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1。
亚里士多德式三段论的正确形式A在最近出版的三部哲学著作中,对亚里士多德式三段论都举了以下的例子:①
(1)
所有人都是有死的,苏格拉底是人,所以苏格拉底是有死的。
这个例子似乎是很古老的。塞克斯都。恩披里可曾稍加修改(以“动物”
代替“有死的”)
把它作为“逍遥学派的”
三段论加以援引。
②但是,一个逍遥学派的三段论不必即是一个亚里士多德式的三段论。事实上,上面所举的例子,在两个逻辑要点上都有别于亚里士多德式的三段论。
①见恩斯特。卡普:《传统逻辑之希腊基础》纽约1942年版,第11页。弗里德里克。科普勒斯顿(耶稣会士)
:《哲学史》第一卷“希腊与罗马”
1946年版第27页。伯特兰。罗素:《西方哲学史》上卷,中译本,商务印书馆1976年版,第253页。
②塞克斯都。恩披里可:《皮浪的基本原理》i。
164,“苏格拉底是人,所有人都是动物,所以苏格拉底是动物。”
在稍前几行中,塞克斯都说,他将谈到主要是逍遥学派使用的所谓直言三段论。又见同书ii。
196,在该处引用这同一个三段论时,它的前提是调换过的。
-- 21
1。
亚里士多德式三段论的正确形式A 9
第一,“苏格拉底是人”
这个前提是一个单称命题,因为它的主项“苏格拉底”
是一个单一词项。而亚里士多德并未将单一词项或单称前提引入他的系统。
因此,下面的三段论将较合于亚里士多德式一些:(2)
所有人都是有死的,所有希腊人都是人,所以所有希腊人都是有死的①。
然而,这个三段论仍然不是亚里士多德式的。它是一个推论,当承认“所有人都是有死的”
和“所有希腊人都是人”
这两个前提为真时,即可得出结论:“所有希腊人都是有死的”。一个推论的特征记号是“所以”
(α‘Dρα)
这个字。但,亚里士多德构造的三段论原来不是一个推论,它们都不过是一些由前提的合取式作为前件、由结论作为后件的蕴涵式罢了。
这就是第二点不同。
因此,一个真正的亚里士多德式三段论的例子将是下面的这个蕴涵式:(3)
如果所有人都是有死的并且所有希腊人都是人。
那么所有希腊人都是有死的。
这个蕴涵式只不过是亚里士多德式三段论的一个现代的
①罗素:前引书第253页,他在形式(1)
之后直接地提出形式(2)
:在括弧中加上说明:“亚里士多德没有区分这两种形式;我们在后面会看到,这是一个错误。”
当罗素说这两个形式必须区别开时,他是对的,但他的批评不应当用于亚里士多德。
-- 22
01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例子,它并不存在于亚里士多德的著作中。当然,最好是有亚里士多德本人所举的三段论来作例子。
不幸,在《前分析篇》中没有找到任何带有具体词项的三段论。但在《后分析篇》的有些段中可以找出那样的三段论。其中最简单的是这一个:(4)
如果所有的阔叶植物都是落叶性的并且所有葡萄树都是阔叶植物,那么所有葡萄树都是落叶性的。
①
所有这些三段论,不论是否亚里士多德式,都仅仅是某些逻辑形式的实例,而并不属于逻辑,因为它们包含着并不属于逻辑的词项,例如“人”
或“葡萄树”。
逻辑并不是关于人或植物的科学。
它不过是应用于这些对象而已,犹如它应用于任何别的对象一样。
为了得到一个纯逻辑范围内的三段论,我们必须从这个三段论中除去可以称之为材料(mater)
的东西,而仅仅留下它的形式。
这是亚里士多德所作过的,他引进字母以代替具体的主项与谓项。在(4)
中,令字母A代“落叶性的”
,字母B代“阔叶植物”
字母C代“葡萄树”
,并且如象亚里士多德所作的那样,所有这些词项都用单数,我们得到下面的这个三段论形式:(5)
如果所有B是A
①《后分析篇》i。
16,98b—10,“令A为落叶性的,B为具有阔叶,C为葡萄树。于是,如果A属于B(因为所有阔叶植物都是落叶性的)
,而B属于C(所有葡萄树均具有阔叶)
;那末A就属于C(所有葡萄树都是落叶性的)。“
从这个略有疏忽地写出的段落里——在“属于B”
,“属于C”
,“就属于C”
的B、C之前都应加上“所有的”
三字——我们得到以下的带具体词项的三段论:“如果所有阔叶植物都是落叶性的,并且所有葡萄树都是阔叶植物,那么所有葡萄树都是落叶性的。”
-- 23
2。
前提和词项A 11
并且所有C是B,那么所有C是A。
这个三段论是亚里士多德所发现的逻辑定理之一,但是,就是它在体例上也有别于真正的亚里士多德式三段论。在借助于字母形成三段论时,亚里士多德总是把谓项放在前面而把主项置于后面。他不说“所有B是A”
而代之以“A表述所有的B”
的表达方式,或更经常地用“A属于所有的B”。
①将这里的第一个表达方式用于形式(5)
,我们可以得到最重要的一个亚里士多德式三段论、即后来称之为“Barbara”
的精确的译文:(6)
如果A表述所有的B并且B表述所有的C,那么A表述所有的C。
②
由没有根据的例(1)
开始,这样一步一步地推移,我们达到了真正的亚里士多德式的三段论(6)。
让我们现在来说明这些步骤并把它们建立在原文的基础之上。
2。
前提和词项A每一个亚里士多德式的三段论包含有三个叫做前提的命题。
一个前提(πρóασιασιs)
是一个肯定或否定某物为某物E①òαηγρsι~αιαà
παòs~ 或ò
πàρι
παìK H I L M F H I G H J H G H F H J Fω~ 。
又见第38页注①。
H K②《前分析篇》i。
4,25b37,“如果A表述所有的B,并且B表述所有的C,A就必定表述所有的C。”
