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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深恋

《《医嫁》》

周又麟的失落,令安檐不快。

他真想打周又麟一顿,把周又麟打醒:“那个女人背叛了你,你为何还要为她伤心?”

不应该是憎恶吗?

但是,周又麟比安檐年长。只有哥哥教训弟弟,没有弟弟可以教训哥哥的,故而,安檐忍住了。

“不打球了,改日吧。”周又麟一脸的失落,他的心灰意冷,藏匿不住。

他要折身回家,背影有点佝偻的样子。

安檐被他的失意,刺痛了心头。心里对卢玉的恨,又涌上了,难以遏制。同样,那个可能是卢玉奸|夫的石庭,也令安檐憎恶至极。

要是安檐遇到这种事,他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砍个稀碎,将她的尸体拿去喂狗,令她一辈子无法投胎转世。

“又麟。”安檐追上了周又麟,“既然你不想打球,我知道有个地方,酒醇美浓厚,咱们喝酒去?”

俗话说,借酒浇愁。

周又麟犹豫下,点点头:“也好,咱们好几年没有好好聚聚,去喝酒吧。”

周又麟和安檐的感情,是小时候培养起来的。而后,安檐去了他舅舅的军营,时常和周又麟通信。

周又麟会把京里的局势都告诉他,两人似亲兄弟。

而后,安檐听说周又麟遭遇如此不幸,未婚妻子溺水而亡。再后来,安檐的母亲告诉安檐,周又麟的未婚妻子卢玉,身怀三个月的身孕。

安檐就知道,那并不是周又麟的孩子,因为周又麟提到卢玉的死。半句都没有提过孩子。

对男人而言,孩子和妻子同样重要。

卢玉死后,周又麟去了南边,安檐在太原府。开头两年,周又麟情绪很低落,不再和安檐联系。

直到安檐回京,他们才重新联系上。

上次。周又麟终于从南边回来。安檐却因为要去太原府,没顾上和他说话;从太原府回来,又急匆匆去赈灾。

这几年。都没有坐下来喝过一杯酒。

所以,周又麟接受了安檐的邀请,两人寻了间酒肆,彼此坐下。对酌起来。

周又麟连连喝了三大盏,情绪才稍微安定些。

“......你一定觉得哥哥没出息。”周又麟三杯酒下肚。终于肯说话了。

周又麟武艺高强,又出身高族,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他英勇聪慧,“没出息”这三个字。很难和他联系上。

但是,安檐觉得对他对女人这方面,着实叫人生气。

气他不争。

他的不争气。真的有几分“没出息”。

一个女人而已。

安檐转念又想:“假如菀儿背叛了我,我会不会难过这么久?不不。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她,从此之后不可能会再想起她。我绝对会比她先放手!”

这是安檐的骄傲。

所以,周又麟被人这样折辱,还念念不忘,安檐看来,的确没出息。

“又麟,你要振作些。”安檐没有否则周又麟的自嘲,只是道,“你如此伤心,我们皆是不忍心。”

周又麟苦笑,又饮下一杯酒。

他沉默着,不再说什么,又使劲灌了几杯。

“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很喜欢她。”周又麟喃喃,似诉说往事,“安檐,你没有见过她,不知她多么美丽可爱。”

好像安檐见过了卢玉,就能明白他的心情一样。周又麟能感觉到,安檐对他的痛苦无法理解。

安檐则想:“没见过她,我一点也不遗憾啊。”

他对卢玉的印象差极了。

在安檐心里,卢玉应该是个很美但是妖艳的女人。她的眼睛一定流转着不安分的光,勾人魂魄,但是轻浮庸俗。

“安檐,你要是喜欢谁,定然要对她好。”周又麟喝醉了,口齿不清道,“女人真奇怪,你稍微拐个弯,她就不会明白你的心意。

京里的贵女们,很多人喜欢我,从前我还以为自己不错。如今看来,她们应该都是看重我的身份地位。我这个人,大概一无是处吧!”

安檐气得半死。

卢玉简直是毁了周又麟。她让一个男人怀疑自己的魅力,变得没了自信。

“哪里来的这些废话!”安檐终于忍不住,大声呵斥他,“你文韬武略,出身高门,怎么就一无是处?这天下,没瞎眼的女人多了去!

