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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雨疏风骤 情缠怎休 第六十一章 无悲事端(5) 文 / 苍痕鸢陌

《《异时空情恋之清水漪澜》》

就在这时,津平珮笙微微动了动身体,添翎瞪圆眼紧张的看向他,当她看见他缓缓睁开了眼,再顺着他迷蒙的目光看向自己,瞬时便将圆眼撑到了极限,同时再次无可遏制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伸出手臂,抢了被子,颤抖着裹紧了自己滚到了床里侧。躺稳了,才肯慢慢将小脑袋探出来。正要说话,却没想到一下子又欣赏到一副活色生香的裸男图,这次已经来不及尖叫了,添翎以风之速度再次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被子里传出她闷闷的声音,“珮笙哥哥,怎……怎么回事?”

津平珮笙也是一惊,看了一下四周,脑袋轰的便炸开了,全身的血液都在飞速的奔腾!翎儿……翎儿怎会在他的床上,而且……而且还……

昨晚的画面飞速的在脑子里旋转。小灵儿告诉他翎儿昏倒了,他便冲去了,冲到了药泉发现她已经没入水底,那个时候没有时间给他顾及男女之嫌,他只能蒙起眼硬着头皮跳进去,抱出裸体的她,之后扯下栏杆外的纱幔包住她的身体,再之后抱着她回她的房间,可是……他的记忆中竟然只有走到走廊的部分!之后的事脑中便一片空白!

“哥!太阳照屁屁了,还不起床?”门外传来小灵儿清脆的声音。

“小灵儿,先别进来!”津平珮笙着急的喊了一声。

“干嘛不让你妹妹进去?”是津平夫人的声音,之后便是推门声。

津平珮笙皱皱眉,绝不能让她们看见翎儿。想到这,顾不了许多,津平珮笙扯开添翎紧抓的被子,钻了进去,添翎反射性的便要叫出来,天啊!他要干什么啊!津平珮笙眼疾手快,伸出手就捂住了她的嘴。津平珮笙快速将添翎挤到紧靠里侧墙壁的位置上,抬起一只腿压到她的腿上去,还故意让自己的腿露出被子外稍许。添翎一惊瞪圆眼,张开嘴便又要叫,津平珮笙忙将手塞进去阻止她发出声音,揽过她的头,压到自己的腋下,又自床头扯过一些书零散的铺到添翎身上,自己拿了一本似模似样的看了起来。

岳添翎绷紧了身子,动也不敢动一下,一是怕坏掉他要做的事,另一方面却是更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心跳快得都快蹦出胸腔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变成个小太阳了,全身的血液,周身的毛孔都在发烧!她现在可是……可是和津平珮笙肌肤贴着肌肤什么也没隔啊!而他的体温也是那样灼热,甚至热过了她这个“太阳”,那样的温度竟似是可以融化掉她的肌肤!就算她是现代人,也没这么开放,她都没同宇印沉轩如此亲密过,如今竟和津平珮笙……

天,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个什么状况?!

津平夫人走进内室的时候,看见的景象正好是津平珮笙很不雅的叉着腿仰躺在床上,床上到处都是医书,而他还正在盯着一本看个没完。

津平夫人偷偷笑笑,看来呀她这宝贝儿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她昨晚辛辛苦苦弄到这床上的,还以为这样就可以把一个大活人藏起来?她不知道那床上有人也许还能被他骗过去,既然知道又怎么能被他轻易蒙骗?

津平夫人回过头向小灵儿使了个颜色。

小灵儿会意一笑,调皮的抿起嘴,笑道:“床怎么这么乱啊,哥,你不是最爱干净的?”说完就跳到床上去捡散落各处的医书,还故意的踩了一脚。小灵儿那脚可是真的用上了力气的,添翎哪里承受的住,一不注意就闷哼了一声。

“呀!哥!这里面好像有人哦。”小灵儿跳过去扯被子,津平珮笙哪里能让她扯,将她推到了一边去,喝道:“小灵儿别胡闹,女孩子家怎么能掀男子的被子?”小灵儿坐在床头哇哇大哭起来,道:“你是哥哥嘛!看看有什么要紧,娘,哥他欺负我。”说着继续扯着大喇叭哭。

津平珮笙本来心里就乱乱的,被她这一哭就更乱,只顾着哄着小灵儿,竟然一时忽略了床旁那个“更加危险的敌人”。

津平夫人同小灵儿合作倒也算默契,那边一哭,这边就趁津平珮笙不注意迅疾伸出手,拉开了津平珮笙的被子,道:“娘看看总可以吧。”

她知道两人裸体,自然只掀开一半被子,但是掀开的那一半就足以让几双眼睛清晰的看见津平珮笙裸露的胸膛,岳添翎光洁的后背,而这也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津平夫人摆出惊讶的表情,道:“笙儿,你们!”

添翎惊慌看着津平夫人以及小灵儿吃惊的表情,忙道:“夫人,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津平夫人挑了挑眉毛,也没答话,直接到旁边的衣柜去取了衣裳,扔给他们俩,道:“先穿上衣服再说。”

“夫人,笙儿。”津平珮笙刚刚穿好一个袖,门外就传来了城主的声音。他紧张的回头一看,发现添翎只穿上了一个肚兜,红了脸马上又转了头回来,摸过被子遮住添翎,道:“娘,先去挡一挡爹。”

“笙儿,你!”津平珮笙话声刚落,身边就已响起城主震惊的声音,那城主竟然已经走进内室了!

津平夫人看到城主逐渐变青的脸色,又是一阵偷笑,推着城主,道:“我们先出去,有什么话等他们穿上衣服再问。”

见他们出去了,津平珮笙才算暂时松了一口气,慌忙穿好衣服,走到外间去,等着添翎穿好衣服。

添翎穿好衣服并没有立刻出去,此刻,她的心混乱极了!握紧的手不停的颤抖,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是古代,经过这事,她岂不是已经可以说是不洁之身了?轩哥哥还在等她,她却睡在别的男子怀里一晚!天下无悲,此次一行,是对是错?

添翎紧紧抠着掌心,心道:轩哥哥,五天,这五天算是为了能活下去为了我们更长远的路而而努力。如果五天后,还不见效果,我就一定回去,回到你身边。生命无法挽回了,这最后的一刻却一定要同你在一起,即使是死,也要笑着看着你死去。

“珮笙哥哥,到底发生过什么呀?”几番思想挣扎,添翎捏紧拳头来到外间硬着头皮问着。

津平珮笙望了她一眼想起方才两人赤身露体相对,登时脸红了,身体微微发颤。

添翎本就是极力撑着不表现出尴尬的样子,一见他脸红了,也一下子烧红了脸颊,手脚也开始不自在起来。

春极海棠的事,他们也算亲密接触过,但是那次总算是情况所迫,可方才两人正正常常的,却不着半缕的躺在一床被子下,又怎会不尴尬?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津平珮笙极力稳着情绪,声音却还是有些不稳,懊恼之意非常明显。

添翎向前走了一步,叹道:“我也是。珮笙哥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呀!可是,在你家中又会有谁向你我下毒,而且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添翎这句话猛地击醒了津平珮笙!他想起了昨晚他娘亲同他说的一句话,“儿子,你讨不来的媳妇,娘亲去为你讨。”当时,他还以为他娘又要逼他成亲,却不曾想到隐着这样一层意思!津平珮笙捏紧拳,一拳垂在桌上,他真的是快被他这个孩子似的母亲气死了!这不是添乱嘛!不用多想,他和岳添翎都会平白无故的失去知觉,一定是被他娘亲和小灵儿合力下了药!除了他娘,天下无悲城又会有几人可以在不知不觉中,毒倒他和翎儿两个江湖高手?!

“翎儿,我想……”

“笙儿,岳姑娘,好了吧?”津平珮笙还未说完,津平夫人已经推开门走进来了。

津平珮笙见他娘进来了,沉了声音,无奈的道:“娘,您又在捣什么鬼?”

津平夫人板起脸,道:“我还要问你这小子在捣什么鬼呢!都做出这种事了,也不告诉爹娘,不打算负责?”

津平城主也沉着脸,望着两人,没有说话。

添翎慌忙跨出一步,急道:“夫人,您误会了,我同……呃……”

一股酸水猛地涌了上来,添翎一个没压住就呕了起来。看见津平夫人惊喜的眼神,添翎慌张的撑大了眸子,想要开口说话,不停的呕吐却又不允许,捂住嘴巴想要止住呕吐,却又偏偏越捂越呕。添翎直感觉自己快被急疯了。

津平珮笙忙走过去,轻轻拍她的后背。

小灵儿偷偷的笑了,津平城主脸却更加的黑,津平夫人一推津平珮笙的脑袋,“怒”道:“臭小子!看你干的好事!”

一听此话,岳添翎更加着急,奋力压着呕吐,道:“夫人,这……不是……”

“翎儿!我来说吧。”津平珮笙打断了添翎,跨身上前,道:“娘,我想同您单独谈谈,我们到孩儿的书房去说吧。”

津平夫人淡笑不语表示默许。

“翎儿,一会儿好些了,去药泉吧,时间紧迫,要抓紧。放心,这次一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我会派两个丫头守着你。”津平珮笙又转头向岳添翎道。

岳添翎还在呕,匆忙的点了点头。

津平珮笙书房

“娘!昨晚的事是你弄出来的,对不对?”津平珮笙难得的黑了脸孔。

津平夫人耸耸眉毛,道:“果然是我儿子。”

津平珮笙捏紧拳,嘶声道:“为什么?”

