第三卷 雨疏风骤 情缠怎休 第三十五章 横生冲突(1) 文 / 苍痕鸢陌
她推推他,道:“先放开我。”
宇印沉轩瞥了她一眼,缓缓坐起了身。
岳添翎几乎是一跃而起。
看着宇印沉轩紧绷着的神情,她不禁又有了想笑的冲动。
她伸出手去扯扯他的脸,道:“不要摆张木板脸啦。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
宇印沉轩眸光微动,轻启薄唇,道:“春极海棠,春药之最,媚药之颠,如若抗之,定无生还!翎儿,你中了那东西……”
添翎提起手指遮住了他的唇,垂了眸子,叹了口气,蓦然有些感伤,“珮笙哥哥那么好,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我。他吸走了我体内的春极海棠。他为我承受顶级春药之苦,甚至为了保持清醒,刺伤了自己。如果不是两两赶来,如若不是两两能解春极海棠,他差点为了我死了。”
添翎咬住唇,“他的情,他的义,恐怕今生我都无法偿还了。只怪上天弄人,让他遇上我,像他那般的人物本可以潇洒随性无忧的生活下去。一池清静碧水却被我这根天外飞物打的一团糟。”
“翎儿!”宇印沉轩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片刻间,一种担忧又换成了另一种担忧。
“给我吹会儿箫吧,有好几天没听到轩哥哥的箫声了。”岳添翎缓缓将头靠上了他的肩膀。
宇印沉轩笑笑,拿出了玉箫,缓缓吹奏起来。
暗夜中,有几缕风儿吹过,扬起床幔,飘飘沉沉。
男子静静吹箫,女子细细聆听,只是两人都在眉儿轻皱。
半个时辰后,岳添翎便要起身回宫了。
望着她渐要离去的背影,宇印沉轩眸光变了几变,似在做着某种挣扎,手指更是紧了松,松了又紧!
“翎儿!”最后,他还是唤住了她。
岳添翎一惊,慢慢停下了脚步,转回头笑看向他。
宇印沉轩握紧了玉箫,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不是吗?有什么事,有什么话,都可以同我讲的,不是吗?一些无法挽回的错误,我能努力不去在乎,就不会去在乎。过去已经是过去,我,只会尽力抓住现在的你。”
笑一点点僵住,添翎心底慢慢的正溢着痛。
方才她同他说的话,他还是没听进去呀。他还是在怀疑她和津平珮笙有过什么……
再次相逢,两人之间还是发生了变化。他们之间出现了太多不稳定的可能。不仅是她没有安全感,他也没有。真正的快乐,似乎离她们还很遥远。要见到晴朗云天,尚有一层一层的云雾等待着她们去拨开。
嘴角再一点点勾起,添翎看似轻松的笑了,道:“过去的两年,我只有江湖。”她望着他,水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又道:“轩哥哥,根本不必努力去不在乎,本来也就没有什么用得着去在乎的。”
说完,添翎便转了身,踏出了他的房间。
宇印沉轩身形颤了颤,满腔的情绪并没有疏解,满目复杂的望着添翎正逐渐消失的身影
回到赏芳梦苑,一踏进大门,添翎就发现太监宫女们都整整齐齐的跪成了一排,伏头趴在地上。
“怎么啦?”添翎惊了,驱眼四顾,不见顾梦颜,顿生不好的预感,道:“颜儿呢?”
众人颤抖着,没人答话。
添翎更急了,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颜儿呢?!”
太监宫女们见添翎发火了,颤得更加厉害,吭哧着道:“锦……锦木公主殿下,颜姑娘……颜姑娘被六皇子带走了。”
六皇子?!添翎又是一惊。上次皇室家宴,她倒是见过那人一回,同陵水公主一样,锦贵妃所生,同轩哥哥差不多的年纪,再没有什么其他印象。添翎皱了皱眉,那人带走颜儿做什么?
这时,她脑中攸地划过一个画面。那次宴会上,那六皇子曾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当时她还以为是对她这位新封公主的好奇,如今想来,却是为了站在她身后的颜儿吗?!
糟了!那六皇子色名在外,颜儿被他带走,还不凶多吉少?
想及此,添翎立刻转身向门外奔去!
“公主殿下!”众人又是一声疾呼!“您三思!六皇子乃是掌管后宫的锦贵妃所生,在宫里向来专横跋扈,您还是别跟他硬碰硬,小人们担心您会吃亏啊!况且……您就算去了,也救不了颜姑娘的!”
添翎微微一笑,声音蓦然变得冰冷,道:“管他是豺狼还是虎豹,我都不能放着我的颜儿不管!”说完就奔出了门去,眨眼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出宫去请九王爷,就说岳添翎有难!”不大一刻后,赏芳梦苑里又传来了岳添翎的声音。
仍旧匍匐在地的太监宫女们吓得抬起了头,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半天没有恢复!
妈呀!她们公主是人是鬼呀!怎么人都不见影了,这声音却还能这样清晰的传回来!
岳添翎使出了轻功的极致,也没走门,直接就来到了六皇子居住的小楼。她顺着栏杆,一间房一间房的搜索,搜到差不多第五六间时,就听见了顾梦颜微弱的喊声,“不要……六皇子……求你……”“小姐……救我……”
岳添翎震怒,抬起脚一脚就踹开了那房门!
房门一开,见到里面的画面,添翎越发的气愤!顾梦颜醉眼迷蒙,面颊红润,唇干裂,额上有微微薄汗,那情那状显是被下了药!而那六皇子正在撕顾梦颜的衣衫。
堂堂皇子竟然用此下流勾当!
听见撞门声,六皇子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回了身。看见添翎他先是有些吃惊,然而,那惊色却很快便被敛了去,但听他道:“公主来我宫中,我自然是欢迎之至,只是缘何竟然也不通报,只身擅闯啊?”
“小姐……”顾梦颜拖着软软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岳添翎挪来。
添翎见顾梦颜如此模样,心里一痛,怒火喷涌,一时间便将所有的理智全部抛到了脑后。那里还记得路上想着要尽量和颜悦色的同他谈判带走颜儿!
迎过顾梦颜,添翎正色道:“颜儿,他方才有没有……”“告诉我!”如若他真得逞了,那么今天这事就更没那么容易结束了!
顾梦颜软在岳添翎身上,喘道:“没……幸亏小姐及时赶来……可是,小姐,我好难过……”说完,顾梦颜又开始去扯自己的领口!
岳添翎冷冷瞥向六皇子,道:“解药!”
那六皇子淫笑一声,道:“我不就是解药吗?公主,我看上你家丫头,是她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如若你把她赏了我,或许今后你在这宫中会好过一些!”
而此时梦颜开始疯狂的舔着自己的嘴唇,双手用力扯着自己的衣衫,显然已经非常痛苦。岳添翎见状更是焦急,拔剑便射向六皇子!白光一闪,接着便是金属碰地的声音!满头的黑发瞬间倾泻而下,六皇子惊恐的向地上一望,果见束发的金冠横躺在地上。
添翎冷哼一声,道:“解药!”
那六皇子冷了声音,“公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虽为公主,却非我皇室血脉,我,你还是惹不起的!”
“给不给?!”接连数剑,快如闪电!当寒光停下,剑气消失,六皇子整件外衣都已经被剥裂成片!
见到满地华裳残骸,六皇子非但不惧,反而笑了,道:“你连刺数剑,却都是虚招,怎么,并不敢对我动手?”
顾梦颜滑落到地上,翻滚着,咿咿呜呜发着痛苦的声音。
添翎见不能再拖,长剑一伸,便顶住了六皇子的肩膀,冷声道:“如再不交出解药,可就要见血了!”
六皇子不以为然,不屑的哼了一声。
添翎一咬牙,轻一用力,剑攸地便没入了他的皮肉稍许,血汁登时透了出来!
那六皇子痛呼一声!
添翎又用了力,再刺了稍许,道:“解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侍卫的呼喊声,道:“殿下,出了什么事吗?”
六皇子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谁知添翎比他笑得更得意,道:“你可以叫,我们来比比你的声音快,还是我的剑快!”说完,添翎微微转动了一下剑柄!
那六皇子早已在陵水那听说添翎武功不错,又见她满眼坚定,给他这一剑虽没深刺,可也真见血了,倒真似一点也不怕他,不禁心里产生些恐惧,一时便犹豫了。
添翎又动了下剑柄,道:“不给,这剑就立刻穿过你的肩膀!”
六皇子顿时软了身子,不甘的道:“我给!”
添翎一听立刻收了剑,立时,六皇子的肩膀又渗出一些血汁!
六皇子慢腾腾的走到一个柜子旁,打开柜子,里面并排放了几瓶药。
添翎走过去,看了看,道:“哪瓶是解药?”
六皇子指了指最左边的那瓶。
“没说谎?”添翎将剑又握紧了。
“此刻,我还有什么必要说谎。反正今晚我的好事已经被你……”
添翎冷冷瞪了他一眼,六皇子立刻噤了声。
“小姐……桌上那瓶就是媚……”后边传来顾梦颜虚弱的声音。
添翎一听,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拿起六皇子所说的解药还有顾梦颜指的媚药,走到顾梦颜身边,拿出一颗解药塞进她嘴里,扶起她便跳出了六皇子的房间。
“小姐,你伤了六皇子,锦贵妃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现在皇上又去了茂山行宫,她没了顾忌恐怕会为所欲为的。”恢复了些体力的顾梦颜想起方才的情景,不禁开始焦急起来。
“那么混帐的人,总该有人教训一下,况且,如不这样,他也不肯给解药,我怎么忍心看着你痛苦……”
“可是……”
“不要说了。回去后,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都不要管了。”
六皇子果然是个难缠之人,添翎回到赏芳梦苑安抚好顾梦颜还没坐热板凳,锦贵妃的延鹏宫就派人来请她了。
岳添翎二话没说,微微笑笑,跟着那太监就来到了延鹏宫。
刚一踏进殿门,岳添翎就看见锦贵妃盛装华服端坐在高位上。她旁边站着的正是身上犹带着血渍的六皇子,。
“来呀!给我拿下!”
没等添翎请安,殿上已然响起锦贵妃冷冰冰的声音。
几个看似很强壮的侍卫立刻围了上来。
“锦木公主,纵使你是公主,也不能太无法无天了!打伤皇子,可是掉头之罪,你可知道?”
“娘娘……”
“绑住,杖责二十!”添翎话还未说完,那锦贵妃依然恶狠狠的打断了她。
侍卫们凑上前来,抓住了添翎的两只手臂。
“锦妃娘娘!息怒!”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个醇厚的嗓音。
回头一看,添翎吃了一惊,竟是雷霆镜云,他怎么来了?
雷霆镜云,几步跨进殿内,单膝跪倒,道:“娘娘,锦木公主乃是女儿身,身子娇弱,就是犯了什么错,也断然不能用杖责呀!”
锦妃柳眉竖起,拍案而起,道:“雷霆镜云,你算什么东西!本宫要怎么做,用的着你来教?!”
雷霆镜云慌忙垂首,道:“微臣不敢!”
锦妃眯起眼,奇怪的笑笑,道:“你不是太子身边的人,很少与人来往的吗?怎么,这么关心锦木公主,你们什么关系?”
岳添翎雷霆镜云具是一惊。
果听那锦妃又继续道:“皇上既然把后宫教给我,我就要管好,坚决不允许某些人作出伤风败德淫乱后宫的事!做我皇家的女儿就要有我皇家女的样子!”
添翎一听这话,瞬时便火了,这世上还真有这种颠倒黑白的人!一甩胳膊,抡开拽住她手臂的两个侍卫,添翎跨前一步,道:“娘娘,你不问原由就要把我定罪,恐怕有些不妥吧。您可有问过六皇子,添翎何以会对他下此重手?”
锦贵妃笑了笑,缓缓坐下了身子,一甩水袖,道:“皇儿不过是看上了你宫里的一个丫头。”
岳添翎捏紧拳,道:“怎么,六皇子肆意妄为,就不算淫乱后宫?”
锦贵妃哈哈笑了,道:“公主,难道你没听说过,进了宫门的女人,不论她什么身份,就都是我皇家的女人?皇儿看上了那女子,自是随时要随时可以。”
岳添翎都快将手给捏碎了,她真是难以相信这就是统管后宫的人,如此的不分青红皂白,怎能持家?
“来呀!都在等什么,绑了,给我打!”锦贵妃又是一声喝斥。
雷霆镜云一听,旋即站直了身躯,几掌挡开了过来抓添翎的人,抱拳向锦妃道:“娘娘,此事还是等皇上回宫……”
锦贵妃哪里会容他说完,再次拍案而起,怒声道:“雷霆镜云,你反了!”
“娘娘,微臣……”雷霆镜云慌忙低下头。
“先给我把雷霆镜云绑了,一会儿再教训那丫头。”锦贵妃根本没给雷霆镜云说话的机会。
雷霆镜云也没反抗,任由众人绑住他,将他推到长凳上,静静的等着即将落下的棍棒。他心想,拖得这一会儿功夫也好,他派去寻宇印沉轩的人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只要他主子来了,添翎姑娘就不用受这杖责之苦。
添翎怎会眼睁睁看着雷霆镜云受罚,运起内劲甩开制住她的人,窜身到长凳旁,几掌便打飞了举起木杖正欲打向雷霆镜云的两个侍卫!
她冷了脸,目光寒锐,直直逼向高座处的锦妃!
锦妃似是被她冰冷的目光摄住,不自觉的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岳添翎捏紧拳,怒目圆睁,朗声道:“雷霆镜云的不敬之罪,添翎一并承担了。”
说完,她就去推雷霆镜云。
雷霆镜云满面担忧,焦急的道:“添翎姑娘,你身子受不住的,我堂堂男子汉,受这几棒子,不算什么。”
添翎哪里还听他说,用足了力将他推了下去,自己趴了上去,抬头向锦贵妃笑道:“来吧。”
锦贵妃一声狞笑,道:“给我打。”
雷霆境遇自地上爬起,奔到凳旁就要去护添翎,但听锦贵妃懒洋洋的道:“拦住他。”
话声刚落,便有几个侍卫围住了他。雷霆镜云刚刚出掌,就见岳添翎转回头来,奇怪的向他一笑。他一愣,接着就听到了岳添翎以“巧传妙音”单传给他的话,“别过来,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雷霆镜云纳罕起来,添翎姑娘一向鬼点子多,看她的样子又像胸有成竹,她要做什么
“砰!砰!”接连几声闷响。
打人的侍卫倒也不留情,每一棍每一棒都实实打到了添翎身上!
