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九娘,我不怕疼
九娘皱了皱眉,低喃道:“老天保佑这杨孝义没啥大碍吧,要是真有个好歹,杨守才老两口怕是要闹翻天了!”
九娘不是怕他们,只是天天这么闹着,这日子真心没法好好过下去。
听九娘这么说,芸娘也担忧了起来,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才道:“杨孝义是他们的宝贝疙瘩,全家都指望着他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要是真的弄出个好歹,耽误了这次考试,只怕这老两口子会疯!他们知道这位小少爷常来九娘家,肯定会将责任推给九娘和东阳兄弟,到时候还不知道他们要怎么个闹法呢!”
丁氏却是一脸不以为然,道:“我说你俩真是瞎操心,还没影儿的事儿你俩倒是先把自己给愁个半死!我看那位小少爷不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孩子,只怕是位来头不小的。你们是没看到他踹人时的模样,熟得跟练过似的。我估摸着,这位少爷肯定是位骄纵霸道的主,平时恐怕是踹人当饭吃!这种人,那杨守才两口子就算豁出命去也掀不起什么浪,怕个屁啊!”
九娘嘴角抽了抽,心说丁氏眼光还真不错啊,一眼就能看出那小霸王的本性。
可芸娘听丁氏这么一说,便更是担忧了,她可是亲眼看过那位少爷踹人的,不仅踹祥瑞居的孟老板,还踹过九娘,发脾气时的那模样、那气势,可真的吓人。
芸娘担心不已的道:“杨孝义人又不坏,而且还是那位陌少爷有错在先,他撞了人是他的不对,要是再把人给打成重伤,这不管告到哪位官老爷那儿都说不过去。”
九娘便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脑袋,道:“一个个都是惹祸精,成天不让人安生啊!”
“我站得远,也没听到他们说了些啥,不如等会儿那陌少爷回来了,你再问问他呗!”丁氏拍拍九娘的手,安慰道:“九娘,你也别太发愁了,反正撞人的是那位少爷,冤有头债有主,杨孝义要是真有个好歹,他们两口子要算账也是找陌少爷,你别怕!”
九娘勉强的朝丁氏笑了笑,转移话题,问丁氏:“七嫂家大大白菜送给来的么?”
家里一百多号人吃饭,每天早上都需要派人去镇上买几大筐菜。七嫂家种了不少大白菜,青嫩新鲜,九娘便头天便跟她打了招呼,让她送五十斤过来,也省得再从镇上买青菜回来,只需买些肉和其他配菜便行。
丁氏笑着道:“一早便送过来了,上秤的时候我跟嫂子和弟妹几个都在旁边看着,五十三斤。她说你给了五十斤的钱了,三斤白送你的。大白菜看着可鲜嫩了,全村就数她最会种菜。”
“还送了三斤?”九娘有些诧异的道:“七嫂卖给我的价钱本来就比镇上低一些,还白送了三斤给我,我这便宜不是占大了?”
丁氏想了想,道:“七弟妹人好!而且从隔壁村来帮你砌墙的那个祥子,是七弟妹娘家堂弟,知道他在你这帮忙修房子,工钱高还管饭,送几斤白菜也算不得什么。”
九娘笑了笑,道:“七嫂家的种的菜不少吧,挑去集市上卖也怪累的,以后就让她送过来吧,也省得咱们再去集市上买,挺麻烦的!”
芸娘和丁氏听了十分赞同的点点头,都道:“这样每天的菜都新鲜。”
九娘看了看外面,然后对丁氏道:“天色不早了,二嫂可以叫其他嫂子们准备做饭了。”
“好!”丁氏拍了拍衣裳,站起来边往外走边道:“我这就去叫她们过来。”
九娘点点头,也跟着起身,对芸娘道:“嫂子,你在这守着这些三盆花,别让人来拿了,等这些颜料风干了你再收好。我去工地上看看。”
芸娘看向九娘,郑重的道:“去吧!我一步不离的守着,不会让任何人碰的。”
九娘有些担心楚东阳的腿伤,这几日确实好了很多,可他经常去工地那边监督弟兄们干活,一会儿走,一会儿站,脚还没痊愈,这样劳累过度,会不会对康复有影响?
九娘走到工地那边,远远就看到楚东阳在树荫下坐着乘凉,在他旁边竟有一只半大人那么大的黑狗。
九娘吓了一跳,沉着脸朝他走过去,可还没有靠近,那只狗便扭过头来,一脸机警的盯着她看,一副随时要扑过来的样子。
楚东阳正看着不远处在架木梯的兄弟们,突然察觉到身边的狗有异样,转头过来便看到了九娘。
楚东阳摸了摸大黑狗的脑袋,低声呵斥:“小黑,她是娘子,不得凶她!”
大黑狗便摇了摇尾巴,伏到地面上,脑袋贴着楚东阳的腿,那模样就像一个被大人训斥过后觉得很委屈的小孩子。
九娘眼角抽了抽,便看到楚东阳站起身朝她走过来,笑着问:“九娘,你怎么过来了?太阳这么毒辣,你怎么不戴顶草帽?仔细晒伤了皮肤。”
大黑狗看见楚东阳站了起来,它也立刻起身,摇着尾巴亦步亦趋的跟在楚东阳身后。
九娘看了一眼楚东阳身后的大黑狗,问:“这是哪来的狗?”
楚东阳打量着九娘的神色,见她皱着眉头一副不悦的样子,便突然想到前些日子九娘反对在家里养狗的事情。
楚东阳眉峰动了动,心里有些紧张,低声解释道:“九娘,它叫小黑,是我在营地里养的狼犬,它很乖很听话,不会乱咬人的,你别怕!”
刚才还一脸凶恶的瞪着她,一副她要敢靠近一步它便要扑过来咬死她的架势,哪里乖了?
九娘没好气的哼了哼,道:“你之前不是说送人了吗?怎么又还回来了?”
楚东阳走到九娘身边,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轻声道:“九娘,那位兄弟刚娶了媳妇,他媳妇不喜欢小黑,逼他将小黑送出去,否则就死给他看……他不得不将小黑送过来给我。”
好吧!人家媳妇用“你要狗还是要媳妇儿”来威胁,结果当然是媳妇儿比狗重要,只能把狗送归原主了。
九娘叹了口气,看着楚东阳道:“那以后将它养在弟兄们住的地方,不能带回咱家的院子!”
楚东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听娘子的。”
他这高兴的模样,跟小孩子如愿得到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
九娘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扶他去树荫地上坐,道:“你腿还没有痊愈,要注意多休息,别站太久了。”
楚东阳拉着九娘的手不放,笑着道:“我一直坐在树荫下乘凉,没有站着,娘子别担心。”
九娘抬眼看向忙着搭木梯的几个人,突然眉头一皱,抬手指着其中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道:“那不是戚家少爷么?他怎么也跑到那里去了?”
“青山在那里搭木梯,他想拜青山为师,为了讨好青山,便自告奋勇的要去帮忙。”楚东阳掀了掀眼皮瞥了那边一眼,然后淡淡的道:“别管他!他在家里骄矜惯了,让他吃吃苦也好。”
九娘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想到刚才丁氏说戚少陌被郭氏用锄头打,眼皮一跳,不放心的道:“还是叫他下来吧!他可是戚家的少爷,要是磕了碰了就不好了。而且刚才你也说了,太阳这般毒辣,他又细皮嫩肉的,哪里受得住啊,要是中暑可就麻烦了!”