津平夫人奇怪的笑了,道:“你自己不知道心疼自己,难道做娘的还不能心疼心疼儿子?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娘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快不快乐,心里有没有事,娘只要看看你的眼睛就能知道。这姑娘的事,我已经知道很久了。甚至,一些细节都知道的很清楚。笙儿,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追,天底下有几个像你这么笨的男人,看着她同别的男人亲亲密密你不心痛吗?”

津平珮笙握紧的拳不停的抖动,道:“娘,可是,如果她心痛,我会更加心痛。”

津平夫人走过去,抓起津平珮笙的手,眼里蒙上了水光,道:“笙儿,可是你心痛,娘比你还要心痛。”

津平珮笙身形猛地就是一震,眸中莹光闪现,道:“是孩儿不孝,要娘担心了。”

津平夫人又道:“娘也知道这么做也许不对,但是为了你的幸福,娘不会犹豫的。”

津平珮笙有些激动,道:“娘,您知不知道您这样做会让我很难堪,也会让翎儿很难堪,我们面对对方都会尴尬的。”

津平夫人笑了,道:“可是以娘的经验,一个姑娘如果被男子看了身体或是看了男子的身体,都会很容易爱上他,要不然娘又怎会出此下策?再者说,这样也可以找个理由要你们速速成亲。”

津平珮笙急了,道:“娘,您不要乱配鸳鸯。她有心上人的,爱了好几年的心上人。您就不要管我的事了,好不好?”

津平夫人沉下脸,道:“笙儿,你若真的爱她,就要想着怎么给她幸福,不是站在一边只会傻傻的等她幸福!心上人?那个盛景太子?笙儿?你有多天真,会觉得一个将来要做皇帝的人可以给一个女子幸福?大错尚未铸成,为娘这么做是帮你,却也是在救那姑娘!”

津平珮笙的身子却在急剧颤抖,“可是,她愿意。纵使知道他将来也许并不会只有她一个,她却还是要和他在一起。”

津平夫人急道:“傻笙儿!她身在局中,无法自拔,但是你是清醒的呀,难道你非要等到她受伤的时候,再出手?这么做,并不是害她啊。”

津平珮笙退后一步,眸光闪动,似是在做某种挣扎。

津平夫人逼前一步,又道:“儿子,你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的男儿,难道不想同心爱的女子同戏天涯,同她一起看日出赏日落,不想在难过或是开心的时候都可以抱抱她,不想亲自把最美莲放上她的肩?不想大红花烛下同她一起饮下我们天下无悲的缘满葡萄酒?”

津平珮笙又退后一步,表情忽然变得很平静,不兴半丝波澜。

津平夫人又道:“笙儿,娘虽然疼你,却也不能任由你这样下去。城里的规矩不可破,如若你不娶这位姑娘,那么便要娶权瑛了,我和你爹都不会再让你再有什么说辞。”

“娘,您回房休息吧,这些事不要告诉我爹,就不要让他也为我操心。翎儿的事情,我会好好想想。”说完,津平珮笙失了魂魄一样离开了书房。

那晚,天上的星星很亮,月亮也很圆,风儿很轻,花儿也开的正艳。添翎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轻轻的荡着,思绪万千。

一天都未见津平珮笙了。好奇怪,这不像他的性格。按理说,她泡完药泉,他就该出现的。他去了哪里呢?天下无悲城来了什么闲杂人?有什么棘手的事?昨晚的事又是谁做的?

可是,她又害怕他的出现,才过去一天的时间,再见到他她一定还会想起昨晚的事,会掩饰不住尴尬。而她实在怕极了两人之间那种古怪的气氛。

轩哥哥,他在做什么?如果他知道此次一行发生了这样的事,一定很生气很生气,她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发怒的样子。其实她自己也很生气很生气,亏她还有一身武功呢,居然稀里糊涂就被别人迷晕了。也不知津平珮笙到底看没看到什么,她又不方便问!

“翎儿。”很轻的一声呼唤,有人拉住绳子停下了她的秋千。

添翎身形微微一动,这声音她当然认得,轻柔如春风,天下间只有津平珮笙有这样的声音。

“珮笙哥哥……”岳添翎镇定下慌乱的心摆出个笑脸转过头看向津平珮笙。

“嫁给我吧。”好听的声音飘在有风的夜里显得有些虚无。轻轻的,是那样的不真实着。

添翎傻了,而津平珮笙的目光却是那样坚定。

“嫁给我吧。”津平珮笙又说了一遍,声音虽然淡淡却隐隐的透着一丝颤抖。

岳添翎惊得仍旧呆愣愣的坐着,看着面前的津平珮笙,她有种伸出手去掐掐他的冲动,她不是在做梦吧?

“翎儿,嫁给我,好吗?”月光下,津平珮笙白衣飘飘,青丝飞扬,如同下凡嫡仙!

岳添翎舌头有些打结,不敢相信的道:“珮笙……哥哥,你说什么?”

风儿那样的轻,月儿那样的温柔。

水袖飘动,衣袂飞起,夜色中他的面颊晶莹的有些透明。

缓缓的,津平珮笙拿出了身后的手。

添翎身子一震!

漫天星光下,盈目的花色中,他的手指周围都拢上了朦胧的光环,而他的掌心正托着那盏淡粉莹润的绝世美玉旷世奇宝最美莲!

“做最美莲的主人,做我的妻子。”他的声音轻轻的,如同薄薄的水气。

添翎慢慢的自秋千上下来,紧绷着身子望着面前的津平珮笙。

她希望他消失,她希望这个托着最美莲的俊逸男子向泡沫一样的碎掉,他希望那身白衫化成一道光芒轰然散去,她希望这只是她一个可笑的梦。

这不是真的!

月光下,白衫男子眸中有流光莹莹,不知名的光华正在隐隐闪动。水袖位抬,长指一伸,他捉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他望着她,眸子晶晶亮亮。

他将最美莲放入她的小手,然后他的大手再托住她的小手,他淡淡轻轻如雾如风的声音再次飘起,“与心爱之人共托最美莲,他们的生活就会向这怒放的莲花一样绚烂美满。翎儿,你没拒绝我,如今最美莲已在你手上,我们将成为永世的美满夫妻。”

添翎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向后跌出了一步,慌乱的转过身体背对着他。不是做梦!这个珮笙哥哥竟是真的!他的手心有薄薄的汗,他的手掌有可以烫伤皮肤的温度!很真实!那种触感很真实!甚至,现在她的手背上仍还染着他的汗滴,还留存着他未散去的温度!心跳骤然加快,添翎惶然不知所措!今天是怎么了?珮笙哥哥怎么会和他说这一番话?难道,老天真要这么残忍,让她当面说出那样一些决绝的话吗?!吟风颂月楼那次交谈,茫茫百雾中他匆匆奔走的身影,她知道他都明白了的呀!他都明白了的呀!

到了如今,他竟还对他们的感情存着一丝希冀吗?

望着添翎抖动的肩膀,津平珮笙笑了,轻若云淡如雾的笑容。

“珮笙哥哥!”岳添翎握紧拳,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的转回身体!就作一回狠毒的人吧

“珮笙哥哥!”岳添翎握紧拳,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的转回身体!就作一回狠毒的人吧。

“假的。”添翎刚刚转回头,还没开口说话,津平珮笙已经抢着说了出来。他的面容依旧晶莹如露珠,白衫轻舞,光华流动似有雾气拢聚。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淡,那么轻,轻的似乎没有重量。

添翎愣了。

“这是个请求,翎儿。”他的目光,有奇怪的坚持。

“珮笙哥哥……”添翎的声音很低很低。

“帮我这个忙,好吗?”风中,空着的秋千正在寂寞的回荡。

“城里的规矩不能破,父母之命不可违。如若我没有心爱的女子,那么便只有去娶权瑛!她不爱我,我亦然不爱她!如此两人拴在一起,只会为这世上徒增一对怨偶!翎儿,你忍心吗?”

添翎收紧拳。

“我争取的只是时间。翎儿,请你假意嫁给我。只要你同意假婚,就不会有人再逼迫于我,我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找命中之人。隐罂之毒,药泉有无效用,只需几天时间便明。所以婚后,我们只需过着几天假夫妻的日子,便可离开天下无悲。我不会给你太多压力,不会让你尴尬的。”

添翎眸子闪动,泪光莹莹,猛然转回身,掩住了眼中那抹慌张。假夫妻?珮笙哥哥,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半晌。

“不可以。”添翎的声音也很轻很轻,她缓缓转过身,神情已然镇定。“珮笙哥哥,我不能。”

“翎儿!”津平珮笙好似有些意外,白衫下的身躯似乎颤了几颤。

添翎暗自收了收拳,又道:“这样做,太对不起轩哥哥了。嫁衣,不是一辈子都只可以为一个人穿的吗?昨晚,那件莫明其妙的事,我已经对不起他了,怎么还可以再对不起第二次!他还在担心着我,等着我回去,我却在这边穿上了嫁衣,这叫我情何以堪?!”