只是,让全场人震惊的是,添翎半声“哼”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微微勾着唇,淡淡的笑着一直就那么盯着锦贵妃。
锦贵妃被她盯得激起一身汗毛,厉声吩咐再打重些。
棍棒是重了,然添翎却仍旧只看着她笑,没有呻吟,没有叫声,没有痛苦的表情!
锦贵妃急了,在被她这样古怪的盯下去,她心都要跳出来了。
几步走下高台,锦贵妃接过侍卫手中的棍棒,道:“给本宫!几个大男人连这点力气也没有!”
添翎抿嘴一笑,心想,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锦贵妃高高举起木杖,用足了力气,猛地向下便是一击。
添翎笑得更怪,暗自运行了芳阴经录。
手起杖落!
但听“啊——”的一声,随即就见锦贵妃的身子直线飞了出去,跌出了很远!
锦贵妃再爬起来时,殿内立时响起一片极力忍笑的抽气声。
原来,锦贵妃的木杖刚刚打到添翎身上就已被添翎体内的力量震飞,直直拍向了她自己的面门。而她的脸上就刚刚好留下了一条木杖粗的红印,看上去煞是滑稽。
“母妃!”六皇子一声惊呼,奔到了锦妃身边。
锦妃震怒,喝道:“反了!反了!再给我打!”
侍卫们一听,立刻举起木棒,便又砸了下来。
添翎轻轻一笑,微一用力,众人也被弹了出去。
被弹走的人不敢怠慢,爬起来便又砸,谁知这木棒刚要落下,却又被人捉住了。
众人抬头一看,顿时七魂少了六魄。
宇印沉轩满面怒容,冰冷的看着几个执杖的人,道:“你们可知道打的是谁?在嫌活得长了吗?”
众人一听,顿时软了膝盖,伏在地上发着抖。
一听这声音,岳添翎却暗自着急起来,是谁去唤的轩哥哥?他不应该来的呀!
“太子,你这是在做什么?本宫连这后宫也管不得了吗?”
宇印沉轩握了握拳,望向锦贵妃的目光投出一丝复杂,过了半晌,方道:“还请娘娘明示,翎儿犯了什么错?”
锦贵妃笑了笑,声音中有丝不耐烦,“太子管的多了。本宫做事,还要样样告诉太子吗?给我打!”
“谁敢!”宇印沉轩冷喝一声。
锦贵妃瞬时沉了目光,道:“太子,你虽为贵为太子,但本宫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样未免也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宇印沉轩冷冷笑笑,道:“如果一个男人连他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眼睁睁看着她平白挨打,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作这个储君,将来又拿什么来平天下?!”
岳添翎急了,伸出手去扯宇印沉轩的衣衫,焦急的向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宇印沉轩却挡开她的手,又跨出了一步,又道:“岳添翎乃宇印沉轩心之所系,将来必是我盛景皇后,凤体尊贵,岂是这样没有原由便可以打的?”
锦贵妃吃惊的撑圆眸子,看看宇印沉轩又看看岳添翎,道:“你们……”
“哈哈……皇嫂这是在做什么啊?如此兴师动众?”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添翎心里一喜。
锦贵妃见到九王爷,眸光变了几变,笑道:“今日真是巧啊,怎么王爷也有空深夜到宫里来?”
九王爷哈哈大笑,道:“皇嫂也知道,小王一向雷厉风行,自然是说来便来。”
望了望伏于凳上的添翎,九王爷不禁锁起浓眉,转头向锦贵妃道:“人生悠悠二十几载,好不容易识得添翎姑娘这个知己,她出事,小王如何能袖手旁观,怎么说也是应该知道个详细的。”
宇印沉轩向九王爷微微点头示意,道:“九皇叔,已经没事了,我这就带翎儿离开。”说完便转身向岳添翎身边走去。
“慢!”锦贵妃忽然喊了一声。
宇印沉轩皱起眉,转过身,冷眼盯向锦贵妃!。
锦贵妃笑道:“太子,本宫不管她将来会不会做皇后,今日却决不能这么放过她,伤我皇儿,如此大罪,怎能轻饶,如若疏忽,这日后还让本宫如何管制后宫?!”
岳添翎忍着身上的疼痛,尽量聚集底气,道:“六皇子强要我颜儿,甚至用春药这种下三滥手段,是何道理?锦妃娘娘您口口声声管制后宫,就是这么管的吗?护己排他?!”
那六皇子一听,脸登时撂下脸来,一步跨了出来,道:“公主,你可不要信口开河,我看上那丫头不假,可哪里会用什么春药?”
添翎皱起脸,天下间果然还有这般不要脸的人。想必他是怕别人知道他用春药这种玩意,会不屑他的行为,这才矢口否认。
添翎慢慢爬下长凳,自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道:“这个是自你宫中取出的春药,六皇子,你又要怎么讲?”
六皇子冷哼一声,道:“谁知道你那是自哪里得来的什么杂药?”他几步走到添翎面前来,笑容里透出几分淫邪,道:“你说它是春药,好啊,你亲自试验给我们看啊。”第三卷 雨疏风骤 情缠怎休 第三十九章 遭受杖刑(3) 文 / 苍痕鸢陌
岳添翎眸光一寒,暗自握紧了拳,轻扯唇角,笑道:“呵呵,正有此意。”说完,就一拳击向六皇子的胸膛,趁他吃痛张开嘴的刹那,取出一粒药丸塞了进去。
六皇子惊恐的撑大眼,怎么也没想到添翎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他躲过她就要向门外走,添翎当然不允许,向九王爷使了个眼色,一起拦住了他。
“停步,六皇子,你这是要去哪里?”岳添翎一瞬不瞬的望着六皇子“无辜”的笑着。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六皇子就开始有种种症状体现,他的目光杂乱起来,似乎已经不认识人,满眼的狂乱,奋力一扑就向添翎袭来。添翎浅笑一躲,那六皇子就整个的扑到了那长凳上。
锦贵妃狠狠推开岳添翎,奔到六皇子身边,担心的唤道:“皇儿!”
六皇子这一跌,有了些意识,望着锦贵妃,扯着自己的衣领,道:“母妃,臣儿好痛苦。快……快派人去臣儿寝宫的柜子里拿解药。”
此言一出,九王爷哈哈大笑,道:“此时,孰是孰非,一看便明。皇嫂,您好好顾您的儿子,我等这就离开了。这事,等皇兄回来,小王自会禀报,求个公断。”
锦贵妃一听,慌忙转回身,笑道:“九皇弟……”
九王爷摆摆手,道:“皇嫂放心,在皇兄面前,我一定会如实说,不会掺假的。”说完,他就大笑着走到岳添翎身旁,趁人不注意调皮的向她眨眨眼。
添翎忍不住也笑了,也向他眨了眨眼。
“很高兴,你有难,首先想到我。”九王爷凑到添翎的耳边轻声笑道。
添翎略微避开了他,道:“谢谢你,允然。”说完心虚的偷看了看宇印沉轩。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宇印沉轩顿时满腔醋意,一张俊脸一点一点冰冷。
出了延鹏宫,看着两人仍是肩并肩的走着,宇印沉轩再也忍不住,加快了步子,走到了两人中间,分开了两人,向九王爷施礼笑道:“九皇叔,翎儿已然安然,还请就此回府吧。”
九王爷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宇印沉轩又打量了一下表情怪异的岳添翎,哈哈大笑道:“怪不得某人今天会问那些奇怪的问题,原来竟是事出有因啊。”
添翎一听他要提起白天的事,慌张抢过话头,道:“允然,轩哥哥说得对,你是该回府休息了,添翎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九王爷仍旧大笑,道:“怎么还害羞?方才小王赶到听到什么心之所系,盛景皇后的,还以为是自己耳花。意外啊意外。真是没想到轩儿竟然同翎儿姑娘是一对。”
岳添翎苦了脸,终还是没瞒得了几天,过了今夜,恐怕她同宇印沉轩的关系就世人皆知了。
“不瞒九皇叔,我同翎儿早已相爱多年。”宇印沉轩倒不介意尽快将两人的关系告诉他。
九王爷又是一阵大笑,道:“轩儿,你别紧张,看你方才那模样,分明是将小王当作情敌了?”
宇印沉轩敛了眸子,那表情分明在说“难道不是吗?”
九王爷轻轻笑笑,道:“没错。我是喜欢翎儿。”
此话一出,不仅是宇印沉轩就是岳添翎也惊了,两人都停下了脚步,瞪圆了眼看向九王爷。
九王爷见他们这样,更觉好笑,道:“别急呀,容小王说完。放心,这种喜欢只是出于欣赏的喜欢,别无其他的意思。小王只是拿翎儿姑娘当作红颜知己而已。”
岳添翎爽朗的笑了,抱了抱拳,道:“抬爱。”
九王爷脸上忽然现出几分遗憾的表情,却仍旧笑着,道:“就算我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命啊,谁叫我遇到翎儿之前,已经娶了三位美妾了。如此条件,翎儿定是望也不会望我一眼的。”
岳添翎忍不住噗哧喷笑出来,斜眼看向九王爷,道:“还说什么红颜知己,这么一会儿就拿我开起玩笑来?”
九王爷仰头大笑了一阵,低下头来,忍笑道:“小王也不在这打扰你们小两口甜蜜了,这就听轩儿的话打道回府吧。”
这下倒弄得宇印沉轩不好意思起来,脸儿微微红了红。
九王爷看了看他,又看看岳添翎然后大笑着离去了。
走了很远后,远处还传来他的声音:“翎儿,就是嫁了轩儿,也不能再唤我大叔了哦!”
岳添翎被他逗得不禁又笑了。
“呀——”添翎很低的呼了一声。方才一直有事分着神,倒也没觉得痛,这一停顿下来,臀部剧烈的疼痛就一丝一丝向全身的感觉神经袭去,还真感觉有些难以忍受了。
宇印沉轩见她皱起了眉头,忙扳过她的身子看看她,这一看也登时拢起眉,伸出手臂就横抱起她,嗔怪的道:“那么好的功夫为什么硬撑着被人打?方才我赶到的时候,不是还见你用功夫护着自己震飞他们了,缘何还会有伤,你裙子上都渗出血汁了!”
岳添翎笑笑,道:“没事,只是几大板而已,我为了引那锦贵妃来打我,之前那侍卫给的几棒就真真实实的挨了,所以才受了点伤。”
宇印沉轩仍旧紧绷着脸,半晌道:“你又是藏的什么心思,引她来打你作甚?”
添翎咯咯一笑,道:“此刻,她一定很后悔。她脸上那红印啊,没有二十天估计是不会消的。不仅五天后皇上回宫她不能去接呀,而且在那接下来的十几天都不能见皇上了。方才又被允然看见六皇子的样子,恐怕她怕皇上提起这事还来不及,想必也不敢跑到皇上面前去告我的状。”讲到这里,添翎竟然有些兴奋,然没过半刻,就又叹了口气,道:“好奇怪,经过今日,怎么感觉那锦妃似乎很敌视我?她对我的态度,可绝不是因为我打伤了六皇子那么简单。”
宇印沉轩沉了脸,冷了声音,道:“她讨厌所有父皇喜欢的人。”
岳添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然后又有点替她感到悲哀,道:“做皇帝的女人,却是这样的脾气,生活得应该很辛苦吧。”
宇印沉轩奇怪的笑笑,那笑容那样苦涩,那样沉重,“是她害别人生活得辛苦。”
岳添翎有些吃惊,紧紧盯着宇印沉轩,想从他脸上探出些信息。为什么她会有种轩哥哥很恨锦贵妃的感觉?
宇印沉轩忽然笑了,道:“为什么这样盯着我?”
岳添翎望着他,凝起眉,道:“轩哥哥,你有很多事瞒着我吧?”
鸢陌
岳添翎望着他,凝起眉,道:“轩哥哥,你有很多事瞒着我吧?”
宇印沉轩怔愣了一下。
岳添翎暗自握了拳,也没再问,不打算再逼他。
“翎儿,为什么是他?”半晌后,宇印沉轩忽然问道。
岳添翎倏地睁开眼,有些不明白。
“我就在宫中,你却派人去宫外寻他。”很平静的语气却那么明显的透着一股酸意。
岳添翎一听,总算松下来紧张的神经,叹了口气,道:“我是不想给你惹麻烦。以我的脾气,呆在这宫中早晚出事,我不想你为我为难。这也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我关系的一个原因。你虽贵为太子,怎么说也是晚辈,我不想你为了我同锦妃冲突,不想你因为我在这宫中树敌。允然不同,他同锦妃算是同辈,而且他又不住在宫中,同锦妃也少有见面机会,再者,侠王德高望重,重权在手,锦妃肯定是要顾忌他几分的。”
宇印沉轩不禁皱紧眉头,道:“翎儿,你想得太多了。”
岳添翎只是笑笑,忽然想到还不知他怎么来了,便道:“轩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一旁的雷霆镜云接过话茬,道:“是我派人寻的主子,我去寻添翎姑娘本是有些事要问的,不想正碰上锦妃的人来带人,知道赏芳梦苑出了事。”
岳添翎忽然贼笑一下,道:“问深深的事?”
雷霆镜云张张嘴,方要向下说,添翎却立刻打断了他,神秘兮兮的道:“天机不可泄漏。”
话音刚落,赏芳梦苑到了。
宫女太监们迎了出来。
雷霆镜云只好咽回了已到嘴边的话。
宇印沉轩将添翎抱回房里,将她安放到床上,叫了人给她上了药。
上完药,添翎就不顾众人阻拦,就前去看顾梦颜。之前被叫走的太匆忙,都没能和她说上几句安慰的话。
来到顾梦颜门前,添翎也没敲门,直接就去推了门。门刚开开一个小缝,当她看到里边的景象,登时眼睛一亮,立刻笑着又合上了门。
宇印沉轩雷霆镜云都有些奇怪,不知道何以岳添翎突然关了门,还笑得那般开心。
岳添翎见他们这般,又将门轻轻推出来一个小缝,让出位置给他们看,两人看了也立刻明了了。顾梦颜正甜蜜的依偎在雷霆墨伊怀里呢,而雷霆墨伊向来僵硬的表情竟然也有了软化的迹象。
人已回到厅里,添翎却还在乐呢,一个人在一边美滋滋的,道:“也不知颜儿这算不算因祸得福,看来墨伊大哥分明已是对颜儿动了情呀。”说完,还忘情的寻了一个凳子便坐了下去。
“翎儿!”宇印沉轩无奈的唤了一声,这丫头忘了她还有伤在身吗?