“他可没你想得这么娇气。”楚东阳虽这么说着,却还是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见戚少陌朝这边看过来,楚东阳便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戚少陌一看是他尊敬崇拜的楚大哥在召唤自己,咧嘴一笑,对正忙着搭木梯的青山嘿嘿笑道:“青山大哥,你看,楚大哥招呼我过去呢!他肯定是改变主意,要收我为徒了!嘿嘿,你慢慢搭吧,我就不给你添乱了,我走了!”
戚少陌说着便准备纵身跃下去,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脑袋一阵晕眩,身体失了平衡,朝地面掉落下去。
青山眼角余光瞥见戚少陌自由落体式的下去,不由得惊讶道:“嘿,你小子身手不错啊……”
可话音还未落,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他神色一凛,已然像一只苍鹰般俯冲下去,在戚少陌落地的瞬间将他接住。
楚东阳看到戚少陌下落的动作时,脸色就变了,待青山将人接住落到地面,楚东阳便吼道:“青山,怎么回事?”
九娘脸色苍白,抓紧楚东阳的手,拉着他要过去:“我们过去看看。”
楚东阳脸色铁青,由着九娘拉着走。
九娘偏头看见楚东阳阴沉的脸,顿了顿,道:“方才听二嫂说戚家少爷骑车将杨孝义撞倒,被郭氏举着锄头打。戚家少爷大约是不小心被打到了脑袋……”
楚东阳的脸色便黑了下来,眉宇间隐隐有一股戾气,模样十分吓人。
九娘紧紧的握住楚东阳的手,低声道:“不过听二嫂说,杨孝义两口子也被戚家少爷打了,杨孝义被踹了一脚就爬不起来了,被郭氏抱回去的。”
楚东阳咬紧牙关,牙齿磨得喀喀响,冷哼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死!”
九娘愣了愣,谁找死?说的戚少陌还是杨孝义两口子?
转念间已经走到青山他们这边,可旁边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完全看不到青山和戚少陌。
楚东阳按了按眉心,低吼了一声:“都给我去干活!”
眨眼间,大家已经回到自己原来的岗位上,该干嘛干嘛,只是注意力都集中在戚少陌身上。
九娘看着青山掐着戚少陌的人中穴,见戚少陌缓缓睁开眼睛醒过来,又伸手贴在他后劲的穴位上探了探,眉宇间有些凝重。
戚少陌扶着仍然有些晕眩的脑袋站稳,甩了甩头,低咒了两句什么,然后看向楚东阳,脸上已露出灿烂的笑,高兴的问:“楚大哥,你是不是改变主意,要收我为徒?”
楚东阳抿着唇打量了他一会儿,没有理会他,而是对青山道:“你送他回去孟老板家。”
“是!”青山忙应了一声。
戚少陌听到楚东阳这话,脸上的笑便凝住了,一脸委屈看向楚东阳,问:“楚大哥,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收我为徒啊?我保证会很认真学的,不会给你丢脸的!”
楚东阳冷冷的睨了戚少陌一眼,沉声问:“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想要跟我学武功?”
“因为你的武功很厉害啊!你是我的自小就崇拜的大英雄。”戚少陌立刻又化身楚东阳的脑残粉,一脸崇拜的道:“我知道楚大哥是‘绝杀’的头儿,‘绝杀’的每个成员都很厉害,而他们楚大哥一手训练出来的,那楚大哥必定就是最厉害的。幼年时教习师傅说我骨骼惊奇,天资聪慧,是个练武奇才,若是我能拜楚大哥为师,不出三年,我肯定比‘绝杀’的所有人都厉害……”
九娘担心看了戚少陌一眼,打断他,问:“陌少爷,你现在还有晕眩感吗?除此之外,还有哪里不舒服?其他地方有受伤吗?”
戚少陌朝九娘摆摆手,回了一句:“我没事!”
楚东阳则皱着眉看着戚少陌,冷笑了一声,道:“比‘绝杀’厉害,不可能!”
戚少陌急忙道:“那跟‘绝杀’一样厉害也行,或者比他们弱一丢丢也勉强够用了,这样我回到京都,就更加没人敢惹我了!”
最后一句话细如蚊吟,大约是意识到要是被楚东阳知道他是因这个理由才想习武,更加不愿意收他为徒,所以才不敢大声说出来的吧!
楚东阳目光冷厉的扫了戚少陌一眼,然后对青山道:“先送去找殷神医诊诊脉,确定无碍再将他送回去。”
戚少陌一听楚东阳又要将他送回去,立刻有些急了,突然眼中闪过一丝黠光,然后他一手扶着额头,倾靠到青山身上,哼哼唧唧的喊疼:“我的头好晕……我的背好痛……我腿好软……”
楚东阳冷冷的瞥了戚少陌一眼,然后朝青山点点头,拉着九娘转身便要往树荫下走去。
“少跟我装!”青山冷哼一声,一把将戚少陌抱起来,手臂一抬,将戚少陌整个人甩到肩头扛着,大摇大摆的走了。
“青山大哥,放我下来,我不要回去……”戚少陌边挣扎边喊。
九娘看着戚少陌在青山肩上手脚并用的挣扎,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掉下水似的瞎扑腾,真担心这熊孩子会掉下来。而青山只是将手箍在戚少陌的腰上,便稳稳的将戚少陌控在肩膀上……
九娘看得忍不住想笑,青山真威武霸气!
楚东阳淡淡的打量着九娘,好奇的问:“笑什么?”
九娘忙摇头:“没什么。”
她怎么会让楚东阳知道她的腐女思想?
众人见没什么情况,便又开始认真干活了。
九娘跟楚东阳走到树荫下,扶着他坐到凳子上,在他肩膀上按了按,叮嘱他道:“相公,你坐在这歇着,我过去看看。”
之前九娘虽然已经将每一个细节都详细的跟他们说过了,可毕竟他们不是专业人士,建楼房的每一个细微部分都要求严谨、精确,分毫之差造出来的就有可能是危楼。
九娘十分谨慎,每天都过来盯着,每完成一个大步骤都得经过她检验,确定没问题才能进行下一步。
“我陪你一起去吧!”楚东阳说着已经站起身,命令小黑在树荫下不得跟来,便跟九娘肩并肩走。
房子已经建了三层,九娘规划的是六层,也就是说已经建好一半了。
不过一开始大家都不太懂,需要九娘一个一个的指点,进度有些慢。现在却已经熟练了,相信剩下的三层楼肯定很快就能完成。
九娘跟楚东阳走到楼下,仰头朝上面看,三楼西北角处站了一个人,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木架,另一只手颤抖着给旁边的人递砖。
太阳有些刺眼,九娘一手挡在眉毛处,边眯着眼睛看边问楚东阳:“相公,你看西北角那个是谁?颤颤巍巍的站在那么高,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楚东阳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凝重的说出一个名字:“杨德。”
九娘心一凛,杨德大哥不会武功,万一手上没抓稳从三楼掉下来怎么办?