áγη(必定)
一词在这句译文中略去了,将在后面解释。
F G(见5,译者注)
A
-- 24
21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的语句。
①在这个意义上,结论也是一个óασιs(前提)
,因为N O E它陈述关于某物的某物。
②一个前提中所包含的两个元素就是它的主项和谓项。亚里士多德把它叫做“词项”
(ρs,Jterm)
他把词项定义为前提分解于其中的那个东西。
③希腊文ρs以及拉丁文terminus原来的意思乃是“限定”
(limit)
或J“界限”
(boundary)。前提的词项,即它的主项和谓项,乃是前提的限定,即它的开头和结尾。
这就是ρs一词的确切的意J思,并且我们应当注意不要把这个逻辑的词等同于那些心理学的或形而上学的词,如“观念”
(idea)
,“意念”
(motion)
,“概念”
(concept)
或者德文的Begrif④。
每一个前提或是全称的,或是特称的,或是不定的,“所有的”和“没有”加于主项是全称的记号,“有些”和“有些不”或“并非所有”是特称的记号,没有量词即没有全称或
①《前分析篇》i。
24a16,“一个前提就是肯定或否定一物为另一物的语句。”
②同上ii。
1,53a8,“结论陈述有关另一确定事物的一个确定的事物”。
③同上i。
1,24b16,“我把前提分解于其中的东西称为词项,即是谓项与主项。”
④亚里士多德也把ρs一字当作ριμós(即“定义”)
的意义来使用。我J J极为同意F。
卡普的意见,他说(前引书,第29页)
ρs一字的这两种不同的意义J“是完全彼此独立而且未曾被亚里士多德本人混淆过的。但是不幸的是像卡尔。
普兰特尔这样的学者……竟把他关于亚氏逻辑的图景安置在这种同音异义词之上……他把一个无意义的逻辑的horosP(“term”
,词项)
和在定义意义下的horos(在普兰特尔是德文Begrif)
的形而上学的相关意义等同起来。
其结果是灾害性的混淆。“
按horos是希腊文ρs的拉丁文拼音。——译者P J
-- 25
2。
前提和词项A 31
特称的记号的前提称为不定的,例如“快乐不是善。”
①
在《前分析篇》中,关于词项没有说什么。普遍和单一词项的定义只在《解释篇》中提出,如一个词项具有表述许多主项那样一种性质,就叫做普遍的,如“人”
;一个词项不具有这个性质就叫做单一的,如“卡里亚”。
②亚里士多德忽略了一个非普遍词项并不必定是单一的,因为它可以是空的,如像他本人在几章之前所引用的词项“羊鹿”(goat-stag)。
③
亚里士多德在建立他的逻辑的时候,并没有对单一的或空的词项给以注意。在包含他的三段论理论的系统解说的《前分析篇》前几章中,只有普遍词项被谈到了。亚历山大公正地指出,亚里士多德所给的关于前提定义仅仅适用于普遍词项而不适用于个体的或单一的词项。
④显然,全称和特称前
①《前分析篇》i。
1,24a17(第11页注②所引原文的继续)
,“这或者是全称的,或者是特称的,或者是不定的。全称的我指的是陈述某物属于所有的某物或属于无一某物;特称指的是属于有些或不属于有些或属于并非所有的某物;不定的指的是属于或不属于某物而没有任何标志表明它是全称还是特称,例如:”相反的东西是同一门科学的主题,或者:快乐不是善。“
②《解释篇》7,17a39,“我用”普遍的,一词所指的是那些词项,它们具有表述许多主项那样一种性质;我用‘单一的’一词指的是那些词项,它们不能像那样表述。
如‘人’是普遍的,‘卡里亚’是单一的。“
(卡里亚是一希腊人名。——译者注)
③同上,i。
16a16(ραγDαs羊鹿)
R H M Q J④亚历山大注释本10。
1,“至于感觉上和数目上单一的东西,那么,不论是全称前提,还是一般地把前提划分(διρισμòs)为全称与特称,或者那种仅仅J适用普遍词项的前提的划分,对于它们都是不适用的。个别的东西不是普遍的东西。”参看同书65。
26。
-- 26
41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提的词项必须是普遍的。亚里士多德当然不会认为像“所有卡里亚是人”或“有些卡里亚是人”这种表达式是有意义的,如果仅仅只有一个卡里亚的话。关于不定前提的词项也必须如此看待:它们同样是普遍的。这是由亚里士多德为它所取的名字以及他所给出的例子而来的。一个人不能决定说“没有快乐是善”是真的或仅说“有些快乐不是善”才是真的时,就可以用不限定主词的量的方式说:“快乐不是善”。但在这最后一句中的“快乐”
,犹如在前两句中一样,仍是一个普遍词项。
亚里士多德在其全部三段论理论的全面系统解说中,实际上对待不定前提一如对待特称前提,但是没有明白地陈述它们之间的等值。
①这一点是亚历山大才作到了的。
②
不定前提在亚里士多德的逻辑系统中是不重要的。亚里士多德没有用这类前提构造任何逻辑断定命题(logical
theCsis)
,不论是一条换位定律还是一个三段论。
它们被后来的逻辑学家去掉而只保留了为传统逻辑的学习者熟悉的四种前提,即全称肯定,全称否定,特称肯定,以及特称否定。这样作是对的。在这个四重划分之中,没有为单称前提留下什么地位。
③
①例如,见《前分析篇》i。
426a29,“无论前提是不定的还是特称的,我们将有相同的一三段论。”或7,29a27“这也是显然的,用一个不定的肯定(前提)
替换特称肯定(前提)将会在各格中产生同样的三段论。“
②亚历山大注译30。
29,“他没有谈到不定的前提(亦即关于不定前提的换位)