果然,添翎的屁股刚刚粘到凳子就“呀!”的一声痛得一跳而起。
顿时,厅内笑声一片。
岳添翎不好意思的笑笑,然望望顾梦颜的房间,不觉又顿感欣慰。
到底是练武之人,身子就是要比普通人强健些的。没几日,添翎的伤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身体好了,胃口也就顺带好了起来。大清早刚起来,添翎就想吃红枣粥,于是派了人去御膳房做。她梳好妆,就和顾梦颜闲聊着等着。谁料,这左等右等也不见那个做粥的宫女回来。添翎纳起闷来,那宫女是专门负责赏芳梦苑饮食的,不仅做的好而且做的也很快,这次不过做碗粥,怎么用了这许久的时间。于是添翎干脆带上顾梦颜就往御膳房去了。
刚到御膳房门口,添翎就看见两个女孩子也端着一碗红枣粥走了出来。
“小心点。你可知这玩意多么珍贵?如若洒了,你的命都陪不起。”穿的华丽一点的那个女孩子向旁边端着粥的那个女孩儿厉声喝着。
添翎皱了皱眉,无疑这是一对主仆,而且那个主子又是一个善于欺凌弱小的主子。那般的凌驾于他人之上还真是让她又有些看不过去了。不就是一碗粥?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抿了唇,为了避免是非,添翎也没再看那两人,低了头向前走去。她这一低头不要紧,由于没看路,也不知那华衫女子突然换了路线,正好和那华衫女子撞了个正着,因为两人心思都在别处,谁也没防范,这突然一撞,登时都歪了身子,摔倒在地上。
顾梦颜慌忙去扶岳添翎。
岳添翎倒没顾自己,伸出手便去扶旁边的那个女子。谁知,她手还没碰到那女孩儿身上,脸上就结实的挨了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来的未免太过突兀,片刻间,添翎难免有些愣冲。
只见那女孩儿却一跃而起,道:“哪里来的丫头,敢撞我?”
顾梦颜来了气了,刷地站直身子,啪的也甩了那女子一个耳光,叉腰道:“你又是哪里的丫头,竟敢打我们小姐?!”
顾梦颜昂起小脑袋,道:“有什么不敢?打我们小姐就是不行!”
那女孩儿寒了眸光,道:“你会后悔的。惹了本姑娘,你会后悔的!也许现在你们还不认识我,但是我可以保证很快你们就会认识我的。”
添翎缓缓站起身,笑了笑,声音有些冷,道:“哦?”
那女孩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岳添翎,眉毛挑高了,道:“看你穿的不错,难道也是个秀女?”
顾梦颜笑了,上前一步,抱起手臂,道:“原来姑娘你只是个秀女啊,方才还以为你是哪个宫里的娘娘呢?”
那女孩儿似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的笑了,道:“如今不是,将来也会是。”说完,她自腰间掏出一个蝴蝶状的绿竹牌,道:“如果你也是秀女,该知道这是什么吧?这是太子宫传侍的牌子,今晚,我就要侍奉太子殿下了。”那女子忽然露出憧憬的表情,道:“听说太子久居宫外,这是第一次宣人侍寝呢。十三名秀女中,独独选了我,你们说我的出头之日还远吗?”
顾梦颜听了更气,道:“你胡说!轩少爷才不会宣什么人侍寝,难道你没听说太子只钟情于赏芳梦苑锦木公主吗?!”
那女孩儿脸色变了变,片刻后便又笑了,道:“听过,但是那又怎样?如今,这牌子不是在我手里?皇家之人有几个会只恋一枝花呢,当年皇上也曾宣称只爱那位侠女皇后,可之后又怎样了呢?”
顾梦颜急得直想跺脚,拽过添翎的手臂,道:“小姐,你来告诉她,轩少爷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他怎么可能去找别的女人,让她别做梦了!”
添翎按住顾梦颜的手,向她笑笑,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
那边的华衫女孩儿倒是吃了一惊,道:“你就是锦木公主?”
添翎淡淡瞥了她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
那女孩儿奇怪的笑了下,道:“我叫温碧清,或许,将来我们会再见面。”说完,就带着那端粥的宫女走了。
“小姐!你怎么不气啊!她造谣……”顾梦颜有些着急。
添翎淡淡笑笑,道:“不是造谣,那牌子是真的。”
“啊?!”顾梦颜吃惊的张大嘴,半刻后,忙挥手道:“不可能!绝不可能!轩少爷不会的!”
添翎笑了,有些苦涩,道:“或许是皇上安排的。听说昨晚皇上回宫了。”
“小姐,你……”不知为什么,顾梦颜总觉得此刻的岳添翎心事重重。
“我们快去看看这碗我等了一整个早上的红枣粥吧。”添翎打断了顾梦颜,先她一步向御膳房走去。
“公主,您来了。”还没等添翎踏进御膳房,她派来做红枣粥的那个宫女就掀了帘子端着红枣粥自里面走了出来。
顾梦颜上前一步,笑道:“姐姐,怎么这么久?小姐都等不及来瞧了。”
那宫女苦了脸,道:“公主看见方才出去的那个姐姐没有?我们都是来做红枣粥的,用的是临近的锅子。等待粥熟的期间,我们闲着无事,就到院子里来聊天。谁知,等我们回到厨房,发现粥已经盛好摆在一个托盘里了,一个姑姑说她见粥熟了,看我们还没回来,就帮我们盛了先凉着。本来这也没什么,谁知那位姐姐却突然很害怕。她说认不出哪碗是她煮的了。奴婢就说都是红枣粥,就各拿一碗,何必要分谁做的?那位姐姐却说她的枣子是她家主子给的,不同于御膳房的枣子,她家主子要她小心对待,非要找出哪碗是她煮的。时间就这样耽搁了。后来她家主子寻来了,她无奈只好随便拿了一碗交差去了,我这才能出来。”
“什么枣子,这么金贵?她主子会不会太夸张呀?”顾梦颜想起方才那女子就厌恶。
添翎又是笑笑,斜睨着顾梦颜,道:“颜儿,最近有什么好事?你话变多了哦。”自从那日同雷霆墨伊见了面后,顾梦颜就每日都活力四射的。
顾梦颜忽然红了脸,低低的反驳,“哪有。”
添翎见她害羞又略带幸福的表情,缓缓笑了,心底忽然轻松了些,颜儿同墨伊的事一直都放在她心里,如今好了,解决了,这个苦命的女孩儿总算有了自己想要的归宿。握了握拳头,添翎暗暗又有些为自己悲哀,何时她的感情才能修成正果呢?路途茫茫遥遥无期。
同日落孤楼
这日没有雾,天气难得的晴朗。
两个绝世男子迎着微风立在三楼的栏杆旁。
一个一身华衣,风度翩然,一个一身白衣,出尘似仙。
两人看似在欣赏远处的风景,却偏偏面色都那样凝重。
“津平兄还未离开京城吗?”半晌后,还是宇印沉轩先发了言。
津平珮笙淡淡笑了笑,道:“还没到时候。”
宇印沉轩抓紧栏杆,声音蓦然变得低哑,道:“她中了春极海棠,你……”
津平珮笙吃了一惊,转头看向他,道:“宇印兄知道了?”
宇印沉轩没有答话,握着栏杆的手指却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主动寻我竟是为了这事?”津平珮笙忽然沉了脸,似是很不高兴。
“你很在乎?”津平珮笙又追问了一句,同时也捏紧了拳!难不成他竟看错这个人了?
宇印沉轩忽然极其奇怪的笑了一下,赤着眸子猛然转过头来,紧紧盯住津评珮笙,道:“说不在乎,那是逞能,那是假话。只要我爱她,我就不可能不在乎。没有一个男人不希望他心爱的女人从头到尾都是属于他的!”
津平珮笙眯起眸子,也盯住他,字字句句铿锵有力,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倘若她不清白了,倘若为了保住性命她失去清白了,你就嫌弃她了?!”
体内轰然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爆发,一向温文的津平珮笙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冷着脸揪住了宇印沉轩的衣前襟,嘶吼道:“因此,你就看不起她了?”
宇印沉轩捏紧拳,幽深的眸光颤了几颤,道:“当然不是!呵……”宇印沉轩一阵苦笑,又道:“的确,我心里很痛,我很在乎,非常在乎!但是,这种在乎比起要失去她的在乎就太渺小!”
津平珮笙愣住,有些不解,既然是这样,那么又为何会来寻他?
宇印沉轩拂开他的手,立定了身子,又道:“我怕她怕我介意不敢告诉我真相,我怕她会闷坏自己。津平兄,我来寻你只是想找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有知道了,我才知道今后我该怎么做。你也应该知道,翎儿最近不似以前那般快乐了,她顾虑重重,我倒宁愿她可以回去卓然山庄整日捣蛋的时候!”宇印沉轩再次抓紧了栏杆!
津平珮笙这才有些明了,然心底却还是有那么一丝担忧,他缓缓走到他身侧去,道:“如果我告诉你由于情势所迫……”
宇印沉轩没容他说完,融着复杂情感的声音缓缓飘出,“好不容易再抓回她,就绝不会再放手。”
他转回头,目光坚定的盯住津平珮笙,似承诺又似示威的道:“津平兄,我不会放开她的。纵使,她心里可能已经隐隐埋了某人的影子,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回她。”
津平珮笙明显惊了一下,转而笑道:“宇印兄过于担心了。”说完,他走过去扣住宇印沉轩的肩膀,道:“我可以以人格保证,我没有说谎。我和翎儿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你根本不必担心,因为这层关系,翎儿会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宇印沉轩一惊,道:“翎儿说的都是真的?津平兄当真吸走了翎儿的毒,又当真会有那么巧的事,两两姑娘随后便赶来了,救了津平兄?”
津平珮笙收回手,转过头缓缓又扶上栏杆,黑眸望向远处的青山,道:“的确凑巧了些,可能我命大,恰巧两两在附近,而且又有解药。”
身形隐隐颤了颤,宇印沉轩望着眼前的那个男子,眸底忽地涌出了几分动容,凝声道:“津平兄,今日,我才算看到你对翎儿的情。在下不得不庆幸,阁下是个不争之人,否则定会是我最危险的对手。”
津平珮笙忽然笑笑,转头望向宇印沉轩,道:“宇印兄,你错了,我不是不争,而是,我争的恰恰就是翎儿的幸福。”
宇印沉轩又是一震。
只见,津平珮笙仍旧云淡风清的笑着,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目光紧紧锁住了他的眼,又道:“所以,我们并没有矛盾冲突,不是吗?不同的方式,不同的位置,但是却在为同一个结果努力着。”
宇印沉轩仍处于震撼中。
津平珮笙苦涩的笑了笑,又道:“如若翎儿爱的是我,我也不会放开她的,一刻儿也不会放开,定会紧紧的,紧紧的抓住。”
苍痕鸢陌
津平珮笙苦涩的笑了笑,又道:“如若翎儿爱的是我,我也不会放开她的,一刻儿也不会放开,定会紧紧的,紧紧的抓住。”
宇印沉轩再次动容了,捏了捏拳,道:“有时候,我真的希望我们喜欢的不是同一个人,那么,我一定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姑娘,就冲着你这份情。可惜,事实已是这样,我无能为力,虽然我为你的情感动,却绝不会将翎儿拱手想让。无奈,我也只是一个自私的想捆绑住心中那份感情的普通男人。”
津评珮笙却笑了,道:“这番话,可不像是你宇印兄会说的啊。”
宇印沉轩抱了抱拳,“实是肺腑之言。”
两人相视了片刻后,笑着别开了头,又去望远处的风景。
半刻后,宇印沉轩有了去意,抱拳道:“津平师兄,既然此事已然说清,小弟也就不再逗留。这就告辞了。”
津平珮笙也抱拳道:“告辞。”
宇印沉轩撩起华衣衣摆就掠下了落孤楼,在楼下立定,静站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向津平珮笙喊道:“津平师兄,谢谢你救了翎儿。”
津平珮笙向他淡淡笑笑。
宇印沉轩也淡笑一下,转过身绝尘而去。
望着宇印沉轩渐渐离去的背影,津平珮笙慢慢敛起了笑容,一团忧色就这样涌入了他的心底。
翎儿,把你交给他到底是对是错?
纵使他对你是如金般坚固的情感,可是他的那两重身份却势必将会导致你们磨难重重。经历过几次情伤,你已然那么脆弱,又是否承受得住?
十日后赏芳梦苑
“小姐,快去请太医吧,这两日你都像现在这般吐,再这样折腾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顾梦颜一边拍着正在猛吐的岳添翎的后背,一边着急的说着。
“不必。也许是吃坏了东西。”岳添翎喘着回答。
顾梦颜叹了口气,道:“就知道你又会这么说,幸亏我已经派人去通知轩少爷了。相信没一会儿,轩少爷就会带着太医过来。”
岳添翎瞬时皱紧眉,急道:“轩哥哥他有那么多事要忙,告诉他做什么?我不过只是稍微不适,哪里用的着这样大惊小怪?”
话声刚落,便听见外间传来一个不悦的嗓音:“身体的事,可大可小,岂容儿戏"奇"书"网-Q'i's'u'u'.'C'o'm"?翎儿,你总是这样大意。”
顾梦颜一喜,撩起珠帘迎了出去,笑道:“轩少爷,您来了,呃,这位便是太医吧。”
没错,这声音正是宇印沉轩的。在得到顾梦颜消息后,宇印沉轩就立刻宣了太医,带着太医一起赶来了赏芳梦苑。
宇印沉轩走进内室的时候,添翎刚刚好直起腰身,当他看到她苍白得几乎透明得脸色,不禁当时便涌出几分怒意,他几步跨过去,道:“不过两日未见,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又不是小孩子,生病都不知找大夫?还有什么叫‘告诉他做什么’?今儿,如若不是颜儿自作主张,难道你打算病得躺下了也不告诉我?”
岳添翎看着他喋喋不休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忍不住噗哧就笑了出来,道:“我没那么娇弱,一定是吃坏了东西,相信过两天就一定会好起来,如果你不信,那么就让这位太医看啊。”
说完,添翎走到一旁的凳上坐下,将手臂置于桌上,笑着向宇印沉轩带来的太医道:“这位太医,劳烦了。”
那太医毕恭毕敬的走到添翎身边,将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搭到了添翎的脉上。
太医的表情先是异常的凝重,紧皱的眉毛显示着他的紧张,谁知没过半刻儿,他的表情忽然转的很奇怪,竟似带着一点惊喜,他睁圆了眸子,看着添翎,又耐性的号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满意的摸了摸胡须。
添翎看他这般表情,轻轻笑了笑,笑着向宇印沉轩道:“轩哥哥,你看,是你过于紧张了吧。”
谁知就在此时,那太医却豁然站起身,扑通跪倒在地,砰的磕了一个响头,朗声道:“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锦木公主并非生病,而是喜脉啊!太子殿下有后了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锦木公主并非生病,而是喜脉啊!太子殿下有后了!”