你到底是图什么,为何非要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她有什么好,让你如此难以释怀?”

周又麟睁开微醺的眯眼,憨憨笑了笑,然后眼泪不由自主低落下来:“我深恋她。”

一句话,说得安檐哑口无言。

深恋她,所以念念不忘。

外人无法理解,因为他们不是周又麟,他们不爱慕卢玉。只有深陷其中,才能明白这中间的苦果。

安檐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苦恋,他不太懂。

这顿酒,安檐喝得也有点多。

他心情糟糕极了。

回到家,已经是黄昏。他借着酒意,把凌青菀约到西花园说话。趁着凌青菀不备,他从背后紧紧箍住她。

“菀儿,我深恋你。”安檐突然道。

凌青菀莫名其妙。

一句话,仍是说得她心头发热,耳根微红。

“你喝酒了?”凌青菀心头微跳,有些担心,“你怎么了,是不是朝臣攻讦你了?”

“什么?”安檐一下子就清醒了,问凌青菀,“朝臣攻讦我什么?”

他说话时,仍是喷出浓浓的酒香,但是眼睛和声音,全部清明了,没有半分醉态。

凌青菀不经意间,把自己心底的猜测说了出来。

“哦......没、没什么。”凌青菀道,“你这次回来,官家封了你官。我担心有人嫉妒你,说你年轻,故而攻讦你。”

她有点结巴,一下子就被安檐捕捉到了。

安檐敏锐看着她。

“不是这个!”安檐笃定道,“告诉我,你听说了什么?”

凌青菀微微后退了一步。

安檐却拉住了她的胳膊。他手指修长有力,拉得凌青菀动弹不得。

“我是想。跟着你同行的两位大人。都死在西边。故而,这次功劳是你一个人的,怕有人心有不甘。以此污蔑你......”凌青菀道。

她说话的时候,也带着几分试探。

安檐却倏然笑了下。

他沉默了,对凌青菀这种猜测并不生气。

凌青菀见他不说话,抬眸看他。黄昏的晚霞。落在他的眸子里,在他眼里融化。似展开了五彩的锦图。

他的神情,绚丽莫辩。

“......你不怕?”凌青菀问他,声音不由自主有些小心翼翼,怕触怒他。

“怕什么?”安檐低头。看着她道,“做得干净,没有任何隐患。旁人不过是猜测,没有证据。

我出生入死。赈灾、治蝗、压制暴动,他们做了什么?坐在官邸里,指手画脚罢了。我的功劳,岂能分给他们?”

凌青菀惊愕。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安檐将来是权臣,猜测他对政治争斗心狠手辣。

不成想,居然是真的。

“你......”凌青菀惊愕,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害怕吗?”安檐问她,声音很飘渺恍惚,“怕跟我这样的人吗?”

凌青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怔怔看着安檐。

安檐却一把抱住了她,道:“害怕也没办法,你是我的人,害怕也只有跟着我!”

“我害怕旁人以此攻讦你,令你万劫不复。”凌青菀声音嗡嗡的,“但是我也知道,朝廷争斗是残酷万分的,心慈手软只能永远籍籍无名,我不害怕你的所作所为。”

假如那两位大人没有死在西边,跟着安檐回京了,那么反对安肃的朝臣,肯定要说功劳是两位大人的,毕竟他们年长,经验丰富。

安檐是个孩子,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那时候,官家想抬举安檐,给安檐封官,都是困难重重,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

朝廷不止一派。

“菀儿,别害怕,官家信任我!”安檐俯身,在凌青菀耳边道,“想要做好臣子,把官家的心思揣摩好就够了。”

而后,安檐跟凌青菀解释,兵权,不管是禁军还是地方军队,高级将领,大都不是官家的亲信。

各方势力掌控朝廷多年。

而官家,他现在想反抗。应该是卢皇后去世之后,他才想反抗,想把兵权握在自己里。

安檐是安肃的儿子。

安肃是文臣,他是天子的老师,是绝对的亲信。所以,安肃的两个儿子,全部送到了军营里。

这是多年的谋划。

官家需要重用安檐兄弟。

所以,安檐去西边之前,官家特意留他在御书房,跟他说:“爱卿此番治蝗赈灾,需得立下大功。”

