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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惊人秘闻(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纨绔邪皇》》

三日之后,嬴冲体内的骨伤,也已完全愈合。他这些天来,就已经在着手准备远行之事。所以这天在宫中太医给他诊断过后,直接就动身出城。

他性子就是如此,一旦定下了什么事情,那就必定是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曾经嬴冲父亲在世时也曾称赞过,说他这样果决的性情,正适合沙场征战。所以嬴冲,也一直都引以为豪。

安西伯也得知了他要前往伏牛山田庄之事,却并不阻拦。只交代嬴冲,定需在摘星神甲择主之日前赶回京城。不过这点不用嬴定提醒,嬴冲也会记在心上,他岂会拱手将摘星神甲与那安国公的爵位,都让给那嬴世继父子?

摘星神甲择主那天,他嬴冲哪怕是用爬的,也要爬回到安国公府。

这次远行,因是要去城外,且可能遭遇一场大中正遇刺风波,所以嬴冲尤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除了五辆精铁打造的马车之外,张义这些护卫也都各带墨甲随行。兴师动众,扈从八十余人,其中四分之一都是五阶武尉境以上的强者,在军中可领‘骑尉’之职,掌十人之军,以及一具五阶墨甲,成为军中中坚。

车队声势浩大,待得嬴冲的马车,驶出那安国巷时,果不其然的又在正街上引发了一片骚乱。

嬴冲特意挑开窗帘,饶有兴致的看着外面的乱象,而后就发现那街道一旁,正停着几辆马车。那几辆车应该是准备前往安国公府,不过在看见嬴冲他们的车队之后,都选择了避让。

“是王家?”

嬴冲最近因修为大增与练箭之故,眼力也有了不小提升,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几辆马车的车厢旁,那独属于弘农王家的印记。

弘农王氏一族,在大秦内世代高居九卿之职,是实力最出众的几个三等世族之一。其族上下虽少有人从军,可族徽却是一面镶刻赤红色火神花的盾牌,极其好认。

其中那主车之内,有人隔着窗户看他,指指点点,似在议论着事情。

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嬴冲脑内才转过这念头,就想起了那‘青蝴蝶’。说来这东西自从他制造出来之后,就没有动用过。

下毒暗杀什么的功能,他没指望过,毕竟易留下痕迹,瞒不过高人法眼。咸阳首善之地,衙门里供养的那些积年老捕,可不是吃干饭的。不过除此之外,‘青蝴蝶’还有窃听之能。

心中一动,嬴冲就让前面驾车之人,刻意放慢了速度。又手引灵决控制着那‘青蝴蝶’,往那边飞了过去。嬴冲极其谨慎,并未让那蝶儿飞入到车厢内,而只是停在那辆主车的车顶上。

而此举虽未惊动那些车队的护卫,却引得那两个王府九阶武尊境的护卫头领斜目看了一眼。不过都未在意,二人的视线仅仅一扫而过。

将近二百息的时间,两行车队交错而过,又渐行渐远。眼看着快要超出极限的三十丈之地,嬴冲才又探手一招,使那青蝴蝶冉冉飞起,最后回归到他手中。

嬴冲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青蝴蝶体内的录音阵回放,随即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这车厢之内响起。

“看那竖子兴师动众,也不知是要去何处?”

“你管他要去哪里?我只问你一句,究竟是不是去寻了那炼血丹?”

那前一个声音,当是嬴冲的那位叔母王霞儿无疑。另一个声音,则略显苍老低沉,多半是嬴非的那位外祖母。

嬴冲听到此处时,就已唇角微挑。炼血丹?有意思!

炼血丹这东西,据说可以助人提纯血脉,增加收服墨甲的机会。一般是一些远支族人想要继承传承墨甲时,才会使用的东西。不过服用此丹,也会大幅度的损耗寿元。

他之前只见识过了王霞儿的牙尖嘴利,却没想到此女还有这样的狠辣手段。

这炼血丹给谁服用?不是嬴非,就是嬴非的那几个弟弟。

平时他看那王霞儿,是一位良善守本份的妇人,却没想到此女竟心毒至此。

“你混账!”

那苍老女声也是一声训斥:“怎的就心毒成这样?炼血丹一服,就至少折损十年寿元,你忍心让非儿服用?”

“是非儿他自愿的,娘亲!那嬴冲最近运势极盛,居然能与武威郡王府的叶四小姐定亲。如今那位武威王,已经在张罗,为嬴冲寻觅修复武脉的法门。且我听说,双河叶阀有一门家传秘术,可以大幅提升继承墨甲的机会。那竖子这些年,将世继与非儿都恨入骨髓,一旦他承爵,只怕安国公府再无我们夫妻容身之地——”

“果然如此,我就知他与武威郡王府的婚事,迟早会让你乱了阵脚。可霞儿你到底哪里听来的消息?那修复武脉之法,世间也不是没有,可这些法门若是易寻,今上早就为他寻来了。还有叶阀那门秘术,乃是传男不传女的秘传绝学,怎可能轻易传给嬴冲?”

王霞儿一阵沉寂,而那苍老女声又道:“你只管放心便是,如今便是那武威王府,也不敢随意插手,助那竖子继承摘星。再退一步,便是那嬴冲得了摘星神甲又怎样?以他现在的修为,能活几年?他真要仗着爵位胡来,我家与武阳嬴氏容不得他放肆!还有那些人,当年既然能让他父亲折戟——”

嬴冲的目光顿时一凝,目里显出刺骨杀机。可惜的是,当他正要继续听究竟时,那青蝴蝶内传出的声音,却变得模糊起来。

应当是那二百息时间已至,嬴冲将青蝴蝶召回,使之离开马车,渐飞渐远之故。

嬴冲不禁狠狠锤了一下窗棂,心中懊恼一步。刚才若是再等些时间,可能就可听到当年父亲战死的真相。

“世子?”

张义一直都呆在他旁边,这时却是惊疑不定的看这嬴冲手里的青玉蝴蝶。

“这是何物?还有那声音,听起来似是二夫人与王家薛老安人?”

“此物叫青蝴蝶,我自己制成的机关蝶,可以瞒过天位灵识,窃听他人之言。”

嬴冲随口解释着:“声音确实是那王霞儿,至于另一个是不是王家那个老妖妇,我就不知道了。嗯,我倒是忘了,你以前见过嬴非的外祖母一面。”

说到此处时,嬴冲才发现张义看向自己的神情有异。侧目与其对视了片刻,嬴冲就又苦笑:“你没听错!四年前我父亲战亡于神鹿原,可能另有隐情。我原本只以为我那叔父嬴世继,可能参与其中。如今才知,原来那弘农王家,也有涉及。”

张义先是一楞,而后双手握紧,瞳孔怒张:“世子你怎不早说?”

这话才刚说出来,张义就觉不妥。若非是今日亲耳听见,那么哪怕是嬴冲说了,只怕他也不会当真。多半会以为这是嬴冲无法承爵后,不甘愤恨下的臆想而已。

之前他见嬴冲对嬴非出手狠毒,又对嬴世继父子愤恨已久,就觉得世子心态有些失衡,戾气太重。可到今日才知,这并非是没有缘由。

他性情一向稳重,可这时候,却是全压不住胸中的怒火。一双手紧攥着,微微颤抖:“谋弑兄长,残害亲侄,祸乱国事,那位怀化大将军,当真该杀!安西伯他,就准备让这样心肠歹毒之辈,继承大帅之爵?”

说完之时,张义的双眼已经转成了赤红色。他在家中行二,被嬴冲唤作二郎,前面还有个大哥,正是死于神鹿原之役。

三十一章墨甲寒武(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默然不言,定定的看着窗外。四年前嬴神通在神鹿原先胜后败,先是连续大破韩魏四十万联军,可在最后一役,先是用于奇袭粮道的一支奇兵漏了形迹,被魏军全歼。接着是决战之时,左翼莫名其妙的大溃,使父亲麾下十二万人的大军全数被围。秦军坚守十三日,终因外无援兵,粮草耗尽,全军尽没,他的父亲嬴神通,也在当日战死,此战使大秦连失二十四城。母亲她则闻讯后呕血三升,七日后殉情自缢在安国公府上房之内。

父亲死后不久,嬴冲就在一场比武较艺中,被人打伤了武脉。之后暗中追查,发现不但自己武脉被废一事,那嬴世继有着插手的痕迹,便连神鹿原之战,他那叔父也牵连颇深。

可惜才刚查到半途,不但所有的线索,都被安西伯嬴定出手掐断。更将嬴冲身边的那些亲近人手,全数远远的打发调离,或者放逐他国。

所以这件事,嬴冲始终没有实质的证据,大多都只是他的猜测,无法确证。可今日听了那王氏母女之言,嬴冲却已可确证,当年神鹿原之战,确有蹊跷,嬴世继也的确牵涉其中。

除此之外,嬴世继的妻族弘农王家,也是关系不小!