此话无疑如同静夜里的一道轰响!
宇印沉轩不敢相信的望着添翎,满目的伤痛!他的身子摇晃着,嘴唇不自控的抖动着,她……她怀了孩子?!春极海棠的事,她和津平珮笙还是都骗了他!
顾梦颜傻在那里!
岳添翎惊愣住了,第一感觉便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喜脉?!她听错了吧!
“太医,你说什么?”
那太医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满面堆笑的转向添翎,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道:“公主殿下大喜,您有喜了!”
这回添翎听清了,也顿时哭笑不得起来。有喜?她清清白白的女儿身,会有小孩儿?
这皇宫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轻轻冷笑了下,她俯下身去,扶起了那太医,笑道:“太医,是谁教你这么说的呀?”那声音不快不慢,不疾不徐,然危险的讯息却很明显的飘了出来。
那太医吓得一阵哆嗦,颤声道:“公主这是何意?老臣只是按照公主的脉象说的。”
岳添翎又冷笑了下,道:“庸医,是谁指使你的?这样子陷害我又有什么好处?”
那太医兀自哆嗦着。
添翎逼近了一步,紧紧盯着他闪烁的眼,又道:“有喜?本姑娘女儿之身,如何能够有喜啊?!”
那太医一听,慌忙扑通又跪下了,道:“公主殿下,确实无人指使微臣,公主的脉象,的的确确是喜脉啊!微臣行医这么多年,断然不会看错的。况且公主这几日食欲不震,经常呕吐分明也便是害喜的症状。”
“太医,你先下去吧。”宇印沉轩攥紧了拳头,极力稳着声音。
那太医一听,抹了抹头上的汗,慌忙向宇印沉轩岳添翎行了礼,快速退了出去。
宇印沉轩沉重的目光紧紧抓住了岳添翎的脸,复杂的锁住她波涛汹涌的眼。
看那太医不似说谎,添翎惊得心一连跳了几跳,有喜?那断然不可能,这个没有人会比她自己更清楚。一定是那太医诊错了!那么,她这是怎么了,又有喜脉又有害喜的症状?
“不行,我得去找珮笙哥哥。”喃喃说着,添翎转身就向门外赶。还没走几步,又慢下了步子,怎么可以找珮笙哥哥呢?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不可以再见他了呀。还是找两两好一些。
“翎儿!”宇印沉轩疾走几步,将岳添翎犹豫着的身子紧紧裹在了自己怀里。
顾梦颜一见,立马羞红脸偷偷溜出了岳添翎的房。
岳添翎动了动身子,想要转回头,耳边却立时响起宇印沉轩压抑着痛苦的沙哑嗓音,那声音很低很低,似是祈求,似是呓语,“不要去寻他。”
岳添翎看他身子紧绷到如此程度,就知道他一定是听了那太医的话又在胡思乱想,无奈的笑笑,她扣住他的手,道:“轩哥哥……”
“我,可以做这个孩子的父亲。”他没容她说完。
“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儿爱护的。既然那本是不该发生的错误,我们就不要再去回首,再去碰触了,好不好?”他扮过她的身子,吻上她的眼,她的口,嘶哑的声音似是载着万千吨疼痛,“不要因为这个,就离开我。”
岳添翎推开他,挡住他的攻势,无奈的嗔了他一眼,道:“听我说完,好不好?难道你要我对天发誓,我没跟珮笙哥哥发生什么,你才会相信?我本要去寻珮笙哥哥,是因为他是驰骋江湖的神医,问问他我得了什么怪病,不是要为这个所谓的‘孩子’找父亲。”
宇印沉轩仍是有些担忧,岳添翎笑了,道:“别紧张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派人去寻两两,不会再见珮笙哥哥。”
“翎儿,你说的是真的?”宇印沉轩一阵惊喜。也许是凑巧了,他也不愿意相信岳添翎同津平珮笙会同时骗他。
“这个事情我要骗你,能骗多久?我没那么无聊啦。快忙去吧。”岳添翎推着宇印沉轩的后背将他推出了房。
“一定要尽快找两两,尽快治病,知道吗?”宇印沉轩边走边说着。
“知道啦。”岳添翎加重了力道。
将要关上门的时候,望着即将离去的宇印沉轩,添翎的心底忽地就涌出一抹难言的心酸,声音略有哽咽,道:“最近,你很忙,都很少来看我。轩哥哥,你说过有事情要做,做完我们就可以回卓然山庄,可以过回以前的日子。你要努力哦,我一直都在这等呢,等着我们可以回卓然山庄的日子。”
宇印沉轩忽然动情的抱住她,低着声音,道:“快了,很快了。”
岳添翎努力笑了笑。
当日午后
又吐了一阵,添翎虚弱的翻到在床上大喘气。
看着飘飘飞起,忽高忽低的薄纱床帘,岳添翎忽然同情起怀孕的女人来。
整日这么个吐法,还真是够要人命的,果然还是男子好些,自己都不用辛苦就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只是,她得的这是什么怪病啊,不是孕妇却平白受了一场孕妇的苦。
静躺了一会儿,感觉腰酸了,添翎撑着手臂又坐起了身。
身子刚刚立正,添翎涣散的瞳孔就一点一点集中,无光的眸子慢慢慢慢的变亮!
她撑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盯着外间的那扇窗子!
只见那窗子缓缓开启,一身如尘白衣攸地就飘了进来。那人依然那么的超然脱俗,依然那么的俊逸如仙,依然那么的温静宁然,依然挂着那抹可以融化冰雪的温暖笑容。
眼花?
她揉了揉眼睛,还在!而且,那白衣已跳入房间,缓缓向她走来了!他的笑容正在她眼前一点一点扩大,他俊美的面庞也正在一点一点的清晰!
“翎儿!”如同仙乐一样好听的声音,那般梦幻却又那般真实。
不是眼花?!
岳添翎愣在那里,任由心跳无止境的加快,静静的等着那袭白衣的靠近。
再见他,竟然恍如隔世。
茫茫白雾中,他匆匆消失的背影恍若已被尘封在记忆深处。
再次看见他,不曾想心底的凌乱又一发的涌了出来。
他不是回天下无悲城了吗?缘何竟会来到皇宫?难道,他竟然还在守望,竟然还固执的不肯去寻自己的幸福吗?
岳添翎咬了咬唇,心想:珮笙哥哥,如若真是这样,你如此待我,我又可以拿什么来偿还呢。此刻,盼着你幸福的心,早已经胜过盼着自己幸福的心。你一天不幸福,我都会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幸福呀。珮笙哥哥,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为我驻足,为我停留?
“翎儿,我来了。”很简单的几个字,却透着几分异常压抑的沉重。
津平珮笙没有走到床前来,直接在房间中央的桌旁寻了个凳子坐下了,淡笑着望着床上的添翎,极力控制着眼内的暗流。
没想到,还可以再见她,他曾暗暗发誓,不再见她,让她安心的去幸福的。怎料到,今天听了这个消息,尽管犹豫了再三,最终他却还是没能忍住。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此行到底更多的是因为担心她的身体,还是因着多日的思念潮涌般的侵袭怂恿。如今,再来到她面前,可以看着真真实实而非梦境的她,他无奈的发现他的心情竟然会像是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一点点兴奋,一点点期盼,一点点激动,还有那么一点点恐惧。
他想见她,想知道她的近况,那么迫切,那么焦急。但是,他却又那样担心着这一见面会造成无法收拾的结果。果然,人一旦被爱牵制,就会变得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
“珮笙哥哥,你没回天下无悲城?”岳添翎几步走过来,虽已是极力控制,声音还是有些激动。
津平珮笙笑笑,道:“一些事耽搁了,听吟风颂月楼的姐妹说你急寻两两,我就赶来了,翎儿,你脸色很差,生病了?”津平珮笙豁然站起身,几步走到添翎身边。
添翎笑笑方要答话,就在这时,门外却响起了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添翎一惊,怎么皇上竟会来了?她看了看津平珮笙有些紧张,这宫里可不允许男人随意进出。皇上要发现珮笙哥哥可就坏了。若是被宇印沉轩发现了,那更糟糕,一定又是一场误会。
津平珮笙看了添翎一眼,然后纵身一跃,便跳上了房梁。添翎抬头看他,他笑着向她点点头,要她放心。
门砰地开了,身穿紫金龙袍头系金冠的皇帝大笑着走了进来,他的身旁跟着微笑的宇印沉轩。
“翎丫头,好久没来看你,没怪朕吧?”
岳添翎慌忙走过去,给皇上请了安,笑道:“岳添翎岂敢怪罪皇上?”
偷眼瞄瞄宇印沉轩,发现他的目光还在她这里,并未看向他处,添翎才算稍稍又放了点心。
皇帝走到椅旁坐下,道:“越是这么说,就越是怪罪了。丫头,听说前些日子,朕不在宫里的时候,你被锦妃打了?”
岳添翎惊了一下,皱了皱眉,不会吧,那锦贵妃真会去告她的状,她脸上的伤应该还没好才对,怎么会愿意在那么丑的情形下去见皇帝呢?
“九皇弟是天天在朕的耳边唠叨着,整日的埋怨朕,要朕多照看这个义女,还说要把你接到他王府住去。”
添翎笑了,原来竟是毛脸大叔在作怪啊!道:“改日,我去大叔府上,让他不要再烦您。”
皇帝笑道:“这倒不必。朕已经因此训斥过锦妃,六皇儿也已经被我遣进国寺去面壁了。翎儿,朕知道你本是江湖儿女,见不惯这宫中很多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添翎有些感动,低声道:“谢皇上。”
皇帝笑笑,道:“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来告诉朕,不必忍着,朕不会偏袒自己儿子。”
添翎笑道:“添翎冲动,刺伤皇子,也的确不对。”
皇帝朗声笑了起来,道:“早听说你性子好冲动,又极护着奴才,看着贴身丫头挨打,失去理智也是人之长情,况且此事的确是六皇儿不对,他让锦妃给宠坏了,是该管教管教了。”
添翎只是笑笑。
“翎丫头,朕已经吩咐下去,以后如若你有了什么错,只有朕可以审你,其他人都打不得,日后你大可放心的在这宫里生活。也不必事事过于谨慎,磨灭你原先的性子,在江湖什么样,在我宫里就什么样。”
添翎有些震惊,看着皇上慈祥温和的面庞,她不禁有些纳闷,一直以来,都觉得这皇帝对她的态度太奇怪了,这个公主本就封得莫明其妙,现在对她的这种待遇就更加莫明其妙,他似乎根本没什么理由要这么特殊的照顾她。
“添翎知道了,谢皇上。”奇怪归奇怪,这恩却还是要谢的。
“哈哈,翎丫头怎么感觉有些紧张?”
添翎一惊,不会吧,她已经很注意收敛自己的情绪了,有那么明显?
幸好,这时,旁边的一老太监接过来了话去,笑道:“陛下,锦木公主很少见陛下,恐怕还未习惯与陛下交谈,所以才会有些紧张吧。
皇帝哈哈笑道:“朕也是普通人嘛!有什么好紧张的?翎丫头,把朕当成父亲就好,不必拘谨。”
添翎忙脸上挂笑的点点头。
“以你和轩儿的关系,也要习惯皇宫,习惯与宫里的人相处,不是吗?”皇帝又笑着说道。
添翎一惊,她差点忘了,经过锦妃事件后,她同宇印沉轩的关系可谓公告于天下了,皇帝又怎会不知道呢。
望向宇印沉轩,见他正微笑着向她点头,她愣了一下,忙笑着看向皇帝,道:“是。”
皇帝转着眸子又打量了添翎一会儿,笑道:“好生歇着吧,朕这就离开了,还要别处去看看。”说完,就站起了身。
一太监尖细着嗓子,喊道:“摆驾!”
岳添翎忙福下身子,道:“躬送皇上!”
房门合上了,见着皇帝宇印沉轩等人离去,岳添翎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就要叫津平珮笙下来,谁曾想门在这时却突然又开了。
看见眸光不定的宇印沉轩再次踏进房间,添翎顿时觉得心脏倏地就提到了嗓子眼。难道,珮笙哥哥被他发现了?
“轩哥哥,你不用陪皇上?”
宇印沉轩笑笑,越过她走到桌旁径直坐下,拿起茶壶自己倒了杯茶,笑道:“比起父皇,有位贵客更需要我来陪。”
望向房梁,宇印沉轩端起茶杯向上面的津平珮笙示意了下,道:“津平兄,何不下来叙叙旧呢?”
津平珮笙一听,淡笑了下,纵身一跳,跳了下来,在地面站定,抱拳道:“宇印兄,果然好听力!”
宇印沉轩淡扫了他一眼,又望向表情复杂的添翎,那眸光竟有些凛冽。
岳添翎不禁苦了脸,事情怎么就偏偏赶的这般凑巧。也难怪他会不快,今早儿她才对他说不会去找珮笙哥哥,结果才到午后就见了面。在他看来,就是她在骗他!
“宇印兄,别来无恙吧。今日路过吟风颂月楼,听楼里的姐妹说,翎儿似是得了什么病,急寻两两,我便自作主张赶来了。还望不要介意。”津平珮笙看看两人的脸色,便已猜到大概,忙笑着说道。
宇印沉轩一听此话,又看了看添翎,面色才缓了一些,站起身来,也向津平珮笙抱了抱拳,道:“那么,劳烦津平兄了。”
岳添翎松了口气,走过去,将手腕置于桌上,津平珮笙走过去,轻轻坐下来,手指扣上了她的脉博。
岳添翎微笑着等着津平珮笙的答案,以他的医术,一定可以查出她真正的病因的,断不会向那个太医那般荒唐,说什么她怀孕了。
谁知,津平珮笙几乎是手指刚刚搭上她的脉,脸上就现出惊色,不禁吃惊的看了看她,还望向了宇印沉轩!
岳添翎紧张的道:“珮笙哥哥,你干嘛看轩哥哥啊?没有!我们没有!”
津平珮笙表情异常凝重的看着添翎继续号着脉,只是此刻,一向稳重的他手指竟然开始微微的颤抖了。
岳添翎有些激动了,难道津平珮笙竟是和那太医一般的看法?“珮笙哥哥,你不会也要说我怀孕了吧?”