楚东阳抬手招来青山,指着三楼西北角厉声问他:“那是怎么回事?木架子没搭稳?知道不知道上面很多干活的大哥都不会武功?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青山急忙道:“头儿,是杨德大哥畏高,自从修第三层楼他便这样了,我们都劝他别上去,可他不听!他又怕让你们知道了不给他活儿干,让我们都别说……”
九年又气又怒,捏着拳头,身体有些发抖。
杨德大哥有恐高症,居然还硬撑着上去干活,要是真有个万一,叫她怎么跟他的家人交待?
楚东阳踹了青山一脚,冷声道:“上去将他带下来!”
“是!”青山肃声应着,转身便像只猴子一般动作灵活的跳上木架子。
木架子确实扎得跟稳固,青山这么蹦来跳去的,也没见有丝毫摇晃。
青山转眼便来到杨德身边,沉声道:“杨德大哥,头儿让我上来带你下去。”
杨德面色发青,大汗直流,已将他身上的衣裳都浸湿了,听见青山的话,突然一慌张,身子便又是一晃。
“我不下去,我能坚持得住!”杨德双手紧紧抱住木架,咬着牙道:“青山兄弟,别带我下去!你去跟东阳兄弟说我不怕,我能坚持……”
要是就这样被带下去,那他这份活儿肯定要丢了,他上哪儿再去找待遇这么好的活儿干?
“啊啊啊啊——”杨德将头用力的撞在木头上,真是恨自己,为什么别人都不畏高,站在这木架子上还能轻松的干活,自己却吓得腿软发抖,真是太没用了。
“杨德大哥,你这是做什么?”青山扯了扯嘴角,沉声道:“咱们搭这木架子不容易,你可别撞散架了,到时候还累的兄弟们重新搭。”
在附近干活的几个也连忙劝杨德冷静,别想不开。
九娘看到杨德用头撞木头时,大惊失色,叫道:“青山,快将杨德大哥带下来!”
青山点了点头,欺近杨德,一手紧箍住他的腰,发现他的手仍紧紧抱着木头不放,青山便在他的胳膊的穴位上点了一下,杨德手一麻,便立刻松开了木头。
青山单手将杨德锁在腰间,动作灵活流畅的从三楼跃下来,稳稳的落到地面。
脚刚沾地,青山便松了手,杨德跪坐到地上,“哇”的大哭起来。
“杨德大哥……”九娘走上前去,顿了顿,道:“以后你别跟着他们上去了,在下面干吧!”
杨德一愣,猛然抬头看向九娘,立刻收了哭声,颤着唇问:“不跟着他们一起上去砌墙,我在下面能干啥?”
“楼上交给他们砌,你砌下面。”九娘抬手指了指西南边的一块,道:“这边饭堂、茅房都需要人手。”
杨德知道九娘这是还要留他在这干活,心中一喜,连忙抹了把脸,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急切的道:“西南边那块地是吧,我这就去。”
说着便立刻朝那边跑去,好似慢一步,九娘便不留他在这里干活似的。
九娘摇头叹了口气,忙叫住他:“杨德大哥等一下!我还没跟你说该怎么修呢!”
“哦……”杨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站在原地等着九娘过去。
九娘打算弄一个沼气池,茅房修成现代化的公厕,这样既干净又卫生,粪水能转化成沼气,合理利用。
九娘以前就有研究过农村沼气池的构造,所以现在要修沼气池对她来说难度并不高。
在修房子之前,饭堂和厕所九娘也一并规划进去,所需的材料她也事先叫人准备好了,现在只需按照她的要求修建就行。
“杨德大哥,你问问他们还有没有谁畏高,叫下来跟你一起修,你一个人做这个也忙不过来。”九娘想了想,抬头又往楼上看了看,道:“千万别硬撑着,要是有个万一,让我怎么跟他们家里人交待啊!”
“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的!”杨德拍着胸脯保证着,其实是除了他一个,大家伙都不畏高,他不好意思当着大伙们的面去问,怕被笑话。
“那杨德大哥还认识其他会修房子的人吗?”九娘问道,又怕杨德误会,便解释道:“我想快些将房子修好,让兄弟们有个住的地方,现在他们住在草棚里,晚上蚊虫多,住得不安生。况且这段时间天气也好,趁着没下雨赶紧把房子修好,一旦下雨就麻烦了。”
杨德听了九娘的话,心里一喜,想到了娘家兄弟也会修房子,忙问:“有是有,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手上有没有接了活儿。我晚上跟我媳妇儿回娘家去问问,要是可以的话,明天就叫他们过来上工。”
“那就麻烦杨德大哥跟嫂子跑一趟了。”九娘笑着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杨德心里高兴着呢,不但自己的活儿保住了,还能给娘家兄弟也揽了一份活儿。这里工钱又高,吃得又好,给娘家兄弟揽这么一份好的活计,他们肯定感激自己,以后回娘家腰杆也能挺直些。
“反正你一个人也做不了,那我就给你放半天假好了,等会儿就到午饭时候了,你用过午饭后就跟嫂子回一趟娘家吧!”九娘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楚东阳。
放假?那岂不是少拿半天的工钱?
杨德这么一想,便连忙摆着手拒绝:“这怎么行?我不用放假,晚上收工后再回娘家便是,反正只有几里路,又不远。下午我还是跟着他们在上面做半天,明天我娘家兄弟过来了,我再和他们一起在下面修饭堂吧!”
楚东阳神色淡淡的瞥了杨德一眼,道:“下午收工都天黑了,夜路又不好走,杨德大哥还是听九娘的安排吧!”
楚东阳都这么说了,杨德便也不好坚持了,讪讪的搓着手,道:“我也是想着多做半天,可以多挣几文钱。”
九娘无奈的笑道:“杨德大哥放心,我放你这半天假,你照样有工钱拿。你是去帮我找人,又不是偷懒不干活。”
杨德听了九娘这话,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又惊又喜,转而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弟妹能让我娘家兄弟一起过来干活,已经很看得起咱们了,我回趟娘家叫人,怎么还好意思白拿弟妹的工钱?”
九娘笑着道:“行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杨德大哥你等会儿吃了饭就去找嫂子,一起回娘家吧!”
“哎!”杨德憨笑着应到。
……
戚少陌吃过午饭后才被青山送过去的。
九娘在院门口遇见殷漓刚从外面回来,便叫住他:“殷神医,戚家少爷的伤有没有大碍?”
殷漓朝九娘微微一笑,道:“九娘,你对这家里每个人都那么关心,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是否用过午饭?”
九娘惊讶的看向殷漓,问:“殷神医还没用过午饭?”
殷漓便一脸受伤的表情,瘪瘪嘴,道:“我就说你不关心我,连我中午没在家吃饭都不知道。”
九娘嘴角抽了抽,心说家里有一百多号人吃饭呢,她哪能注意到谁有没有吃饭?
“若殷神医还未用饭的话,等会儿我让嫂子们给你再炒两个菜。”九娘说着,又问:“上午青山送那位戚家少爷过来给你诊脉了吗?他伤势严不严重?”
殷漓沉吟了一下,道:“那位少爷不过是被打了几下,擦些药便能好。倒是楚东阳,他今晚上可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次治疗,要是能成功的话,明天早上醒来,他的腿能能恢复如初了。”
要是成功的话?
那要是不成功呢?