他怕安檐不能理解,又加了句,直白对安檐说,“至少要立下能让朕封赏爱卿高官的功劳。陪着爱卿同去的两位老臣,他们背后各有依仗,尸位素餐几十年,与社稷无功,欺下媚上倒是做得娴熟,朕用不上他们,只能指望爱卿了。”

安檐把官家的话,告诉了凌青菀。

凌青菀就知道,安檐不过是奉命替官家除掉其他势力的爪牙。

“你也觉得我是个莽夫,长得比旁人高,就呆头呆脑,胡乱行事吗?”安檐问凌青菀。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责备,带着浓浓的暖意。

凌青菀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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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商业天才

安檐满心的郁结,也有很多猜测。

可是回到家里,瞧见了凌青菀,他的心情顿时转好。别样的念头,全部抛在脑后。

他和凌青菀说了半晌的话,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脱下鞋袜,安檐也仔细检查一遍。

鞋袜的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果然都绣上了五瓣梅花。安檐拿着这套衣衫,仔细看了半晌,也沉默良久。

“凌青菀、卢玉......”安檐眸光雪亮,盯着那五瓣梅花,心头泛起了一些异样。

他最终选择将这些心绪压下去。

安檐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乌云密布,天阴了下来。寒风四起,吹得庭院虬枝簌簌作响。

安檐还要去营中点卯,用过早膳之后,先去他母亲跟前请安。

凌青菀也在,。

他还是穿着凌青菀给他做的那件直裰。

“......檐儿怎么都不换衣裳啊?”姨母瞧见了,“今天阴了天,他还穿那件就有点单薄了,怕要着凉。”

在场的还有景氏、凌青菀、陈七娘和周氏。小景氏这句话,大家都听到了。

凌青菀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景氏她们,都抿唇笑了。

安檐初入情场,对凌青菀的情分炙热,谁都看得出来。这份痴心,令人羡慕。

“他是男人,身体强壮,穿得单薄也无妨,我是空操心。”小景氏看到凌青菀微微低垂的头,就自言自答道。

这话。总算解了几分凌青菀的尴尬。

“天也凉了,该换厚衣裳了。”景氏在一旁道,“你们府上冬季的衣裳做好了不曾?若是还没有做好,让菀儿帮着做,左右她也没事。”

这是希望凌青菀再给安檐做一件

凌青菀最近的确没事。

况且,旁人都已经知道了安檐只穿她做的衣裳,扭捏也会显得矫揉造作。

“我最近是闲得很。”凌青菀顺着她母亲的话。笑着对姨母道。“若是有些针线交给我,我也解个闷。我还打算教蕊娘针线,这就顺便一起做了。”

“那好。我回头叫人拿些给你。”小景氏也不客气,笑着道。

早膳之后,凌青菀和母亲、大嫂回房,蕊娘还没有醒。她昨天跟着凌青桐出去玩。不知从哪里喝了浓茶,一夜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知道天亮才堪堪阖眼。

凌青菀母女没有打扰她。

“娘,我......”走到院子门口,陈七娘原本该回她的院子。她却支吾着,站在原地,似乎有话想跟景氏说。

景氏见她欲言又止。愣了下,又心头大喜。

莫不是有了身孕?