嬴冲接着又深深看了一眼手中的青蝴蝶,心中感念——若非这邪皇真传,若非是这公输传承,可能自己这些年时间都会如同蒙头乱撞的困兽,找不到任何的出路。

可如今却已有了新的线索,只需自己放开嬴世继,改从弘农王家那边下手,想必会有所收获。

还有那武威王家的叶四小姐,嬴冲对于这次定婚,莫名的多出了几分期待。

他那未来的妻子还未过门,就已经逼得那王霞儿方寸大失,居然会想到让嬴非使用炼血丹。

且听那王家薛老妖婆的语气,那位武威郡王,可能对当年神鹿原之战,也知之甚详。

嬴冲在正深思之时,他身边的张义,也冷静了下来:“此事蹊跷且凶险,世子仍需隐忍为上。我听那薛老安人的言语,那嬴世继与王家后面,只怕还另有他人。”

能够在那位天圣帝的眼皮底下,谋害一军主帅,这绝非是平常人可以办到。张义只以常理推断,就可知其势力庞大,张开了遮天罗网,让人窒息。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道理我省得。”

嬴冲失笑,将手中的青蝴蝶藏了起来,神情依然平静的可怕:“慢慢来吧,所有真相,终有水落石出之时。”

四年之后,他嬴冲早已非吴下阿蒙,当年激进急躁,所以露了马脚,被人察觉,可如今却绝不会再犯。

张义不由深深看了嬴冲一眼,之后就默然不言。他本身就是讷于言而敏于行的那种人,也深知自家这位世子聪颖过人,更不缺城府。这件事世子他自会劳心,无需他张义插口。自己要是做的,就只是在世子需要用到自己的时候,尽一己之力。

之后嬴冲也同样不说话,只入目存神,也不知在想什么。其实是已再次进入了那炼神壶空间,锻炼枪法。

今日得知他的那些对手仇人,强大远超自己想象,使嬴冲更觉紧迫。想要抓住每一分时间,用来强大自身,

不过在车队出城之前,嬴冲还是从炼神壶内出来了一次。此时他的马车,正停在一家名为‘万兵坊’的店门前。这是咸阳城内,最大的墨家工坊之一,与天工坊齐名,不但出售墨甲与各种墨加器具,还有各种样的奇珍异材。

要修复‘孔雀翎’,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那银镜中列出的材料清单,绝大多数嬴冲都已让人为他收集到了,且为防万一,每一样东西都是至少五份。不过还有一些极其稀有的东西,不但价格昂贵无比,更是大秦国钦定的禁物,需得他这个国公世子亲自出面,才能够买到。

除此之外,那邪樱枪在青蝴蝶之后,也显现出了一个新的任务——日常功课三:每日以精铁块雕刻人像三尊,连续五日,可得连环刀匣图纸一份。注:精铁块要求人手臂大小,人像需七分肖似,上古名匠皆以手巧著称,公输传承不可不习篆刻之术。

连环刀匣的制作图纸,嬴冲托那安王之福,是早就有了。不过这个邪樱枪发布的日常功课,嬴冲仍准备继续做下去。之前制作青蝴蝶的时候,他就深觉自己在篆刻雕琢方面的功夫,实在差的太远。自己要想在这机关巧技上走远,就必须这方面下些苦工不可,所以哪怕没有这什么任务奖励,他也会将这些雕像完成。

按理来说,他在习得大自在玄功,武脉畅通之后,本无需在机关术上下太多功夫。可这些日子里,嬴冲制作的‘连环刀匣’,‘袖里连珠’与青蝴蝶,都无不对他有所助益。再加上还有炼神壶里,那个等同真人的月儿,使得嬴冲对这机关术的兴趣大增。

他这次来这间名闻咸阳的‘万兵坊’,除了要购买那修复‘孔雀翎’的材料之外,也为这里收购一套专用匠师工具。其中就有几把雕刀,可以使他更好的练习雕刻之法。

除此之外,嬴冲也准备从这里提取三日前,自己让人在万兵坊定制的一套七阶墨甲。

当今之世,一般军中的五星制式墨甲,大概是三千两纹银。六星墨甲,则是五千到六千两之间。而七星墨甲,则是万两左右。

可嬴冲准备为自己买下的这套七星墨甲‘寒武’,却是高达十七万两纹银!

他以往数年,一向都对天工墨坊的墨甲推崇备至,可这次却独独钟情于万兵坊打造的寒武甲,更不惜高价,自是有缘故的。

此甲乃是万兵坊的招牌之一,不但武器乃是一口可分解为两段的长枪,更配有一把长弓,可谓是远战近战皆宜,最适合嬴冲使用。同时更身具玄武寒冰之力,同阶中战力强横无匹。且难得的是这墨甲,对驾驭者的修为要求也是极低。

一般只需五阶武尉境的实力,就可驾驭此甲。且这‘寒武’说是七星,可却另还有十几个配件。

当这些配件全部卸下的时候,确实是七星墨甲不错。可当把所有配件都挂载时,这寒武甲的战力,却可提升到九星!除了沉重一些之外,就别无缺点,且哪怕是在九星墨甲中,也是战力不俗的存在。

一般的九星甲,也不过是五万两纹银左右。可这‘寒武’甲既有这样的功用,那区区一万七千两黄金,嬴冲却觉是再划算不过。足够他一路从现在用到九阶武尊境,直到突破天位之前都无需换其他战甲了。

嬴冲不算是‘万兵坊’的常客,不过万兵坊负责接待他的那位掌柜,倒是对他热心之极。

咸阳城内十大墨坊互相争抢生意顾客,这乃是常有之事。不过嬴冲并没有与这‘万兵坊’,继续深入合作的打算。

他麾下私军部曲的墨甲,都选择在天工墨坊定做,并非是只因那天工坊手艺精湛,墨甲制作精良。更为那天工坊,与嬴冲之间的特殊关联。

在他母亲遗下的嫁妆中,就有着天工坊的一成实股份,而他父亲嬴神通,也对天工墨坊的现任主人,有着救命之恩。那天工坊主人之妻,更是他母亲幼时最要好的姐妹,一直都把嬴定,当成自家的子侄看待。

此事从无人能得知,便是祖父嬴定也不知晓。

嬴冲若在别处墨坊,大规模的定制墨甲,不出两三日就必定会走漏消息,满城皆知。可在天工坊内,他却可瞒过许多人的耳目。

且他在天工坊购买墨甲,价格至少可比别处少一成左右。

三十二章天才甲师(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世子眼光不凡,我们万兵坊的寒武甲,若由积年武尊的驾驭,便是抗衡那大秦皇家御制的九星‘天武’,也能不落下风呢。此甲由武尉境就可驾驭,世子不惜重金,莫非是寻到了什么武道天资不错的好苗子了?”

那掌柜一边让人将嬴冲购买的东西打包,一边笑着跟嬴冲说着话,哪怕是后者的态度稍显冷淡,也不在意:“对了!我听说不久前,世子在兵部活动,想要以勋贵之后的身份,谋一军职?世子身份尊贵,若然出仕,至少可为四品明威将军。朝廷规制,一等世阀子弟,从军时按律可建一卫部曲。不知世子可有意预先准备一二?我万兵坊的几种五星墨甲,都名享天下,战力都不逊色于军中制式战甲。世子何不考虑一二?”

嬴冲微一挑眉,忖道怪不得这位万兵坊的掌柜,会这么热情。

前些日子,他确实是想要谋取军职不错。一旦失爵,嬴冲又不打算真就这么自暴自弃下去,真就置父仇于不顾,所以想要在军中谋个职司,看看能否有复振之机。

他毕竟是安国公府的嫡子,而武阳赢氏在整个中土之地,或者只能算二等世家,可在大秦国内,却是货真价实的顶尖豪门。嬴冲他若出仕,官位不会太低。

不过如今却是没必要了,他既然可能继承摘星甲与安国公爵位,那就当全力以赴。兵部那边只需留条退路就可,无需太过在意。

不过嬴冲却也没想到,自己在兵部那边的动作,居然这么快就已经传开,便连这位万兵坊的掌柜也得知了。

秦制边军共有军府,师,镇,旅,卫,营,队,伙七个层级。一镇之下有二旅六卫,总共六千八百余人,墨甲六百八十。一卫则是千人左右,墨甲百余具。

——这对于万兵坊而言,原本算不得什么大生意。

哪怕是一百具五星墨甲,也不过是黄金三万两。然而世家子的私军部曲,自然要比普通的秦军强些。一卫千人中,墨甲二三百具是常有之事。还有部曲中也需一些高手坐镇。似张义这般,武君武尊境界的强者,墨甲也需特制。这笔钱加起来,哪怕是对万兵坊这样的大工坊而言,也是一快很大的肉了。

嬴冲却全无兴趣,只随口应付着,根本没有接茬之意。且不说他的一卫部曲已经准备妥当。便是没有,他也不准备在这时候把自己积蓄花出去。

若他所料不错,再过不久,自己就要面临几笔巨大的花俏。估计那时的他会很穷,会穷到日子连那些小世家与庶族都不如。

待得所有东西,都打包妥当,嬴冲就准备直接离去。不过就在他刚踏出这万兵坊时,却见一个男子,正被万兵坊的家丁护卫乱棒打出。

远远望去,只见此人一身破烂的青布衣裳,不但头发散乱,狼狈之至。那双臂居然也已断了,口中溢血,被那些家丁护卫推搡到门口后,仍是目含红芒的盯着万兵坊,视线凶厉异常,充斥着愤懑于怒恨。此举似惹怒了那些护卫,又是几棍狠狠的砸落下去,那人顿时头破血流,整个人已不支的跪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

嬴冲饶有兴致的扫了一眼:“号称咸阳城最公道最有人情味的万兵坊,莫非也好仗势欺人?看来名不副实呢。”

他只是这么随口讽刺一句,那位掌柜却很是在意道:“怎么可能是仗势欺人?不知世子可知麟兵坊案?此人便是麟兵坊案的事主。这人日日常来我万兵坊闹事,我们也是无可奈何。”

嬴冲一听,就知大概究竟了。说来这事与他新买的墨甲;寒武‘,也有极大的关系。

一年半之前万兵坊发布七星墨甲寒武,可谓是轰动了整个咸阳城。然而当时一个叫麟兵坊的小墨坊跳了出来,说这寒武墨甲,其实是麟兵坊主人四年心血所制

可众所周知,这寒武墨甲,乃是由万兵坊的神工大宗师王崇亲手制成,谁会相信一个小墨坊主的言语?