九娘脸色阴沉了下来,瞪着殷漓,冷笑道:“殷神医之前可是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七日内我家相公便能痊愈的。现在为何又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当真是要把我们当猴儿耍着好玩?”
殷漓挑了挑眉,无辜的看向九娘,道:“九娘当真误会我了!我是说若是饿着肚子,有可能会影响我功力发挥。”
九娘冷哼道:“殷神医想吃什么,我稍后便让人去给你做。希望殷神医填饱肚子,好好给我相公治疗。”
殷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向九娘,道:“我想吃九娘做的炸饭团子,水煮鱼片,酱辣猪蹄……”
“行,我做给你吃!”九娘气结,面上却冷冷淡淡的,她盯着殷漓,道:“殷神医想吃什么,只要我做得出来的,我都给你做。只是,你若是不尽力给我相公治腿,明日早晨他的腿亦没有如你说的那般恢复如初,哼,那你今晚便是你最后一餐了。”
殷漓耸耸肩,眉宇间的温雅没了,竟透着几分痞气,道:“我正是担心会失手,所以趁着今晚没有治疗之前,唔,想吃一顿好的,饱饱的、美美的上路!”
“吃屎去吧你!”九娘被他这话气得不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抬脚就走,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反正今晚你不尽全力治疗,明日我相公的腿未痊愈,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诶?九娘,若是今晚不给我做饭,那明日再做呗,就当庆祝楚东阳康复……”殷漓在九娘身后喊着。
九娘冷哼了一声,头也没回一下。
晚上,九娘当然没有单独给殷漓下厨,大家都吃的大锅饭。
吃饭时,九娘便特意留意了一下殷漓,发现他已在旁边一张桌子做好。
九娘看过去时,殷漓刚好也看过来,他的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又像是无声的控诉九娘没下厨给他做好吃的。
九娘眼角抽了抽,收回视线,不再理他。
弟兄们还是围成四桌一起吃,九娘盛了几碗菜,跟楚东阳单独在小桌子吃。
“相公,这个韭菜煎蛋味道真不错,你多吃点。还有这个凉拌黄瓜,热天吃着最爽口。”九娘给楚东阳布菜,边吃边道:“今晚是三嫂掌勺,没想到手艺竟这么好,比二嫂做得好吃些。”
楚东阳慢条斯理的嚼着,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才淡淡的道:“九娘的厨艺最好。”
九娘便忍不住得意的笑,她抬了抬下巴,道:“这是必须的!以后不管去哪里吃饭,好不好吃,都要说自家媳妇儿的手艺是最棒的!”
楚东阳认真的点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记下了。
九娘见他这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仿佛将她的玩笑话当真似的,九娘便又觉得好笑。
“唔,相公,我发现最近你的胃口越来越小了,以前一顿吃要吃三发碗米饭,现在只吃两碗,而且也吃相也斯文多了,不像以前跟狼吞虎咽的,跟冷肃比赛谁吃得多。”九娘打量了楚东阳一会儿,好奇的道。
楚东阳淡淡的瞥了九娘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九娘此时是想听我说,这些菜不是你做的不合我胃口,是吗?你怎这般天真可爱?”
九娘脸一红,瞪了楚东阳一眼,埋头继续吃饭了。
饭后,九娘帮着大家收拾了碗筷,便跟楚东阳回房等着殷漓来治疗了。
之前的六次治疗,一次比一次痛,一次比一次让楚东阳难以忍受,今晚这是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会不会是痛不欲生的感觉?
九娘想到白天殷漓的话,心便高高的提了起来,万一不能成功的话,楚东阳的腿还能治好吗?
“相公,殷神医还没来,你先上床上躺一会儿,养养精神吧!”九娘说着,便扶着楚东阳往床边走去。
九娘的手被楚东阳紧紧的握住,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满是汗,大约是心里紧张吧!
九娘回握住楚东阳,声音温柔的道:“相公,不怕,前面六天都熬过来了,只要捱过了今晚,明日早晨醒来,你的腿便能痊愈了。我去帮你准备布团,痛了也别忍着,叫出来感觉会好一些。”
楚东阳翘着嘴角,认真的道:“九娘,我不怕疼。”
“怕疼也没什么,不用不好意思承认。”九娘将楚东阳按到床上去,拍了拍他的脸,用跟小孩子说话的口吻对他道:“要是真的很疼,哭出来也没关系,到时候给你买糖吃!”
楚东阳脸上僵了一僵,然后眸色幽深的看了九娘一眼,一把将她拉下来,将她按在自己胸前,低声道:“九娘,要是我明日早晨醒来腿痊愈了,那明晚上咱们就圆房,好不好?”
九娘发现最近楚东阳的话老是在圆房这件事上转,之前他还十分懵懂小白的,而自己也没有教过他什么,难不成他又去找人取经了?
九娘伏在楚东阳的胸前,动了动身子,听见他似是痛苦的闷哼了一声,没一会儿,果然某处起了反应……
小东阳苏醒了!好大!
九娘趴着不敢再动,屏息听着楚东阳的呼吸慢慢均匀了下来,她顿了顿,这才道:“等房子修好了再圆房吧!”
楚东阳没吭声,脸色却不太好看。
九娘想着殷漓可能随时会进来,要是被他撞见两人这么姿势暧昧的扑倒在床上,那可就丢脸了。
她快速的跳下床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又偷偷的瞄了一眼小东阳的位置,松了一口气,轻声对楚东阳道:“相公,我出去看看殷神医什么时候过来。”
九娘刚刚走到门口,殷漓便拎着药箱推门走了进来。
“刚才去找烈酒,耽搁了一会儿。”殷漓进门便看到九娘走到门口,微微有些惊讶,简单解释一句,便道:“现在咱们开始吧!”
房间里,三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这时,冷肃、林洪和青山也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条大黑狗。
他们三人一个个都面无表情,冰冰凉凉的站到床边,眼睛盯着殷漓,话确实对着楚东阳说的:“头儿,我们在这里守着你。”
其实是守着殷漓的吧?万一没有成功治好楚东阳的腿上,当场就把他收拾了?
大黑狗在床边转悠了一圈,然后前脚爬上床,用头蹭了蹭楚东阳的手,“呜呜”了两声,便趴到床脚边了。
九娘垂了垂眼皮,默默的站到一边去。
殷漓却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对他们道:“别往床边站,把灯光挡住了我看不到,万一我把针扎偏了就不好了!”
冷肃挑了挑眉,直接将油灯拿过来前面,这样就不会挡着灯光了吧?
殷漓斜眼看了看床脚趴着的大黑狗,对楚东阳道:“把它牵出去吧,等会儿让它听到你痛苦的声音,它会发疯乱咬人的。”
楚东阳点点头,朝床下伸手打了个手势,大黑狗便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房间。
“我要开始扎针了!你们在这里不能影响到我。”殷漓扫了站在床边的几个人一眼,严肃的道。
几个人顿了顿,然后郑重的点头。
九娘看着殷漓拿出银针,将楚东阳全身上下都扎得密密麻麻,顿时头皮都麻了,看到楚东阳身上开始冒汗,她亦觉得背上冷汗直冒。
两刻钟后,待楚东阳痛得几乎要嘶吼出来时,九娘看到殷漓拿出一个小酒坛子,一开封,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
“忍得了这个,你的腿就能好。”殷漓说着,便将烈酒倒在楚东阳的腿上,“呼”的一下,楚东阳的腿上便燃起了火。
“啊——”楚东阳终于没忍住,痛喊出声,然后晕了过去。
第六十六章:楚东阳,太刺激了,我受不了!