津平珮笙身子猛然便是一震!

添翎骤然收紧拳,心微微的颤动着,忍着泪,望着面前的男子,心底一片痛楚,只能在心中无措的说着对不起。

“翎儿……”他的声音轻若飞烟。

添翎狠狠心,又道:“何况,即使假婚瞒得此时,将来也势必会败露。珮笙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到时你要怎么和城民交代?天下无悲,这么美好,你作为少城主又怎能率先欺民?”

“这一世,我只有这一个请求。”

他的声音依旧轻轻的。

添翎又向后跌出一步,忽然间有些看不清津平珮笙的脸。他的面颊晶莹的闪着光华,恍若化作了云雾。

他哭了吗?还是她哭了?为什么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脸。

“一辈子唯一的请求,翎儿,应了下来,就有这么难吗?”梦幻中的白衫男子又向前跨近了一步。

添翎颤抖着,道:“珮笙哥哥,你真的是珮笙哥哥吗?”

津平珮笙苦笑,道:“如若我不是津平珮笙,今日这样的场景也不会是在我请求的状况下完成。”

添翎又是一震,忽然间脑子一片混乱,茫然不知所措,该拒绝,该接受?能拒绝吗?可以拒绝吗?能接受吗?可以接受吗?!

“什么也不要想。翎儿,你只要清楚,这个是津平珮笙此生对你唯一的请求。”

“珮笙哥哥,你要冷静。”添翎还是不敢相信此刻她面前的这个就是津平珮笙。

“我很冷静。”

添翎静静的看着他。

津平珮笙又逼近一步,“翎儿,不能答应吗?真的不能答应吗?只是几天的假夫妻,你也不愿意吗?此生我这唯一的请求,你都不能答应吗?”

津平珮笙的声音依旧如同烟雾般轻唤,然而无形的却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力量,那种压迫感让添翎那般的无力。

“珮笙哥哥,你我都明白我们……”

津平珮笙拦住她,“翎儿,我说过什么都不要管,只要记住这是我此生唯一的请求。”

“能答应我吗?”他的眼里拢上了迷蒙的雾气晶莹的水光。

而这一切也都清清楚楚的印进了添翎的眼里!

“好。”

这声“好”很轻很轻,轻得添翎都怀疑自己是否讲过。而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想没想讲出口。

“谢谢!”这一声格外沉重,颤抖的声音夹进了多少无奈心酸。

津平珮笙迅速转过身去,抬步走了。转身的刹那,一颗透明珍珠滑落了他的眼角。他可以再和她多说些话的,可是紧绷的心却再也撑不下去。他的心,是肉的,所以会痛!很痛!

母亲的一番话,让他兴起了贪婪的心!他不是圣人,无法抗拒那些诱惑。想着她穿上嫁衣含笑望着他的样子,想着婚礼上在祝福声中亲手把最美莲放上她肩的样子,他变得饥饿,他是那般渴望!

为了这种饥饿这种渴望,他甚至做了他最不愿意做的事——逼迫她!

他何其了解她,她的弱点一项一项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所以即使困难些,他也知道他肯定能成功。

他成功了,虽痛苦,却无悔!

即使这一生无缘能拥有她,那么作一场梦也好。即使几天的假夫妻,也足够让他一生去回味了。

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添翎千思万绪,脑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不应该来的,不应该来的!她怎么就听了轩哥哥的话呢?!

她不想伤害珮笙哥哥,她不想伤害他!为什么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请求,一生唯一一次的请求!

添翎滑下泪来,心道:珮笙哥哥,不论你是为了什么,提出了这样的请求,既然答应了,我就会好好的去做。但愿此后,你就不要再以我为念。你要幸福呀!良缘本天定,你也应该有你命中的女子,为何到现在她还不出现呢?!如果你不幸福,我就是同轩哥哥在一起,也无法放心去快乐呀。

夜,已深了。

添翎拖着沉重的步子返回了房中。

刚刚推开房门,她人就被拉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她反射性踢腿去扫那人的腿,谁想那人武功竟也不差,轻轻一闪避了过去,揽过她的头,火热的唇瞬时就压上了她的。

月夜下,微风中,木雕的窗子在微微摇曳!

透过月光,添翎看清了来人的脸!

她惊恐的撑大眸子,僵了身子,竟有那么一瞬间忘了反抗。

赤色的衣衫,碎碎的短发,银色的铁链,冷傲却又惹人怜爱的表情!

荆野冥河,竟是消失了多日的荆野冥河!

夜,凉凉的。

他的身体却热似火炭!

他闭着眼,完全忽视了怀中人的反应,拥着她温软的身体,滚烫的温度透过他的唇一丝一丝传递给她!

添翎用力挣扎,他就用力的拥紧!

添翎再用力,他就再用双倍的力!

添翎无奈,运起内力,猛地推开了他,叫道:“冥儿!”

荆野冥河身子退了几退,红着一双眸子也没说话捏紧拳,三步并作两步又返回到添翎身边,猛地勒住她的腰,唇便又压了下来,道:“我要你习惯我,习惯我的拥抱,习惯我的亲吻,习惯我的一切,我要你想离开我也离不开我!”

添翎躲闪着他的温度,骤然收紧拳,一咬牙一拳击到了他的胸膛上!

火红的影子急速向后退着,砰的一声抵到了门上!

顾不上疼痛,红衣少年一瞬不瞬的望着面前颤抖着的女孩儿,眼中尽是无法理解还有那千吨的沉痛。

他只是望着她,什么也没说,但是那种质问的眼神却还是逼得添翎不敢再看他。

添翎转回身,咬牙道:“冥儿,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连姐弟也要做不成了。”

“噗——”一声闷响。

添翎惊慌的转回身,果见荆野冥河吐了一大滩的血!她慌忙奔过去,急道:“冥儿!怎么会这样?”她用上了内力不错,但是那些内力以他的功力来讲,不应该对他造成伤害的呀。她如何知道,荆野冥河自己用内力逼伤了自己,只为换取她一个心疼的眼神。

荆野冥河凄然一笑,道:“你还关心我?”

添翎皱紧眉,嗔道:“你又来了。快点坐下来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势。”说完就去扶他。

荆野冥河拂开添翎的手臂,冷笑道:“还死不了。”

“冥儿啊!”添翎无奈的大叫一声。她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撒娇耍赖求他不要再这样。

“翎,你这里有多大?”荆野冥河修长的手指直直指向添翎的胸口。

添翎一个惊愣,向后退出一步,避开他的手,有些尴尬,也有些迷糊。

荆野冥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湿着眼睛又逼近了一步,道:“你这里到底可以装多少人?”

添翎绷紧了身子。

荆野冥河一把扯过她的手压向自己的胸膛!

添翎紧张的抽了抽,奈何他掐的死紧,竟似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你可知它有多大?”

添翎又抽,气急道:“冥儿,你冷静些。”

寂静的风中,一颗晶莹的泪忽然坠落,寂寞的融进了他赤红的衣衫!

“咯吱!”添翎的手骨居然被他捏得发出一声磨人的声响!

“刚刚好可以装下一个你!”

添翎愣了,心正在抽紧。

他的眼神满是控诉,竟然让她没有力气出口阻止。

荆野冥河抓着她的手,狠狠的砸了几下自己的胸膛,“可是你呢?!前两日狠绝的抛弃我!还在说你怎么怎么爱那个男人,如今就又躺入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不是这样的!”岳添翎愤怒的抽出自己的手,转过身去,强烈的气喘。

“怎么不是?”荆野冥河的口气竟似有些嘲弄。

“住两日皇宫,住两日天下无悲城,翎,同时有两个男人是不是很好玩?呵……”

荆野冥河苦笑,道:“对这个也多情,对那个也对情,为什么就偏偏对我无情!”

添翎猛然转回身,眸中莹光闪动,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声音颤颤却又一腔的悲愤满腹的无奈,“冥儿,你侮辱我!”

荆野冥河又逼近一步,忽然间邪气的笑了,那个笑容像极了他们初遇时的笑容。他忽然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下巴磨上她的鬓角,添翎下意识的向旁边躲去,荆野冥河却忽然揽进她的腰,嘶哑的声音更为这本就尴尬不已的气氛平添了几分暧昧,“因为太爱你,因为无法放手,所以我愿意委屈点。既然两个都可以,为什么不能要我?嗯?”

添翎再也听不下去了,收紧拳,用足了力气,抡到了荆野冥河脸上!

蓦然间,就有血丝自荆野冥河的嘴角一点一点渗出!

“你是故意的!冥儿!”添翎激动的走过去摇晃他的身子,“你是真的不清醒,还是假的不清醒!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知道你不是这样想的!你根本不是这样想的!你是想折磨我,也要折磨你自己!放开胸怀不好吗?什么两个男人?要我说多少遍,我心疼你,我也心疼珮笙哥哥,但那是亲情,是另一种在乎!我的心自几年前就已经只有宇印沉轩,你明白吗?冥儿,不要再执拗了,纵使我不同宇印沉轩在一起,我也不会同任何人在一起的,我们没有可能的!”