,因为它们在三段论中是完全无用的,并且可以把它们看作与特称是相等的。“
③关于单称命题可看作构成全称命题的一个子类这种断定所作的论证——比如,见J。
N。凯因斯:《形式逻辑》,伦敦1906年版,第102页——在我看来是完全错误的。
-- 27
3。为什么单一词项被亚里士多德略去了素A 51
3。为什么单一词项被亚里士多德略去了A在《前分析篇》中,有一章颇为有趣,在那里亚里士多德把一切事物划分为三类。他说,有些事物根本不能真正地表述任何事物,如“克里翁”(Cleon)和“卡里亚”
(Calias)以及个别地可感觉的事物,但其它事物,比如,人或动物,可以表述它们。另外有些事物为第二类,它们自身表述他物但没有什么先于它们的东西来表述它们。对这类事物没有举出例来,但是很明显,亚里士多德是指那些最普遍的东西,如象存在(being,ò)。属于第三类的是那些事H F物,它们可以表述别的事物并且别的事物也可以表述它们,例如,人表述卡里亚而动物表述人,并且亚里士多德得出结论说,论证和研究通常都是关于这类事物的。
①
在这一段话中,有一些不精确之处,必须首先加以改正。
说一个事物可以表述另一个事物是不正确的。事物是不能表述的,因为一个谓词是命题的一部分,而一个命题是具有某种意义的一系列口说或书写的词。词项“卡里亚”可以表述另一个词项,但不是卡里亚这一事物去表述。这里所作的分类不是划分事物而是划分词项。
①《前分析篇》i。
27,43a25—43,“在所有存在的事物中,有一些是不能真正地和普遍地表述任何别的事物,如克里翁和卡里亚,即是个体的和可感知的东西,但是其它事物可以表述他们(因为他们之中的每一个都同时是人又是动物)
;而有一些事物本身表述其它事物,但是没有什么在先的事物来表述它们;还有一些事物表述其它事物,而其它事物也表述它们,如人表述卡里亚,而动物表述人。
……并且,论证和研究通常都是有关这类事物的。“
-- 28
61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说个体的或单一的词项,像“卡里亚”
,不能真正地表述任何东西也是不对的。亚里士多德本人曾给出带有单一词项的谓词的真命题,像“那个白色的东西是苏格拉底”或“那个走来的人是卡里亚”。
①亚里士多德说这样的命题是“偶然”的真。还有这一类的其它例子并非仅仅偶然是真的,如“苏格拉底是苏格拉底”或“索福罗里斯库斯(Sophroniscus)是苏格拉底的父亲。”
第三点不精确之处,是关于亚里士多德从这个词项分类所得出的结论。认为我们的论证与研究通常总是有关那些可以表述别的词项,又可为别的词项表述的普遍词项,这不是真的。明显地,个体词项不仅是在日常生活中,同样在科学研究中也是与普遍词项同等重要的。亚里士多德逻辑的最大缺点是单一词项和单称命题在其中没有地位。原因何在呢?
在哲学家中间有这样一种意见:亚里士多德是在柏拉图哲学的影响之下来构造他的逻辑体系的;因为柏拉图相信真的知识的对象必须是稳固的并且能够有精确的定义,那就是普遍的东西而不是单一的东西。我不能同意这个意见。它不能从《前分析篇》本文中得到证实。这部纯粹逻辑著作完全免除了任何哲学的污染;上面所引述的那一段也是如此。我们的研究都是涉及普遍词项这个论点,通常是一个实际上有的论点,然而这个论点是非常弱的,而亚里士多德必定感到
①《前分析篇》i。
27,43a3,“因为通常每个在感性上被感知的事物是不能表述任何事物的,除非是偶然的情况:因为我们有时候说那个白色的东西是苏格拉底,或者说那个走来的人是卡里亚”
-- 29
4。变 项A 71
了它的脆弱,但是它不是由从柏拉图那里借用来的任何哲学论点所确定的。
但还有值得注意的另外一点会有助于阐明我们的问题。
亚里士多德强调一个单一词项是不适于作为真命题的谓项的,而一个最普遍的词项则不适于作那样的命题的主项。第一个断定,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并非普遍地是真的。而第二个断定也似乎是错的。但这些断定是真还是假都是无关紧要的。只要了解到这一点就够了:亚里士多德把它们当作是真的,并且把他认为不适于在真命题中既可作主项又可作谓项的那些类的词项从他的系统中排除掉了。在我看来,这里就是我们的问题的主要点。同一词项既可用作主项又可用作谓项而无任何限制,对于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理论具有根本的意义。在亚里士多德所知的全部三段论的三个格中,都有一个词项一次作为主项出现,另一次作为谓项出现:它在第一格中就是中词,在第二格中就是大词,而在第三格中就是小词。
在第四格中,所有的三个词项都同时既作为主项又作为谓项出现。亚里士多德所设想的三段论要求词项在他们作为主项和谓项的可能的位置方面是齐一的。这似乎是为什么单一词项被亚里士多德略去了的真正理由。
4。变项A在亚里士多德对其三段论理论的系统阐述中,没有举过用具体词项构成的三段论的例子。
仅仅对不正确的前提组合,才用具体的词项来举例说明。这些词项当然都是普遍的,像“动物”
,“人”
,“马”。在正确的三段论中,所有的词项都是
-- 30
81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由字母代表的,也就是说,是由变项代表的。
例如“如果R属于所有S并且P属于有些S,那么P属于有些R。”
①
把变项引入逻辑是亚里士多德的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就我所知,一直到现在没有一个哲学家或语言学家注意到这个最重要的事实。