要知当今的甲师器师共有四级十六阶,其中一至九星,对应九个星级的墨甲。五星之前只是普通的匠师,五星之后,则被称为大匠师。再还有人元,坤元,乾元等级,则被称为宗师,又或天工。

那王崇,乃是最高等级的大宗师,亦称神工,有资格参与制作仙元等级的墨甲。而麟兵坊的墨坊主,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九星大匠师而已。

后来这件事闹到了官府,官府决断不下,双方又在工部尚书的主持下,比拼制作寒武甲的甲艺。结果麟兵坊主人落败,按秦律被斩去了双手,拔了舌头。

嬴冲以前只是依稀听过了这件事的大概,连那麟兵坊主人姓名是什么都不清楚。

既知是此事,嬴冲就再无兴趣,可就在堪堪要踏上马车前,视角余光,却见那青袍男子跪在街角处,目中赫然有两行清泪留下。

嬴冲看在眼中,不禁一阵愣神。这刻不知怎的,心中竟被此人的神情触动。

依然是利落的上了马车,不过当嬴冲定神想了片刻之后,却又特意召来嬴福吩咐:“让夜狐的人去查查这究竟,我看他似有什么伤心事,且已数日未食。在查清楚究竟之前,你们不妨接济一二。”

所谓‘夜狐’,是他这几年暗中经营的一个势力,专责为他刺探消息。

张义闻言不禁好奇:“莫非世子以为,那位麟兵坊主人有着冤屈?”

嬴冲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他反正是直觉的以为,有着那样目光的人,应当不会信口开河,招惹万兵坊这样的势力。

并没什么证据,可嬴冲的性格就是这样,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也一向敏锐。

这也可算是他最出众的能力之一,昔日武脉被废前,他就感觉到危险预兆,那时也直觉的认为自己叔父嬴世继有问题。还有那日伤愈后出府,也果不其然的遇到了临淮候世子寻衅。

以前嬴冲以为是自己的天赋异禀,后来才知这是武者直感。武者修行到极高深的境界时,能做到‘不见不闻,觉险而避’。

而他嬴冲的直感极其敏锐,这方面也有着特别的天赋。

嬴冲此刻,是想着自己查查看无妨,反正又不会损失什么。且那麟兵坊主人如真有冤屈,寒武墨甲真是由其打造,那么他就极有可能,将这个天才甲师收于麾下。

嬴冲接着又新手翻开了那本《制器详解》,直接就到了倒数第九页。那是一双金属制作的机关手臂,辅以玄门阵法,可使这双机关臂如同真人手臂一般,甚至比后者还要更灵巧。

《制器详解》中,一共二十四件机关器物,可仅仅只这双机关臂,就占据后面所有九个页面。

嬴冲目光不由再次扫向窗外那青袍人,还有那空空如野的衣袖,心想这绝非是巧合——

※※※※

嬴冲不知的是,就在他看那麟兵坊主人之时,几百步外也正有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停着,而那车内之人,同样正注目观察着他。

“小姐,不如我们回去吧?”

马车的角落里,幽香心绪正忐忑不安:“王爷与二老爷他们,最多下午就能知道,奴婢我会被打死的。”

“怎么会?”

叶凌雪坐在窗口处,小心的往外面看着,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被那边的嬴冲发现。

“临走之前,你不是让人给祖父他传了纸条么?他到现在都没出面,岂不是默许了?怎么会打死你这忠心耿耿,尽职尽责的丫鬟?”

幽香的面色发苦,也有些尴尬:“可那位世子,毕竟是要出城,一旦有什么危险——”

“怕什么?”

幽香语音未落,叶凌雪就已笑着打断:“有秋姨在,谁能动得了我?”

她说完之时,那车辕上的坐着一位四旬妇人,也回过头憨憨的一笑。

幽香顿时哑然,然而她一想到小姐她将跟随那人,在荒郊野外渡过数日,她就感觉天都要塌下来。

而这时叶凌雪,又一声叹息:“祖父他现在逼着我嫁给这嬴冲,如今连庚帖都已换过了,我已经没法推托啦。不过在嫁过去之前,我总需知道日后的夫君是什么人吧?”

语声微顿,叶凌雪睁着杏眼,两只小拳头紧紧握起,然后又瞪着数百步外,那安国公府的车队道:“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想要看看,这位安国公世子,是不是真的就如传言,是个纨绔中称尊,恶霸中据首的混蛋?”

幽香无言以对,良久之后才一声叹息。众口一辞,必非无因,难道还能有假?

三十三章枪法之惑(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在嬴冲眼里,咸阳城的城内与城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城内繁华富饶,城外则流民群聚,困苦不堪。

近年大秦还算是风调雨顺,并无大灾。可这咸阳的东西两个城门之外,依然是聚集了大量的流民。

看着窗外,嬴冲的面目却是渐显阴沉。外面这如地狱般的情景,他早就知道,然而这次出城后,才发现流民的数量,又超出了以往。

“可叹,可恨亦可怜。”

张义亦是一声慨叹,神情复杂:“当今兼并之风四起,我等平民想要谋一立锥之地都不可得。如今这世道,愈发艰难了。”

“这是当朝诸公需要考虑之事,与你我无关。”

嬴冲摇着头,放下了窗帘,来个眼不见为净。这种事情,他便是有力也使不上,看着心忧,可他根本就无可奈何。

且武阳嬴氏也是始作俑者与受益人,据他所知,嬴氏仅只今年就至少吞下了四千顷的土地。这等于是将小半个县城,纳入怀中。

而那武阳郡十九县的田土,总共也不过五十九万顷而已。

明知兼并的恶果,可嬴氏也不得不这么做。总不可能眼看着其他世族大肆扩张势力与土地,而嬴氏则什么都不做,将武阳郡的郡望拱手让人。

且嬴冲同情归同情,可想要他大肆挥霍家财,去救助这些流民,他却是绝不会肯的。且不说他现在根本就没余钱,即便有也不敢这么做。一个邀买人心,意图不轨的帽子扣下来,嬴冲不死也得脱层皮。

自从齐国陈氏篡国,以大斗进小斗出的方法,收买齐民之心之后。似这种救济下民的举动,就会被扣上别有用心的帽子,深受帝皇猜忌。

城外虽乱,可却无人敢碰安国公府的车架。尤其是嬴冲咸阳四恶之首的声名远扬,便是那些流民也有听闻。且这八十多号人出行,宛如一支小型军队,就更无人敢于招惹。一直到车队安然无恙的驶出了咸阳城外的二十里后,那车外面的景色才逐渐好转。没有了流民,只有宽敞笔直的大道,以及一望无垠的田野。

不过这时嬴冲根本就没欣赏这风景之意,而是在车上静坐着。看似‘存神入定’,可其实人与念头,都已到了炼神壶内。

他在练枪,不过已暂时放下了十三式燎原枪的基础枪势,也没去顾自己的家传枪法。这几****全部的时间,都在苦练着那所谓的夺魂绝命升仙枪。

因只有三招枪式,嬴冲这五日内,已经练习了不下千遍,已经算是熟悉已极了,可以随意的施展,可他依然摸不到这夺魂绝命升仙枪的要领。

又是半个时辰下来,嬴冲依旧还是摇头,此刻他运枪之时,已经能做到不假思索。可依然感觉枪势中,隐有凝阻之感。哪怕是配合上自己的大自在玄功与意神决,似也没用。

不过嬴冲并未打算就此放弃,而是把目光,又再次看向了那霸王枪。平常的练习,已经没用,那就只有试试看实战了。也不知使用这断枪时,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他先是把旁边早就送入进来的一个兔笼取来,在月儿鄙视的目光中,嬴冲提着笼里那只白兔,小心翼翼的与那霸王枪触碰。可结果就见这只试验用的兔子,一点异样都没有。那一双红眼,则很是无辜的看着嬴冲,眼神迷茫不解。

没用?

嬴冲楞了楞,而后就有些嫌弃的把这兔笼丢开到一旁。

手托着下巴,嬴冲凝思了片刻,还是无奈的的踏前数步。看来这霸王枪的究竟,终究还是要他自己去体会不可。

可正当嬴冲要以手触枪时,就又听那月儿道:“父王说夺魂绝命升仙枪的诀要,在于杀念,以杀念为辅,配合大自在及意神决实战,才是真正的夺魂绝命升仙枪。这的确是天位以下,枪法中无双杀势!父亲他昔年还是七阶武候之时,就曾以这夺命三连环,刺杀过一位小天位。可若你心无杀意,那这三招枪式,就比之普通的枪法还要不如。”

嬴冲不由无语的看着月儿:“你怎不早说?”

他之前也问这丫头,这夺魂绝命升仙枪到底有何玄机来着,可月儿都是沉默不语,不肯出声。却在他准备以这霸王枪实战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句。

这次月儿依旧不说话,只是把目光偏开,不愿与他对视。

嬴冲一看就知自己已没必要再问了,想必又是那‘安王嬴冲’的交代。

已经得知了这夺魂绝命升仙枪的要点,不过嬴冲却并没有放弃这‘霸王枪’之意,依然是伸手抓住了那杆断枪。而这次月儿,亦无阻止之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手接触那断枪的刹那,嬴冲就觉似有一股强烈的电流,流经全身上下,使得他颤栗麻痹。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妙,之后仅仅一个瞬息,嬴冲就失去所有意识。

接着再当嬴冲神智苏醒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炼神壶里。眼前已经换成了一片满是黄土的世界,旁有滚滚大河,状似在战场之中,四处都是士卒尸体与残盔断甲。情景则介于虚幻及真实之间,这里有许多古怪不可思议的画面,印入到了嬴冲的眼内。尤其那边界处,模糊不定,扭曲伸展。

而在他对面,则是一位身穿山文精甲,手提双刀的四旬男子。五官清俊,却蓬头垢发,浑身染血,形貌狼狈。双目中却又精芒吐露,气势凶悍。

这人本来是在河边枯坐着,可随后当看见了嬴冲时,顿时眼神一亮:“安王嬴冲?是你这狗贼!”