陈七娘进门两个月了。倘若有了身孕,也该察觉。

“进来说话!”景氏脸上全是笑容,甚至小心翼翼要搀扶陈七娘。

陈七娘反而有点吃惊。

她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她婆婆的想法,脸上有点尴尬。

进了屋子,丫鬟端了热茶来,陈七娘、景氏和凌青菀都捧了茶盏暖手。

从外头进来,手有点冰凉。

初冬时节,天阴了就特别冷。刚刚降寒,人才从温暖舒适的秋天过来,有点不适应。

“娘,我尚未见孕。”陈七娘喝了口茶,开口直接道。

她的坦白,叫景氏微讶。

虽然失望,景氏倒也喜欢陈七娘这种直爽的性格,什么都说得明白。

这样最好了,景氏就怕婆媳猜来猜去的。

“......娘,媳妇这几日,有个念头,想和娘商量商量。”陈七娘不等景氏说什么,继续道。

“什么事啊?”景氏慈爱问她。

凌青菀也好奇。

“前不久的大旱,今年冬天肯定要饿死很多人。”陈七娘道,“若非真正大富之族,也难吃饱饭。

今冬的粮食,肯定要贵十倍到二十倍不止。媳妇身边的丫鬟,昨日和厨房上的妈妈们说话,听说姨母家的存粮也不多了。倘若只有他们自己,挨过冬天无妨。

但是,咱们一家几十口人,全在这里吃饭。平常时节自然不值什么,现在却是大嚼用......”

陈七娘说着,景氏就叹了口气。

何尝不是呢?

刚刚大旱,朝廷派人南边征粮的队伍,年底是回不来了。

所以,今年年底到明年春上,粮食肯定非常贵。

安家虽然不缺这些粮食,景氏犹自不安。

“我也想给你姨母些钱,可她定然不要。”景氏叹气道,“如今住在这里,是让他们破费。”

“娘,媳妇娘家是做生意的。从五月份开始二十来天不下雨,庄稼死了一半,剩下一半也奄奄一息,我父亲和叔伯们便说,今年可能小旱,也可能大旱,最好囤些粮食,左右都有赚头。

所以,他们派人去江南,准备囤粮北上。五六月份,江南还不知西北干旱,那时候粮食很便宜。

这几年江南风调雨顺,粮食颇丰,既便宜又好,我们家收了好些回来。

媳妇是想,让青城去趟祁州,运些回来。可以给姨母家些,剩下的开个粮食铺子,只怕会有赚头。”

凌青菀和景氏听了,都有点吃惊。

陈七娘说他们家从五月份开始,就往江南囤粮,果然是巨贾门第的见识。

不是大商贾,没有这样的眼光和见识,也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这不太好吧?”景氏道,“你们家囤粮,也是为了赚钱。咱们去要些,岂不是跟他们争利?”

五六月份的时候,囤粮是有风险的。

但是现在而言,粮食会有暴利。

让凌青城去祁州运些粮食回来,跟让凌青城伸手去陈家要钱。有什么区别?

景氏觉得这样不好,占亲戚家的便宜。

“我们家什么生意都做,主要还是药材。故而囤粮这件事,还是我跟我父亲和哥哥们说的。

所以呢,囤粮的钱,绝大部分是我父亲和几个哥哥的私房钱,公帐上只出了一小半。

那些粮食。一大半是我们长房的。我前天收到了大哥的来信。是他的意思,让我们去运些回来。并非白要,我出钱买。

这钱我出。将来赚了也归我。粮食的价格,还是找当初囤粮时的原价......”陈七娘笑着解释道。

她这么一解释,凌青菀和景氏又惊愕看着她。

没想到,她竟如此有远见。

陈七娘的眸光。好似瞬间充满了智慧。

“......还是不太好。”景氏有点心动了,但又觉得拉不下脸。“我们拿了一些,他们就少赚一些,心里肯定怨念。现在粮食是暴利。”

“我们不多要,就运个两千石回来。对他们而言,不过是皮毛罢了。这点皮毛,他们还是舍得的。”陈七娘笑道。

两千石。大约有十二万斤。

十几万斤的粮食,陈七娘轻飘飘一句皮毛。又把景氏母女给狠狠震惊了一回。

“陈家从江南囤粮的时候,正是粮食最便宜的时候,两千石粮食,所费不过三四千两银子。现在运回来,转手卖个五六万两,卓卓有余。”

凌青菀心想,“这还是皮毛的话,陈家这次只怕上百万石的粮食。陈家凭借这次的囤粮,即将要富可敌国了。”