②这几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我敢于说,他们必定全都是坏的数学家,因为每一个数学家都知道把变元引入算术在这门科学中开始了一个新的时代。似乎亚里士多德把他的发明看作是完全明白而不需要任何解释的,因为在他的逻辑著作中,任何地方也没有提及变项的问题。亚历山大第一个明显地谈到亚里士多德用字母(σια)
来表达他的H J M理论,以便表明我们获得结论不是由于前提的内容的缘故而是由于前提的形式及其组合的缘故;字母是普遍性的标志,并且表明这样的结论总会得出,对于我们所选取的任何词项都如此。
③还有另一位注释者,约翰。菲洛波努斯,他也完全觉察到了变项的意义与重要。他说,亚里士多德在用实例表明每一个前提如何可以换位之后,采用字母代替词项,陈述了某些换位的普遍规则。因为一个普遍性的句子可被一个假的
①《前分析篇》i。
6,28b7,“如果R属于所有S,且P属于有些S,P必定属于有些R。”这是一个调换了前提的第三格的式,后来称为Disamis。
②我很高兴地知道大卫。罗斯爵士在他的《分析篇》的版本第29页强调说:亚里士多德因使用变项而成了形式逻辑的创始人。
③亚历山大53。
28,“理论借助于字母来叙述,以便证明结论的得出不是由于内容的缘故,而是由于格、前提的组合和式的缘故。
在三段论的活动方式中,主要的作用不在于内容,而在于结合本身;字母能够证明,所得到的结论具有普遍性,永远保持自己的作用,和适用于所有被理解的东西。“
-- 31
4。变 项A 91
例子所反驳。但是它的证明或者是通过所有特殊事例(这是一种没有终结的并且是不可能的作法)
,或者是用陈述一个明白的普遍规则来进行。这里,亚里士多德所提出的规则是用字母表示的,并且允许读者可以用他所需要的任何具体词项来替代(πβá∈ι)那些字母。
①J Q Q F我们已经知道只有普遍词项可以替代变项。在前面我们引证过的例子中②,亚里士多德进行了这样的替代,他说,“令A为落叶性的,B—阔叶植物,C—葡萄树”。这是在《后分析篇》中我们所遇到的唯一的一种替代。亚里士多德从来没有用另一变项B来替代变项A,虽然他完全知道同一个三段论的式可以用不同的变项来构成。例如本节开始时所引的Disamis式由字母R,S,P构成;在别处它却由C,B,A构成③。
显然,一个三段论的正确性并不依赖于构成它的变项的外形:亚里士多德知道这一点,虽然没有说过。再一次明白地述说了这个事实的也是亚历山大。
④
在《前分析篇》中没有地方将两个不同的变项等同起来。
①菲洛波努斯46。
25,“借助于例子你证明诸前提中的每一个是怎样地换位,……当你用字母替代词项时,你就给出了普遍的规则……一个例子就可以反驳一般陈述。
当我们寻求普遍规则时,就要求或者观察所有的特殊场合(这是不可能和无止境的作法)
,或者我们由于普遍规则而获得确信。现在,这个普遍规则借助字母而提供出来:在任意地以任何的具体词项代替字母时,它们都可以使用。“
②见第10页的注①。
③《前分析篇》i。
7,59a17,“如果C属于所有的B并且A属于有些B,A必定属于有些C。”
④亚历山大380。
2,“结合的得出不是由于B与C同A是一样的。如果我们用另外的字母来代替它们的话,在那样的情况下,结合也会得到。”
-- 32
02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甚至当相同的词项为两个变项代替时,这两个变项也不是等同的。在《前分析篇》第二卷中,亚里士多德讨论了一个三段论式是否能用对立的前提组成的问题。他说,这在第二格和第三格是能做到的。他接着说,令B和C同时都表示“科学”
,而A表示“医学”。如果一个人假定“所有医学都是科学”并且假定“没有医学是科学”
,他就假定了“B属于所有A”以及“C属于无一A”
,所以就得到“有些科学不是科学”。
①这个涉及到的三段论式是这样的:“如果B属于所有A并且C属于无一A,那么C不属于有些B”。
②为了从这个式得到具有对立前提的三段论,把变项B和C等同起来就行了,即用B代替C。由这个替代,我们得到:“如果B属于所有A并且B属于无一A,那么B不属于有些B”。
使用具体词项(如“科学”与“医学”)的费力与绕弯子的方式,完全是不必要的。这个问题的直截了当的方式,即将变项等同的方式,似乎未曾被亚里士多德看到。
亚里士多德知道像“有些科学不是科学”这样的句子不能是真的。
③这样的句子的普遍化,“有些A不是A”
(即“A不属于
①《前分析篇》i。
15,64a23,“令B与C表示科学,A表示医学。如果一个人要假定所有医学是科学并且没有医学是科学,那他就是假定了B属于所有的A而C属于无一A,从而一门特殊的科学将不是一门科学了。”
②这个三段论是带有调换了前提的第三格的式,后来称为Felapton。在系统阐述三段论时,它是由字母R、S、P所构成的。见同书i。
6,28a26,“如果R属于所有S,并且P属于无一S,这里会有一个三段论证明P必定不属于有些R。”
③《前分析篇》i。
15,64a7,“这也是很清楚的,从几个假前提可以得出一个真结论,……,但如果前提是对立的,则不可以得出。
因为这个三段论总是与事实相反的。“
-- 33
5。三段论的必然性A 12
有些A“)同样必假。亚里士多德不大可能已知道这个公式;又是亚历山大看到了它的假,并且把这个事实应用于证明全称否定前提换位定律。他作出的证明是用归谬法:如果前提”A属于无一B“不能换位,让我们假定B属于有些A。从这两个前提,由一个第一格的三段论,我们得到一个荒谬的结论:”A不属于有些A。“