话没说完,此人就直接一刀劈斩而过。

嬴冲幼时期就已在练武,也常与人比试。可自从武脉被废之后,他已经四年时间没有与人正面动手过了。

此时的反应也慢了一拍,直到那雪亮的刀光及至身前,嬴冲才反应过来。然后想也不想,就是一式拨雨撩云甩将出去。

他练习幻雷十三枪已经有近一月,每一式练习都不下万次。可在这生死攸关之时,他还是本能的,就使用出了嬴神通传下的疾风骤雨三十六式大枪术。

这是他练习最久,也最是熟悉的枪法。随着一声‘铿’的震响,嬴冲只觉巨力传来,虎口似要炸裂。嬴冲又是慢了一拍,才想起自己该怎么做,忙借力急急后退数步,步伐似如游龙,意图拉开距离。一寸长则一寸强,枪法只有拉开距离,才能展现威力。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中,居然真有着一杆大枪,正是丈八邪樱!

“反应太慢!这可不像是你。”

那人一声讥笑,刀光却并未就此停下,依然是如影随形,连续斩击过来。一时之间,令嬴冲只觉是苦不堪言,感觉这人的刀法,才是真正的‘疾风骤雨’,根本就没有过停歇。似也无需回气,不但连绵不绝,一刀重过一刀!

逼得嬴冲根本就无法反击,手中这杆丈八大枪,根本就帮不上忙,反而是碍事的累赘。最后不得不将邪樱枪一分为二,分成了两杆短枪。

——这是邪樱枪的功能之一,之前嬴冲在炼神壶外时就已知晓。此刻在这仿如梦境般的世界,居然也能办到过,

那邪皇真传中,暂时还没出现短枪术,不过嬴氏家传的枪法中,却有着一套‘壁枪决’,可以御使一双短枪与人搏杀。

这通常是被人逼到极近距离的时候才能用到,所以这门枪法,正是以守御为主。那‘壁枪决’中的壁字,正是取守如坚壁之意,

短短瞬间,就又是连续三十余刀过去。嬴冲的一双手,已被震得酸软发麻,心中只觉无奈之至,这种情形下,别说是那夺魂绝命升仙三式,便是那幻雷枪,也没可能施展出来。

就当嬴冲感觉无以为继时,那人的刀势才终于暂时滞住。

三十四章呼吸之妙(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好弱!你不是嬴冲,你是谁?”

那人长刀直指,目显疑惑之色:“若是嬴冲,一招之内,就可取我项工的性命。便是用同样的修为,只需三式,就可使我泼风刀无以为继。你这枪法修为,差的太远!”

嬴冲抓紧时间回气,根本就无瑕回答。对面这位的修为,大概是在四阶武师与五阶武尉之间,比他低了半层境界。

那安王留下的竹简说过,这霸王枪内拘束的每一道武魂,都是至少小天位的修为。

此人展现出了力量与元力,都还不到武尉境,应当是被压制过了。可即便如此,对他而言,也仍是一位难以战胜的强敌。

明明自己在这幻境中的修为,高出对方一层,却全不是此人对手。

“不对,不对!我的力量,怎么也会低弱至此?”

那人眼中的疑色,似越来越浓,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却似被什么力量限制阻挠,没有继续深思下去,而是用猩红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嬴冲。

“管你是谁,我杀了你!”

刀光似如匹练,又再次怒斩过来。这次嬴冲有了防备,不但全神汇聚,更将双枪合一。不再使那壁枪术,而是疾风骤雨三十六枪,准备以攻代守。

之前的教训,就已让他明白,绝不能让对面那位近身。在此人连环不断的双刀面前,他嬴冲绝不撑不过百刀。

然而那项工的刀术,实在是强的可怕。仅仅十招过后,就已抓住了他枪法中的一个破绽,身影斜斜的切入到他枪影之中。然后又是一团疾风暴雨般的刀光,将他笼罩。嬴冲这次凭着壁枪术,仅仅撑过四十息时间,就已被逼得门户洞开。然后一点白光,直刺他的眉心,气势凌厉莫当。

嬴冲面色苍白,根本就无力闪躲。不过就在那把横刀斩中他之前,嬴冲就觉意识一阵昏眩。然后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正在炼神壶,手握着那霸王枪,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楞了楞神,嬴冲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觉那里光滑如故,并无半点损伤。除了自己精神有些疲乏之外,就无其他异样了。

不过回思刚才的经历,那绝命的刀光,嬴冲依然是全身上下,渗出了一层冷汗。

喘息了片刻,嬴冲心神才渐渐平复下来。先是紧闭着眼,回思方才那一战的详细经过,最后好奇道:“月儿,你可知项工?”

那自称项工之人的刀法,可谓是他平生仅见!在嬴冲见过的刀法达人中,没有一位能记得上那项工。

便是张义,力量可能更有胜之。可刀术上却是输了许多火候。可这人却说,这人非是日后的自己一合之敌。

“项工,你的第一个对手是他?”

月儿似有些意外,而后就歪着脑袋回思着道:“项工是霸王项羽麾下十虎将之一,一手泼风刀傲视群雄,斩杀天位战将至少二十人,总之很厉害就是了。后来项羽自刎于乌江河畔,他也随之战死。不过其战魂不灭,与数十同袍一起,都缠绕于霸王枪上。他一定是恨不得把你活剐了吧?那项羽虽非是死在父亲手中,可楚国之所以会输尽所有,父王他居功至伟。所以这些楚国武魂,都恨不得生噬父王血肉。”

嬴冲静静听着,这事在那安王遗留的竹简中,有过介绍。

颇让人奇怪的是,那霸王项羽明明视安王嬴冲为平生大敌,可在身亡之后,却偏要让人将这霸王断枪,送到安王的手中。

后来安王嬴冲他起意争夺玄宙天珠,便以玄门道术改造此枪,才变成这副模样。

而此时月儿一边说着,一边眼露不解之色:“你这次的对手为何是他?霸王枪内九十九位战魂中,那项工的实力,可以进入前八十,并非是最弱的一位。父亲更说他曾得一门上古时代的呼吸之法,虽未修回元决,长春功之类的法门,可他后力之绵长为世间罕见,少有人能与之匹敌。寻常的武者,只需学到他三五成呼吸之法,实力就可骤增数倍。啊,原来是这样,月儿明白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嬴冲这刻也同样是心中微动。呼吸?的确,那位项工的呼吸,确是异于常人!

这个‘呼吸’,可不只是指正常人的呼气与吸气,而是指吞吐天地元力,回复自身气元之法。

怪不得,似那样迅猛刚烈的刀法,却能如滔滔大河,绵绵无尽,无有穷尽之时。

嬴冲只恨自己刚才没去关注这些,此时回想起来,记忆模糊,并不能完全回忆起那项工呼吸的细节。

不假思索,嬴冲就欲再次握住那霸王枪。不过他才刚动作,身后处就传来一声异响。然后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扯开。好不容易踉跄站稳,嬴冲回过了头,发现正是月儿。这丫头正嘟哝着嘴道:“你是不要命了?神念损耗都没发现?这时候再进去,会死人的。”

嬴冲闻言一怔,随后就发现自己的神念,确实是有些疲乏,有些晕沉。

会死么?

他定定的看了眼霸王枪,又回思方才项工那绝命一刀。自己能逃出来,应当是最后自身意念强烈挣扎反弹之故。可若是念力不足,只怕真的要死在里面——

这么一想,嬴冲就又笑了起来,感激的拍了拍月儿的手臂:“是要恢复这元神之力以后,才能再进去是么?多谢月儿你了。”

这一拍才发现月儿的手臂娇嫩柔软,根本就不似机关造物,不过嬴冲也没多想,此时他全部的念头,都在那项工的呼吸法上,

恢复元神之力,有多种方法。其一就是继续修那意神决,大概是一个时辰就可恢复过来。

不过嬴冲身边恰好还带有百十颗玄灵补神丹,这是玄门道家炼制之物,出自白云观,被列为贡品。每年宫中都会赏赐给安国公府二三百枚左右,所以他库房中此物极多。因兼具提神与回复气力之效,所以这次嬴冲出行时也带了不少。借助丹药之力,恢复起来,无疑要比前一种方法,更方便快捷许多。

仅仅半刻钟后,嬴冲就再次进去到那幻境之中。而当再次面对那项工时,嬴冲比之前次,无疑更沉着冷静了许多。

不过结果却很是不堪,因要分心去观察那项工的呼吸法,这次嬴冲只支撑了不到四十招,就不得不退了出来。

之后连续数次都是如此,嬴冲性情执着,有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狠劲。可一连十颗玄灵补神丹服用下来,却都只支撑不到五十合。

嬴冲为之汗颜,自己以武尉之境的实力,居然连一个四阶武师都打不过。只能自我安慰,对面毕竟是一位天位级的强者。在武道上的造诣与见识经验,都绝非自己能比拟。

十次之后,嬴冲也再无法凭那‘玄灵补神丹’恢复元神。这东西虽好,可人身每日吸收的药力都是有限。

需知过犹不及之理,强行为之,只会使药毒沉积,使身体承受不可逆的损伤。

不过好在这十次下来,嬴冲不但已摸索到了项工那呼吸法的一些门道,便连那追风刀的大致套路,也基本了然于胸。

这项工的一呼一吸,的确不同寻常,不但可使项工的耐力大增。出刀时的力量,更常有爆发,使这位以四阶之境,刀力却能超越于嬴冲之上。

呼吸法需配合气元内运的心诀,否则学来了也没用。嬴冲原本只欲一窥玄妙,看看能否融入自己武道之内,再顺便找找这人的破绽,以求能打断这项工的呼吸规律。

可结果嬴冲仔细揣摩了一番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大自在’玄功中,其实也同样有着一套特殊‘呼吸’法门。嬴冲原本只当这是玄功修行的一部分,并未予以重视,可当与那项工数次搏杀之后,他才发现‘大自在’玄功的这套‘呼吸’之法,其实也可用于争斗厮杀,可配合自己的枪术施展。

三十五章渐得奥义(求对劲求收藏求点击)

“果然奇妙!这就是上古武学的威力?”