“相公!”九娘惊恐的大喊一声,扑到床边。
“头儿!”冷肃、林洪和青山紧张的喊了一声,不知三人手上何时多了把剑,齐刷刷的举来指向殷漓。
“嗷呜!”一直守在门口的大黑狗边拍打着门边急切的叫唤。
在睡在草棚那边的兄弟们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往这边冲过来,堵在房间门口,一旦听到里面传来什么不对劲的声音,他们立马踹门进来。
一时间屋里屋外都的气氛都紧张混乱起来。
殷漓呼吸一滞,瞥了床上昏过去的人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头推了推抵在自己咽喉处的剑尖,冷声道:“刚才你们还向我保证不影响我治疗的,怎么?言而无信?既然这样,那要是误了治疗的时机,楚东阳有个好歹,我概不负责!因为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
“你用烈酒在他腿上烧,这叫治病?你到底有何企图,故意想要废掉我楚大哥的腿吧?”冷肃的剑抵在殷漓的咽喉处,表情阴沉的盯着殷漓,眼中的寒意比他手上的剑还阴冷。
“就是!”林洪和青山亦附和道:“头儿若是有个好歹,我们就将剩下的烈酒都倒你身上,给你也尝尝被烧灼的滋味!”
“你们——”殷漓十分头疼的看着眼前这个不讲理的野蛮人,隔着他们对扑在床边的九娘喊话:“九娘,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治疗,你给句话!”
九娘握着楚东阳的手,咬紧唇瓣,几乎能尝到血腥味,猛然回神过来,连忙松开楚东阳的手,站到一旁,对身后的三人道:“先把剑收了,别耽误殷神医治疗。”
“嫂子!”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九娘,在九娘坚持又坚定的目光下,迟疑了半晌,这才不情不愿的收好剑,站到一旁去。
看见殷漓又拿着烈酒又开始往楚东阳腿上倒,几个人的心又开始揪起来。
九娘看着那蓝色的的火焰在楚东阳的腿上跳跃,心头像是被无数把刀扎一样的疼,她捏紧拳头塞到嘴里咬着,任眼泪无声而汹涌的流,视线模糊中,还是能看昏睡中的楚东阳痛得皱紧眉头的模样。
而站在一旁的三位,常年征战沙场,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什么残暴手段没用过?可是此时看到楚东阳腿上燃起的蓝色火苗,竟觉得残忍,不忍心看。
冷肃将拳头捏得咔咔响,血红的眼睛瞪着殷漓,放狠话:“你这般折磨我楚大哥,若是明日早晨我楚大哥的伤还未痊愈的话,你现在是怎么对我楚大哥的,明日我便加倍用在你身上。
门口的一众弟兄都听力极佳,听到冷肃这话,似乎是在呼应他一般,用力的敲打着门板。
在这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殷漓还能十分淡定的给楚东阳治疗,该浇酒烧火时毫不手软。
就这么烧了三次,殷漓才收手。
又过了半个时辰,将成楚东阳身上扎得密密麻麻的银针取下来,殷漓在楚东阳的伤口上涂药,反复的抹了三次,然后对一直盯着他不放的几个人道:”三个时辰过后,他的腿便能痊愈了。“
殷漓说着,开始整理自己的药箱,准备回房歇息。
冷肃上前一步,走到殷漓面前挡住他,道:”我怎么知道你这话是真是假?既然你说三个时辰后我楚大哥的腿便能痊愈,那你便跟我们一起在这里守三个时辰,等我楚大哥醒过来,确定腿痊愈了,你再离开也不迟。“
殷漓扭头朝九娘往了一眼,九娘已经站到床边,眼睛盯着楚东阳不放,声音有些沙哑,道:”那便麻烦殷神医陪着我们在这里守三个时辰!若是累了,可以找张椅子坐一下。我相公还未脱离危险,恕我不能让你离开,这也是你作为一名医生对病人的责任。“
殷漓耸耸肩,将药箱放下来,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一众弟兄还守在房门外,九娘听到他们的声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着的楚东阳,她皱了皱眉,对林洪道:”你出去叫门口的弟兄们先回去歇息,明天还得去工地干活,没休息好怎么有精神做事?这里有我们守着就行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是!“像是怕吵到楚东阳一般,林洪的声音也压低了下来,应了一声,便朝门口走去。
房门刚刚打开,一个硕大的黑影便飞快的蹿了进来,林洪知道那是小黑,便也没拦着,只叫门口的一众弟兄快回去睡觉。
九娘坐在床边,突然看到一个黑影蹿了出来,吓得脸都青了,差点叫出来。
”怎么让这狗进来了?“九娘拍着胸口压压惊,瞪着床边的大黑狗,对冷肃道:”把它带出去吧!“
冷肃看到九娘被吓成这样,二话不说便要将小黑拉出去。
小黑是楚东阳养了好几年的狼狗,通人性,对楚东阳感情又深厚,十分忠诚,现在看到楚东阳躺在床上昏睡着,它怎么可能离开主人身边?
小黑被冷肃捏着脖子往外拽,它的爪子便紧紧的扣住床脚,死也不放,鼻子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黑是想守在头儿身边,等着头儿醒来。“林洪和青山看了心里觉得不忍,在营地里时,他们跟小黑也生活在一起,自然也是有感情的。
九娘叹了口气,无奈的摆摆手,道:”算了,就让它留在这里吧!“
冷肃偷偷的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要是九娘硬是让他将小黑拽出去,他还真没把握能将这畜生弄出去。
小黑脾气一上来时,可凶残了,被它咬死的人两只手都数不完,万一小黑火了,张嘴咬过来,那肯定要被咬掉一大块肉的……
冷肃连忙松开小黑,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站到一旁去。
房门口的一众兄弟们都回去睡觉了,而房间里的这几位则或站或坐寸步不离的守在楚东阳身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这三个时辰,对他们来说比三年还漫长。
冷肃掐指算着准了时间,从殷漓取下银针后到现在刚刚好三个时辰,可是躺在床上的楚东阳却不见半分动静。
他霍地冲过去,举着剑对着趴在桌上熟睡的殷漓,大喝一声:”你这王八蛋,居然敢忽悠咱们,我今日便要了你的性命!“
随着话音刚落,手上的剑朝殷漓的脑袋便刺了过去。
习武之人睡觉本来就十分警醒,而且房间里的气氛这么紧张微妙,殷漓也不敢真的睡着,只是趴在桌上养养神而已,所以在冷肃提剑冲向他时,早已有所防范,冷剑刺过来,他脑袋一偏避了过去,在冷肃发起第二波攻击之前,已经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殷漓眸色发寒的看向冷肃,沉声道:”你做什么?“
”还敢问我做什么?三个时辰已到,我楚大哥却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更别说腿痊愈了。你根本就是想谋害我楚大哥的性命,我今日便要杀了你,为我楚大哥报仇!“冷肃气结,提剑便又冲过去。
林洪和青山一看这两人已在房间里打起来,二话不说,直接提剑冲过去加入战局。
”你们……“楚东阳还没有醒来,九娘担心得不行,偏偏这几个家伙乒乒乓乓的打成一团了,她握紧楚东阳的手,头疼的瞥了一眼旁边蠢蠢欲动、一副随时准备扑过去咬人的大黑狗,忍不住朝他们低吼道:”你们出去打!“
就在这时,九娘感觉楚东阳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动,她不太敢确定是不是楚东阳醒了,便起身贴近楚东阳,唤他:”相公!相公……“
正打得火热的四个人同时停了下来,冷肃、林洪和青山,三人呼啦一下便围到床边,表情紧张的盯着床上的人。
”楚大哥!“
”头儿!“
大黑狗在床边急躁的走来走去,还发出”嗷呜“的声音。
几个人连唤了几声,楚东阳却没有睁开眼睛醒来,但是手脚都有轻微的动静,冷峻的眉宇还紧紧的皱起,像是隐忍又痛苦的样子。
九娘看了心疼不已。
”相公,你醒醒!“九娘扶着他的手臂摇了摇,急切的喊了两声,楚东阳还是没有睁开眼,反而眉头拧成一团,像是陷入痛苦可怕的梦魇,九娘一看更加着急了,朝站着后面殷漓大声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何醒不过来?“
殷漓拨开围在床前的几人,上前去查看,先把脉,又掀了楚东阳的眼皮看了又看,脸上的飞快的闪过一丝囧色,有个穴位扎漏掉了!