①显然,在亚历山大的心中有一个后来称为Ferio的第一格的式:“如果A属于无一B且B属于有些C,则A不属于有些C”
,②并且在这个式中,他用A来代C,把变项A与C等同。这大概是从古代材料中引出的用替代法来论证的最纯粹的例子了。
5。三段论的必然性A后来称之为Barbara的第一个亚里士多德式三段论,如我们已经看到的,③可以由下面的蕴涵式表示:如果A表述所有的B并且B表述所有的C,那么A表述所有的C。
但在这个公式和真正的希腊文原本之间还有差别。这两个前提的译文都与希腊文本相同,但结论的精确的翻译应当是:“A必定表述所
①亚历山大34。
15,“借助第一格的三段论可以得到归谬的证明。
假定A不属于任何B;假使有人断定全称否定前提的换位是不可能的。在此情况下B属于有些A。用第一格会得到A不属于有些A,而这是荒谬的。“
②《前分析篇》i。
4,26a25,“如果无一B是A,但有些C是B,那么就必定有些C不是A。”
③见第11页注①。
-- 34
22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有的C。“这”必定“
(áγη)一字是所谓“三段论的必然性”
F G的记号。亚里士多德在几乎所有包含变项并表示逻辑定律,即换位律或三段论定律①的蕴涵式中都使用它。
然而,在有些三段论中,这个字被省掉了;例如下面这个亚里士多德式的Barbara式:“如果A属于所有的B并且C属于所有的A,那么,C属于所有的B。”
②由于在有些三段论中省去这个字是可能的,那么把它完全从所有三段论中消掉也必定是可能的。因此,让我们看看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并且亚里士多德为什么用它。
这个问题看来是简单的,而且是由亚里士多德本人偶然地在处理换位律时所暗含地解决了的,他说:“如果A属于有些B,B应属于有些A就是必然的;但如果A不属于有些B,B不应属于有些A就不是必然的了”。因为,如果A代表“人”并且B代表“动物”
,有些动物不是人是真的,但有些人不是动物就不是真的,因为所有人都是动物。
③我们从这个例子看到亚里士多德使用必然性记号于一个真蕴涵式的后件,以便强调这个蕴涵式对于出现于其中的变项的所有值而言都是真的。由此我们可以说“如果A属于有些B,B应属于有些A就是必然的”
,因为这是真的:“对于所有A,并且
①见第16页注①;第17页注④;第18页注③;上面的注。
②《前分析篇》i。
1,61b34,“如果A属于所有的B,并且C属于所有的A,那么,C属于所有的B。”
③同上i。
2,25a20—6,“如果有些B是A,那么有些A的分子必定是B,……但是,如果有些B不是A,那么有些A的分子应不是B就没有必然性了;例如,令B表示动物而A表示人。并非每个动物都是人;但每个人都是动物。”
-- 35
5。三段论的必然性A 32
对于所有B,如果A属于有些B,则B属于有些A。“但我们不能说”如果A并不属于有些B,B应不属于有些A就是必然的“
,因为,“对于所有A并且对于所有B,如果A不属于有些B,则B不属于有些A”
,不是真的。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对于A和B,有一些值来确证上面这个蕴涵式的前件,但不能确证它的后件。
在现代形式逻辑中,像“对于所有A”或“对于所有B”
(其中A与B都是变项)这样的表达词,都叫做全称量词。亚里士多德式三段论的必然性记号代表一个全称量词并且可以省略,因为一个全称量词,当其位于一个真公式之前时,可以省略。
当然,这对于学过现代形式逻辑的人来说是众所周知的,但在大约五十年以前它确实不为哲学家们知晓。因此,并不奇怪,他们之中的一位,海因里希。迈尔,曾选定了这个问题作为一种我认为是糟糕的哲学思辨的基础。他说①:“结论以必然的结果从前提得出。
这个结果从三段论原则而产生,而其必然性非常恰当地揭示着推理作用的综合力量。“
我不懂得这最后一句话,因为我不能抓住“推理作用的综合力量”这几个字的意思。甚至,我不清楚“三段论原则”所指的是什么东西,因为我不知道到底存在不存在任何这样的原则。迈尔继续他的思辨②:“根据我思考并表达的两个前提,凭着存在于我思维中的强制力,必定也思考并表达出结论。”
这个句
①H。迈尔:《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Die
Sylogistik
des
Aristoteles)
卷iib,杜平根1900年版,第236页。
②前引书,第237页。
-- 36
42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子我自然能懂,但它显然是错的,你将容易看出它的错误,如果你思考着并读出一个三段论的前提,如“所有A是C”以及“有些B不是C”
,然而你读不出从它们得出的结论。
6。什么是形式逻辑A“通常说逻辑是形式的,这是仅就思想形式而言,亦即就我们思维的方式而言,而不管我们思维的各种特殊对象”。
这是从凯因斯的著名的形式逻辑教科书中引来的。
①这里还有从科普勒斯顿神父的《哲学史》中引用的另一段话:“亚里士多德的逻辑通常名为形式逻辑。因为亚里士多德的逻辑是对思想形式的一种分析——这是一个适宜的描述。”
②
在这两段引文中,我都读到“思想形式”这个我所不懂的表达词。
思想是一种心理现象,而心理现象是没有外延的。
一个没有外延的对象的形式指的是什么呢?