两个时辰后,嬴冲手持着邪樱枪,面色潮红,心情振奋。自神念不足没法再使用霸王枪之后,嬴冲干脆就在炼神壶内,开始尝试以大自在玄功中的那门呼吸术,配合自身的枪法使用。

经历过初时的磕绊之后,嬴冲就体会到了妙处。以往他练枪两个时辰之后,就已感觉到疲惫。可如今他却仍是体力充足,仍在全盛状态。

爆发力也同样大增,若是蕴气充足,嬴冲出枪时的力量,至多可超出平常时的一倍!

其实这呼吸之术,嬴氏家主武学中,也不是没有。不但有,而且是武阳嬴氏最核心的武道秘术,不过嬴冲没学过,只知效果远没有大自在玄功这么显著。

唯一使他无奈的是,那大自在呼吸法配合家传疾风骤雨枪时,效果并不是太好。只有当嬴冲施展那幻雷十三枪时,才能使自身枪势,更悍猛近倍。

嬴冲只觉不可思议,传说上古时代,道术武学都曾达到极盛。那个时代,还未有天位一说,只有与皇天位比肩的金仙,大罗金仙,以及能比拟帝天位的混元金仙等等。据说那时光是混元人物,就有着数位,而下面的金仙则多达上百人,寿元都以万载计算。

不过在经历一场大灾变之后,上古许多玄功秘法都已失传,只剩下一些残篇断章。那些长生不死的仙人,也从此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些人物在史册中留下痕迹。

邪樱抢源自于后翌,那么这大自在与幻雷枪,也当是上古秘传之一。可他真没想到,二者结合后会有这样的神威。

这大约也是那安王,为何会将项工作为自己首个实战对手的主因。

此时的嬴冲已迫不及待,想要再此进入到霸王枪内,再与那项工比较一次。可惜元神虚弱,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今天日不成了。

故而这天当嬴冲把所有的日常功课做完后,就早早的入睡。第二天醒来之后,感觉神清气爽,精神健旺。之后嬴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去握那霸王枪。

与第一次使用霸王枪时同样,一股使人颤栗酥麻的电流,瞬间扩散全身。

不过嬴冲现在已没那么大惊小怪,任由那电流施为。先是短暂失去了意识,再清醒时,嬴冲就又见到了那片熟悉的场景。黄色的土地,大河奔腾,满地尸首,还有那穿着山纹甲的项工——

“安王嬴冲?是你这狗贼!”

每次见到嬴冲时,那项工的言语都是千遍一律,接着也果不其然的,抬手就一刀劈来。

嬴冲早有经验,神气沉着,脚下不丁不八的立着,同样是一枪贯出。这一日休息的时间,他也同样在反省自己的战术。嬴冲依然是感觉之前的策略并未有错,单纯的防守绝无出路,只有以攻对攻,阻敌于三步之外。

所以这一枪击出时,不但迅猛如龙,更是直指那项工的胸腹要害。仗着自身的修为,高出对方一筹,学会大自在玄功的呼吸法后爆发猛增,嬴冲准备以力破力。

一瞬之后,就只能‘当’的一声重响。嬴冲身如泰山,不曾摇动半分,对面的项工却是刀光散乱,身形踉跄。

嬴冲不由一喜,当下再接再厉,又是一枪刺出。他现在已不用疾风骤雨枪,而是幻雷十三枪中的第四枪‘燎发摧枯’,枪势依然是简洁迅猛。

之后一连数击,那枪花如暴雨般的穿击过去,使项工应付艰难,形状狼狈,编织出来的白光刀幕已渐崩乱。

可就当嬴冲以为自己已经胜算已定的时候,只听对面一声轻哼:“好弱!你不是嬴冲,你是谁?”

嬴冲不禁凝噎,怎么又是这句?可随即就又见那项工不屑哂笑:“若是嬴冲,一招之内,就可取我项工的性命!便是用同样的修为,只需三枪,就可使我泼风刀无以为继。可你枪法之破绽,居然如此之多!罢了,我管你是谁,斩了你便是!”

说话之时,那项工的刀势就已大变。不再强行抵御,人刀合一,似如游鱼般穿入到了嬴冲的枪幕之内。

若说之前,嬴冲领教的是这位的‘力’,那么现在他看到的,就是这项工刀法的‘巧’。

每一刀发出,都再不与嬴冲硬碰,而是见缝插针,如白驹过隙。不但能避开嬴冲的枪势锋芒,更能斩在最令他难受的地方。

短短十刀,就已将嬴冲的狂猛枪势完全化解,转而开始了反攻。

不过今日的嬴冲,终究还是比昨日强上不少,虽左支右绌,却始终都能强撑着,不使对手接近到二步之内。打算利用新学来的呼吸法,凭借自身高一阶的修为以及大自在玄功的气元绵长,开始与这项工对拼起了耐力。

可这算盘也没能打响,仅仅一刻钟之后,嬴冲在对面泼风刀的狂攻猛打下,就已支撑不住,

不但枪势溃散,难以凝聚,便是这一身体力,也同样无法支撑。

眼见着对面又是一记刀斩来,使他长枪崩飞,中门大开。嬴冲心中无奈,知晓接下来自己枪分为二,转换‘壁枪术’之后,最多只能撑个二十余招就会被这项工‘斩杀’,与昨日一样的解决。

可紧随之后,嬴冲就心中一动,发现这种情形下,无论数使用那夺魂,绝命,升仙三式枪法中的哪一式,都会异常的顺手。

想也没想,嬴冲就是一式‘夺魂’使出,心中也有了对这连环三枪的第一个领悟。

这是搏命之枪!可在绝境中反击,死地中求生。

可随即他就见对面那项工的脸上,露出了讥诮之色。嬴冲心中不由咯噔一声,知晓自己这一枪刺出时,并未心怀杀意。

没有运用月儿所说的核心要诀,这所谓的夺魂绝命升仙枪,也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枪法而已。那些破绽,连他都能察觉,又何况对面这位武道宗师?

果然一瞬之后,一道刀影,就已破开他枪法中的空袭,直接凌至他的胸前!

斩入的刹那,嬴冲只觉毛骨悚然,浑身上下都开始剧烈膨胀,同时也再次失去了意识。

苏醒之后,嬴冲并不急于再入,而是微一凝眉,神情若有所思。方才那一刹那,尽管未使用完成的夺魂枪。可其实那一刻,他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杀念,至少战意十足。所以那夺魂枪的玄妙,他已窥得数分。

自己之前以为完全无用的花俏动作,竟好似能如玄门道法一般,勾动那天地元力——

可那本该是天位强者,或者借助墨甲,才能做到的事情。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就是夺魂绝命升仙枪的真相?

以地阶武者之身,得展天位之力。这是便天位之下,无双杀势的真正面目?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体力也成问题。在平常的情形下,练枪几个时辰,都没有问题,可在实战之时,仅仅半刻时间他就觉疲累。

要知那虽是幻境,可看来一切都是以现实为参考。即便有些差异,也不会差得太多。

可那项工的修为境界,明明逊色于他,论到呼吸法门,只怕也远不及拥有‘大自在’玄功完整功决的自己,可却能在半刻时间毫不相让的对攻之后,使他力不能支。

看来自己对那呼吸法的掌握,仍还远不到家。

一颗玄灵补神丹服用下去,嬴冲闭目冥想。待得精神恢复之后,就又迫不及待的,再次抓住了那霸王枪。

不过当嬴冲再次进入之后,他眼前已经换了一个人,再非是那项工,而是一尊高约两丈,一身浅绿色,形状近似巨猿的墨甲。再看自身,也同样是一身墨甲,样式正是他之前买下的那套‘寒武’。

没能再见到项工,嬴冲颇觉遗憾。不过随即就又凝聚心神,握紧了手中的寒武大枪。

而此时对面那巨猿墨甲的眼瞳中,也显出了妖异的红光:“寒武?甲内何人,报上名来!”

三十六章夺命连环(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寒武?甲内何人,报上名来!”

那声音雄阔,洪朗豪迈,声传数里。嬴冲却是一言不发,默默摆出了一个枪架,如临大敌。

而嬴冲的眼中,也现出了几根期待之色。尽管对手非是项工,尽管身上多了一具墨甲,可却一样可以施展那夺魂绝命升仙枪。

“藏头露尾之辈!”

那巨猿墨甲久久未得回应,里面的人终是不耐,语气嘲讽道:“你的姓名可是见不得人?记住了,吾乃陈武!大韩陈武!”

声落的刹那,那巨猿墨甲就猛然滑动,赫然爆发力十足。只一个蛇步,就已滑至到了嬴冲前方,双手握着巨锤,势沉如山般的锤击往下。

当嬴冲侧身避让,那巨猿墨甲却并未收势,反而甲内‘嘿’的一笑,两只巨锤更为猛然砸在了地面。瞬时间地动山摇,还有巨大的气浪四散冲击。

嬴冲的‘寒武’顿时就有些站立不稳,步履虚浮。而那巨猿墨甲,此时已俯着身子,似如猎豹般的扑击过来,巨锤横扫,仿佛能横荡千军。

嬴冲想也不想,就选择了再次避让。对面只是六阶墨甲,可力量却极其庞大。而此时自身已失先机,站立不稳,下盘松动,哪怕是以那呼吸法来发力,也绝不能力敌住这凶猛巨锤。

然而这却似是正中对手下怀,一击不中,那巨猿墨甲又瞬时猛然跃起后一记跳斩,连甲带锤一起砸向了寒武的头顶,同时一声大喝:“看我盘古开天势!”