殷漓很快便恢复了沉着淡然,顿了顿,道:”无碍,待我给他扎一针便能醒过来了!“
幸好,漏掉的那个穴位没有影响这次的治疗,要不然自己的命可真要交待在这里了!
九娘半信半疑的盯着殷漓,道:”只要我相公醒过来就没事了,他的腿也能痊愈了,对吧?“
冷肃、林洪、青山还有大黑狗,均表情凶恶的盯着他,要是他敢摇头说一个”不“,恐怕这三人一狗就立刻将他碎尸。
殷漓眼角抽了抽,表情严肃认真的点点头,道:”是的,只要扎一针楚东阳就能醒过来,只要醒过来,他的腿便痊愈了。“
作为一个相信科学的现代人,九娘觉得殷漓这话听起来很神奇、很不可思议,但她的灵魂都能从现代穿越来古代,还有什么不可能比这更加离奇的?
九娘连忙道:”那你快施针吧!“
殷漓手持银针在楚东阳头顶的穴位上扎了进去,只见楚东阳闷哼了一声,紧锁的眉宇渐渐的舒展开来,等殷漓将银针取出时,楚东阳便睁开了眼睛。
”相公!“
”楚大哥!“
”头儿!“
”嗷呜!“
看到楚东阳终于醒过来,大家都十分激动的围过去,又惊又喜。
楚东阳扫了一眼围在床边的众人,目光落在了九娘身上,微微张张唇,声音有些沙哑:”九娘!“
九娘的眼睛里有水光波动,鼻尖红红的,喉咙有些梗,她握住楚东阳的手,用力的点头,笑道:”相公,你醒来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楚东阳眨了眨眼睛,然后将之前受伤的那条腿屈起又伸直,这样反复几次,然后突然坐了起来,看了殷漓一眼,道:”我下床试试。“
九娘习惯性的伸手要去扶他,没想到楚东阳已经动力利索的翻身下了床。
九娘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笑着看向楚东阳,道:”相公,走几步试试看!“
楚东阳点点头,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突然身形一闪,人已经消失在房间里了。
九娘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想问冷肃怎么回事,没想到冷肃他们三人还有大黑狗也跟着飞蹿了出去,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殷漓。
殷漓朝九娘眨了眨眼,眉宇间满满的得意之色,道:”九娘,我说过一周之内将楚东阳的腿治好,没有骗你吧?那你今天是不是应该做些好吃的犒劳犒劳我?“
九娘现在没心情跟殷漓说这些,她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跑出了房间。
殷漓无奈的摇头叹气,默默的收拾自己的药箱。
庭院里,楚东阳刚刚打完一套拳法,看见九娘站在屋檐下气鼓鼓的看着他,眨眼间便闪身道九娘身边,清冽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道:”九娘,我的腿好了!“
九娘表情复杂的看了楚东阳一眼,伸手拽住他的衣袖,道:”相公,你的腿才刚刚好,歇几天再练拳也不迟。“
刚才跑出来便看到楚东阳在庭院里打拳,而站在一旁围观的众人不但没有阻止,还边鼓掌边吹口哨,九娘吓得连忙让冷肃去阻止,可冷肃却充耳不闻。
这混蛋,腿刚刚好就这样激烈的运动,万一伤了怎么办?
九娘一肚子的气,想着等会儿非臭骂他一顿不可。
可是现在楚东阳就站在眼前,毫不掩饰他兴奋激动的情绪,她便再也气不起来了,反而笑得比他还开心。
楚东阳突然将九娘拦腰抱起,道:”九娘,我带你去沉兜风!“
此时天刚蒙蒙亮,晨光清蓝,晨风清爽。
九娘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楚东阳抱着跑出了院子。
”啊!相公,别跑这么快,慢一点!“九娘吓的连忙圈住楚东阳的脖子,哇哇大叫。
这还是她第一次体验被人抱着飞奔的感觉,这速度快得跟开车似的,清凉的晨风吹在脸上,确实像是在兜风。
可是,这是人在跑,不是车啊!能不能别这么快,小心脏受不了啊!
”九娘,别怕!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楚东阳声音温和,可是脚下的速度丝毫不减。
楚东阳说着,脚步一转,抱着九娘跃上了一棵高大的树上,踩着树干一直爬到树顶的一个枝桠上,停在树上的鸟儿被惊动,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九娘都快哭了,紧紧搂着楚东阳的脖子大叫:”楚东阳!这个太刺激了,我受不了!“
以前九娘去游乐场坐云霄飞车时就被吓哭了,这个比云霄飞车还惊险刺激,而且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要是楚东阳手一松,掉下去不死也要残!
楚东阳将九娘放道树桠上站着,一手圈着她的腰帮助她站稳,一手指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对九娘道:”我十岁的时候经常爬上这棵树上看日出,看到金色的万丈光芒四射,身体里便觉得充满了力量,不管一天要我干多少活都不觉得累了。九娘你看,日出是不是很美?“
”嗯!很美!“九娘抱紧楚东阳的腰,颤着声音道:”可是相公,我害怕!咱们下去吧!“
他十岁的时候便敢爬上这么高的树看日出,这熊孩子胆子到底是有多大啊?
九娘既觉得心疼又觉得气愤,更多的还是觉得害怕。
楚东阳搂紧九娘,笑着道:”当初把我按在地上要打死我的勇气哪里去了?在山上射杀野猪的勇气又到哪里去了?我的九娘,何时这般胆小了?“
九娘狠狠的瞪了楚东阳一眼,道:”我要是像你们这样武功高强,你让我上天我也不怕!“
”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楚东阳认真的盯着九娘,沉声问:”九娘,难道你不信任我?“
九娘一愣,心里有些发苦。
这样的问题,叫她怎么回答?
其实不是不信任,大约是不够信任,还未到信任到敢把命交到他手上的程度吧!