“思想形式”
这表达词是不精确的,并且这个不精确之处在我看来是来自一个错误的逻辑概念。如果你真正相信逻辑是关于思想规律的科学,你就会倾向于考虑形式逻辑是对于思想形式的研究。
然而,认为逻辑是关于思想规律的科学是不对的。研究我们实际上如何思维或我们应当如何思维并不是逻辑学的对象,第一个任务属于心理学,第二个任务属于类似于记忆术一类的实践技巧。逻辑与思维的关系并不比数学与思维的关系多。当然,在你要进行推论或证明时,你必须思考,而在
①前引书,第2页。
②前引书,第277页。
-- 37
6。什么是形式逻辑A 52
你需要解决数学问题时,同样也必须思考。但是逻辑定律并不比数学定律在更大的程度上关系到你的思想。逻辑中的所谓“心理主义”乃是逻辑在现代哲学中衰败的标志。对这个衰败,亚里士多德是决不能负责的。系统解说三段论理论的全部《前分析篇》的通篇,没有一个心理学的词项。亚里士多德以一种直观的确信知道什么属于逻辑,并且他所处理的逻辑问题中,没有像思维之类与心理现象相联系的问题。然则,根据亚里士多德的意见,什么是逻辑的对象呢?并且他的逻辑为什么叫做形式的呢?对这个问题的答复不是亚里士多德本人作出的,而是由他的后继者逍遥学派作出的。
关于逻辑与哲学的关系在古希腊的不同哲学学派之间是有争论的。斯多亚派主张逻辑是哲学的一部分,逍遥学派说它仅是哲学的一个工具,而柏拉图主义者的意见是逻辑既是哲学的一部分又是哲学的工具。争论本身并没有多大趣味和重要性,因为争论问题的解决,看来大部分是一种约定。但是由阿蒙尼乌斯在其《前分析篇注释》一书中所保存的逍遥学派的议论,值得我们注意。
阿蒙尼乌斯同意柏拉图主义者,并且说:如果你采用带着具体词项的三段论,如柏拉图用三段论证明灵魂不死时所作的那样,那么你就是把逻辑作为哲学的一部分来对待;但是如果你把三段论作为用字母陈述的纯规则来看待,如“A表述所有的B,B表述所有的C,因此,A表述所有的C”
,如逍遥学派遵循亚里士多德的教导所作的那样,那么你就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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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逻辑作为哲学的工具来对待了。
①
重要的是从这一段可以知道,按照追随亚里士多德的逍遥学派学者们的意见,属于逻辑的仅仅是变项中陈述的三段论规则,而不是它们在具体词项中的应用。具体的词项,亦即变项的值,叫做三段论的材料(η)。
如果你把全部具体Q的词项移去,而代之以字母,那么,你就移去了三段论的材料,而所留下的就叫作它的形式。让我们看这个形式包含一些什么成分。
属于三段论的形式的,除了变项的数目与配置之外,还有所谓“逻辑常项”。有两个逻辑常项,即连接词“并且”
与“如果”
,是辅助性表达词,而且它们形成了比亚里士多德逻辑系统更基本的系统的一个部分。
这一点,在以后将会看到。
剩下还有四个常项,即“属于所有的”
,“属于无一的”
,“属于有些”
,“不属于有些”。
②它们是
①阿蒙尼乌斯,10。
36,“根据柏拉图的意见并且真的说来,它(即指逻辑)
不是哲学的一部分,斯多亚派与某些柏拉图主义者认为它不仅是工具(如逍遥学派所认为的那样)
,而且同时既是哲学的一部分,又是哲学的工具。如果你们采用带有与具体对象相联系的词项,那么它就是哲学的一部分,而如果你们采用与对象无关的纯规则,那么它就是哲学的工具。
逍遥学派追随亚里士多德认为它是工具。
他们提出纯规则,他们不采用对象作主语,而使规则与字母相协调。
例如,“A表述所有的B,B表述所有的C,所以A表述所有的C。”
论题“灵魂是不死的”
的三段论证明,是在下面几行提出的(1。
10)
:“灵魂是某种自动的东西,后者(指某种自动的东西。——译者注)
是某种永恒运动的东西,后者(指某种永恒运动的东西。——译者注)
,就是某种不死的东西,所以灵魂是某种不死的东西。“
②πáριπαιD,πáρι ιιDπáρι ιιD, L M F E L M F J M L M F H F J Lπáρι ιιD=πáρι DπαιD。
(属于所有,属于无一的,属于有些,不属于L M F H F L M F J F H有些=并非属于所有)
亚里士多德有时不用πáρι(属于)
而用动词αηγρL M F G H J Mσθαι(表述)。带具体词项的三段论均由αι(是)
构成,见第10页注①;注②;以M F及下一节(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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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什么是形式逻辑A 72
亚里士多德逻辑的特征。这些常项代表着普遍词项之间的各种关系。中世纪逻辑学家相应地用A、E、I、O来表示它们。
全部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理论,是借助于连接词“并且”与“如果”
,在这四个表达词的基础上构成的。因此,我们可以说:亚里士多德的逻辑是一种在普遍词项领域内关于A、E、I、O关系的理论。
很明显,这样一种理论并不会比数的领域内关于大于和小于关系的理论与我们的思维的共同之处更多一些。的确,在这两种理论之间有某些相似之处。例如,试将Barbara式三段论:如果a属于所有的b并且b属于所有的c,那么a属于所有的c,与下列算术定律相比较。
如果a大于b并且b大于c,那么a大于c。
当然,这两个定律之间是有种种差别的:变项的范围不一样,并且它们的关系也不同。尽管它们不同并发生在不同的词项之间,但两种关系有一个共同的性质:它们都是传递的,也就是说,它们都是下述公式的特殊情况:如果a与b有R关系并且b与c有R关系,那么a与c有R关系。
恰好这个事实是被后来的斯多亚派逻辑学家发现的,这是一件奇妙的事。
“第一大于第二,第二大于第三,因此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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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大于第三“这类论证,据亚历山大说,斯多亚派称之为”不合法的论断“
(non-methodicaly
conclusive)