荆野冥河摇着头,忽然走到床边,仰身躺下,似玩闹的语气,道:“可是你现在抛弃他来了这里,那个叫津平珮笙的男人家!”

“我……”添翎奔出一步,一句因为是中了毒差点就冲口而出,最后却还是咬着牙忍了回去。纵使让他误会,也还是不要让他为她担心了吧。

“我有我的原因,我想我也没什么必要再解释。”添翎转过身子。

“呃……”酸意翻涌,添翎暗叫一声不好就开始呕吐起来。

她担心的望向床,果见荆野冥河如同弹簧一样一下子自床上弹了起来,脸上那丝不屑那丝嘲弄那丝玩意早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盯着她!他惊愣愤怒的望着她!凛然的目光似是正在喷着火花!双肩紧绷得似乎连颤抖都乱了节奏!

添翎一阵惊慌,想要压下呕意却终究无能为力,只好硬着头皮揣着慌乱不定的心跑到床边的痰盂大呕特呕。

荆野冥河狠狠抓过她的手腕,手指越掐越紧,愤怒却又饱含痛意的声音一字一字自牙缝间蹦出,“你……你居然!谁的?是谁的?!”

添翎此刻根本没有力气说话。

荆野冥河忽然一扯,将她掀倒在床上,“居然……居然有人碰了你!我会杀了他!我会杀了他!”

添翎想呕环境却又不允许,憋的脸红不红白不白的,出拳挡开荆野冥河的钳制就要跳下床。

已经被酸水折腾苦的她如何会注意到此刻的荆野冥河已经失去了意识,嫉妒愤怒的火焰,已然将他所有的理智烧光!

他几乎是用上了全力又将添翎扯了回来,男性沉重的身体瞬时压上了她的,他毫不客气的扯掉了她的衣带,残忍却又悲切的笑着,森然的冷意瞬时漫遍整个屋子!

“我要毁了他!毁掉这个孩子!”

恐惧驱走了体内不停涌上来的恶心感,添翎使足了力气推开了荆野冥河,飞速的向床下跳出。

然,逃脱怎会那样简单!

当一个人失去理智,当一个人什么也不顾只想去做一件事,有谁可以抗衡。

她的脚还没着地,荆野冥河已经再次捞回她的身体,紧紧的压制住她,甚至都没有给她留下挣扎的空隙!

吻,冰冷却也灼热,冻凝却也燃掉了添翎的血液!

他的眼睛如同罩上了血影,红的骇人,昔日那片清明,那晶亮的光早不知飞去哪里!

“我没有孩子!冥儿,放开我!我没有孩子!你不相信可以看看我左臂的守宫砂!”

无奈,添翎只好想出这个法子,现在没什么比找回他的理智更加重要。

上面的人儿果然停了停。

添翎抓紧机会,立刻推开他,跳到床下整了整衣衫。

荆野冥河又过来扯她手臂,岳添翎反射性迅疾跳出几步远,及时掀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

看到那颗明显的红点,红衣少年惊了。

添翎仍在急喘着气,似是还没从方才的恐慌中走出来,神色木然的又慢慢放下了衣袖。

“翎,对不起。”红衣少年头垂的低低,声音小小的,像极了认错的小孩子,好不可怜。

添翎很安静很安静。

荆野冥河走到她身边,声音更小,“翎……”

添翎忽然抬起头,眼中水光荡漾,眼看要冲将出来,她忽然扯住荆野冥河的衣前襟,有痛苦有无奈还带着一点点恨意,“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要打乱?难道我们就非要闹到连姐弟也作不成?”

荆野冥河似苦又似甜的古怪一笑,道了一声,“翎,想了这么久,我终于想到了一个解决我们关系的法子,你要不要听?”

添翎拧起眉,疑惑也谨慎着的看着他。

荆野冥河倾身上前,凑到她耳侧,轻声说道:“就是……”

“你!”添翎惊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又着了他的道道,他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居然趁此机点了她的穴!眸光收紧,他又要做什么?还有,什么时候,他的武功进不了这么多?这种点穴的速度比起他以前可不知快出了多少!

荆野冥河什么也没说,扛起她的身子,几步走回床边,将她轻轻放倒,然后自己也贴着她躺了下来。他到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啄,然后看着她“傻傻”的笑,如同三岁孩童般纯净的笑容。

添翎不作反应,暗自运行芳阴经录。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尚未冲开穴道的添翎都快要睡着了。

荆野冥河已敛起了笑,眸光蓦然变得有些痴,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滑过她的面颊,轻轻触摸,叹道:“这么美的脸,即将毁了,真是有些舍不得。”

添翎就算再怎么想冷静也冷静不下来了。他……说什么?!

看到她的反应,荆野冥河忽然又笑了,笑得好灿烂好开心,“害怕吗?翎?”说着,他缓缓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

添翎的眸子几乎立刻撑得圆了。他疯了!

冰冷的兵刃贴上添翎的脸,至寒冷气立时侵入她的肌肤,直逼血液!

“说。”红衣少年笑得天真。

“说喜欢我。”红衣少年轻轻吻了吻面前早已白了脸的女孩儿。

“说愿意跟我走。”他握住她的手,将唇凑到她的耳边,“那么,我就停下将要做的事。”

添翎倔强着,虽然可以说话却又偏偏不求饶,甚至连教训他的话都不说。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冥儿是如此狠毒的人!他虽然行为乖张,虽然任性妄为,但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不肯说吗?”荆野冥河不明意味的一笑。

“不要怪我,翎。”荆野冥河放平刀,让刀面在添翎脸上摩莎了几个来回。

“只有你变丑了,才会看清谁对你才是真心。他们不要你了,你自然就会回到我身边。我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法子留住你。翎,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

“轩不会不要我的。”添翎终于开口讲话了。

“我相信他。”添翎接着说,毫不畏惧脸上明显压紧了的刀,目光坚定又狠绝的瞪着荆野冥河!

“经历过这么多,我们的感情不是靠容貌在维系。不信,你大可以下刀,我们来试试。”添翎说得异常镇定,脸色也由白转红,竟好似毁容是一件对么轻微的小事。

荆野冥河的眸光在颤抖!手中的刀子不觉滑下了添翎的脸颊。

添翎笑了,竟笑得有些“得意”,忽然一坐而起,越过他就跳下了床。

不知何时,她已冲开了穴道。

“你……”

添翎站在地上,看着荆野冥河,眸光冷的如同腊月的天气!

“荆野冥河!我忍无可忍了!当初看你可怜,看你有几分同我以前相似,我才救你,才愿意带你海角天涯。无论如何,我都不曾想到竟会给自己惹来一个甩也甩不掉的麻烦。你竟然要毁我的容,竟然坏心眼到如此。试问我要找什么理由继续忍耐于你?你走吧!从此我们形同陌路,再不是姐弟!再也不要来寻我,过你自己的生活去。”添翎转回身来,毅然决然,再不看他!

荆野冥河似是被人抽掉了魂魄,呆了,愣了,也傻了,实在不敢想象这话竟是从岳添翎这个曾经怎样疼爱他的人儿嘴里飘出!

而这边的添翎偷偷的流着泪,怕他发现又不敢擦,直接吞进嘴里。绷着身子,努力不让后方的他看出她的颤抖。

恨她也好!

他会觉得全世界没人爱他也好!

总之不要在为她神伤,为她折磨他自己了!

她知道他是在吓她,她也根本不是在介意着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知道他根本不会伤害她!

因为她了解他。

往往他行为最出格的时候,就是他最痛苦的时候。

这个她早发现了。

如果让他恨她,才能让他放开她,才能让他有心思去过他自己的生活去找自己的幸福,那么便要他恨她吧。

这份姐姐的爱,她偷偷的给,就好了

安静!

沉闷的让人窒息的安静!

荆野冥河好像死去了,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添翎咬紧牙,转过身,拔出床边的冰极剑,轻轻一挥就划破了他的衣衫,荆野冥河的身上立刻现出一道血痕!

“还不走!我方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添翎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表现得对他已是厌恶至极。

荆野冥河忽然冷笑,慢慢自床上踱下来,表情莫定的走到添翎身边,道:“你,是我见过最高超的骗子。”

红衣在寂寞的夜里翩翩飞扬,似悔恨,似悲痛!

少年转过身,大踏步迈出了房间,不曾回过一次头。

添翎跌倒在地,呆愣愣的望着门口红衣消失的方向,眸中的光彩似乎也被那身红衣带走了。

爱一个人而那个人不爱你,那样的痛多么沉重,远远超出了恨,超出了悔!冥儿,为了你好,才这样狠心!再大的伤口终会结疤愈合,冥儿,但愿你会好,但愿你会好……

迷迷糊糊间,添翎疲惫的堕入了梦乡,蜷着身子依着床就睡着了。

“翎儿……”华衣男子的面容略显苍白,有些模糊,走在很浓很浓的烟雾中,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激动的睁大眼扑过去,奔向他的怀。

他的身子却急剧向后退去。

她追啊追,他就退啊退。

她着急的喊,“轩哥哥!”