津平珮笙拢紧眉头,声音有些沉重,道:“单单自脉象上来讲是这样的。”
岳添翎撑大眼,豁然站起身,道:“不可能!珮笙哥哥,我还是女儿身呀!”岳添翎撑大眼,豁然站起身,道:“不可能!珮笙哥哥,我还是女儿身呀!”
津平珮笙两条眉毛都快连成一条直线了。
岳添翎见他这般更是焦急,道:“真不知撞上什么邪门的事!竟然个个都说我是喜脉,我一直都在说自己是清白之身,但是好像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岳添翎霍地拉起自己的衣袖,指指手臂上的赤红一点,道:“珮笙哥哥,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守宫砂。它是女子贞节的象征,师父当初为我点它的时候,我还觉得她无聊,没想到如今竟还真可以派上用场。你看看它,它现在还完好无损,这就说明我还是完璧处子,如何可能会有什么小孩儿呢?”
看着那雪白手臂上的赤红一点,宇印沉轩同津平珮笙可谓真是表情各异百感交杂。
宇印沉轩是满腔的酸,津平珮笙却是满腔的忧。
宇印沉轩捏紧玉箫,她可以给津平珮笙看她的守宫砂!可是为什么却不曾想过给他看过!对于他她就只有解释。方才的她,反应是不是也太剧烈了些?为什么他会觉得她更在乎津平珮笙知不知道她的清白?!她不知道在盛景皇朝,女子的守宫砂只可以给夫君看的吗?
津平珮笙眉锁得更紧,如果她真的还是女儿之身,那么依这脉象来看,就只有一个可能,如若真是那样,这事情可就难办了!
“珮笙哥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看着津平珮笙越来越暗的脸色,添翎也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津平珮笙抬眸望了岳添翎一眼又望了一眼宇印沉轩,凝眉道:“如若不是真的怀孕,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中了奇药隐罂!”
添翎皱了皱眉,道:“隐罂,那什么东西啊?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津平珮笙苦笑,道:“此药甚是罕见,鲜有流传,我也只是自书上看到过一眼,翎儿又如何会听说呢?”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又道:“奇药隐罂,相传多流传于皇宫,食之,便可有孕妇之所有症状,会有喜脉,会害喜,同普通孕妇没有两样,所以,才会成为宫中妃嫔争宠奇宝,相传宫中时有妃嫔食隐罂假怀孕,自宫外运真婴偷天换日。”
岳添翎惊奇的撑圆了眸子,忽然露出些许恐惧的表情,道:“不会像真的孕妇一样要大肚子吧!”
津平珮笙道:“如若如书上所讲,一般是的。”
添翎更加惊奇了,道:“又没有真正的小孩儿,怎么会大肚子呢?”
“以气撑之。在外人看来根本看不出同真正怀孕有什么区别。这也算是隐罂古怪奇异的一个地方。”
添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完全被震撼了,好邪门的东西!
“翎儿,你最近吃过什么?怎么会中了隐罂?”
添翎捏捏拳,咬紧了牙关。方才说到是误吃了什么,她便已经想到。这些日子,她三餐规律,吃的都是普通的饭菜,绝不可能吃错了什么,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那天御膳房门口遇见的那个温碧清!她那么紧张那碗粥,再加上不肯用御膳房的红枣偏偏要用自己给的,没有名堂才怪。难道那所谓的红枣竟会是隐罂吗?
“珮笙哥哥,书上有没有讲那隐罂长得什么样子?”岳添翎慌忙问道。
“类似红枣,味甘甜,多煮食。”
果然是!添翎瞬时勒紧拳头!那牌子果然是真的!如若不是判定自己可以侍寝,又缘何会大费周章用上这么“宝贵”的东西?
转头望向宇印沉轩,添翎眼中不禁投出一抹复杂。十三秀女的事,她一直在等他讲,可是他一直都没有讲!温碧清侍寝的事,她一厢情愿的在认为是皇上安排的,在等他同她讲,他也没同她讲!他就不怕她担心,怕她误解?还是,那晚招寝的人根本就是他自己?!
心,忽然很痛,添翎捂住了胸口。她是多么害怕,这一场重逢,这一场爱恋竟又会是一场假像?
酸水在她的胃里翻涌着,添翎呕了一声,跑到床旁的痰盂旁有开始大肆呕吐起来。这一次呕吐似乎更厉害了,竟像是要把胃里的东西吐空一样,然其实却又什么也没吐出来。
宇印沉轩津平珮笙赶到她身边,担心的看着她,两人同时伸出手去想要帮她拍拍后背,结果又同时被她挡了回来。
“没事儿,过会儿就好。”
缓住呕吐,歇息了片刻,添翎才又开口讲话,道:“珮笙哥哥,这隐罂可有解法
她这一问,津平珮笙面上的忧色越发浓重,道:“隐罂对妇人来讲,本就不是什么毒药,十月之期一过,自然便解。但如若是处子吃了,就是上上之毒,一月之内,性命不保。更糟糕的是此物至今尚未听说有解药。”
此话一出,本已很寂静的屋子瞬时变得更加寂静!
添翎的身子顿时便凉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处子吃了才会有毒!飞来横祸,误食隐罂,难不成她真的竟要就此没了性命?
宇印沉轩登时立起身,几步走到津平珮笙身边,他的声音已然有些不稳,“津平兄,你是妙手神医慕容前辈的高徒,医术出神入化,一定可以救翎儿的,啊?”
津平珮笙锁紧眉头,看了岳添翎一眼,又转头看向宇印沉轩,道:“不能担保,只能试试。”
身子猛地就是一晃,勉强稳住了情绪,宇印沉轩几步走到岳添翎身边去,颤抖着抓住她的手臂,道:“翎儿,你怎么会中了隐罂?好好想想,我们要找到那人,也许有解药也说不定。”
岳添翎看着他焦急的面庞,心中早已汹涌澎湃,他这么在意她,她还有什么理由怀疑他的立场。那个温碧清的事一定不是他的意思!也许他不告诉她只是怕她担心,是她多想了,一定是她多想了……
“翎儿!”宇印沉轩晃了晃她,都性命攸关的时候了,她居然还在发呆!
敛了眉,岳添翎握起拳头,温碧清这一出不能让他知道,他要烦心的事太多了,她怎么可以再给他制造麻烦,一个小小的秀女,她来摆平就好了!
想及此,她装作轻松的笑了笑,道:“轩哥哥,我命大,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好多次差点死掉,最后不都化险为夷了,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宇印兄,还请阁下同意我带翎儿回天下无悲城!”这时,津平珮笙却走了过来,目光锁定了宇印沉轩,有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宇印兄,如若想要翎儿还有一线生机,就必须让她同我回天下无悲,我家中有一池药泉,是我利用多年亲身行医的经验以及师父所授秘方造得,可制百病,可驱百毒,我在想翎儿有护体神功芳阴经录再加上我的药泉或许可以逼出隐罂!”
“我不去!”还未等宇印沉轩说话,岳添翎就跳出来反对,那声音竟有些激动。
她捏紧拳望着津平珮笙,不可以去,不可以去!这一去不知又是多久,她怎么可以再在他身边纠缠?生死有命,那么多次生死关头,最后都能捡回一条命,她不相信一个隐罂就把她撂倒了。
津平珮笙立时身子就颤了一下,他再也压不下情绪,无法将平静的表情再撑下去,一向冷静的他此刻说话都有些话不成音了,“翎儿,不要任性,不要太倔强,这个关乎到一个月后这个世上还可不可以再见到岳添翎!”
“翎儿,你去吧。”宇印沉轩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岳添翎有些吃惊,颤抖着目光望向宇印沉轩,他竟然也要她去,他那么讨厌她和津平珮笙见面。
宇印沉轩忽然抱住她,嘶声道:“如果一个月后,这世上便没有岳添翎了,那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只要一个月后,你还好好的活着。翎儿,津平兄是神医,他一定可以救你的,一定可以救你的!”
岳添翎急得落下泪来,以“巧传妙音”同宇印沉轩道:“轩哥哥,可是如果即使去了也留不住我的命,那么我就真的只有这一个月的时间了,这一个月我想同你在一起。去心湖圣境,去卓然山庄,去有我们快乐回忆的地方。”
“不要说丧气话,你一定可以活下去的,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要共度!翎儿!”
话一说完,宇印沉轩没等岳添翎有所反应就抓起她的手交到了津平珮笙手中,道:“津平兄,我知道天下无悲城不欢迎外人,我不好跟去,翎儿,就拜托给你了!”他转过头重重望了岳添翎一眼,匆匆奔出了房门。
“轩哥哥……”岳添翎疾呼了一声,向外奔了一步,说不定、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面了呀!
“翎儿,我们这就走吧。”津平珮笙没给她多余考虑的时间,走到她前面去拉起她的手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拽着她就向外走去。
“珮笙哥哥,我还需要办件事。”走了几步,岳添翎忽然抽出自己的手。
津平珮笙停下脚步,奇怪的看向她。
“这隐罂,我知道是怎么吃到的。”景秀宫
“温姑娘,如你所说,我们又见面了。”添翎端正坐好,笑着看向温碧清。
温碧清看见添翎倒似有些意外,道:“不知锦木公主驾临,有何贵干?”
添翎笑了笑,道:“有人欲食隐罂,以图瞒天过海,混淆皇室血脉,这么大的事,被本姑娘知道了,如何能无视?”
温碧清撑顿时了眸子,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身旁的宫女。
岳添翎一见,攸地收紧拳头,心里蓦然便是一颤,轩哥哥……轩哥哥果然没背叛她……
看温碧清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没吃那碗粥,否则她不会到了今天才知道隐罂被误拿了。而她没吃那碗粥,也就足以说明当晚她并没能成功的侍寝,否则她怎会放弃这样一个机会!
“温……”添翎笑着盯紧温碧清。
“呃……”温碧清忽然捂起嘴跑到了痰盂旁,大呕特呕起来。
添翎见她这般不禁无奈的扯扯嘴角,看来接下来要看一场戏了。
果然,那温碧清吐了片刻就楚楚可怜的走了过来,走到添翎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水眸罩上几点水光,颤声道:“公主,小女子一时糊涂,想要利用隐罂谋得地位,小女子知错了。此等大事,一旦定罪,小女子一家定难逃抄家之祸。还请公主看在小女子最终未能食得隐罂还未造成大错的份上,不要揭发小女子,饶过我,放过我们一家吧!小女子保证以后本本分分做人,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图了!公主开恩!公主开恩!”温碧清开始砰砰的磕头。
添翎也没说话,兀自看着她,方才演了那么一出,应该还有话要说吧。
磕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温碧清慢慢停了下来,手缓缓抚上了自己的小腹,满眼泪光的望向添翎,道:“公主。就算不看别的,就请看在我已怀了皇室血脉,饶过小女子一回吧。”
“皇室血脉?”岳添翎好像很吃惊。
温碧清咬咬唇,道:“是的,小女子怀了太子的骨肉。本来小女子还以为是吃了隐罂才有的害喜症状,直到今天公主来了,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真的怀了孕。”
岳添翎笑了,道:“温姑娘,这种玩笑不能开啊,看你方才走路的样子,你分明还是个处子,怎会有什么小孩儿?”
那温碧清又惊了,整张脸上都写上了仨字——“不明白”。
岳添翎笑笑,又道:“江湖中传说处子走路腿总是并着的,脚尖向内,而妇人走路腿就开了一些,而且脚尖会稍微的向外。”
那温碧清刷地站起身子,当场就走给岳添翎看,边走边道:“公主,你方才定是看错了,小女子已经侍过寝,如何还会是处子之躯?”
添翎看着她故意将脚尖向外张了,顿时忍不住喷笑出来,笑疼了肚子,捂着肚子继续笑。
温碧清被她笑得一愣一愣的,瞬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岳添翎止住笑,道:“温姑娘,你何必还要演上这样一出戏呢?你不该急,一急就乱了脑子,倒更容易露出马脚。你说你真怀孕了,方才还演了一出害喜给我看,难道姑娘竟忘了孕妇刚刚怀孕并不会害喜的吗?就算是十日前那次招寝你怀上了,如今也不会害喜啊。方才我所说的处子走路特征不过是按照你平时走路的样子捏造出来的,没想到还真骗到你上当。想来温姑娘你平日里一定没观察过别人走路,只知道自己走路是什么样子,又见我讲的严肃,这就信了。你方才那一番掩饰的行为无疑正是欲盖弥彰,倒让我可以断定你还是个处子!轩哥哥根本就没碰过你,对不对?你反应倒也快,见我识破了隐罂之事,就立马就事造事,想要让我以为你和轩哥哥真的有什么,气走我,对不对?”
“你好卑鄙!”温碧清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一掌就击向岳添翎好卑鄙!”温碧清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一掌就击向岳添翎。
岳添翎倒吃了一惊,真没想到,这个温碧清还是个练家子!
轻巧化开她的掌势,添翎笑道:“温姑娘,我想你应该早已将我的底细打探个明明白白了,你应该知道我本是江湖儿女,和我斗功夫,不是拿鸡蛋去撞大石吗?”
“臭女人!都是你!害得太子哥哥不喜欢我!侍寝那天,他自己倒在床上睡觉,竟然要我抄了一整夜的诗!扪心自问,我的长相就是不是倾国倾城,但好歹也可以说是貌美如花,从小到大没有男子说我长得不漂亮,可是他居然说我无味!他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说什么允许我进他的房,是不想让他父皇难堪。而且还威胁我不能把当晚的情形说出去!都是你害的!如果没有你,也许我已经是太子的人了!论长相,论家世,我哪点比不上你!太子哥哥为什么要喜欢你!说!小妖女,你用什么妖法迷惑了太子?”
添翎一听笑得更加厉害,一边挡着她的掌势,一边冷声道:“也许我什么都比不上你,但是我没有一颗不正的心!”
说完,添翎一举划开她的花拳绣腿,制住她的喉咙,用了力,道:“隐罂可有解药?”
那温碧清忽然哈哈大笑,道:“原来太子哥哥也没碰过你,你根本也还是个处女!要不然你来要什么解药?”
岳添翎才懒得理他,紧了紧手中的力道,道:“说,可有解药?我可不敢担保再一用力,你的脖子会不会断?”
那温碧清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吭哧着道:“没有。”
“有没有?”岳添翎又加紧了力道。
“没有就是没有。掐死我也没用。”
添翎见她不像说谎,只好缓缓松开了她。
温碧清一得空,忙大口大口的呼气。
添翎一把又抓过她,迫她张开嘴,将一个药丸塞了进去。
温碧清顿时恐惧的瞪大眼看向添翎,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添翎笑道:“月月散。”
“那是什么?”温碧清的声音颤了。
“剧毒!”