,而在它们的逻辑意义上,并不当作三段论来对待。虽然如此,斯多亚派把这类论证看作与直言三段论是相似的(μιι)。
①斯多亚J派的这个意见(亚历山大曾试图驳斥它,但没有提出令人信服的反面的论证)确证了这个推测:亚里士多德的逻辑是被看作一种关于特别关系的理论,犹如一种数学理论一样。
7。什么是形式化A形式逻辑(formal
logic)与形式化的逻辑(formalistic
logic)是不同的两件事。亚里士多德的逻辑是形式的但不是形式化的,然而斯多亚派的逻辑既是形式的又是形式化的。
让我们解释一下“形式化”
在现代化形式逻辑中意味着什么。
现代形式逻辑力求达到最大可能的确切性。只有运用由固定的、可以辨识的记号构成的精确语言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这样一种语言是任何科学所不可缺少的。不是由词构成的我们自己的思想甚至于不能为我们自己了解,而别人的思想,当其不具有一定外形时,那就只有有超人的视力的人才能把握它了。每一个科学真理,为了能被了解和确证,必须赋予人人知晓的外形。
所有这些话似乎无可争辩地是真的。
因此,现
①亚历山大21。
30,“斯多亚派认为是不合法的论断,有如下面这样的议论:第一大于第二,第二大于第三,所以第一大于第三。”同上,345。
13,“这就是那些最新的一派人(即斯多亚派)称为不合法的论断。不如它们叫做三段论的那些人是谈论得正确的,……认为它们类似直言三段论的人……是完全错了。”
-- 41
7。什么是形式化A 92
代形式逻辑对语言的精确性给以最大的注意。所谓形式化就是这个倾向的结果。为了弄明白它是什么,让我们分析一下以下的实例。
逻辑中有一条推论规则,先前叫做:“肯定前件的假言推理(modus
ponens)“
,现在称为分离规则。根据这条规则,如果一个“如果α,那么β”
形式的蕴涵式被断定了,并且这个蕴涵式的前件也被断定了,我们就可以断定它的后件β。
为了能应用这条规则,我们必须知道单独断定的命题α,与作为蕴涵式前件的α表示着“相同的”
思想。因为只有在这个情况下,我们才许可进行推论。
我们只有在两个α严格地具有相同的外在形式时,才能陈述这一点。因为我们不能直接地抓住由这些α所表达的思想,而两个思想等同的必要条件(尽管不是充分条件)
乃是它们的表达式的外部相等。例如,当断定蕴涵式“如果所有哲学家都是人,那么所有哲学家都是有死的”
时,你还可以把“每一个哲学家是一个人”
这个语句当作第二个前提加以断定,但你却不能由这些前提得到结论:“所有哲学家都是有死的”
,因为“每一个哲学家都是一个人”
这个语句与“所有哲学家都是人”
这个语句表示相同的思想,是没有什么保证的。必需要借助于一个定义来肯定:“每一个A是B”
与“所有的A是B”
的意义是相同的;在此定义的基础上,把语句“每一个哲学家是一个人”
用语句“所有哲学家都是人”
来替换,只有如此,得出结论才会是可能的。
从这个实例你能容易地了解形式化的意义。形式化要求相同的思想应当总是用由严格相同的方式排列起来的词之严格相同的序列来表达。当一个证明按照这个原则构成时,我们就能够仅仅在它的外在形式的基础
-- 42
03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上控制它的正确性,而无须牵涉到证明中所用的词项的意义。
为了从前提“如果α,那么β”
以及α,得出结论β,我们并不需要知道α或者β真正指着什么,只要弄明白包含在前提中的两个α具有相同的外在形式就够了。
亚里士多德及其后继者逍遥学派都不是主张形式化的人,如我们已经看到的,亚里士多德在构成他的断定命题时是不严谨的。这种不严格性的最显著的情况就是其三段论的抽象形式与具体形式之间的结构上的歧异。以本书第四节曾引用的带有反对前提的三段论为例。
①令B与C代表“科学”
,A代表“医学”
,亚里士多德在变项中陈述为:如果B属于所有的A并且C属于无一A,那么C不属于有些B。
②
在具体词项中陈述为:如果所有医学是科学并且没有医学是科学那么有些科学不是科学。
两个三段论所包含的相对应的前提的差别是明显的。以第一个前提为例。公式“B属于所有的A”对应于这句语句:“科学属于所有的医学”
,而“所有医学是科学”这个语句对应于公式“所有A是B”。
亚里士多德举出的具体词项的语句,不
①见第18页注②。
②用变项表示的结论在希腊文本中被省去了。
-- 43
7。什么是形式化A 13
能看作是他所承认的抽象公式的替换。什么是这个差别的原因呢?
亚历山大对这个问题提出了三个解释。
①第一个可以因其不重要而略去,最后一个是哲学的解释,并且在我看来,它是错误的;只有第二个值得我们注意。根据这个解释,在具有“表述某物”这个动词(并且我们可加上具有“属于某物”这个动词)的公式中,比起(我们还可以加上)在具有动词“是”的公式中,主项和谓项能较好地区分开来(γωριμωD ρι)。实际上,F H M J在带有动词“是”的公式中,主项与谓项都是使用的主格;而在亚里士多德所愿意采用的公式中,只有谓项是用主格,主项则用属格或者是与格,从而能较容易地与谓项区别开。
亚历山大最后的批评也是极有教益的,由它可以知道:说“美德表述所有的公正”
来代替习惯说法“凡公正都是美德”,正如在现代语言中一样,在古代希腊也令人感到矫揉造作。
在亚里士多德逻辑中还有更多的不严格的情况。
亚里士多德常常使用不同的短语表示相同的思想。
我将举出几个这类的例子。
他用“A表述所有的B”
这些词开始他的三段论,但随即他就把这些词改变为“A属于所有的B”
这个短语,后者似乎是正规的。
“表述”
和“属于”
这些词还常常被省去,有时甚至将重要的数量记号“所
①亚历山大54。
21,“他在自己的理论中使用表达词‘属于所有’与‘不属于任何’乃是假定,由于它们使得命题的结合成为可以理解的,并且使这样表述的谓项和主项也变得更加可以了解,同时还假定前者(即谓项)由于自己的本性被包含于主项之中。在三段论的活动方式中,一切都变得相反了。不说所有公正都是美德,而是反过来说美德表述所有的公正。应当在这两种方式中练习,以便我们能够按照三段论的方式与根据理论来作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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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有“
也省去。除“A属于有些B”
之外,还有可以译为“A属于有些B的分子”
(“Abelongs
to
some
of
the
B‘s“)
这样的形式。
三段论的前提是用不同的连接词联结起来的。