华衣男子的脸上却化出苍凉冰冷的笑容,“翎儿,不要背叛我。”

他的身子退得更快了。

她也奔得更急,焦急的道:“轩哥哥,等我。”

华衣男子脸上奇怪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那绵绵不绝的忧伤,“你要回来,你要回来,我在等你。”

她拼出了全身的力气,狂奔着,道:“几天,几天后我就回去了,这次,我会彻底和珮笙哥哥来个了断。”

这时!

华衣男子突地消失了,一个白衫男子悠然飘了过来,满脸伤痛的站在她面前。

烟雾仍旧很浓,即使很近,她却仍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似雪白衣翻飞狂涌,光芒四射,却更显出了他此刻的寂寥!那种茫然无望的空洞,差点吸走她好不容易坚定了的心!

她身子一软,一下子跌落在地上,无措的盯着面前那雪白的衣摆。

她的发顶,有湿湿的烫烫的却也冰冰的液体正在一点一点化开。

顷刻间,她僵了,如同化石。

那至情之泪恍若定身剂一般,牢牢的,牢牢的冻住了她的身躯!

“了断?翎儿,你当真如此狠心?”

“珮笙哥哥……”她的声音低得似动物痛苦呻吟,“我想你好。只是,想你好。”

白衣男子蹲下了身,习惯性的摸摸她的头,声音很轻很柔,“怎么,要连默默守候也吝啬于给我了吗?只是远远的观望,偷偷的看看,也不可以了吗?”

添翎微微抬起头,迎上他俊逸的面庞,道:“立在风中,看着虚幻的泡沫,只会心碎,不是吗?珮笙哥哥,你的目光,该换个地方逗留了。”

白衣男子理顺她额前的发丝,眸光依旧温柔,声音好听如同雨声,“翎儿,这方面,我很固执。”

添翎惊愣,而那身白衣却在此时化成万道光芒,轰的一声消散了,什么也没剩。

“你骗我。你骗走了我全部的爱。你说过和我永不分离,你在渊伯的面前发过誓会照顾我!如今,你却狠心抛弃我!”

添翎猛地转过身,果见红衣少年疯了般的瞪视着她!

“我真的很恨!”红裳飞扬,添翎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他已绝尘而去。

“啊——”一声惊叫,添翎猛然翻醒,这才惊觉竟是一场梦,擦擦额头,不想那上面的冷汗,竟浸湿了她一大片袖管。

“什么人!”门外忽然飘过一个淡粉色衣衫的女孩子,她指着添翎的房顶大叫!

正是小灵儿。

“想跑!”粉色的人影儿纵身一跃,也跃上了房顶。

不大一刻儿,还传来她的声音,“大翎儿姐姐,有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红衣小子偷窥你!”

红衣?会是冥儿?他竟然没有走吗?添翎一惊,奔到了门口。只是,此时却哪里还看得到那两人的身影。

津平神府花园

“红衣小子!你站住!”小灵儿气喘吁吁的向那红色耀眼的背影大叫。

红衣少年忽然停下来,转回头厌恶的瞪了一眼这个锲而不舍奋追了他整整一个时辰的小丫头片子!

小灵儿也停了下来,正大喘着气缓着神,忽然见他转头,顿时心神一荡。好漂亮的少年啊。他哥哥也漂亮,可是他这种漂亮同她哥哥太不一样了,冷酷、邪魅、骄傲、倔强、执拗,她哥哥的漂亮是那种静静的,如同湖水一样静,可是他的这种漂亮,却可以让你的心如同大海般潮涌潮落。

小灵儿忽然就愣了,揣着一颗蹦跳的心,望着眼前的红衣少年就发起了呆。

“你很烦。”冰冷完全没有语气的语调。

听他如此一说,小灵儿气得顿时鼓起了小脸,也忘了犯花痴了,哼道:“你这小贼,做什么偷窥我大翎儿姐姐?”

荆野冥河冷哼一声,转回身去,也未用轻功,继续向前走自己的路,冷冷道:“不干你事。”

小灵儿一下子窜过去扯住他的衣袖,“厉”声道:“不要走!给我说清楚!你怎么混进天下无悲城的!我用了吃奶的劲,轻功都用到极致了,才追到你,岂能就让你这样跑了?”

荆野冥河不耐烦的甩甩袖子,谁知那小灵儿耍起了赖,一边用手死拽着,一边用了牙紧咬着。

荆野冥河皱起眉,抬手就将她推了出去。

小灵儿被他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想到他方才推她的动作,小灵儿轰的一下红了脸,双手护住自己的胸,横眉道:“下流!臭小子,你居然敢非礼本姑娘!”

荆野冥河嘲弄的一笑,蔑视的打量了她两眼,又看看自己的手,道:“我没那嗜好,对尚未发育的娃娃不敢兴趣。”说完,转身又离去了,直接踏上了湖上的小桥。

小灵儿一听,登时火了,一下子自地上弹了起来,几步跳到桥上去,飞身跳上荆野冥河的背,猛地用自己的额头撞了撞他的后脑勺,恼道:“从来没有人用蔑视的语气同我说话。”

荆野冥河很不耐烦,碰上一个如贴身膏药的难缠女人,真是让人头疼。

他长臂一挥,一把就将死赖在他背上的小灵儿揪了起来,拎着如同扔垃圾一样,咻的就给抛进了湖里。

小灵儿在湖里扑腾了两下,稳住了身子,向着仍旧蔑视的望着她的荆野冥河大叫:“我长这么大,爹爹,娘亲,哥哥都没凶过我,今天却要被你这个莫明其妙的人欺负!你……”小灵儿气得脸红红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荆野冥河忽然轻蔑的一笑,望了望水中站起的全身湿透的小灵儿,望着她刚刚隆起一点还很平坦的胸,道:“女娃娃,不要在这里吵,回家快快喝奶快快长大吧,我非礼你?你看看你自己,女人的东西你有哪样有?”

小灵儿不怒反笑,笑得很夸张,似听了好听的笑话。

荆野冥河说完本就要走的,她这一笑,倒让他奇怪了,凝紧了眉头。

小灵儿高声道:“我是吃奶的年纪,你就是穿开裆裤的年纪,我没女人的东西,哼!你也不见得有什么男人的东西!我看你啊,比我还幼稚!”小灵儿抱起臂,有些拽,气也没了,得意的翘起了小尾巴,抬杠抬死他。

她哪里知道,她这话一出口,就已经是大祸临头了!无疑,她这是触到了荆野冥河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一个才那么点高的小丫头片子都来说他小!!

红裳瞬时翻舞起来,荆野冥河红了眸子,怒睁了眼睛,一个纵身跳进了湖里,扯过小灵儿的手,似嘲弄似示威的笑道:“就给你见识见识男人的东西!”

小灵儿瞪大眼尚未反应过来之时,荆野冥河已然抓着她的手送向了自己的身下……

小灵儿已经傻了,在看到荆野冥河不屑却又得意的神情时,她再次跌倒在湖里,妈妈呀,那不是她的手!那绝对不是她的手!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碰到!

荆野冥河才没搭理她,纵身一跃,又跳回了桥上。

小灵儿望着他火红的背影忽然大叫:“红衣小子,你胆敢三番两次的欺侮我!惹到我,你不会有好日子过了!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今天所作的。缠,也要缠死你。”

红衣少年没再回头,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她的话,越奔越远了。

女人都那么讨厌,翎竟然也是……

小灵儿狼狈的自湖中爬出来,看看被水浸过却还仍然烫得吓人的手,拼命的甩了两下脑袋!好倒霉!遇到这样一个邪恶的男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竟不觉得有多讨厌他有多气他……甚至……甚至方才她说的话也只是为了挽住当时的面子而已。嘲弄的笑,冷漠的语调,红色耀眼的衣衫,冰冷却又隐着忧伤的眼神清晰的一点一点的在她的脑海里重演,小灵儿蓦然一惊,没有厌恶,没有厌恶……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哇”的哭了出来,为何它还会跳得飞快呢?!她真是懊恼极了!

午后岳添翎卧房

“大翎儿姐姐,泡完泉了?”小灵儿不知拿了什么,神秘兮兮的站在门口,顽皮的看着添翎。

添翎笑着点点头。

小灵儿凑过来,眨巴着大眼,望着添翎,笑道:“姐姐,今天晚上,你就要变成我的嫂嫂了。”

添翎难免有些惊,这么快小灵儿就知道了?而且……什么?!还今晚?