“这毒会怎么样?”
“每月必服解药,否则就会肠痛如绞,直至死亡。”
“你好狠毒!”
岳添翎皱皱眉,笑道:“比不上某人。”
“你给我下毒作甚?”
“希望你以后都不要起什么歪心,不要生事。我不知道你什么背景,但请以后不要纠缠轩哥哥。还有,你最好不要想出什么歪点子来害其他的秀女,否则,后果自己承担。”
“哈……”温碧清看着岳添翎大笑起来,又道:“锦木公主,难道您忘了自己误食了隐罂,一月之内,你必死无疑,到时你已阴间去做鬼,还管我阳间之事。”
岳添翎笑笑,道:“你这算在诅咒我吗?”
温碧清冷哼一声。
添翎又道:“你最好祈祷,我可以活过这月,否则阴间你就要同我作伴了,你也别忘了,我给你吃的是月月散。”
“温碧清,你好大的胆子!”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明显愤怒着的声音。
岳添翎呆住,温碧清吓得一个哆嗦。
两人同时向门外望去,果见一脸铁青的宇印沉轩几步跨了进来。
“恭迎太子殿下!”温碧清吓得慌忙跪倒在地。
宇印沉轩抓住她的手腕如同提小鸡一样就将温碧清提了起来,道:“原来那隐罂是你搞出来的!”
温碧清吓得脸色煞白,身子抖个不停,道:“殿下……听我说……”
宇印沉轩将她丢了出去,厉声道:“没什么可听的,方才本王在门外已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温碧清,现在给你两条路。一,交出解药。只逐你出宫;二,不交解药,逐你出宫,发配边疆,削除你温家所有爵禄。”
温碧清自地上爬起也没敢站起身,跪着就爬了过来,扯住宇印沉轩的衣摆,道:“殿下,我不要去边疆。请您看在我父亲温将军多年征战沙场,全心全力保卫盛景,不要将我发去边疆。”
宇印沉轩冷眼看向她,道:“当初你弄得隐罂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个后果?”
温碧清傻在当场。
宇印沉轩慢慢蹲下身,逼视着温碧清,道:“如今你害得我可能将要失去最重要的人,温碧清姑娘,你给我找个让我放过你的理
“殿下,不是我不交解药,隐罂本就没有解药。自隐罂出现于世,就没有人研制过它的解药。因为,自古以来,从不曾有处子吃过此物。它从未以毒药的身份存在过,又怎会有什么解药?殿下……”
宇印沉轩握紧拳,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的冰冷,道:“那么,我似乎更没什么理由还留你在这里。”
“来人!”宇印沉轩豁然站起身。“将温碧清拖出去,发配边疆,温家上下逐出京师,如若有抗,男的充军,女的充妓!”
“轩哥哥!”岳添翎几步走到宇印沉轩身边来。
宇印沉轩一见添翎,眼中的冰冷立时化掉,转换代之的是痛惜温柔,“翎儿,你不要给她求情。”
岳添翎握住他的手,道:“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你很气。但是,你不可以因此就失去理智呀。温碧清被你逐出宫,这个我不管,但是你不可伤害她的家人,轩哥哥,不要做残暴的人。”
宇印沉轩也抓紧她的手,道:“我已经很仁慈了,不过是逐走他们,以温碧清做的事,我大可以要他们全家的命!”
“殿下!我有解药!我给!”已被拉至门口的温碧清忽然喊出这么一句。
宇印沉轩一喜,两眼瞬时有了亮光,他看着岳添翎激动的道:“翎儿,隐罂果然还是有解药的……”
“先放开她。”宇印沉轩淡淡吩咐道。
那温碧清一得自由,立马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
添翎一惊,为什么她的笑容竟会给她一种古怪的感觉?又为什么她的心会突地跳得这般快,竟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望向温碧清,添翎敛起眸子,她真的会有解药?
温碧清走到宇印沉轩身旁,缓缓抬起面颊,看向宇印沉轩,道:“解药,就在这里!”说完踮起脚尖就印上了宇印沉轩的唇!
电光火石间,宇印沉轩劈出一掌就击飞了温碧清!
看见宇印沉轩嘴唇变成了灰黑色,岳添翎的心咯噔就跳了一下,哪里还有什么考虑时间,一步跨到宇印沉轩身前,没容他反应,揽下他的头,就将自己的唇送向了他的唇!
宇印沉轩惊了,慌忙推开岳添翎,急道:“翎儿!”
岳添翎已经没有时间说话,“哇!”的便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就向下倒去。
宇印沉轩扶住她,焦急的为她擦着脸上的血迹,岳添翎抬手抓住他的手,笑道:“轩哥哥,我有芳阴经录神功护体,你不必担心。”说完,就集气丹田,右侧身躺于地上,一手以食指和小指支住头,另一手食指和中指按住太阳穴,左腿微微抬起,运起了芳阴经录。
宇印沉轩几步走到被甩到远处的温碧清身边去,一道青碧色的光芒划过,袖中玉箫嗖的滑了出来,抵住了温碧清的喉咙!
“这个,你也没解药?”
温碧清冷笑一声,道:“太子殿下!关心则乱,你怎么变得这么笨!既然已经向你下毒,我还想着要活下去吗?呵……把我发配边疆,那不如直接杀死我算了!我温家世代习武,本姑娘更是上过崂山拜师学艺,武艺虽不精,但是这下毒的功夫倒是一流!你要害我,那么我便要带你一起去阴间相会!可惜呀可惜,碍事的丫头永远都是碍事的,她居然吸走了你口上的毒。哈……不过,这也好,相信没什么比失去至爱更痛苦的吧……哈……”温碧清发疯了一般的大笑。
宇印沉轩冷笑了下,道:“我要告诉你,我不会失去至爱,只要我宇印沉轩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她死!”
温碧清笑得更甚,得意中带着凄厉,道:“她方才吸走的毒,只要没有解药,就必死无疑。你……”
温碧清话没有说完,就顿住了,她惊恐的瞪大眼望向宇印沉轩的身后,似是极不相信眼前的景象。
宇印沉轩顺着她的目光,转回身,只见岳添翎缓缓站了起来,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温碧清狂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
她颤着手指指向已经走到她跟前来的添翎,道:“你怎么还能活过来!中了这毒的人,没谁可以活过一炷香的时间!”
岳添翎笑了,道:“温姑娘,我想你调查我调查的还不够仔细。你只知我来自于江湖,却不知我在江湖中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既然你也上过崂山学艺,好歹也是半个江湖人,应该有听说过绯衣羽仙的绝世神功芳阴经录吧。不巧,本姑娘正是绯衣羽仙的传人,有幸习得此功。而你方才所下的毒药毒是毒了些,却还是没能敌过我的芳阴经录,已经全部被我逼出来了。”
“翎儿。”宇印沉轩还是有些担心,岳添翎笑笑,道:“我说过我会没事的。”
宇印沉轩皱紧眉,道:“没事?没驱毒之前,你如何会知道芳阴经录一定能逼出那毒来,你怎么尽作些傻事!”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中毒?”
“打情骂俏碍人眼!”一句冷嘲热讽过后,顿时一道掌风袭向了两人!
温碧清这一掌来的甚是迅疾,待只顾着说话的两人反应过来,那掌已经来到两人面前!宇印沉轩迅疾横箫一挡,划开了她的手。温碧清见状,怪笑一下,自袖中滑出一柄短刀就袭向了另一侧的岳添翎!
岳添翎看着她的小伎俩,不禁无奈的笑笑,之后便是寒光一闪,冰极出鞘,冷风瞬时四溢出来,剑气陡然间弥漫了整个屋子,卷着凌厉的风直直就扑向温碧清。
温碧清迅速一躲,狞笑了一声,自腰间不知掏出一包什么东西,拆开便洒向岳添翎。
宇印沉轩一挥玉箫,碧影缠缠,清风习习,一晃儿,那温碧清喷出来的药粉就被逼得退了回去,非但没打到岳添翎,反而打到了她自己脸上!
“啊——”温碧清凄厉一声惨叫,身子连连向后跌出了几步,没几步干脆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咿咿呜呜的嚎叫着痛苦的翻滚起来。
宇印沉轩岳添翎对望了一眼,缓缓走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温碧清的样子,不禁同时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岳添翎紧张的吐口气,一阵后怕,宇印沉轩握了握她的手,眸光转向温碧清,眸种喷出了愤怒的火焰!
此刻,温碧清那张脸已经不能说是属于一个人的脸了,眉毛没了,鼻子塌了,嘴唇不见了,眼睛被沾上了,面颊更是坑坑凸凸,红红粉粉,条条痕痕,甚至有的伤口还正在流脓!
岳添翎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转过头去别开了眼。胃里又开始有酸水翻涌,岳添翎捂住嘴又是一阵干呕。
“翎儿。”宇印沉轩握紧拳头,这个温碧清当真把翎儿害惨了,如若不是她有邪念,翎儿怎会受今天这般的罪。
“温碧清,你如此狠毒,竟然阴险到要毁掉翎儿的容貌,我怎还可以再留你在这世上!”
岳添翎一听,不顾自己正呕的厉害,慌忙拉住宇印沉轩,道:“轩哥哥,她已经自食恶果,毁了容貌。对于一个女子,尤其是爱美女子来讲,这个惩罚已经是重中之重,又何必再杀她?”
温碧清冷笑了一声,道:“妖女!不用你在这装好心,你明知道一个女人失了容貌是最痛苦的事,却还要留下我的命,分明就是想折磨我!”
岳添翎叹口气,皱了皱眉。
“啊哈!”温碧清忽然很兴奋的高笑一声,道:“方才你不吐我还差点忘了,你以处子之躯吃了隐罂呀!哈……哈……就算躲得过方才那穿肠毒药,却还是难逃一死啊!”
添翎笑了,道:“温姑娘,你可有听说过神医珮笙?你想,这世上有什么人是他医不好的?”
温碧清停住了笑,道:“那又怎样,就算你能活下去,将来也必定晚景凄凉。入得这皇宫,就注定你根本不可能再要什么属于女人的幸福!妖女,太子如今迷恋你,难保明天就又会去迷恋别人!从古至今,从没哪个帝王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活!我不过就是比你早倒霉了一些!哈……等着瞧吧……等着瞧吧……到时我会回来替你收眼泪的!哈……呃!”
岳添翎同宇印沉轩同时惊恐的向后退出一步!
只见那温碧清整个眼球都凸出来了,口吐白沫,手紧勒着喉咙,舌头也吐了出来,显是已经无法呼吸。
“收……收你的眼泪……”说完这最后一句,温碧清向旁倒去,身体抖动了几下后,就彻底一动不动了。
岳添翎叹了口气,道:“她定是无法承受容貌被毁,自己了结了自己。哎,又是一条人命。我没想害死她的,之前给她吃的毒药也是假的,只是想吓吓她罢了。”
宇印沉轩看她似有难过表情,不禁皱紧眉,道:“翎儿,温碧清这么狠毒的女子不值得你去同情。”
岳添翎苦涩的扯开唇角,道:“狠毒?没人生下来就会狠毒,到底还是皇宫害了她。五年的秀女陪练,一定改变了她不少。如若不是住进这深墙大院,如若她还在宫外,她或许又是另一番模样吧,也许已经嫁了个普通的人,平平静静的过着相夫教子的平凡生活。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帝一人享乐,却不知害得多少女子悲戚一生。”
宇印沉轩拧紧眉,“方才温碧清临死前说的话,你往心里去了,对不对?”
岳添翎没有说话,那些东西本就是她担心的,又哪里需要温碧清去说。
“放心,不会那样的。我不是答应过你,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卓然山庄?”
“嗯,我知道。你不要担心。”添翎笑笑点点头,现在说什么也都是惘然,又何必自寻烦恼也给他填烦恼。
宇印沉轩这才放下一点心,看了看温碧清的尸身,向门口早已吓傻的几个皇宫侍卫吩咐道:“把她的尸体抬出去。”
岳添翎慢慢转回身,慢慢向门口走去,表情忽然有些落寞。
忽然想到一件事,宇印沉轩忙追上去,将她的身子又扯了回来,拧紧眉,道:“翎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岳添翎自然知道他是在问十三秀女的事,道:“刚刚赐给你那一天。”
“那么,你……”
“我为什么没反应?”岳添翎打断他的话。
宇印沉轩有些愕然。
“因为我在等你同我讲。”
宇印沉轩身子微微颤了颤,道:“你……生我的气了。”
岳添翎苦笑了下,道:“谈不上。但是,有那么一点点失望。”
宇印沉轩握紧她的手,道:“我是不知道该怎样和你说,怕越说越糟,怕你越想越多。之前你不肯让别人知道你我的关系,我就不好拒绝父皇,因为没有理由。如今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那么便好办了。翎儿,你安心的去驱毒,等你回来,那其余的十二个秀女一定已经不在宫里了。”
岳添翎转过头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笑。
“翎儿,你同津平兄去,十日内还没有起色,就放信鸽通知我。我在这边也会召天下名医来京城。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添翎转回头来,看向他,道:“我会没事的。轩哥哥,你也不要太替我担心了。”
“翎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津平珮笙焦急的呼喊。
添翎一惊,转回头,果见津平珮笙急匆匆走了进来。
见添翎完好无损,津平珮笙这才算松了口气。
“珮笙哥哥,你怎么了?”
津平珮笙稳了下情绪,道:“我在院外的树上等你,方才看见几个人抬着一个容貌尽毁的女子出去,我一着急就赶来了。翎儿,你没事吧?!啊?”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添翎。
添翎笑笑,道:“没事。真的没事。”
“宇印兄,你怎么会赶来?”方才在树上看见他来,他便已经在奇怪了。
宇印沉轩看看岳添翎,道:“我知道翎儿一定知道怎么中的隐罂,就暗中跟着来了。”
津平珮笙道:“原来是这样。”
宇印沉轩点点头。
“宇印兄,那么我们就不多留了,多抓紧一刻,是一刻,在下这就带翎儿走了。”
宇印沉轩看了看岳添翎,握了握她的手,向她点点头,又转头向津平珮笙道:“津平兄,请你务必要尽力。”
津平珮笙笑笑,道:“自然。宇印兄,请放心。”
“告辞。”
“告辞。”
“翎儿,我们走吧。”津平珮笙叫了叫有点发呆的添翎。
“哦。”添翎应了一声,跟着津平珮笙向外走去。
回头看着越变越小的宇印沉轩,添翎心底忽然一阵酸楚。重逢不到一月,竟又要分开。这次,无疑是她命中遇到的最大一劫,但是她相信,无论如何她都会挺过去的,她一定可以活着回来,一定可以再回到他的身边!