整个西北干旱了三个月,就是整个西北都需要粮食。

当时的商户只怕也想到了,但是前期怕担风险,后期江南的商人抬价了,赚头比较少。

“树大招风,陈家未必不需要姨父的支撑。”凌青菀心想,“这大概就是大嫂娘家让她去运粮的原因之一。

凌家现在寄居亲戚家里,大嫂的父兄怕大嫂委屈,想分她一些利益,族人也不敢说什么。粮食在陈家卖了,钱是陈家的。

运粮是陈家对陈七娘远见的感恩,银子的话就不太好直接去要。这也是大嫂父兄为女儿的谋划。”

凌青菀心里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了。

“我觉得可以。”凌青菀道,“既然亲家来信,让大哥去运,这是他们的好心,咱们别不领情。”

景氏也觉得,这是陈七娘的父兄,想趁机给女儿些补贴。

两千石粮食,囤积在家里,就是四千两银子的货物。给出谋划策的陈七娘四千两银子的货物,陈氏一族没人敢说话。

但是从公帐上拿出卖了之后的五六万两给陈七娘,就是大事了。

给凌家二千石粮食,只不过是给凌青城一个做生意的机会;但是给五六万两银子,不仅仅陈家族人不满,也会损凌青城的体面,好似他是吃软饭的。

故而,现在去运粮,是凌青城的舅兄和岳父用心良苦,景氏不打算阻挠了。

“那......你们夫妻再商量商量。娘没读过书,无知妇人,你妹妹年纪又小不懂事,我们没什么好主意。你们夫妻商量定了,就看着办吧。”景氏也对陈七娘道。

陈七娘大喜,深觉她婆婆睿智,而且深明大义,心里对婆婆也是敬佩有加。

她站起身来,道:“那媳妇去写信,安排车辆去祁州,把粮食运回来。再派人租好粮仓......”

“去吧。”景氏道。

陈七娘笑容满面的出去了。

景氏回眸,看了眼凌青菀,低声对她道:“咱们家啊,娶了个女诸葛回来。”

话里话外,对陈七娘赞许不已。

凌青菀也觉得陈七娘厉害。

“......再往后,商人的地位大不一样了。朝廷颁布法令,废除‘工商之家不得预于仕’的禁令,江南巨贾豪门,知府都要与他们平起平坐。

他们操控政治,和隋唐时的天下高门一样。”凌青菀耳边,想起了凌青桐这席话。

将来,商人的地位很高,甚至能操控一方政治。

陈七娘是天生的生意人,她敏锐、大胆、聪慧,又有娘家的本钱,非常适合做大生意。

他们凌家,何苦守着这个清贵门庭?

让大哥出面,替大嫂经商,岂不是更好?

至少,那时候凌家的富贵,不是全部靠安檐赐予的,是他们自己赚来的。

安檐,是他们的后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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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试探

大嫂的一番言辞,震惊了凌青菀和她母亲。她如此大才,前世难道没什么成就吗?

凌青桐提及前世,将来稍微有出息的人,他都会告诉凌青菀,没有道理不提大嫂的?

在凌青桐看来,大嫂就是个平凡妇人。

凌青菀想到这里,起身去找到了弟弟,向他询问大嫂前世的种种。

“大嫂么?”凌青桐有点迷惘,想了半晌,“她挺好的啊。我一小叔子,不常往她跟前凑啊,对她不甚了解。”

“她没有经商吗?”凌青菀问他。

凌青桐摇摇头,道:“没听说过。不过,前世今年没有旱灾,更没有安平门叛乱。大嫂嫁过来之后,咱们家过得宽裕很多。”

年代太久了,一些不重要的事,凌青桐已经都忘记了。

凌青菀提及,他使劲回想,也想起了些。

自从大嫂进门之后,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

等孩子周岁,母亲就含饴弄孙,把家务交给了大嫂。大嫂打理家务井井有条,他们的日子比从前富裕很多。

凌青桐以为那是大嫂用她的陪嫁贴补家用。

可是,她的陪嫁能贴补那么多年吗?

凌家的富裕,是低调又内敛的,只有自己知道。特别是五年后的灾荒,城里人人缺粮,凌家应该很缺的,他们却安全无虞。

大嫂管家的本事,是蛮厉害的。

“自从大嫂进门之后,我们就不缺钱了。”凌青桐对凌青菀道,“因她陪嫁颇丰,大家都没想过钱怎么来的。二姐你说大嫂擅长经商。如今猜想,只怕是她暗地里做些生意吧?”