小灵儿调皮一笑,古里古怪的跑去关好门又关好窗。

添翎奇怪,小灵儿却笑嘻嘻的又凑了过来,道:“新娘子,快快穿上这身嫁衣吧。”

添翎眼睛一晃,小灵儿已经自背后拿出一个漂亮的花篮来。

花篮里有一件薄薄的纱织衣衫,浅绿色的,还有一个用百花编成的凤冠。

添翎仍旧一头雾水。

小灵儿笑道:“姐姐,我娘亲太急了,哥哥昨晚一告诉她你答应了婚事,娘就去翻黄厉,结果翻到最近这几个月内,只有今天是吉日。所以,姐姐,今天就是你和我哥的大婚之日喽。从现在开始姐姐不能出门了,要准备晚上的大婚之礼。”

“珮笙哥哥呢?”添翎有些惊愕,怎么他都没来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小灵儿笑道:“新郎官自然要躲到一旁去害羞。”说着就走过来帮着添翎脱衣服。

添翎木然的任由小灵儿摆弄。

小灵儿却好似很开心,笑道:“姐姐,你想通了真好,嫁给哥哥,你一定会幸福的。”

添翎象征式的笑笑,心里却还在纠结着,到现在,她仍旧不知道答应他假婚的请求是对是错。不过,完成这个请求,她要做的事却是已经决定了的,无论怎样,这次一定要进行下去,她不会允许有任何状况打乱。

“姐姐,你不会觉得委屈吧,今天晚上除了府中的人可能没什么观众,因为来不及发请帖,娘亲说来不及了,过些日子找个吉日再宴请全城百姓。”

添翎又木呐的摇摇头。

“呀!这什么?”小灵儿自添翎的衣服中,掏出一张纸。

“这不是那个红衣小子吗?”小灵儿一脸惊骇,握紧了小拳头。想起早上与他的一番遭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登时又乱了。满脑子的竟然又飞出他嘲弄的笑,冷酷的面容,不屑的目光,还有那身红艳似火的衣裳!

“姐姐,你身上怎么有这个人的画像?”小灵儿发现自己紧张得似乎要发不出声音了。

添翎惊了惊,早上小灵儿追出的那个人竟真的是冥儿。暗暗收紧手指,她不可抑制的又担心起来,守在房顶一晚,那小子又在想什么?

“姐姐?”小灵儿奇怪的呼唤着出神的添翎。

添翎应了一声缓过神来,无奈的道:“他是我弟弟。很大的人了,跟个小孩子一样,非要我带着他画像,每次见他,还都要检查,唉,如今把它收在怀中好像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了。”

小灵儿声音低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道:“他也喜欢姐姐?”

添翎摸摸小灵儿的头,声音中透着几丝悲凉,叹道:“以后不会了。我们如今连姐弟的情分都尽了。”

小灵儿意识到添翎的不对,也没深入问,只是咬了咬唇,收了收手指,忽然鼓起勇气,道:“大翎儿姐姐,这张画像可不可以给我?”

添翎纳闷。

小灵儿却一下子抢了过去,收进了怀里,嘴里嘀嘀咕咕又愤愤然道:“这小子方才把我推进湖里,我恨死他了,一定要找到他把账算回来!”

讨厌不得了的语气,眼神中却有一抹女孩儿特有的温柔羞涩闪过。添翎怎会看不到?明白了个大概,她不禁偷偷抿嘴笑笑,也不揭穿,心底忽地涌起几分欢喜,小灵儿这样的性子也许正好可以收伏冥儿那小子也说不定?想到这,添翎更加的开心,心想,如果可以那样就真的太好了,如果冥儿可以放下心怀,可以快乐,也算了了她一桩心事。

“姐姐,你笑的好古怪啊!”小灵儿在一旁不满了。

添翎忙掩起神色,找了个借口,道:“我是在想,这嫁衣怎么是绿色的?”

小灵儿笑道:“绿色代表着生命呀,我们无悲城嫁衣都是绿色的。”

添翎纲要说些什么,却见小灵儿已转身向外走去了,只听她道:“姐姐,我先走喽,府上都在忙,我也去帮忙。”

添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笑了,一定是躲回去看画像了。

夜。

怒花池

添翎扶着丫鬟的手,缓缓下了同样是绿纱围成的软骄。

刚踏下骄子,添翎就惊得呆了!

怒花池中种了很多荷花,此时开的正好,大大的荷叶,大朵的荷花铺了整整一池。而那真荷花中又洒满了假荷花!之所以添翎会知道是假,那是因为那些荷花上都燃着火,照亮了整个怒花池。

而池中央,放载着一朵粉色的巨型莲花,而那莲花里站着的正是同她一样也着绿色衣衫的津平珮笙。

这是岳添翎第一次见到津平珮笙穿白色以外的衣服,依然那么好看,依然飘逸如仙,依然出世脱俗。

原来有人天生就是好看的,无需衣装,走到哪里都会吸引目光。

岸边站满了家丁丫鬟。津平城主及夫人坐在精致的雕花木椅上,微笑着看着。

莲花缓缓划过来了,津平珮笙笑着伸出了手,添翎一愣,随即配合的伸出手去,搭着他的手,也踏上了那莲花。

莲花又缓缓划到了湖中央。

岸边有人开始高喊,“月光之下,百花之中。月神花神同保佑,新人从此伉俪一生。请少城主行大婚之礼第一项。”

“翎儿,谢谢你。”津平珮笙握紧最美莲,低低的道,眸中有掩饰不去的激动。

添翎摇摇头,道:“如果要说一个谢字,我要跟你说的谢,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津平珮笙蓦然收紧拳,心隐隐抽痛,却笑着道:“翎儿总是喜欢夸张。”

添翎伸出手去,托起津平珮笙托着最美莲的手,专注的盯着最美莲,道:“最美莲,请你让珮笙哥哥幸福吧!如若可以,可以分走我的幸福!”

添翎尚未说完,津平珮笙猛然收回手,沉了声音:“翎儿,你在说什么。”

岸上的人看到这情况都惊了,城主及夫人更是霍然站起了身。怎么,津平珮笙竟会突然抽出手去?

津平珮笙转头向岸边挥挥手示意无事。

“请少城主行大婚之礼第一项。”方才喊礼之人看看状况,马上又高喊一声。

津平珮笙小心翼翼再递出最美莲,置于添翎手中,与她共同托到胸口的高度,另一只手放上她的肩头,轻声道:“翎儿,把你的另一只手也放到我肩上来,然后闭眼,抬头,仰面承接月光。”

添翎照做了,两人托着最美莲,同时抬头,闭眼,仰面,沐浴月光。

“请少城主行大婚之礼第二项。”

两人缓缓睁眼,低下头来,津平珮笙有些颤抖的将最美莲放上了添翎的肩膀。

“砰!”数朵烟花绽放在天下无悲的上空,绚烂、夺目!

望着津平珮笙,添翎微微的笑了,如果是真的新娘,此刻是应该笑的吧。

津平珮笙却忽然望得痴了。百花之中,月光之下,他真的有机会把最美莲亲手放上她的肩膀……

虽是假象,却依然感动。

如果这笑容,这情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就是让他以折寿来换,他也是愿意的吧。

“请少城主行大婚之礼第三项。”

话音刚落,岸边顿时响起一片哄闹声,“亲,亲,亲……”

添翎慌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是古代吗?无悲城竟然这么“开放”?她紧张的望着津平珮笙,怎么办?这个她断然不可以接受的呀。

津平珮笙却微笑着揽过了她的腰身!

添翎惊慌的撑大眸子,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正缓缓靠近她的津平珮笙,不,这不是珮笙哥哥,他怎么会……

然而,当她的身体被他转过一个角度,当他的手指夹在她们唇片的中间,她就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他只是要借位骗过湖那侧的观众。

繁琐的礼节终于结束了,因为没有外人,也就没有了陪酒之事,礼方行完,津平珮笙就和添翎一起被推进了洞房。

新人进洞房,门外自然有人偷窥,两人也象征似的喝了喝交杯酒,看了看门外仍旧聚集在那的人影,津平珮笙皱眉,打开房门将他们遣走了。

见人都走了,添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一点。打量了一下房间,不禁佩服起津平府的办事能力。不过短短一天,这洞房还是布置的美轮美奂,一点也不含糊。

津平珮笙走到床边,铺好了床,回头笑道:“翎儿,时间也不早了,睡吧。”说完搬了一床被褥,跑到厅里的地板上铺他的床。

添翎走到书架旁,搬来几摞厚厚的医书,在床中间隔出一道书墙,然后去倒了几杯茶,放在了那书墙上。

“翎儿,你这是……”刚刚在地上铺好床的津平珮笙看到添翎的“杰作”忍不住出口问道。

添翎转回头,拧了眉,道:“那是青石地面,太凉了,会生病的。好在珮笙哥哥的床够大,放了两排书还是很宽敞,这样我们就都可以睡床了。”

添翎指了指差不多有半米高的书墙,笑道:“你看,这书墙把床分得多好,我们分睡两侧,根本连对方都看不到,那也就不算睡了一张床了。”说完,自己迈过高高的书躺到床里侧去了。

见到津平珮笙一直没有动静,添翎自书后抬起脑袋,看看愣在一侧的津平珮笙,笑道:“珮笙哥哥,你看我在书上面放了茶水,如果我们谁碰了这书,那茶水便会洒的,我们也就醒了。总之,这样很安全,没关系的。”

津平珮笙知道她倔强,也不再争执,只好熄了灯走过来在床外侧躺了。

屋子忽然间很静。

黑暗中,添翎眨着大眼,全无睡意。

“珮笙哥哥,我后悔了。”

书那侧津平珮笙的身子明显动了动,半晌后,听他道:“后悔?”

添翎叹道:“我真是清醒中的糊涂啊。答应你是不是反而害了你呀。假婚要怎么收拾呢?即使能帮你争取两年的时间,可将来又怎样呢?欺骗了城民,你将来还要怎么统管天下无悲?”