而此刻的嬴冲,已经是避无可避。心中无奈,只能长枪斜挑。不退对反进,直刺往上,他并未有正面硬撼这巨锤之意。只求能将这锤势,稍稍往旁带开几分。

他已经有四年没使用过墨甲,也没有以大自在玄功催动墨甲的经验,更不曾以墨甲施展过幻雷枪术,所以一切都在熟悉之中。发现自己这一枪刺出,根本就连自己五六分的力气都没法用上。

枪锤交锋,嬴冲手中的枪,都差点脱手飞出。不但浑身震颤,那寒武甲的手臂部分,也隐约现出了几分裂痕,

幸亏这是在幻境之内,所有情景并非完全真实。换在正常的情形,嬴冲哪怕是人在甲内,也要被这巨力震伤。

那巨锤倒是如他之愿,被他望旁的带开了几分。正好击在了嬴冲肩侧处,而后一路顺着他的臂甲,滑行往下,带起无数火花。

此人未等锤势用老,就又猛地一个上调,直击嬴冲下颌。而后一连数锤,逼得嬴冲狼狈不堪。

幸亏是学了呼吸法,不多时嬴冲就已恢复了些气力,能够勉强应对。对身上这具寒武甲,也逐渐熟悉,

可唯独是他的枪势,始终无法重整阵脚。对面那陈武的后劲,明显不如项工,可嬴冲与其交战,反而更觉疲累。仅仅半刻时光,嬴冲就已觉体内元力近乎枯竭。

好在对面也没好到哪去,半刻时间拿嬴冲不下,就猛地一记重砸,将嬴冲远远逼开。那巨猿墨甲也是往后滑退,主动拉开了距离,里面传出了陈武,微含喘息的声音:“大自在玄功,你是嬴冲!这该死的呼吸法。嗯?不对,你不是他,怎么会如此之弱——”

嬴冲本身也是感慨,若不是从项工那里领悟到大自在呼吸法的奥妙,自己恐怖连这陈武的三锤,都没法接下来。

此人的修为,应当是与那项工相当,都是开了四脉,四阶武师的实力。可单论爆发力,却可甩出项工一条街。尤其是最开始的那几锤,最是霸道不过。

被陈武逼开,嬴冲想要曾对方力尽反击的图谋也就此破产。不过他并不在意,在此摆出了一个枪架,遥指着对面。神情凝重,目光也是犀利如刀。

这次的进来的重点,并非是熟悉如何使用这寒武墨甲与幻雷枪决,而是想要试试看,那三招枪势,究竟真相如何!

他对眼前这陈武,其实提不起杀意。然而当嬴冲尝试着回想父亲之死,回想母亲悬梁自尽,回想自身武脉被废,他顿觉一股抑不住的怒火,从胸中升腾而起。

也就在这时,那巨猿墨甲再次滑行而至,那丈半巨锤带着狂风挥击而来。

嬴冲见状想也不想,就猛然一枪刺出。

“杀!”

一声炸喝,那长枪之上竟然猛地喷出了大量的狂风,旋飞舞动。嬴冲的枪速,也更在这一刹那,激增了整整三倍。一个眨眼,就已抢在那巨锤挥至之前,指住了那巨猿墨甲的咽喉要害。

“夺命三连环?”

那陈武似认得这招,发出了一声惊呼。他前冲之势已不可止,不过却在墨甲一侧现出了数个喷口,几道土黄色的气流喷出,使得陈武强行偏转了方位。

嬴冲也不在意,枪势瞬变,往右前方再次斜刺.这一枪,却是夺魂绝命升仙枪中的绝命!

那陈武百忙之中,只能将手中巨锤当成盾牌使用,竖在身前抵挡。不过那枪影在击中巨锤之前,既然是现出了一条弧形,枪尖仿似在锤前绕了半个弯,将其绕过之后,又再次直刺巨猿墨甲的胸腹要害。

那陈武看来似真对嬴冲这三式枪招极其熟悉,一待嬴冲枪法变化,就已果断弃锤不应,那墨甲的手臂中,又各自弹出了一把匕首,再次试图抵御。

嬴冲眸光微闪,随后手中之枪轨迹再变。一道银白色的光影疾闪,就已破开了那巨猿墨甲的头颅,将其一枪洞穿,而后搅碎!

前几次落败时,嬴冲都是昏迷后离开,这次嬴冲胜了之后,却见眼前的世界,如泡沫一般的碎灭着,同样归于黑暗,意识沉寂。

睁开眼时,嬴冲就发现自己,正坐在炼神壶里。此时他已无瑕去想其他,仍是细细回思着方才,那最后一刻的情形。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夺魂绝命升仙枪——

确不愧是天位以下,无双杀势!自己对这夺命三连环,并不熟悉,也是初次完整的施展,可依然是在三枪之内,将陈武的墨甲击破。

而那陈武,明明对他的夺魂绝命升仙枪有了防范,可依然免不了甲毁人亡之局。

嬴冲长舒了口气,勉强压住了心中波澜。他能够看得出来,无论是那陈武也好,项工也罢,都非是寻常的武者可比。哪怕只有四阶的修为,可其真实的战力,却远不止此。哪怕是那些七阶的武侯境,都未必能够比得上。

尤其是那陈武,驾驭六星墨甲时展露的实力,极其的可怕。嬴冲这些年在咸阳城的地下斗甲场内,也见过不少擅于驾驭墨甲的强者,可却没有一人能做到如陈武那样的程度。

纯论战力,恐怕只有张义那个层次,才可稳稳压过陈武一头。而就是这样的彪悍之人,却挡不住自己这区区三枪。

此时他对那夺命三连环的精要,仍未能完全领悟,大自在玄功的呼吸法,也未参研透彻,还不能熟练的应用。

可若有一日,他把这一切都全数掌握了,那时的嬴冲,武力又将会达到何等之境地?

嬴冲的目中,再次显出了强烈的期待之色。迫不及待,想要起来继续练习那幻雷十三枪,练习那大自在玄功,练习那夺魂绝命升仙枪——

又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买下了这套‘寒武’甲。那夺命三连环,分明是风系的枪术,配合风系墨甲,才能发挥出这三式枪招的最大威能。

至于那幻雷枪,尽管此时还未显究竟,不过不出意料,这应当是雷系枪决。

所以日后适合他的墨甲,应当是风雷兼具才对。

三十七章群雄并起(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

在幻境内时,嬴冲就已感觉到了那具‘寒武’甲,与自身大自在玄功的冲突与不谐。就更不用说那夺魂绝命升仙枪了。

之前他根本就没在意过这种事情,根本就未想过能有武学,在地阶之时就能聚集天地元气,调动水火风雷之力。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考虑天工坊的‘飞雷神’,又或妖工坊的‘雷震子’,甚至哪怕是盘古坊的‘烈妖’,也强过寒武。

然而这一万七千两黄金花出去,自己短时间内,自己是不用考虑更换墨甲了,根本就拿不出钱再为自己购置一具精制墨甲。这寒武,也只好将就着用了。

叹息了一声后,嬴冲有反省了一番这一战的得失感悟,尤其是将他与陈武搏杀时的几个失误,还有那些可以改进之处,都深深记忆于心。

而直到这时,嬴冲才发觉自己的状况,异于往常。精神亢奋,似乎自身的神念,又增了不少——

嬴冲不敢确定,又以那意神决入定,精神交感,才发现自己的判断确实没错。他的神念之力,确实壮大了些许,

他不由睁开眼,讶然的再看了看那霸王枪,随后嬴冲又转头问月儿:“这霸王枪,莫非还可增人念力?”

“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要你嬴了之后才可以。”

月儿有些无精打采,不过还是尽职尽责的为嬴冲解惑道:“在幻境中与枪中战魂交手,其实也可视作你与他们在以元神争斗,承受着枪内的战魂神念锻打。一旦胜出,精神意念自然能有增长啊。”

“原来如此。”

嬴冲点了点头,而后又问:“我方才在里面遇到了一人,他名叫陈武,这莫非就是这霸王枪内最弱之人?”

“陈武?是陈三锤啊,你遇到他了?”

月儿这次有了几分兴趣:“那家伙最好对付了,就是前面三锤最厉害,只要撑过去以后就没事,所有别人都叫他陈三锤。以后还有个叫程咬金的,比他更厉害许多,起手三板斧,几乎天下无敌,便是项羽吕布与冉闵见了,也只能先避开再说。不过那家伙后来被父亲他降服了,魂魄不在霸王枪内。”

嬴冲顿时无言,想到这陈三锤乃枪中九十九位武魂中最弱的一位,就已如此厉害。那么其余人等,实力又当如何?

要知刚才的陈武,还只是武师境界。自己虽胜,却比前者高出整整一阶的修为。

安王说十年之后,天下群雄并起,有望皇天位之人,不知凡几。这句话,只怕是真的。真不知十年之后,除了那项羽之外,还有哪些厉害人物出世?