贵胄之家,男人多半不擅长打理庶务。

凌青桐也一样。

反正从来没受过穷,有钱花的时候,从来不去想钱到底哪里来的。

“这么说来,大嫂私下里,也会做些小生意。只是怕京里人说三道四。不敢明目张胆。”凌青菀道。

“多半是了。”凌青桐说,“江南等地商贾如林,京里行商的门第也多。但是。功勋贵胄之家,还是保留了几分腐朽气息,瞧不上商户。

大嫂原本出身商户,就有点自卑。到了京里之后。哪怕有大才,也不敢彰显。为了生计。遮遮掩掩背地里做些生意,很有可能。”

凌青菀点点头。

不过,她不觉得大嫂因为害怕,而是没有好的机遇。

做小生意可能被人说三道四。但是成了大的商贾,也会少很多闲言碎语。

“这次祁州陈家大量囤粮,是大嫂的主意。前世。今年并没有灾害。等有了灾害的时候,大嫂身在京城深宅。无法亲自见到自己的父兄,故而不能劝说他们去囤粮。

所以,陈家有钱,却不可能像今世这么有钱。大嫂想有作为,也没有大本钱。”凌青菀心想。

今生却是不同了。

想明白之后,凌青菀想鼓励她大嫂,借势把生意做大。

陈七娘得到了婆婆的首肯,立马着手准备运粮之事。

晚些时候,凌青城从宗学里回来了。

他一到家,先到景氏跟前,把陈七娘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今年、明年的田租,全部指望不上,咱们要到处借钱度日,我怕娘为难,所以撺掇七娘,厚着脸皮去娘家讨要些粮食来。”凌青城道。

他说罢,景氏和凌青菀都笑了。

凌青城是怕景氏对商人有偏见,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免得母亲怪罪七娘。

景氏见儿子这么维护媳妇,心里很高兴。

知道疼媳妇,这个家就和睦。

“你也是为了咱们,娘难道不知好歹?”景氏道,“去忙吧,把事情办得妥善些。”

凌青城见母亲果然没有半分不愿,很高兴起身,和陈七娘谋划去了。

“听媳妇的话。”景氏对凌青菀道,“他甚至喜欢七娘。”

“这很好啊。”凌青菀道,“大嫂懂事知礼,不会刻薄咱们的。大哥偏袒她,她只会更满意,对咱们也厚道。”

“正是这话。”景氏道,“你哥哥性格像你爹......”

景氏的丈夫,曾经也是这样对她的。

思及此处,既欣慰,又有几分怅然。

到了下午的时候,天更阴了,刮起了狂风。风势烈,吹得窗棂簌簌作响,庭院的虬枝呼啦啦乱响,不时噼啪一声,折断一根。

凌青菀在屋子里做针线。

姨母把安檐的夹棉直裰、裤子、鞋袜、冬天的风氅、棉衣,全部搬了过来,交给凌青菀。

除了亵衣,安檐的初冬、深冬的衣裳鞋袜,都要凌青菀做。

“要不要我帮你?”母亲问她。

凌青菀摇摇头:“我手上比较快,而且不用裁剪,直接逢绣就可以了,要不了多少时日。”

母亲就抿唇笑了。

瞧见这些东西,凌青菀也不觉得多,只是心里颇有几分蜜意。

她以前只给卢珃做过衣裳。

哪怕和王七郎那么亲昵,她也没有给他缝制过什么。卢珃除了朝服,便衣都是出自卢玉的手,因为她觉得自己做的衣裳,卢珃穿了更好看。

如今,她又替安檐做衣裳。

都是她最亲的人。

蕊娘坐在旁边,绣着一块帕子。

凌青菀教过她怎么起针、运针,然后画了样子给蕊娘,让她照着样子庙会。

“姐姐,我绣好了。”不过半个时辰,蕊娘把凌青菀画的一株桃花绣好了,交给凌青菀看。

凌青菀拿过来,震惊了半晌。

蕊娘不过才学针线,已经绣得完整,针线缜密。当然,还不太熟练。所以不够精致。

“绣得非常好!”凌青菀夸奖她。

凌青菀记得凌青桐说过,蕊娘性格情商特别低,看上去有点呆,但是智商出众,学什么都非常快。

所以,她在杭州被养了几年之后,诗词歌赋远胜其他名妓。闻名中原。

“送给姐姐!”蕊娘笑着说。

凌青菀笑道:“多谢蕊娘。”她满怀欣慰。还亲自拿给景氏瞧。

景氏同样吃惊不少,反复问:“真是蕊娘绣的?她从前没有拿过针线吗?”