津平珮笙低低笑了,道:“翎儿,我说过叫你什么都不要想的,这些我自有办法的,你放心。”

添翎叹了口气,一时间,黑暗的屋子又陷入了可怕的沉寂。

半晌后。

“珮笙哥哥……”

“嗯?”书那侧意外的竟然又响起了津平珮笙的回应。

添翎道:“你也还没睡啊,我本来只是叫着试试的。”

津平珮笙苦笑,这样的夜晚,胃里有百千的滋味绞着,他如何能睡得着?

“珮笙哥哥……”书那侧的声音有些颤,好像努力了半天才叫出了这声。

“嗯?”他装作平静的回应。

“你快乐吗?”她的声音很轻,恍若来自天外。

津平珮笙身子一颤,笑笑,反问道:“你快乐吗?”

津平珮笙身子一颤,笑笑,反问道:“你快乐吗?”

添翎似是思考了半天,好大一会儿,书那侧才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好像我自己也不知道。”

津平珮笙暗自握了握拳,“我好像也同翎儿一样呢,不知道。”

听得此话,添翎更是绷直了身子,舔了舔唇,又道:“珮笙哥哥,你喜欢过人吗?”她当然知道他喜欢过,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知道,但是因为两人并未挑明,她还是可以这样问,也许这样的开头要比那次的好些。她想着。

津平珮笙愣了愣,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声音有些沉,道:“喜欢过。”

“她……可爱你?”

“如若爱,就不用来这场欺人的假婚。”

“你……还爱她?”

津平珮笙沉默了。

“月亮追逐太阳是永远追不到的,珮笙哥哥,已是虚幻的东西又何苦执着呢?作为月亮,漫天的星星都不去睬一眼,又何苦去追逐那追不上的太阳?”

津平珮笙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道:有些时候,并不是刻意执着,只是不经意间便已执着。太阳就是太阳,星星就是星星。如果星星可以变成太阳,那么他也可以去追逐星星。

“珮笙哥哥……”津平珮笙没回答,添翎半坐起身子,向书这侧望了望。见津平珮笙没有动静,又慢慢躺了回去,小声嘀咕着,“睡着了呀。”

津平珮笙却已是抿紧了嘴,努力的不让眼里正滑出的热流发出声音。懦弱也好,胆小也好,他还是没办法去听她要说的话。这乌龟就让他做下去吧。

岳添翎却又突地坐了起来,手臂小心的搭在书上,望着黑暗中的津平珮笙,叹道:“珮笙哥哥,你一定要幸福呀。天涯何处无芳草,千千万万不要再恋着我这朵狗尾巴花了。”

津平珮笙的心顿时绞做一团,幸福对他来说如今就是太阳之于月亮,就是追也追不来了。狗尾巴花?她还是这样,总是喜欢贬低自己。在他心中,不,不仅在他心中,他相信就是在另两个男人心中也一样,都会把她看作那至高纯洁,清丽无双的莲花!

也不知过了多久,添翎静静的又仰躺回床上,忽然大叹了一口气,道:“老天爷呀,你这是对我好还是对我差啊。”

接着便是琐碎的盖被子的声音,显然她已经是烦躁不堪。

津平珮笙也翻了个身,动作很轻。

添翎耳朵何等尖,猛地惊起,紧张的看了看津平珮笙,发现他没再动,这才算又放了点心。

三天,还有三天她就走了,但愿到时她留给他的话可以让他清醒,但愿他可以幸福下去。

三天后,她和他就真的不会再有什么交点了。

“嫂嫂!”添翎刚刚泡完药泉,小灵儿就兴冲冲的冲了进来。

添翎怔愣了下,对这个称呼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小灵儿却已经飞快的拉起她的手就向外跑。

“去哪里呀?”添翎笑道。

“陪我放风筝啦。”

“风筝?”添翎有了兴致,只是却也带了丝感伤。上次放风筝也不知是几年前了,那时,她还和尹英浩在一起,还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还单纯快乐如同现在的小灵儿。

碧绿的草地上,小灵儿看着飞得高高的风筝欢快的跑着,向已经完全丧失斗志的添翎炫耀着,“嫂嫂!不得不说你的技术比起我来差的远哦!”

“哇,果然还是小孩子有能量,我不行了。”添翎极其不雅的扔掉风筝就躺在草地上装死尸。

“翎儿。”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嗓音。

添翎一听,登时圆睁开闭起的眼睛,弹坐而起。

那边的小灵儿不满意了,道:“哥,你那是叫谁呐?我也是灵儿哎。”

津平珮笙皱眉,道:“你是小灵儿。”

小灵儿更加不满意了,扁起嘴,道:“难不成我六十岁了,还要叫我小灵儿?如今嫂嫂是你妻子了,你该改口了呀,叫娘子。把我的名字还给我。”

津平珮笙脸红了红,添翎也登时有些不自在,歪过头去看向别处。小灵儿偷笑又跑去放她的风筝了。

“小孩子就是好,小灵儿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添翎由衷的说着。

津平珮笙在她身旁坐下来,道:“几年前,你也是这个样子。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小灵儿很像你。”

添翎奇怪道:“是吗?几年前我也是这个样子?我都不记得了。”

沉默。

半晌后,添翎忽然不无感伤的说,“但愿小灵儿永远是小灵儿,不要变成另一个大翎儿。”

津平珮笙拢拢眉,方要说话,小灵儿就跑了过来,把她手中的线硬塞给了津平珮笙,“哥,给你,帮我放着。我带嫂嫂去另一个地方玩,不许来打扰我们哦。”说完拽起添翎就跑了。

“小灵儿,又去哪里?”添翎彻底被她的活力折服了,此刻她有些明白小时候为什么英浩哥哥总要为她皱眉为她摇头为她无奈的笑了。真是累人呀!

来到津平珮笙书房门前,小灵儿回头笑看了添翎一眼,然后推开房门缩头缩脑的钻了进去。

岳添翎虽奇怪,却也还是跟了进去。

小灵儿走到一个柜子旁,神秘兮兮的又向着岳添翎笑,道:“嫂嫂,我给你看看我哥的一些东西保你感动得落泪。我还是无意中发现的咧。”

岳添翎脚步忽然就有些沉,她很害怕,怕见到的又是她承受不起的东西,但却还是走了过去。

小灵儿拿出一根铁丝,左撬右撬终于弄开了那锁,然后笑嘻嘻的搬出了里面一大摞的画卷。

添翎捏着拳头一步一步走过去。

“嫂嫂,你来看。”小灵儿一卷一卷的打开那些画卷。

添翎完全呆掉了。那一幅幅画卷上画的正是多年来,她同他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嫂嫂!这张!你看这张!怎么,你竟给哥哥梳过头吗?”小灵儿大惊小怪的叫着。

添翎望着那画,咬唇道:“嗯。”那张是春极海棠他重伤那七日,她照顾他的场面。

小灵儿哇的一声叫了出来,道:“嫂嫂!您好厉害!我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怪僻不许别人碰他头发,就是我娘亲也不行呢。我哥哥居然让你碰!”

岳添翎心里好一阵酸。

小灵儿却夸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自牙缝里挤着字,“嘘,不能声张,不能声张,否则我娘一定吃你的醋。那我哥可惨了……”

此时,岳添翎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泪水默默的流淌,五脏六腑似都造了反一般,翻着滚着,痛意奔腾涌进。那一卷卷画轴,那一幕幕她们共同生活过的片段不停的在她眼前飞来飞去。原来……原来珮笙哥哥对她的感情竟已经比她想像的还要深刻。

“哥哥,好可怜啊。”小灵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嫂嫂你看,有好多画有些模模糊糊的点点,好像是泪水哎。哥哥,那时一定是看着你们的画像想着你,想着想着就自己偷偷流泪了。长这么大,我还没见哥哥哭过呢。”

添翎却猛地窜了出去,直奔门外。

他还在草地上,她要去找他。看来她离开的日子又要提前两天了,今天,她一定要把想说的、不想说的却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一定!就当是给他一个可以幸福,可以好好活下去的机会!岳添翎,不能退缩,岳添翎,不能退缩……

“翎儿。”

岳添翎刚奔到门外就迎面撞上了津平夫人。她有些惊,退后了一步,低唤了一声“婆……婆婆。”

津平夫人点了点头,走了进来,背对着她,道:“岳姑娘,我以一个做娘的身份,求你现在不要去找笙儿。他只要这几天假快乐,你就当可怜他,给他,好吗?”

添翎身子一震!津平夫人……居然知道?

津平夫人回头,望着她浅笑,道:“儿子是我生的,他想什么我能不知道?你们是假婚我很清楚。”

“那为何……”为何她竟会同意?

津平夫人苦笑了下,道:“为了儿子,这个做娘的只好陪他一起疯。”

岳添翎想了想,下定了决心,目光也坚定起来,几步走到津平夫人身边,道:“夫人,这样不好,这样只会让珮笙哥哥的痛苦没完没了。我们一起帮他,好吗?”

“岳姑娘,你还有一个月不到的命,是吗?”波澜不惊的声音中充满笃定。

“岳姑娘,你还有一个月不到的命,是吗?”波澜不惊的声音中充满笃定。

岳添翎又是一惊,怎么,这个,她也知道?