这么想着,嬴冲心内又多出了几分紧迫之感。不过他没打算再进那霸王枪内,与那些武魂对战,而是准备先完成那些日常的功课。

与陈武与项工两战,他都感悟甚多,正需时间消化。嬴冲也始终记得父亲之言,研习武道,需得稳打稳扎,循序渐进,牢固根基,不可想着一步登天。

只是当嬴冲,才刚提起了邪樱枪,他视角的余光,就望见月儿的神情略显寂寥,黯淡无神。小小的身子坐在角落里,显得异常的凄凉孤寂。

嬴冲想到这几天,自己虽是大半的时间都呆在炼神壶内,可却是专心于习武,根本就没时间与月儿说话,不由心生歉意。思忖了片刻,就又问道:“月儿,你现在真就只能呆在这炼神壶内,不能出去?可有什么办法可想。”

月儿闻言又抬起头,似知嬴冲好意,她神情里多少带着几分感激:“出去倒是能够出去,不过还要在炼神壶外,另外给我再造一具身体啦!不过月儿很贵的,父王他把我造出来,就花了三分之一的内库。嗯,价格大约是一千四百万两黄金的样子。”

嬴冲闻言无语,想到三十年后的自己,是真的很穷么?一千四百万两黄金,把他家产全卖了都没有这数目的二十分之一。

话说大秦十三州的田赋,也才二千五百万左右吧?当初大秦锻造摘星神甲,也没花这么多钱。

“其实也没必要达到这具身体的程度就是,换那些差一点的身体也勉强可用。可你现在的机关术造诣,根本就做不出来,而且材料也很贵的。”

说完之后,月儿的脸上却现出了笑意:“多谢你了,月儿也不过就是在呆上几年而已,很快就可以出来。还有哦,我全名叫嬴月儿,”

嬴冲目泽微动,现出了几分柔光,随后也是一笑:“嬴月儿?好名字!月儿的话我也记住了,差一点的身体也可使用?那也不是没办法可想。”

大约一年之前,他在咸阳的黑市卖场里,就曾见过有人卖出了两具由中古时代遗下的机关人偶。形状蛮漂亮的,战力也不弱,最强的那具大约相当于武尊境界。

当时嬴冲也去看过,很感兴趣。只因其中那具实力最强的机关人偶,是因很多关键的地方损坏了,这才只限于武尊境界,否则实力还要强些,可以比拟天位。

当时他是想着自己即便拿回家也无法修复,最后还是放弃了买下的念头。其实也不是他买得起的,那东西最后拍卖出了天价,以十七万两黄金的价格成交。

黄金十七万两——

嬴冲现在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这笔钱已足可供养一镇之师,也是十一尊寒武的价格。

只是据他所知,后来那具傀儡似乎是在修复之时损坏了,如今就躺在那位买主的家里蒙尘。

自己若想想办法,或者可弄来此物。有一具现成的人偶在,为月儿制造身躯时,岂不简单的多?

思及至此,嬴冲不由自嘲一笑。说来这还是他,首次对旁人之事上心,对月儿这丫头,他总有有些莫名的在意。

之后他也不再对月儿解释,又专心练习起了枪术。此事仍需仔细谋划,不急于一时。还有自家的钱财,看来日后还需再想办法省省,又或者尽快开一财源,,这捉襟见肘的局面,真让人难受。

※※※※

“总觉最近世子你,似乎有些变了。”

当嬴冲在炼神壶里完成了一日的修行之后出来,就见张义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嬴冲闻言不禁失笑:“哪里变了?是好是坏?”

他最近的变化确实很大,亲近之人应该都能看得出来。

“以往可没见世子你,整日呆在马车里不动。还有这一路几十人的行止,世子你以前虽也是甩手掌柜,可也不似现在这样的不闻不问。”

张义摇着头,他记得以前的嬴冲,每当出行必定会骑马,不会乖乖坐在马车里。

可他们自从出咸阳城以来已经有四天时间,可这几日里,嬴冲都是呆在马车上,并为出去过。说是要在车内入定修行,不让别人打扰,可张义看过,嬴冲其实就是在睡着懒觉。

不过——

“不过你人虽更懒散,可又感觉世子的精气神比往日强上不少,言语更自信了,眼神也似是斗志昂扬。可世子你最近,连那疾风骤雨抢都没再练习了,也没见你伸展筋骨。”

嬴冲不由点了点头,不愧是感知敏锐的张义。哪怕是他刻意以武阳嬴氏家传的敛息功决,尽量掩盖了这些变化,可依然被张义看了出来

不过这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交托以性命。被张义知道了,也无甚要紧的,当下是戏谑道:“我这是用人不疑,一路的行程自有你们几人操心。若连这都会出问题,那我要你们何用?至于那枪术,谁说我没练?信不信四个月后,我能突破武宗境?”

大自在玄功确实玄妙,与他也相性相合,在助嬴冲打通了震脉之后,依然进展神速。四个月后突破武宗,打通第六条武脉,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换成旁人,就能听出嬴冲的玩笑之意,张义却偏偏信了,顿时眼神大量:“世子你的武脉修复了?”

也不知是到底没听出嬴冲在开玩笑,还是听出嬴冲这戏谑之语中暗含的认真之意。

嬴冲一阵凝噎,随后只好实话实说:“还没有通,不过已经找到了重入武道之法——”

话音未完,嬴冲就发觉这车队,竟是缓缓停下了。嬴冲不禁诧异,探头往车外望去。而后就见有三辆样式简朴的马车,堵住了前面的道路。其中一辆似是车辕断了,整个车横在了路上。

嬴冲轩了轩眉,又望由四周,发现这位置真好。中间是驰道,而旁边都是低浅的水坑,使他们想要绕路都不可得。

之后也没等多久,嬴福就已走回来禀告详情:“前面乃马邑郡丞的家眷,说是齐王家的亲戚。因车辕断裂,不能移动。”

ps:这两天太累了,睡过头,一睡十二小时,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三十八章无情拒绝(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齐王?”

嬴冲不由一阵伤神,他本来想说把前面几辆车都推下驰道给自己让路的,身为咸阳四恶霸之首,可不能弱了名头,横行霸道的事情,他是做得出来的。可嬴福这句话,直接就被他的念头堵了回去。

可接着嬴冲又觉奇怪,齐王嬴控鹤,是当今陛下唯一在世的亲弟弟,也就是那梨园及轻云楼的主人,对他一向都极其照顾的。齐王家的亲戚,那不就是皇亲国戚了?

可那马邑郡丞又是什么样的人物?边陲小郡,苦寒之地,被打发过去的多是些没背景的人,且还不是郡守这样的正职官。齐王家的亲戚,能有这么落魄?大约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吧?

齐王那家伙有妾室二十四人,也不知这马邑郡丞是出自其中的哪一家?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了,自己总需给些面子。当下嬴冲随意的挥了挥手,吩咐道:“尽快帮他们修好。”

反正他现在,也不赶时间。在炼神壶内习武,亦不觉枯燥。

可随即见那嬴福,又走了回来:“那家还说,他们是要前往伏牛山的庄园一行,既然是顺路,能否请世子带他们一程?说最近这清江附近不大太平,有大股贼寇为祸。他们车上都是女眷,最近颇是忐忑不安。”

嬴冲眉头皱起,感觉有些不对劲。当下走出了车,仔细再看了看前方。

只见二辆车看起来是样式简朴,可其实都是用上等的红木制成。外面十二个仆人,打扮倒是与寻常富家的奴仆没什么两样,可却个个都虎背熊腰,精气内藏。这真是马邑郡丞的家眷?能有这样的阵仗?还是说边地官员家里的家奴,气质格外不同些?

这莫非是在逗他?

还有那两个车夫,看起来也是衣饰颇显寒酸破败。可那坐姿笔挺,分明是出身军伍人。衣裳内有些鼓囊,分明是带着兵器。

再有那马鞭,依稀是混着蛟蛇之筋。而那四匹挽马,四肢也极其强健,分明是混有上古异兽之血——这些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拿的出来。

这还是嬴冲粗略看一眼的结果,若再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无数的破绽。

嬴冲面色铁青,这些人是当他傻子么?正这么想着,就见路中央那辆车上,有一白衣少女在侍女搀扶下走了下来。身姿曼妙,气质出尘,头上罩着纱幕,看不清楚面貌。不过只是下面露出的白嫩下巴与红唇,就使人浮想联翩,诱人之至。

近前之后,那少女就朝着嬴冲盈盈一个福礼,颇是诚恳道:“奴家听说前面已有三家车队,被贼人劫走,其中还有一户官眷家的小姐。所以还请世子不吝相助,容我等跟随一程。”

声音极其好听,语气柔弱,让人不自禁的生出了保护欲。若非是嬴冲早早就看出了破绽,也要中招不可。此外他感觉这语音似有些熟悉,可一时间想不起来。

此时那少女旁边的丫鬟,也开口道:“只需世子携我等渡过那清江就可,我家老爷日后必有回报。”

嬴冲却是冷着脸,毫不给面子的直接转身:“关我*屁*事,不带!嬴福,让他们车修好之后,就赶快滚开让路!”

说完之后,人就已入了马车,根本就没把外面主仆二女当回事。

此时不单是那少女叶凌雪,是一阵目瞪口呆,丫鬟幽香也是错愕不可思议,忖道这剧本不对啊!

眼前这位,真是咸阳四恶少之首?那个十岁时就已在街上强抢民女,把青楼当成自己家住的混蛋?她之前还担心这家伙,会对自家小姐见色起意来着。

这荒郊野外,弱质少女,换成任意有些侠义之心的公子哥儿见了,都会仗义援手一二吧?哪怕只是出于世家官户间的香火情,也不会断然拒绝。

安国公世子他是有名的混蛋,没有怜悯之心不奇怪。可这家伙见了小姐之后,怎就不心动?且小姐她,一辈子从小到大,还从没被人这样不给面子的拒绝过。

叶凌雪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愣愣的看着。眼见那前面堵路的马车在安国公的几位护卫帮忙下修好,然后几十人一起合力将这车移到一旁。又眼看自己未婚夫的车队,果然是再不理会她们,就这么扬长离去。叶凌雪半晌才回过神来,然后低声嘟哝着:“古怪呢,与传言中的那人,好像不太一样。”

“小姐你说什么?”

幽香也是刚回过神来,一时没听清叶凌雪说什么,不过她也没在意,只好奇的继续看着那前方远去的车队:“感觉姑爷他长得也还过得去,不像传言中的凶神恶煞。”

在她眼里,嬴冲虽不算不上是特别英俊,可五官端正,人也是收拾得干净清爽,看起来很是阳光。

可说完这句之后,幽香就又语声一转,很是恼火了:“不过这也太可恶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粗鄙不堪!不带就不带,偏还要说什么滚开,说关他那,那什么事的话,亏他还是武阳嬴家的次孙!”