京城城西
“珮笙哥哥,怎么就找来一匹马?”添翎看着津平珮笙只牵着一匹白马走过来,很是纳闷。
津平珮笙道:“无悲城路途遥远,我怕你的身子自己驾马会撑不住。如果坐马车,又太耽误时间。想来想去,还是我们两人并骑一骥。这样你不会累,又不会浪费时间。
添翎一听,登时瞪大眼,慌里慌张的道:“没事,没事。我的身子可以撑住的,我还是去找匹马来吧。”说着就向马行的方向走去,心里砰砰乱跳个没完,到无悲城可要好几天呢,两个人如果一直待在一匹马上,那也……添翎越想越紧张,越走越快。
津平珮笙看她这个样子,心里蓦然便是一紧,握了一下拳头,最后还是快走几步赶上她,抱起她将她抛到了马上去。
岳添翎惊了一惊纵身便要向下跳去,津平珮笙动作何其快,揽住她的腰身就将她拦了回去,将她包围到了自己胸前。没容她说话,津平珮笙迅速扯了缰绳,任马儿飞一样的奔了出去。
“珮笙哥哥!”添翎多少有些吃惊,他很少强迫她的。
“我不能不顾你的身子,这次,绝不能容你任性。坐稳了,我要加快了。”
添翎看着他异常坚毅的脸,只好无奈的软下紧绷的身子。
半刻后,添翎不自在的动动身子,道:“珮笙哥哥,无悲城不欢迎外人,我这样子去了,会不会不太好?”
“翎儿,这个你不必担心,有我在,没人会不欢迎你。”
又一个半刻儿后,添翎笑嘻嘻的道:“珮笙哥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啊?”
津平珮笙笑道:“什么……”
“我以男儿的身份去,好不好?”
津平珮笙当然知道她在顾忌什么,忍不住轻轻笑了,道:“翎儿,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要告诉你,你的女儿身恐怕刚进无悲城就会被拆穿。”
岳添翎似是很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昂起头,有些拽,道:“扮了这么久男人,我身上已经有七分男子气了,很少有人识穿,难道无悲城里的人都是火眼金睛?”
“火眼金睛?”津平珮笙纳闷的问道。
“呃……”添翎神色一顿,道:“小时候看的一本野史,那里面有只神通广大的猴子,它就有火眼金睛,那些妖魔鬼怪,无论怎么变身,都能被它看穿。”
“猴子?”
添翎笑笑,道:“那是一只石猴……”
天下无悲城城门外
“笑倾红尘天下无悲”
一身男装的添翎站在城楼下,望着高高在上的城楼,看着那块长长的横匾上几个金晃晃的大字,情不自禁的就念了出来。
“一直都很想来天下无悲城,来看看这个江湖中传的很神秘却是珮笙哥哥成长的地方。虽然这次情况有些特殊,但是总算了了一个心愿。”望着正一点一点开启的城门,添翎忽然有些激动。
津平珮笙只是在一旁淡笑望着她。
“砰”的一声,城门落地,刚刚好搭在护城河的这端。
津平珮笙带着添翎踏上城门,进入了门洞,那门洞极其长,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两人都只能看到对方晶莹的眸子。津平珮笙扯住添翎的一条袖子,带着她慢慢的向里走去。
添翎有些怔愣,道:“珮笙哥哥,一个城门洞怎么会这么长,那么城墙岂不是很宽很宽?”
津平珮笙笑道:“这是一座山,城门洞也就是山里的一个隧道。
添翎惊了,道:“虽然从高度上讲,无悲城的城墙的确比普通的城墙高了些,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只是普通的一座城啊,那墙面也都是普通的墙砖。”
津平珮笙道:“此山本就不高,勉强称之为山,不过比普通城墙高一些,墙砖是请了工人磨平了山表面贴上去的。所以在外表看着,的确不能看出城墙居然是石山天然生成。”
也不知走了多久,开始缓缓的有光线投射入洞中,津平珮笙岳添翎被强烈的光刺得本能用手遮起眼。没过半刻儿,当视野忽然变得五颜六色起来,添翎这才算真真正正的进入了天下无悲城。
一踏入天下无悲城,添翎顿时眼前一亮,真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惊喜的道:“好漂亮的地方!”
无悲城的建筑全部都是木制的楼阁,不见半点砖瓦泥土,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微风轻拂,偶尔还会有专属于木的特殊香气漾溢出来。
街道是接近于灰青色的砖铺成的,整洁清新,没有杂物,延伸出好远。
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一种不知名的树,那树枝桠很多,上面开满了淡紫色的花儿。那花瓣极零星极碎,有点像碎星谷的碎儿星,但是又不一样,这花的花瓣要比碎儿星的更密些,风若吹得重了,偶尔还会有花瓣漂浮出来,荡在空中,滚着清清淡淡的香,很是醉心怡人。
街上的人不多不少,大家面上都很和善,所有的人都在笑着。
那些人见着津平珮笙,纷纷道:“少城主回来啦。”
津平珮笙笑着向他们点头。
那些人见到添翎,目光有些讶异,遂道:“少城主,这位是?”
津平珮笙愣了一下。
添翎一旁看着慌忙抱拳向众人道:“小弟是津平大哥的结拜兄弟,此次特来拜访。”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了然,只是目光却还在上上下下打量着添翎,打量过后,他们竟然不约而同的看向津平珮笙,而那目光中,竟然还隐隐的藏着一抹担忧!
添翎心下一惊!糟了!她想着穿男装,是怕他的家人误会她和津平珮笙的关系会很麻烦,怎曾想到竟忽略掉了另一层可能!如今看状况,显然她又给津平珮笙添麻烦了!他怎么忘了,天下无悲城的百姓都在传少城主的龙阳之好?如今他带了一个男人回来,还是个“粉面女相”的男人,天都知道这些百姓会怎么想了!她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嘛!
“珮笙哥哥……”岳添翎极低极低的唤着,不知该说什么。如果当场揭出自己的女儿身,那么只会惹得别人更加猜疑,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扮个男人进门,然后又特地现出女儿身,这不有毛病吗?
“没事。”津平珮笙也明白了她的顾忌,笑着轻声安抚她,然后又带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看着一路上的百姓欢声笑语,添翎的心情慢慢的转好,笑道:“珮笙哥哥,你们城里感觉好和谐,大家好像都无忧无虑的,很开心一样。”
津平珮笙笑道:“天下无悲城之所以叫做天下无悲,不是没有道理的。可以说,城中整日都是欢笑着的,除了丧事鲜有悲痛。这里没有外界的妒,没有外界的恨,没有外界的欺,没有外界的骗,没有外界的种种可以产生恶念的因素。这里土地肥沃,收成很好,所以大家的生活不成问题,按需给予,所以也就没有贫富之分,保持了邻里的和睦,一夫一妻,又保证了家庭的和睦。在我们城里,如若谁有了邪念,做了有碍城里和谐的事,都会被毫不留情的逐出城去。所以,可以说,我们无悲城里没有恶人。”
添翎惊奇的瞪大眼,道:“天下无悲,果然不是平平之城。怪不得珮笙哥哥是这样一位神仙似的人物,在这种地方长大,想必再俗也俗不到哪里。”
津平珮笙无奈的摇头笑笑,道:“翎儿,你又来了。”
又走了几步,路旁忽然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添翎停下脚步,转头一看,便发现了一家学堂,学堂里整整齐齐坐了几排稚气的童儿。再向里一望,添翎顿时吃了一惊,真没想到教书的先生竟是位女子。添翎不禁奇怪起来,怎么古时候女子也可以教书的?再看那女子形容,她也身着白衣,圣洁似雪,窈窕身材依稀可现,打远处看都已经很吸引人。添翎正在看着,那先生忽然将头自书卷间抬了起来,这不抬还好,一抬添翎刚好看清了她的样貌,登时吃了更大的一惊,叹道:“又是一位红粉佳人,这位姑娘,此等容貌此等神情,比起仙云姐姐也毫不逊色。珮笙哥哥,你们天下无悲真是太神了!怎么都是一些神仙似的人物。好美的姑娘啊。”
津平珮笙向里一望微微皱了皱眉。
“小心!”就在这时,添翎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添翎转过头去,赫然便见一块镶金的牌匾从对面那家酒楼的三楼直坠了下来。来不及多想,添翎纵身一跃就飞了过去。
“姑娘,好俊的轻功。”一个很是悦耳的声音。
添翎再一转头,这才发现方才学堂里那位教书的姑娘竟然也赶了过来,同她还有津平珮笙三人一起接住了那急坠的牌匾。
“少城主,您回来啦。”那姑娘又转头向津平珮笙笑道。
落到地面,将牌匾交还给客栈里慌慌张张跑出来的伙计,岳添翎同那位白衣姑娘互相打量了起来。
添翎有点郁闷,津平珮笙说她的女儿身一进天下无悲就会被揭穿,没想到还真给应验了。
细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子,杏眼桃腮,柳眉樱唇,嘴角永远轻轻的含着那么一抹笑,果然动人摄魂。
添翎还没开口说话,那白衣女子已经款款开口了,笑道:“姑娘是想问我怎会知道阁下是女子?”
添翎惊了惊,撑圆了眸子,点了点头。
那白衣女子笑道:“姑娘肌肤胜雪,面若秋月,身影灵动,仪态清丽,女儿神态不彰自显。即使穿了男装,也还是掩不住女子神韵呀。”
添翎被她说得有些脸红,道:“姑娘真是过奖了,姑娘才是倾国的样貌,美的就像神仙一样。”
白衣女子又笑了,道:“姑娘,想必您就是那外界江湖中的后起之秀、全娘子江湖品芳录上的第一人、菲衣羽仙的关门弟子冰极剑的传人飞仙恋雪吧。”
添翎又是一惊,道:“正是,请问姑娘是……”
“呃,翎儿,我们还是快快回府,前几日来信通知家里,估计我的家人已经在等我们了。”津平珮笙拉起岳添翎就要走。
“我叫权瑛。”那白衣女子抢着说了出来,语速很急,仪态却还是那么高雅。
添翎惊得蓦然放大了瞳孔,权瑛!她就是权瑛,六全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啊!武功好,学问好,样貌也好。
添翎看看她,又看看身后有些窘迫的津平珮笙忽然偷偷笑了,如果津平珮笙真的可以同这位姑娘成亲,那么定是一对神仙倦侣呀。他们都那么美,都那么脱俗,轻轻的笑容都很相似,神态间也隐有相同,这还不是缘分?
“飞仙恋雪来了我们天下无悲,那就太好了。”
添翎有些愣,这话应该还有下文。
“就不会再有人提让我嫁给少城主了,总算松了口气。”
权瑛这话一脱口,对于添翎来说,就相当于在刚刚燃旺了一点的小火焰上哗的浇上了一盆冷水,她方才还在构画她同津平珮笙的美好未来呢,怎么……
“权瑛姑娘,你有心上人了?”添翎收紧了心,气都聚集到了嗓子眼处。珮笙哥哥不会这么命苦吧。
权瑛点点头。
添翎的心顿时一凉。
权瑛又道:“我的心上人就是全城的百姓。”
添翎还有些糊涂,没有说话,凝神看着权瑛。
权瑛笑道:“权瑛对嫁做人妻没有兴趣,只想为百姓做点事,静等年华变老。”
添翎更加惊叹了,这权瑛姑娘连思想也与众不同。
“权瑛姑娘,我同翎儿这就回府了,不打扰姑娘上课了。”
权瑛点点头,笑着又看了两人一眼,随即转身向学堂走去。
添翎望着权瑛走入学堂,偷偷在心底叹了口气,看来这位神仙般的权瑛也不是津平珮笙命中的人。
天下无悲城津平神府
走在美轮美奂的花园布景中,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添翎都看花了眼。津平神府中,花草树木,山石流水,亭台楼阁无一不是匠心独运,精心雕琢,整个园景互补映衬,大气却又不是灵巧,堪称艺术。
“珮笙哥哥,我瞧你家中这花园,比起盛景的御花园也不知要好上多少呢。”
津平珮笙笑道:“我爹极爱庭园,整个园子都是他自己设计的。”
添翎多少有些吃惊,叹道:“原来城主也是风雅之人。”
“哥!”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喜交杂的呼唤。
添翎微一抬眼,便见一个穿着粉色裙衫看个子大概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飞一样的奔了过来,再抬眼,那小姑娘已然跳进了津平珮笙的怀里。
“哥!灵儿好想你。”
添翎不知是当日的第多少次瞪眼了!翎儿??!她不是误听吧。
津平珮笙温柔的笑着,拍拍那粉衣小丫头的后背,轻轻将她放了下来,轻声道:“小灵儿,也算是大姑娘了,不能总是这样缠着哥哥了。”
名唤小灵儿的小姑娘抓起一缕发丝把玩着,挑起小眉毛,翻着小白眼,道:“灵儿再大,哥哥还是哥哥。”
“哇!好漂亮的哥哥!哥哥,你是城外来的吗?”小灵儿兴奋的抓住添翎的手。
岳添翎笑道:“是呀,特来拜访。想必你就是津平兄口中的那位常弄得府里人仰马翻,最最调皮捣蛋的小魔王妹妹。”
小灵儿摇了摇头,似模似样的学起了教书先生的样子,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小下巴,道:“这位哥哥此言差矣。怎会是人仰马翻,那分明是普天同笑,怎会是调皮捣蛋,那分明是天真本性。小魔王?在说我吗?上有天,下有地,中间有各路神佛各种鬼怪,都可证明,我津平珮灵是天下无悲的开心果才对,怎会是什么小魔王?哼,我保证没了我,这个府就死去一半。”
岳添翎看到她的可爱模样,不禁笑了,到底还是年少好啊,尚未识得愁滋味。津平珮灵,原来津平珮笙的妹妹叫做金平珮灵。‘翎’儿,她果然没听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翎’?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津平珮灵又抓住添翎的手,眨巴着琉璃一样的大眼睛看着添翎。
津平珮笙扯过津平珮灵,轻喝道:“小灵儿,不许没礼貌,别吵着哥哥。”
添翎当然没有在意,笑道:“哥哥姓凌,名天岳。”
“灵儿,又在胡闹了,怎么缠着客人。笙儿,这位就是你在家书中提到的那个在外界江湖结交的那位挚友?”正说着话,对面传来一个甚是爽朗的妇人声音。
岳添翎抬头一看,便见一对夫妇走了过来,男的剑眉星目,也是一袭白衣,脸上有淡淡的笑意,举止间有八分相似于津平珮笙,猜得没错就该是天下无悲城的城主了;女的凤眼薄唇隐约间有飒爽豪放之气,一身嫩绿色的丝质薄衫凸显出玲珑身材,而她的肩上就放着天下无悲的圣宝——粉色玉雕的最美莲!