津平夫人笑了笑,道:“两两师侄,如今可在你幻溪陵门下?”

岳添翎更惊了,瞪圆眸子。

津平夫人却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正是当年的素手神医林汀素,如今江湖上与我儿齐名的芙蓉两两的师叔。”

岳添翎震惊之余,忙抱了拳,道:“原来是汀素前辈,久仰大名,失敬。汀素前辈在风头正劲的时候陡然失踪,引起江湖各路侠客频频猜测,不想却原来是来了无悲城,做了津平夫人。”

津平夫人哈哈大笑,道:“我对出名本没兴趣,当时出了名,是我故意的,都是为了收伏笙儿他爹。”

“夫人勇于追求幸福,果然是性情中人,巾帼榜样。”岳添翎真诚感叹。

津平夫人却陡然收住了笑,面色又复沉重起来,道:“你能来无悲城,我就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那日又见你呕吐,而你又有守宫砂,我就猜到定是中了奇药隐罂。”

守宫砂?!岳添翎蓦然又是一惊。她怎么知道她有守宫砂?!再想想她的身份,添翎半张了嘴,不敢相信。

津平夫人却不明意味的笑了,道:“你猜的没错,那晚的事的确是我做的。”

岳添翎当然会生气,放到谁身上都会生气的,女孩子的身体何等重要,怎么可以,怎"奇"书"网-Q'i's'u'u'.'C'o'm"么可以……

“夫人,您!”岳添翎收紧拳头,最终还是咽下了要冲口而出的话。能怎样呢?事情已经发生,如今她就是再说些什么又有什么用呢?吵、怒又能换回些什么呢?况且,她一个做母亲的,为了儿子会不择手段也还算有情可原……

“关心则乱,傻笙儿居然没想起他还有个也是神医的娘,不,他这个娘不仅是神医同时也是毒神,曾经同毒仙子师父学过几年的艺,熟知天下的毒物。我的资历比起他这个妙手神医的徒弟,并不会差,他解不了的,不一定代表我也不能。”津平夫人听不出感情色彩的声音再次飘来,

岳添翎听得一愣一愣,怎么,津平夫人竟可以解隐罂?!

“不过,也难怪他没有想起我,说起来我能解隐罂,是因为我也曾中过,如若不曾中过,想必也不会去研究这东西。隐罂果然是奇物罕物,当时,我根据药性,根据自身反应,以我医学和毒学的双重修为,研究了整整三十日才能在最后关头配出了解药。岳姑娘,”津平夫人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粒药丸,道:“这个就是隐罂的解药,你服下它,就没事了。”

岳添翎接过去,有些激动,吞了,道:“谢谢夫人。”

津平夫人又道:“此药配方奇特,三个月内,你不能同男子行周公之礼,否则那男子将会爆血而亡。”

“啊?”岳添翎愣了下。

津平夫人不禁很是惊叹的皱皱眉,道:“小丫头,你不会不懂什么是周公之礼吧?就是夫妻那……”

“啊!我明白。”岳添翎腾的红了脸,她哪里是不明白,她是好奇怎么有这么奇怪的解药。

“岳姑娘,如果你意已绝,我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你还是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给笙儿这几天他想要的‘幸福’回忆。”

岳添翎的身子明显一颤,颤颤道了声:“夫人,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然后就退了出去。没走几步,却又返了回来,道:“夫人,你知道我们假婚,将来你会逼珮笙哥哥娶他不爱的人吗?”

津平夫人笑笑,眸光却很坚定,道:“当然不会,那晚我是逼他。儿子的幸福,没谁比做娘的还要关心。如果不是他喜欢的,我才不会要。什么烂城规,天塌了,还有他这个做娘的顶着。”

岳添翎欢喜的笑了笑,这才又放心的转身走了。

望着岳添翎逐渐远去的背影,小灵儿抽着小脸走过来,扯了扯她娘的衣袖,道:“娘,我们犯了城规。城规明令不可破坏他人幸福,可是我们却在破坏大翎儿姐姐同那位盛景太子的幸福,如果被执法长老知道了,我们会不会被赶出城去?又会不会应了我们发的誓言被雷劈啊?”

津平夫人道:“这些都无所谓,娘亲无法再看着你哥终日对着那些画像神伤!要劈就来劈,娘要是死了,飞到天上正好保佑你哥哥。”

小灵儿也忽然坚定起来,道:“娘,没事,出了什么事,就灵儿来扛吧。您和爹那么恩爱,不能分开,要赶谁,就说都是我做的,反正我被赶出城去也没什么。”

津平夫人摸摸她的头,“傻丫头。”

小灵儿又道:“可是,娘,你那颗忘相思真的那么灵吗?大翎儿姐姐吃了,就会忘掉所有令她心痛过的人?”

津平夫人笑道:“你娘什么时候出过错。”

“可是,那不是把哥哥也给忘了?”

津平夫人笑道:“当然不会,忘相思里,加了你哥的血,她非但忘不掉你哥,还会爱上他,死心塌地的爱着。”

“可是您把忘相思和隐罂解药融合在一个药丸里,会不会影响药性?”

津平夫人皱了皱眉,道:“灵儿,你的问题还真多。”

小灵儿扁起嘴。

津平夫人叹了口气,道:“别的都不怕,就怕你哥继续犯傻。”

岳添翎自津平珮笙的书房出来,没走几步就开始觉得自己的腿越来越沉,头也晕晕的,她以为是解药开始发挥效用了,慌忙寻了个亭子,找了个凳坐了,谁想刚坐好,眼前就黑了,一下子趴到了那桌上。

也不知多久,岳添翎才朦朦胧胧醒来。

“翎……翎……”一个喃喃的声音。

有人趴在她身上!手还勒在她的腰间!她登时怒了,居然有人敢趁她睡觉非礼她!好大的色胆!

“翎,你故意说那些狠话给我听的,对不对?你从来不曾嫌弃过我,对不对?告诉我!”身后一个异常愤怒的声音正在咆哮。

添翎正在纳闷气愤恼怒,准备给他狠狠一击!那人却已经一把拽起她,掐紧她的手臂摇晃她。

添翎被晃得满脸金星,不禁厌恶又愤怒的看了一眼面前红衣服短头发的小子。长得还挺好看的,怎么行为跟一个疯子似的?

“你谁呀?”岳添翎很不客气地直截了当地问。

手指骤然收紧,红衣少年当场便停了下来,身子僵了,愣愣道:“你说什么?”

岳添翎蹙紧眉头。这个死小孩真是太讨厌了,指甲都抠尽她肉里了,感情可不是他疼。

“喂!哪里来的野小子!你放开我!”岳添翎不管不顾扯开嗓子大叫。

“野小子?!你!”荆野冥河已然在爆发的边缘了。

岳添翎却冷起了脸,道:“如果你再不放开,休怪我不客气!”话音一落,寒光一闪,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破空响起,一把晶莹剔透,薄轻冰剑就自她的背后飞了出来,攸地就抵住了荆野冥河的右胸。

荆野冥河握紧拳,指骨咯咯作响!

“为什么这么对我?昨日跟我说那样的话?今天居然这样荒谬的装作不认识我?”短发猎猎飞起,荆野冥河的眼珠都凸出了眼眶,坚实的拳头挥出,毫不留情的就砸在了岳添翎脸上!

登时,岳添翎的嘴角便滑下一条血丝。

看着一动未动的岳添翎,荆野冥河身子连连晃了几晃,愣在那里,傻在那里也呆在了那里,他……他居然打了她!

岳添翎转回被他打歪的头,抿唇舔干唇边的血迹,瞪圆眸子,冷声道:“死小子,我手下留情,你居然敢打我!除了在妓院,还没谁打过我呢!”

寒光飞舞,岳添翎先收剑,复又射出,冰极剑在空中几个漂亮的盘旋就向荆野冥河刺去!

荆野冥河也没躲,任由那剑刺入了自己的胸,直至很深,直至那痛意清晰到他的面容不得不动!

岳添翎没料到他会不躲,自是惊了一下,待她想收剑,由于两人近在咫尺,却是已经来不及了。赤色的衣衫几乎是立时渗出了红得骇人的血液,很快便染湿了一大片,使得那红裳越发的耀眼了。岳添翎皱了皱眉,收剑,奇怪厌恶却又带了那么一点点愧疚的看了一眼荆野冥河,道:“果然是个疯子,古里古怪的。幸好我没用全力,不然你已经死了,那不是害我要无辜的内疚?”

“翎!你……够狠!”荆野冥河咬着牙不知夹着多少复杂情感艰难的吐出这四个字。真会装啊!装得这么像?那样的眼神,竟好似眼中真的从没有过他!

岳添翎锁紧了眉,睁大眼,道:“好个不讲理的疯子。谁晓得你会站在那里傻乎乎的等着人刺?怎能怪我?”岳添翎看似怒气冲冲其实却又缺了那么点底气,声音是越说越小后面几乎已几不可闻。虽说之前他对她不规矩,但是她把他刺得这么重却还是有些过了……

荆野冥河只是死盯着她。

岳添翎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转了脸,不悦的道:“怪人,难道你不知道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看,很不礼貌吗?方才你趴在我身上,凭这点,我已经可以把你送去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