三段论的必然性用了各种不同的方式来表示,有时甚至干脆省略了。
①尽管这
①短语ò
A à
παòs~B(A〔表述〕所有的B,αηγρι~αιH G S H F H J F G J M H〔表述〕一字两次被省去了)在Barbara式中使用(见第11页注①〔《前分析篇》i。
25b27“
〕)
∈ι‘
γàρò,αà
παòs~, αà~ αηγρH I G H F H J F K G H T F U G H J Mι~σθαι。“
],ò
παιVω~ B(A〔属于〕所有的B,πá∈ι〔属于〕完全H I F H L省去了)用于同一个式的另外一种公式中(见第20页注①〔《前分析篇》i。
1,61B34
∈γàρò
AπαιVω~ A ,ò
παιVω~ B。“
〕)。
短语H F H U F Hò
A ιιVω~ B (A〔属于〕有些B)在换位定律中出现;其它地方,如H F H F在Disamis式中,我们看到ò
A ιιVω~ B (A〔属于〕有些B)
(见第17H F页注④〔《前分析篇》ii7〕,59α17ψγàρò
παιVω~ B,ò
δW D M H U F H H H∈V)
A ιιVω~ B áγηò
A ιιVω~ πáρι。
])。
逻辑上H F H F G H F H U L M F重要的字παιV(所有的)在Barbara式的一个公式中完全省去了(见第10页注①F H〔“《后分析篇》i。
16,98B510‘Dσω
γàρòρρι~ ‘ A,C R M H F Q J M Jò
δVπαD ‘ B,α’Dμπs
δV ‘ 。
∈R R R H M Q H F Q J F J M Q J M J Uι‘
δηD Vω~ B πáριò(πγàρ
πα ρρι~)
,R H H L M H I F Q H F F Q J F F Q J J Mω~〕)
δV πáρι ò
B(πγàρ
παs)
,ω~ πáριR U L M U L M F H F Q H F Q J H Mò
A,αι
πσα‘Dμπsρρι~。
])
,连接词“并且”大部分都是由R H G M Q J F Q J Mμ∈D …
δD 〔且〕来表示的(例如,见第16页注①〔《前分析篇》i6,28b7
W F M∈ι‘
γàρò
μ∈DP
παιVω~ ò∈D ιιD,áγηò
H Y H F G H Y H F F H XιιDω~ P πáρι。
〕或第19页注②〔《前分析篇》i426a25∈ι‘ò
μ∈D W H F H L M F
AμηδιVω~ πáρι,ò
δ∈DBιιDω~ ,áγηò
AH U F G H F M F H L M H FιιDω~ A ιιDω~ μηDπáρι。
〕)
,有时由αιD表示(见第1页注①L M F G H F H F H U〔同前〕,第20页注①〔同前〕)。
三段论的必然性通常是由áγηπáρι〔必F G L M F定属于〕来表达的(见第16页注①〔同前〕,或第17页注④〔同前〕)
,在Felapton式中它是由πáρξι
∈‘ξγáγηs〔必定不属于〕来表示的(见第18页注③M G〔《前分析篇》i6,28a26α’V Dò
μDP
παιVω~ ò
δπηδW H M Y M F H M F H Xι‘’Vπαρη,Dδαιδγιδμòs,ιòP πáρξι∈‘ξ L M H F Q J H J F L Máγηs。
〕)。
有一次它被省去了(见第20页注①〔同前〕)。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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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什么是形式化A 33
些不严格之处对于这系统没有坏的后果,但无论如何它们不会对这个系统的明晰与简洁有所帮助。
亚里士多德的这种处理大概不是偶然的,而像是从某些先入之见引出的。
亚里士多德有时说我们应当交换等值的词项:词换词,短语换短语。
①亚历山大在注释这一段时宣称三段论的本质不依赖于某些词而依赖于这些词的意义。
②这个明明是反对斯多亚派的断定,可以了解成这样:如果三段论的某些表达词由与之等值的其他表达词所替换,如表达词“表述所有的”代之以等值的表达词“属于所有的”
,那么这个三段论并不改变它的本质,也就是说,它仍旧是一个三段论。
斯多亚派持有直接相反的见解。
他们会说三段论的本质依赖于词,而不依赖于这些词的意义。
因为如果词改变了,这个三段论就不复存在了。
亚历山大用一个从斯多亚派的逻辑中挑来的例子来解说这一点。
称为“肯定前件的假言推理”
(modus
ponens)的推论规则:如果α,那么β;然而α;因此β,是斯多亚派的第一个“不可证明的”
三段论。
斯多亚派与逍遥学派两派人似乎都错误地把短语“如果α,那么β”与“α推出β”当作具有相同的意义。
但在上述三段论中,如果你把前
①《前分析篇》i。
39,49b3,“我们也应当交换有相同的值的词项:词换词,短语换短语”。
②亚历山大372。
29,“三段论不在于词而在于词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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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一章 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系统的要素
提“如果α,那么β”代之以“α推出β”而说:
α推出β;然而α;因此β,根据斯多亚派的看法你得到的是一个正确的推论规则,但不是三段论。(奇*书*网.整*理*提*供)
斯多亚派的逻辑是形式化的。
①
① 亚历山大373。
28“亚里士多德这样断定,而且一些词可以由另一些代替(见第29页注①)。
最新的一派人(即斯多亚派)
从词引出结论,而不是从它们的意义来引出结论。
他们说,当词项改变时,即使所使用的词项具有同一的意义,所得结论也将不复是它自身。
例如,‘如果A,那么B’有着与‘A推出B’同样的意义,他们说,如果我们使用表达式‘如果A那么B,然而A;因此B’,那么我们就有一个三段论;如果我们使用表达式‘A推出B,然而A,因此B’,那么它就不再是三段论,而是一个推论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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