“是啊。”凌青菀道。

景氏很惊喜,也叫人拿给姨母看。

黄昏时分。呼啸的北风终于停了。天昏沉沉的,开始下小雨,片刻后,屋顶被打得噼里啪啦响。

小雨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凌青菀推开窗棂一瞧。果然下起了雪粒子。

“看什么?”倏然有个人影,出现在她的窗口。把凌青菀吓住了。

是安檐。

“你回来了?”凌青菀惊魂稍定,笑着对他道。

安檐点点头。

他先去了景氏的屋子,和景氏说了几句话,又折身到凌青菀这里。

凌青菀已经点了灯。烛火跳跃。冷而媚的灯影,将浮华抛却,只剩下剪影的旖旎。

安檐高大的身影。挡在凌青菀的面前。光与影的错落间,凌青菀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这是......我的冬衣吗?”安檐瞧见她炕上的东西。其中裁剪的外衣特别长。

家里除了安檐,没人穿这么长的衣裳。

“嗯。”凌青菀回答他,“我加紧赶赶,半个月应该能做好。”

“怎么让你做?”安檐蹙眉,“针线上没人吗?累坏了你。”

凌青菀看了他一眼。

他还穿着凌青菀送给他的那件直裰,没舍得换,已经好几天了。

哪怕去营中,外面套着软甲,里面也有穿着这件衣裳。

“还不是因为你,一件衣裳不肯换?”凌青菀腹诽,话却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我最近得闲,就想帮忙做些......”

安檐沉默了下。

“不会太累?”安檐又问她。

凌青菀摇摇头。

安檐的眼底,就有了几分期盼。

“......你的针线,是谁教的?”安檐突然问她,声音倒也没什么异样。

“家里针线上的妈妈教的。”凌青菀道,“我娘也会教些。”

安檐又沉吟一下。

他似乎有什么想问,可是又踌躇,不知是否应当去问。

“怎么了?”凌青菀看着他,道。

安檐摇头:“看着你这般辛苦,着实不忍心。你又要做针线,又要学医。”

他句句暗示什么。

可是,话锋快要点出来的时候,他又绕开话题。他似乎很想问,但是更怕问了之后的结果。

凌青菀心底,浮动几分疑虑。

“难道他看到我绣的五瓣梅花了?”凌青菀心想。不应该啊,她只给自己和卢珃做衣裳,这个习惯也只有卢珃知晓。

连她身边服侍的人,都不曾留意着点。

卢珃不会告诉别人的。

凌青菀觉得自己疑神疑鬼的,故而心里定下来,不再多想什么。

安檐说了几句话,出去吃饭了。

他回房之后,脱下这件直裰,对丫鬟道:“打水来,我要洗衣。”

丫鬟吓了一跳。

“二少爷,这些粗活,婢子来做。”丫鬟战战兢兢道,“婢子不会洗坏二少爷的衣裳。”

安檐抬起眼眸,眸光锋利。

丫鬟又是吓住了。

“去打水。”安檐重复道,声音不容置喙。

丫鬟不敢再说什么,急急忙忙去打水。

安檐把直裰泡在温水里,沉默看了半晌。他没有洗过衣裳,不知道该怎么弄。等他洗完,弄了一地的水,自己的外袍也弄湿了。

洗好了衣裳,安檐亲手晾起来,非常慎重。

他忙好之后才去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安檐倏然感觉小腹处一阵剧痛,人顿时就醒了。

并非梦境。

安檐的小腹,似有把钝刀,一刀刀割肉,疼得欲死。他这么高大的汉子,忍得嘴唇都咬破了,额头大汗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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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