可是这种话她是不敢说出来的,免得他听了生气、伤心。
九娘低着头看着自己颤颤巍巍的脚,小声的道:”相公,我想尿尿。“
其实也不算骗他吧,是真的吓尿了。
”尿、尿?“楚东阳皱着眉打量九娘。
”我要小解!相公,真的,我憋不住了!咱们快回家吧!“九娘忙道。
楚东阳脸上莫名的一阵烫热,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抱着九娘一跃而下,稳稳落到地面,然后又是一阵飞奔,瞬息间,两人已经回到了自家院门口。
楚东阳将九娘放下来,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的道:”咳咳,我去洗把脸。“
说着,人已经消失在九娘面前。
九娘嘴角抽了抽,低着头快步朝茅房走去。
……
大家知道楚东阳腿好了,都十分高兴,来上工的时候都笑眯眯的向九娘和楚东阳道喜。
来往的村民看到楚东阳阔步生风的走来,惊讶又好奇的看几眼,也主动跟楚东阳打招呼了。
早晨,丁氏跟她的几位妯娌过来做早饭时,九娘便特意嘱咐他们多放一些肉,也算是给大家加餐了。
”九娘,东阳兄弟的腿现在好了,你肩上的胆子也轻多了,不用事事操心,有啥事儿让家里男人去做。“芸娘笑呵呵的对九娘道。
九娘也十分高兴,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可不是!之前念在他腿伤的份上,我上山打猎、下河摸鱼,赚钱,做饭、洗衣服,什么爷们儿娘们儿的活儿都干完了。他现在腿好了,我可不会再惯着他!以后这些都叫他去做。“
芸娘便笑着打趣她:”什么都让东阳兄弟做,你在家当少奶奶只管享福就行!“
”嫂子!“九娘脸一红,嗔怪的掐了芸娘的手臂一把,道:”平时杨进大哥还不是把你当少奶奶那般伺候着,在家里都不让你干活的。“
芸娘也跟着脸红了起来。
丁氏跟杨德昨天下午回娘家,今早杨德便带了几个年轻的汉子来到九娘家里。
吃过早饭后,九娘便带着他们去工地上,仔细跟他们说了饭堂和厕所的规划,看着他们动工,确定没问题了,这才回去。
九娘回到家里没有看到楚东阳,只看到青山一脸郁闷的坐在庭院里削着竹签。
九娘走过去看了一眼,问:”青山,你削竹签做什么?相公呢,怎么没看到他?“
”头儿跟冷大哥上山打猎了。“青山闷闷的答道。
说好带他一块儿去的,却又突然命令他在家削竹签,青山觉得很心塞,削着竹签的动作像劈柴似的。
冷肃和楚东阳吃了早饭后,没有去工地帮忙,而是带上九娘做的那把弓弩上了山,说是要多猎一些野味回来,今晚给大伙儿加餐,饱饱的吃一顿肉。
九娘想着楚东阳腿好了这确实是件大好的事情,既然他们上山打猎,那晚上就请大家吃烤肉当作庆祝楚东阳康复吧!
”青山兄弟,既然他们俩一起上山打猎,那就多削一些竹签吧,晚上咱们吃烤肉。“九娘对青山道。
青山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便快了,没一会儿便削好一小堆竹签。
殷漓昨晚没有休息好,今日早早便回房睡觉了,可是在听到九娘说晚上吃烤肉,他便立刻睁开眼睛,从床上跃了下来,头发和衣裳都来不及整理,人已经来到庭院里,笑着看向九娘,道:”那晚上有炸饭团子、水煮鱼片、酱辣猪蹄吗?“
九娘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吐了两个字:”没有!“
”怎么能没有呢?“殷漓上前一步,站到九娘面前,道:”咱们昨日不是说好了吗?我治好楚东阳的腿,你便做那些给我吃的,怎能说话不算话?“
”我反悔了!“九娘冷哼一声,道:”殷神医出尔反尔的次数不下三次了吧?只许你出尔反尔,就不许我反悔一次?“
青山拿着刀边削着竹签,边抬眼冷冷的盯着殷漓。
殷漓叉着腰在原地转了两圈,拿九娘没办法,打不得也骂不得,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甩了甩衣袖,转身回房继续睡觉。
九娘看了一眼殷漓忿忿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然后每天专门负责买菜的那位兄弟,吩咐他:”今日加餐,鸡鸭鱼肉多买一些回来。“
小兄弟笑眯眯的应着,叫上两个人跟他一块儿去。出门还特意拐往工地那边,朝正在修房子的一众弟兄们吼了一嗓子:”今日加餐,大鱼大肉管够!“
霎时间工地上便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响亮的口哨。
平日的菜也不差,顿顿不离肉,可是今日加餐,更加丰盛,鸡鸭鱼肉什么都有,大伙儿干活儿起来便更加有劲儿了。
在西南角那块空地上干活的几个人,除了杨德,都是今日才刚刚来的,听到刚才那番喊话,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杨德,问:”大鱼大肉管够?骗人的吧?这里这么多人干活,那得多少鸡鸭鱼肉才够啊?“
问话这人正是丁氏的亲大哥,丁茂生。昨天听自家妹妹回娘家给他介绍这活,工钱高还管饭,他便毫不犹豫的叫上族里的几个堂兄弟一起过来了。
听说一日三餐不但管饱,还吃得好,几个人天没亮就赶过来了,正好赶上吃早饭。
早饭是肉粥,每个人还有一个水煮蛋,确实比镇上的大户人家还吃得好。
可是大鱼大肉管够,这个丁茂生觉得有些不太相信。毕竟家里逢年过节都没有这种待遇呢,更何况是在外帮工?能有几块肉,菜里油水足,米饭管饱,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杨德手上拿着一块砖,咧着嘴朝自家大舅哥笑了笑,道:”怎么会是骗人的?每日三餐都是春兰她们几个妯娌做的,不相信的话,等会儿她们来送绿豆汤的时候,你问问她是不是真的。“
”还有绿豆汤喝?“丁茂生惊讶的瞪大眼。
”那是!“杨德扬了扬下巴,道:”说是天气太热,咱们在这干活儿累,每天喝些绿豆汤能解暑。那绿豆汤里还放了不少糖,用大木桶装放到河里冰镇一下,送过来时冰冰凉凉的,又甜又好喝!“
”啧啧,这东家可真是大方啊!“丁茂生感慨着,咂咂嘴,突然觉得有些口干了,问了杨德绿豆汤大概啥时候送过来,然后又埋怨有这么好的活儿,怎么不早些通知他云云。
……
九娘在家里帮忙煮绿豆汤时,孟林瑞和戚少陌便各自骑着自行车进了九娘家的院子。
戚少陌看到青山在庭院里削竹签,将自行车一丢,便往青山那边奔去,笑嘻嘻的喊了一声:”青山大哥!“
青山瞥了戚少陌一眼,有些头疼的问:”你怎么又来了?“
”我今日是想来跟大家道别的呀!我明日一早便要回京都了,以后不知何时才能跟大家见面。“戚少陌蹲到青山的面前,顺手拿起青山削好的竹签子玩最多能折断几根的游戏,边问青山:”青山大哥,我昨日同你说的话,你考虑得如何?“
等青山发现时,戚少陌已经折断了三把削好的竹签了。
”你这小兔崽子,看你干的好事儿!“青山气得脸都绿了,朝戚少陌吼道:”你折断这些竹签干啥?罚你削一千根!“
戚少陌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结结巴巴的解释:”青、青山大哥,这个、竹签子,不是用来练武功的吗?“
青山脸又黑了:”你见谁练武功用竹签子的?“
戚少陌张了张嘴,看着青山这怒不可遏的模样,不敢回话了,可心里却在想,”绝杀“的成员都不是正常人,训练的时候大约也不会用正常的方式,这分明就是训练用的,不然没事儿削那么多竹签子做什么?