津平珮笙见两人走过来,几步走过去,弯腰行礼,道:“孩儿见过爹爹,娘亲。”
岳添翎也慌忙走过去,行礼,道:“晚辈凌天岳见过城主,城主夫人。”
城主笑道:“不必多礼。”
城主夫人看着她微微笑笑。
添翎抬起头又道:“如若不是津平兄这声爹娘已经叫了出来,晚辈还真不敢认呢,城主还有夫人都好年轻,好像都还不到三十的样子。”
城主夫人哈哈笑了,道:“你这小子,倒会拣着人家爱听的说。”
添翎笑道:“夫人哪里话,晚辈说的都是实话。”
那城主夫人却上上下下打量起添翎来,双眸中有掩饰不住的锐气,半晌后,道:“天下间竟还有这般干净秀气的男娃儿?倒好像比我的笙儿还要漂亮几分。”
添翎的心咯噔一跳,天!这无悲城的人莫非真的都是火眼金睛?这城主夫人不是也看穿她了吧。
就在添翎紧张的不得了的时刻,她忽然看见城主夫人向她身后的津平珮灵使了个眼色。岳添翎反射性的一哆嗦,有很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儿,母女俩“齐心合力”,一个扯掉了添翎项上贴上去的喉结,一个跳起来扯掉了添翎束发的丝带。
如瀑长发倾泻而下,玉琢粉颈光洁平滑。
城主皱皱眉,看表情倒似被戳到了什么隐痛。
城主夫人好像很得意,挑起了细眉,道:“我就说嘛,一定是个丫头!”
津平珮灵一下子跳到添翎身前来,道:“哇!真的是个姐姐!还是个这样好看的姐姐!”
添翎烧红了脸,道:“夫人怎么看出……”
夫人笑道:“丫头,在我面前装男人,那可真是装错地儿了。想当年,我装男人到处跑的时候,你爹娘说不定还不认识呢。”
添翎这才明白,她这是一个小行家遇到了一个老行家,脸更红,道:“城主,夫人,晚辈并非纯心欺骗,只是……”
城主笑着接过话去,笑道:“姑娘不必介怀,想当年,也有人总是喜欢扮男装到处骗人。”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瞄了瞄身旁的夫人。
添翎忍不住偷偷笑笑,看来珮笙哥哥的爹娘年轻的时候也一定发生了不少趣事。
“姐姐,你方才的名字也是假的吧。”津平珮灵忽然问道。
岳添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其实我姓岳,名添翎!”
此话一出,那津平珮灵忽然张大了嘴,大眼睛忽闪了几下,道:“原来姐姐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灵’字。”
津平珮灵转过头,扁起小嘴看向津平珮笙,道:“怪不得几年前,哥哥突然不叫我灵儿了,非要叫我什么小灵儿。人家明明越长越大,他倒好,给加了个‘小’字。原来是因为认识了姐姐这个大‘灵’儿呀。”
岳添翎笑看向津平珮笙,道:“珮笙哥哥,不知小‘翎’儿是哪个‘翎’字?”
没等津平珮笙回答,津平珮灵已经抢了过去,道:“大‘灵’儿姐姐,小灵儿的灵是百灵鸟那个灵。”
岳添翎笑了,道:“小‘灵’儿,大翎儿的‘翎’是代表孔雀的羽毛的那个翎”
城主夫人看着两个灵儿绕来绕去,不禁有些迷糊,笑道:“灵儿,别缠着姐姐了。”然后又转头,看向津平珮笙,笑道:“笙儿啊,舟车劳顿,快带这位姑娘到客房,让她休息吧。”
津平珮笙点点头。
添翎向两人抱了抱拳,道:“晚辈就先告辞一会儿。”说完,随着津平珮笙去了。
望着岳添翎渐行渐远的背影,城主夫人忽然古怪的笑了,笑容中有几分得意还有几分笃定,笑道:“原来病因就在这啊。本想出城去找她的,今天,她自己送上门来了,我怎能就这样放过她。”
当晚津平神府药泉
所谓的药泉是津平珮笙利用一池天然的温泉再配上一些上好草药制出来的。药泉就在津平珮笙房间隔壁的屋子中。那屋子很大,甚至可以称之为一座殿堂。那药泉的面积足以容下几十人下泉。池中的水咕咚咕咚的冒着泡泡,声音像极了山涧中的泉水,很是动听。
泉水周围有木制的雕花栏杆,再向外侧一些是舞动着的粉色纱幔。
岳添翎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拖着腮,呆呆的看着津平珮笙不停的向泉中撒着不同的药材。
也不知过了多久,津平珮笙终于做好了一切,再转回头,竟然发现添翎已经困得头一点一点的,不禁笑道:“翎儿,撑着点,你的毒要尽快清出来。我已经根据你的病情向药泉里又掺了一些药。你下去浸上两个时辰,自己运行芳阴经录试试,看看可不可以逼出一些隐罂。”
添翎勉强睁开眼笑着点点头。
津平珮笙向她笑了笑,就向门外走去,道:“我在外边守着,两个时辰后,我再进来。”
“珮笙哥哥,你不必管我,你回房歇着吧。”
“回房也是坐着,在这也是坐着,还不如选择这里。翎儿,快快下泉吧。”说完就走出了那房子,带上了门。
添翎无奈的笑笑,缓缓脱起衣裳,进了药泉。
药泉的水很温,正好适合人体,而津平珮笙又细心的加入了许多香料,或多或少遮住了一些药味,添翎呆在药泉里倒也没闻到什么特别忍受不了的味道,所以泡起来还真的很舒服,倒有些不像来驱毒,更像来享受的。
“哥!娘叫你去见她。”门外忽然传来了津平珮灵的声音。
“这么晚了,娘叫我有什么事?明天不可以吗?”津平珮笙好像并不想去。
“哥!娘要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做什么?大翎儿姐姐我来照顾就好。你看,我还给她踩了花瓣来呢。”
“珮笙哥哥,你去吧,我这里没事。”添翎在室内喊着。
外面半刻没有动静,津平珮笙似是还在沉吟,半晌道:“小灵儿,好好照顾姐姐。”
“知道啦,罗唆——”
“砰。”门开了。
一袭粉衣的津平珮灵提了个花篮兴冲冲的冲了进来,走到泉边,笑道:“大翎儿姐姐,我给你采了花瓣来了,这花是我们无悲城才有的,用它泡身体有养颜之效哦。你看我娘,都有我哥这么大的儿子了,却还那么年轻,身形也同姑娘一样呢。”
说着就向泉里撒起花瓣来。
添翎笑道:“辛苦小灵儿喽。”
小灵儿笑道:“不辛苦。其实我什么也没干,都是丫鬟姐姐们采的。”
添翎微微笑笑。
小灵儿转转大眼珠,偷偷看了看添翎,又道:“大翎儿姐姐,你是我哥的心上人”
没想到小灵儿会问起这个,添翎的心陡地就颤了一下,眸光闪烁了几下,这才稳了稳加快的心跳,笑道:“小灵儿,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同你哥的感情就像你同你哥的感情一样,你明白吗?”
小灵儿仍旧撒着花瓣,眨着大眼似是很不明白,道:“那如何会一样呢,我姓津平,姐姐又不姓津平,我同哥哥有血缘,是至亲的骨肉亲情,姐姐同哥哥又没有血缘。”
添翎噗哧笑了,道:“小灵儿,不一定要有血缘才会有那种情感的。珮笙哥哥,对我来说,比亲生哥哥还要亲。”
小灵儿笑道:“大翎儿姐姐,你真的好特别哦,很少有姑娘不喜欢我哥的。城里的姑娘都梦想着可以嫁给他。”
添翎笑道:“这个当然,珮笙哥哥那么好,嫁给他就一定是天下间最幸福的女人,又有几人不想做这最幸福的女人?”
小灵儿忽然坐在地上大笑起来,远远的看着添翎,道:“大翎儿姐姐,你不就是那几人中的一人?”
添翎愣了愣。
小灵儿又道:“我哥那么棒,很少有女子对他有抵抗力的,真不明白大翎儿姐姐怎么能只把他当哥哥呢?”
添翎面上露出一些苦色,道:“我也曾经喜欢过珮笙哥哥。”
小灵儿很吃惊,道:“那么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了?”
添翎叹了口气,道:“因为我以为他喜欢的是仙云姐姐。”
小灵儿几步跳到添翎身侧来,大眼睛骨碌骨碌,道:“是谁?”
添翎没有立刻回答。
小灵儿急得跺了下脚,道:“不管她是谁,大翎儿姐姐,既然是喜欢的就要去抢啊,只要为心中所爱做什么都不过分!如果是我,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心爱的人抢回来!”
添翎噗哧笑了,伸出光洁的犹挂着水滴的手臂摸摸小灵儿的头,笑道:“人小鬼大。”又叹了口气,神色暗了暗,道:“对我来说,仙云姐姐亦师亦友,又是曾救过我两命的恩人,我是那样的敬重她。小灵儿,没有她早就没有我了,做人不可以忘恩负义,无论是什么,我都不可能和她争的。”
小灵儿气得踢了一下木栅栏,道:“那个叫什么仙云的,真是碍事!都是她把我哥害惨了!”
添翎皱了皱眉,道:“小灵儿,不能这么说仙云姐姐!”
小灵儿显得有些急躁,转过身来,又道:“那后来呢?后来姐姐应该是明白了我哥的心意了呀,为何却还要把他当哥哥?”
添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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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其他的心上人了?”小灵儿逼问了一句。
添翎仍是沉默,表情却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小灵儿。
小灵儿忽然有些生气,冲过去怒声道:“姐姐,你怎么那么容易变心?”
添翎慢慢将身体沉下水面,道:“我也有想过,很久以前就想过,为什么那么快就放下了珮笙哥哥,可是我怎么想也没想通。现在我甚至在想,或许那种感觉只是一种冲动,一种崇拜,也许再跨一步才会是爱,可惜这步并没有跨出去,再加上珮笙哥哥又马上离开了,和他又只有几面的记忆,所以便放下了吧。但是,我还是很糊涂,如果不是爱,为什么那两天失去他时,有那么痛苦,那种心痛的感觉,很清晰很清晰很清晰。唉,好久的事了,如今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小灵儿急道:“姐姐,你没尝试过要重新要爱上哥哥吗?”
小灵儿急道:“姐姐,你没尝试过要重新要爱上哥哥吗?”
添翎的下巴已沉到了水面下,道:“有,可是找不到心动的感觉。轩哥哥给我的记忆太深了,即使那个时候是恨着他的,却还是每天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
沉默。
“呵……”添翎苦涩的笑了,转过头,望望发着呆的小灵儿,道:“看我,居然和你一个小孩子讲这个。”
“大翎儿姐姐,你不快乐。”小灵儿很笃定的说着。
添翎干脆将头埋到水下,半晌后飘出一句话,道:“小灵儿,天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小灵儿望着水中的添翎,心里暗暗的道:既然姐姐来了天下无悲城,就绝对不会再放你走!
津平神府花园落萍亭
“哥!哥!不好了!大翎儿姐姐晕倒了!她滑进药泉了!我拉不动她啊!”津平珮笙正在苦于他娘亲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的时候,远处突地穿来小灵儿惊慌的呼喊。
津平珮笙一听,旋即转过身子,也没同他娘告别就向药泉冲去。
这时,小灵儿已赶过来了,大喘着气虚弱的唤了一声“哥”。
津平珮笙哪里还有时间管她,直接越过她冲向药泉。
看见津平珮笙越奔越远的身影,津平夫人同小灵儿互相望了望,异常默契的笑了。
小灵儿几步走进亭中,眉心中隐有担忧,道:“娘,你这个法子会有用吗?”
津平夫人笑得有些得意,道:“你还不相信娘亲?灵儿,你就等着看娘怎么帮你哥把这姑娘弄到手吧。”
小灵儿坐到石凳上去,晃荡着小腿,头枕着手臂趴到桌上,道:“哥哥好像真的很喜欢大翎儿姐姐,看方才那个紧张劲儿,我从来没看过哥这么着急这么失态过。”
津平夫人一个人生起闷气来,道:“当年怀你哥的时候,就害怕他生出来像你爹一样的性格,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还真是一摸一样。喜欢就去追啊,她有心上人了,那便去抢。躲在一边看着,还不是自己的苦自己知道,自己的眼泪自己咽!当初,你爹,如若不是我使出绝招逼出他的话,估计到现在他也不会开那个口,也就不会有你们这对让人操心的孩子了。”
小灵儿拍拍屁股自凳上跳下来,道:“就是!我哥啊,如果有我一半的性格,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
津平夫人拍拍小灵儿的脑袋,道:“幸亏这个女儿"奇"书"网-Q'i's'u'u'.'C'o'm"不像他爹。”
小灵儿忽然调皮的笑了,踱到津平夫人身边去,神秘兮兮的道:“娘,当年你用了什么绝招?”
津平夫人推开她的小脑袋,笑道:“我把自己嫁给了一个土匪头子,总算逼得你爹去抢亲。”
“抢亲?我爹?!”小灵儿捧着肚子大笑。
津平夫人拉下脸,道:“别笑了,快去办该办的事去。”
翌日,太阳格外温暖,透过镂纱的窗子,柔柔的洒了一室。鸟儿早早的飞上了枝头,竞相吟唱。清晨的风格外的清爽,温柔的掠过花厅,吹得白玉床柱旁的纱幔一起一伏。
添翎微微动了身子,抬起手臂想揉揉眼睛,却意外的触到了感觉起来很像是肌肤的东西!
添翎豁然睁开眼,随即闯入眼帘的便是麦色的肌肤!她动了动,身体却仍在原位,向腰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双臂膀牢牢锁进了怀中,那臂膀那样结实,分明是男人的,而且她们居然还盖着同一床被子!她惊恐的看看自己,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啊——”的一声尖叫出来,她……她竟然一丝未着!她猛地挣开那双手臂,砰地坐起,剧烈的喘着气,心砰砰的撞击着胸腔。她感觉到后边的人翻了个身,她捏起拳头战战兢兢的转回头去,向那人脸上一看,差点当时便晕过去——津平珮笙,如何竟会是珮笙哥哥!出了什么事?!添翎快速的运转着自己的脑子,想着昨晚发生的事。该死!她只记得她在泡药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