“嗯,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个恶人——”

叶凌雪依然自言自语着,她在回忆着当时嬴冲的表情,想着难道是他们露了破绽,被看穿了?

可这没可能啊!自己这次跟来,是极其小心的,一切都是参照着普通官家小姐远行时的样子来,生恐会被人看出不妥。

不过这次她想看看嬴冲到底是什么样人的目的,倒是达成了几分。这嬴冲对女色,并不如传闻中的在意,相貌也还不错。

——那****其实也见过嬴冲,只是自己正赤身裸体,心情也极其慌张,加上嬴冲满身是血,鼻青脸肿,所以印象不深。

可今天见了,才知嬴冲相貌不俗。虽不如她在边关的两个哥哥,却也没咸阳城里其他世家公子哥儿的脂粉气。看起来懒洋洋的,气质不羁惫懒,又霸道张狂,很是特别。

她叶凌雪自然不会以貌取人,不过她曾学过相人之术,居然能从这位未婚夫的眉眼中,看到了几分凛然正气。

正气?这东西与一个名声狼藉的恶霸纨绔能扯得上关系?多半是自己修行不到家,眼拙出错了。

此外这嬴冲为人霸道是真的,性情也似极其的冷漠——这不是因嬴冲拒绝他们跟随,而是刚才说话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嬴冲眼里的冰冷与拒人于千里外的疏离。

除此之外,那家伙目光中,竟似还夹含着几分鄙视,这真是气人!

幽香神情不以为然,劝道:“小姐此言差矣,是不是恶人,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这句话说出来后,她又觉不对。那毕竟是自已家日后的姑爷,而且此时已成定局,没可能再变化,自己这么说不好吧?被姑爷他知道后,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叶凌雪闻言,却很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所以还是得再仔细看看。”

幽香闻言愣住,更是恨不得去捏自己的嘴,只好亡羊补牢道:“可我们离咸阳城已经快七百里路,这附近又贼寇成群,那世子他还偏不肯带我们一程,奴婢担心会出事——”

之前她们说这附近有贼寇,不太安宁,这可不是说说而已。这附近地区确流窜来一伙盗贼,数日里坐下了几件劫案,至今都还未被官府清除。

叶凌雪却一声轻哼,眼中含着笑:“他说不准我们就不跟了?就跟着他们车队后面,他还能拿我们怎么样不成?”

至于那所谓的贼寇,叶凌雪却是全未放在心上。有她那秋姨在,些许贼寇还真不用怎么担心。

三十九章遇袭前兆(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看那位马邑郡丞家的小姐,倒不像是心怀恶意的。”

马车内,张义也正在说着后面武威郡王府一行人:“我看她那些奴仆,应当出自豪门世家,武力不俗。那位小姐的礼仪气质,也俱都上佳,无可挑剔。必为大家之女,身份不凡。这些人,应当不会对世子生出歹心——”

他以为嬴冲是担心那些人,会对他们不利,这才拒绝那两辆马车跟随。

“我知道。”

嬴冲点了点头,然后语气嘲讽道:“恶意是没有,不过却别有用心。知道了我是安国公世子,就该知我名声狼藉。不想办法躲远点,居然还巴巴的凑过来,她不要名声了?算了,懒得管她们,”

当世墨学兵学法学大兴,不过七国帝皇,却都在极力的提倡儒家礼教。以求用那君君臣臣的一套东西,让国人安守本分,以维持自家统治。加上那些世家大族的推波助澜,几百年时间下来,礼教二字早已深入人心。似叶凌雪,只是他看了一眼身体,就非得嫁给他不可。

后面那女孩要与他同行,哪怕真是担心贼寇袭扰的权宜之举,日后也少不得被别人说三道四。这等举止,不是别有用心,那就是心怀叵测了。

不过嬴冲才刚说完,便又皱起了眉头,再次挑开了窗帘,回望后方。

接着就望见后面那三辆车,正紧紧跟在自家车队的后方。嬴冲不由眉头一拧:“嬴福!过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滚远点,别跟在我们后面碍事!”

嬴福是出了名的任劳任怨,听了之后毫不迟疑,就策马往后面车队本奔去。随后没过多久,这位又回来禀告:“那位小姐说她们也是要前去伏牛山,一样是走的这条路,并非是故意跟随世子。”

嬴冲气得乐了,眼里已经透着几许寒光:“那你就根她们说,我不准她们走这条路了!她们要问凭什么,就说凭老子是安国公世子,京城四少之首!”

过不多久,嬴福又满头大汗的跑回来:“那位小姐说世子你只会欺负女流之辈,算什么本事?还道世子你若不想让她们走这条路也成,除非是把她们的车给砸了。”

嬴冲气息一窒,而后面上就一阵潮红,居然被女流之辈鄙视。当下就嘿然一笑,捊起了袖子:“让大伙儿抄家伙,准备动手!”

砸车?还真当他嬴冲不敢么?

不过才刚走出车马,嬴冲随意的往前面一望,面色就变了变,又果断的退了回来,语气温和了几分:“嬴福你跟她们说,她们要跟着可以,不过之后的行止却需听我们安排。”

张义闻言诧异无比,他可是知晓自家这世子,到底有多混账,有多无赖的。

别人若听了‘只会欺负女流之辈’这句话,多半还是要些面子的。可嬴冲绝不会在乎。‘脸面’二字在他看来别有意义,与寻常人的理解很不相同。

他之前还想开口劝来着,结果还没开口,嬴冲就已改了主意。随即张义也发现嬴冲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不由也若有所思的看了外面一眼:“世子刚才,可是觉前面有什么不妥?”

“前面有人,应该是响马的探骑。选在这地方探看,多半是有意要对我们动手。”

嬴冲语气很是平静:“也不知道到底是冲着谁来的,不过这时节再将后面那贱货的车砸了,事后不好向人交代。”

若没有那些响马,他将那三辆马车砸了,顶多再是多个欺凌弱女的名声。

可要因后面那两辆车损毁出了事,那就等于是与人结仇了。那少女背景不凡,他不想为自己多竖强敌。

嬴冲现在也没办法可想,后面一定要跟着,他也无可奈何。倒还不如主动一些,将后面的人都掌控住。

张义面色,亦多出了几分肃穆,他没看那探骑的身影,应当是已经退走了。

不过张义却绝不会怀疑嬴冲的言语,若非是真看到了响马探骑,嬴冲不会轻易向后面那女孩服输。且自家这世子的直觉是何等之灵验,他这些年也深有领会。

唯独让他不解的是,嬴冲的目力,何时变得这么敏锐了?要知车队里的嬴福嬴德等人,无不都是七阶武候境的好手,且都在军伍中历练过一阵。可这四位,却无一人发现情形有异。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倒的确是个下手的好地方。他们既有动手之意,那就必定是在这四十里内,且必定实力不弱。世子你打算怎办?”

——前面再过六十里地,就是阳渊县城。那里驻兵六百,二十里内只需一个冲天火符,就可急召那里的驻军前来救援。所以这前面几十里路程,就是那些人唯一的机会。

“京畿重地,他们敢在这里动手,自然是实力不弱。不过人数应当不多,绝不会超过二百人,否则易被官府察觉。”

这里距离咸阳城不过七百里路,雍州的官员与各处驻军,若是任由大股的贼寇与武者在这附近出没而不加应对,那么这附近的那些官儿,都不用再当了。兵部的职方司与皇城司的首领,也该下狱谢罪。

他可以料定,之前发生在这附近的几个劫案,定是为引开附近官府驻军的注意,也是为事后的掩盖形迹,惑人耳目。

那些所谓的响马劫匪,就是冲着他嬴冲来的!

“这前方并无地形险要之处可以布伏,不出意料,他们多半会选半夜我们不备之时袭击。如今我等往后退,只会逼他们提前动手。所以最好的应对之策,是先寻一个易守难攻之地扎营,固守待援!只需我们升起狼烟,熬到明日,附近的驻军必有反应。”

一边说着,嬴冲一边自顾自的在车厢里翻箱倒柜,没过多久就寻出了一张地图仔细翻看。

张义仔细看,才发现这竟是绘着咸阳城附近千里地域的地形图。

这并不使人惊奇,嬴神通昔年在府中,留下不少军中绘制的地图。让张义奇怪的,是嬴冲这次,居然将这些地图也带了过来。

不过此时情形危机,他并未多想,须臾之后,就见嬴冲在图上点了点:“就在这里,我们安营扎塞!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成色!”

张义仔细看了那地方一样,唇角就微微勾起。再抬头望嬴冲时,心中又是暗暗叹息。

世子在兵法上的天赋,实在是惊人,绝不逊色于其父嬴神通。只可惜武脉被废,注定了在军中不会有太大成就。

一军之主将,若本身无强横武力,哪怕兵法盖世,对方也只需一二武力强横的刺客,就可将之斩杀。所以当今诸国,凡万人以上将帅,莫不都是天位境的强者。

世子他这些年极力的经营私军部曲,多半还是想要在军中寻一出头之机,不愿就这么沉沦下去。可这条路,何其难矣?也可能为世子,招来杀身之祸,故而张义心里其实并不赞同。只是不愿见嬴冲没了指望之后,彻底沉沦,真正自暴自弃,才任由世子胡来。

而今日见嬴冲临危不乱,有条不紊的应对安排,使张义更觉惋惜。

不过随即他就又想到,之前嬴冲的言语,四个月内突破六阶武宗境?难道是真的?

突然以重金为自己购置寒武甲,莫非是世子他,真的找到了恢复武脉之法?

若非眼下不是时候,他必定要再问个详细不可。

摇了摇头,张义收起了杂念:“世子稍待,我去安排。”

话音落时,张义就已走出了马车。看那天色,赫然已尽黄昏,使张义心中顿生急迫之感。他们要想在天黑前赶至嬴冲定下的宿营地,那就必须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