”罚你削两千根!“青山瞪着戚少陌,道:”你削不削?敢不削的话,我就将你扔出去!“
”我削!“戚少陌抖了抖身子,连忙应道。
……
孟林瑞没理会戚少陌和青山,自顾自的将自行车停好,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九娘“,然后笑着道:”又煮什么好吃的了?我闻着香了!“
吉娘听到戚少陌的声音便知道孟林瑞也来了,洗了洗手,走出厨房,看向孟林瑞,笑着道:”煮了点绿豆汤给干活儿的弟兄们解暑,孟老板要是不嫌弃的话,等会儿也喝一碗?“
”这味儿闻着这么香,肯定很好喝。一碗定是不够我喝的,我等会儿可要多喝几碗!“孟林瑞爽朗的笑着说,话锋一转,便问:”九娘,之前说好五天后来取货的,你做好了吗?“
九娘点点头,将孟林瑞请到屋子里坐,道:”做好了,就等着孟老板来验收开个好价钱给我呢!“
听到已经做出来了,孟林瑞便松了一口气,笑道:”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九娘做出多少我要多少,价钱好商量!咱们这生意也不是一次两次,我怎会让你吃亏?“
孟林瑞说着,便催着九娘将东西拿出来,道:”今日便是专程为了这些货来了,先把这事儿谈好了,我才能放心喝绿豆汤啊!“
”我这就去给拿来给孟老板!“九娘笑着回房去取昨日才染好色的三盆花。
海棠花和睡莲孟林瑞都见过,只是另一盆风信子,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风信子有蓝色、粉红色、白色、紫色、黄色、绯红色、红色等七个品系,九娘便在一盆里雕刻了七朵,每一朵一个颜色,十分漂亮。
”九娘,这个七色的是什么花,我以前从未见过!“孟林瑞捧着那盆风信子在手上仔细打量,好奇的问九娘。
”这叫风信子!“九娘笑着回答,顺便将风信子的花语告诉了孟林瑞。
”只要点燃生命之火,便可同享丰盛人生……“孟林瑞皱着眉回味着这句话,半晌抬头看向九娘,直接了当的问:”九娘,你开价吧!“
九娘挑挑眉,道:”这些花是孟老板送给令妹的,我也不好狮子大开口,三盆花,一共给我一千两银子便成。“
要知道这些手工品如果成功入开京都富人圈,孟林瑞肯定能翻几倍的赚回来。
一千两银子,这个价钱确实不算高。
孟林瑞的手指抚着那盆风信子的花瓣上,若有所思的朝九娘笑了笑,道:”好!一千两银子,成交!只是,我现在更加期待下次九娘又会给我怎样的惊喜。“
孟林瑞原本以为九娘会做之前做过的那些,比如十色牡丹、墨荷,没想到她居然做了三个新花样来,而且一个比一个别致好看。
九娘抿了抿唇,笑:”那还请孟老板等到下个月再看吧!这个月的货交完了!“
孟林瑞一愣,也跟着笑了,道:”怎还就真的有人不贪财的呢?只要你做出来我便收了,九娘还怕我不给银子不成?“
九娘挑眉,看向孟林瑞道:”哪里有人会嫌银子多?我不过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哈哈哈九娘果然聪明!“孟林瑞摇头失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孟林瑞用棉布小心的将三盆花包好,放进自己带来的木箱子里面去,然后将木箱绑在自行车后座,招呼戚少陌回去了。
戚少陌正在埋头削竹签呢,听到孟林瑞叫他,头也不抬的道:”不回!“
”陌少爷,来之前咱们说好的,拿了东西就回去的。“孟林瑞看着戚少陌,颇为头疼的劝道:”明日一早您便启程回京了,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整理呢!你不是说要带些特产回去么?若是今日不回去整理的话,明早恐怕来不及……“
”急什么,晚上我再回去!“戚少陌不耐烦的打断孟林瑞,小声咕哝:”反正我过不了多久还回来的,带那么多东西回去做什么!“
孟林瑞一心想早点将这三盆花送回去,好让妹妹打包装箱,可这位小祖宗却是一点儿也不配合,这是把他愁死了。
九娘笑着走过来,对孟林瑞道:”若是孟老板赶着回去,那你就先回去吧!反正也是明早才启程,今日便让他在这里玩,晚上让青山将他平安送回府上便是。“
孟林瑞仍是犹豫,九娘便又道:”若是孟老板实在不放心,那你先将东西带回去,等会儿在来接陌少爷也可以。“
反正现在是没法将这位小祖宗拉回去的,也只能这样了。
孟林瑞走了没一会儿,楚东阳跟冷肃便回来了。
两人各自背了一头野猪,腰上还绑了好些野鸡野兔,大黑狗跟在后面,嘴上叼着两只野鸡,背上还驮着几只野兔。
冷肃进了庭院,将野猪扔到地上,绑在腰上的野味也顾不得解下来,便一屁股坐到地上,便喘着粗气便道:”这畜生,可真沉,累死老子了!“
楚东阳也将成背着的野猪扔到地上,脸不红气不喘的解着腰上的野味,淡淡的瞥了冷肃一眼,道:”看来太久没训练你们了,体力这般差!“
冷肃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看了楚东阳一眼,嘀咕道:”世间能有几个人能像楚大哥你这般厉害!腿才刚好,跑得快不说,两百来斤的野猪背在身上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楚东阳甩了甩手臂,还真的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
庭院里的几个人看到地上那头野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戚少陌和青山最先反应过来,两人”唰“的起身朝楚东阳跑过去。
戚少陌围着楚东阳转了两圈,眼睛发亮的盯着他,道:”楚大哥,你们去打猎怎不叫上我?“
青山则围着地上的两只野猪转圈圈,一脸郁闷的想,连我都不让跟着去,你这小兔崽子想去?做梦!
九娘走到楚东阳身边,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恶狠狠的瞪着他,道:”你腿才刚好,跑那么远去打猎不说,还背这么重的野猪回来,楚东阳,你不要命了是吧?“
楚东阳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凝了凝,捉住九娘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一副做错事挨骂的委屈表情,低声道:”九娘!“
九娘这样生气还真是不多见,将其他几个人吓了一跳,均将目光投向九娘。
被他们几个这样盯着看,九娘也意识到刚才情绪有些失控了,清了清嗓子,缓了缓语气,对楚东阳道:”一身臭汗,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
”好!“楚东阳乖乖的点头,捏了捏九娘的手心,这才去洗澡。
冷肃偷偷看了一眼九娘的脸色,忙跟上去:”楚大哥等等我,我也去洗澡!“
九娘看着冷肃逃也似的身影,眼角抽来抽,一肚子的气都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