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一卫之军(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张义亦精通兵法,知晓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车队的速度,只是悄然增快了些许。六十多个护卫,也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半点形迹不露,
整整一个时辰,张义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好在车队总算是平安穿过了这十七里路程,接着车队就偏离了驰道,一路南下疾行十数里,到达了嬴冲预定的那处宿营地。
这是一个有着两个峰头的小山包,中间隔着一条深峡。张义将武威郡王府一行人安排在内侧的峰头,而安国公府这八十余位护卫,则驻营于外围的山包顶之上。
地图中这里名叫双头山,地形特殊,外围的峰头稍高一些,呈内弧形状,隐隐将内侧的山包顶围住。
而就在扎营之后,安国公府的八十余号人,都纷纷穿上了墨甲。这些都是嬴冲精心豢养的精锐,二十四位武侯境,都有一身五星墨甲‘撼山’。至于其余人等,实力虽是稍弱一线,可也同样装备精良,都是清一色四星墨甲‘远锋’与‘盾卫’,前者远攻,后者近战。
五星以下的墨甲,无法覆盖全身,可武者穿戴之后,战力依然能远超普通步卒,尤其那三十位‘远锋’,都是选自擅射的高山闪族,射术惊人,手持五牛之力的大弓。配合特制的破甲箭与爆裂箭,二百步内,便是五星六星阶的墨甲,也恨难抵御。
除此之外,嬴冲居然还带来了四尊百牛弩,这是军中才有的杀器。
张义指挥着这些人,先是在半山腰处挖出了一条深打四丈壕沟。而后又在深坑内围就地取材,堆土成墙。墙里面覆盖上砍伐得来巨型圆木,插入地底十丈为桩,而外面的泥土,也以嬴冲携带的几张‘化石符’强化过,虽是简易,却极其坚固。又还有各种拒马,栅栏与女墙等等。
做完这些之后,张义就又大肆纵火,将山包下的那些树木一并烧光。使这附近瞬时火光大起,烟雾升腾。
当这些应敌的准备,一项项做下来,远处武威郡王府之人也已察觉不对。
“他们这是在准备应敌?”
叶凌雪只看了片刻,就已知究竟,再扫望了四方一眼,也猜到了那边的打算。
她虽是深闺女子,可双河叶阀毕竟也是将门出身,耳濡目染,见识不凡。目中不由发出了几分赞意:“这营地的位置,倒是选的不错。”
不说外面那山包的易守难攻,光是对她们这群人的安排,也极是巧妙。有回护之意,也有防范之心。
若是真有贼人,要选她们这边下手,那么就必须得绕路不可。且这边山包,都在对面安国公府那些护卫的弓箭笼罩之下,几无死角,正可对他们施以庇护。
可如她们要对那位安国公是在生出不利之心,也同样无可奈何——必须先跨过前面着条下沟,且一样要面对安国公府的箭雨覆盖。
“的确是深谙兵法,布置老道。”
负责护卫这次叶凌雪出行的,是一位名唤叶山的中年汉子。修为九阶,老于军伍,只看了一眼那边的动静,就已赞叹不绝:“这些护卫也都不错,可比拟军中精锐。陷坑,寨墙,拒马居然都只用了两刻时间,还在准备着礌石滚木。听说那张义在入安国公府前,乃是军中校尉,武力强横,前途广大。没想到这位的用兵之法,居然也是如此出众,我真为他可惜。”
——似这等将种,居然沦落到为人看家护院,岂不可惜?且那张义跟随的,还是注定将要失爵,前途暗淡的废人。对了,那也是他家小姐的夫婿,也同样是日后他叶山的主人。
摇了摇头,叶山又转过身道:“我不知到底会不会有贼寇来,不过那边既有这样的布置,已无需担心。没有两营之军,拿他们不下。不过我们这边,也需做些准备。”
大秦军制一营三百人,两营就是六百,有五星墨甲六十。在叶山看来,除非是六倍以上的军力,才有可能将对面山包上的营地拿下。
“凌雪不懂军阵之法,此间一切,都交给山伯了。”
叶凌雪朝叶山敛衽一礼,镇重的拜托。之后她目光,就又带着几分疑问的,看着对面高了大约二十丈的山头。
想到这番布置,真是出自那张义之手?
叶山虽是这么说了,叶凌雪却是下意识的想起了,不久前她那祖父之言——嵩阳书院召集诸弟子以幻术试演兵法,结果以嬴冲为第一。战无不胜,嵩阳书院内诸多英才,竟无人能以同等兵力,在他面前支撑两刻。
※※※※
当最后一抹阳光在天边消失之时,一座简易坚固的营寨,就已耸立在这座山包顶上。
在嬴冲看来,让张义去担任一卫,一旅之将,可能还欠些火候。可他这位护卫副总管,却是一位极好的助手。
嬴冲实战的经验几乎没有,这次也就只能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可张义他却能一切都按他的心意布置妥当。且还补足完善了他一些思虑不周之处,在短短一两个时辰内,就已建起了这固若金汤的营地。
之后的时间,嬴冲并未再进入那炼神壶内修行。而是早早在车上入眠,准备养足精神。其余人也是如此,只除了十几个并未经历过沙场之人有些紧张,难以入眠之外,其余的护卫,也都是早早的睡下。
张义可能也是料到了这情形,让几个新人值守,其余人则安心睡觉。还有那些睡不着的,就继续准备石块与滚木。
直待得二更之时,嬴冲才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立时就提着他那尊装着‘寒武甲’的聚元匣,走出了马车。
距离摘星神甲认主还有一个多月,这本该是他继续韬光养晦之时。然而今日嬴冲有着莫名的直觉,这次的危机,他若不倾尽自己所有力量,只怕要饮恨于此。
那时自己再怎么隐瞒自己武脉恢复之事,也是无用处。今日他更不可能就这么安然坐视自己的部属苦战,为自己去送死。
着装墨甲容易,当嬴冲拍开了聚元匣之后,只一瞬间就有一具银白色的甲胄覆盖住了嬴冲全身。
‘寒武甲’不但战力不弱,样式也极其花俏。同样是两丈余高的钢铁身躯,却比平常的墨甲要稍稍纤细些,线条流畅,加上颜色又是惹人喜爱的银白,所以深得那些世家子们的喜爱。
而当嬴冲驾驭着这具墨甲,走到寨墙边张义身侧时,后者就是吃了一惊。
“世子你——”
他一时是被震惊到有些失神——嬴冲他居然还真穿上了这尊寒武甲,且不止是穿上了,还能驾驭这甲走动。
张义先是诧异,而后惊喜,也觉自己是在做梦。
要知寒武乃七星等级墨甲,最低也需武尉境的修为才可驾驭。换成武尉境以下,绝不能使这寒武甲动弹哪怕一根手指头。
不止是张义,便连嬴福嬴德几个,也同样是吃惊不已,傻傻的张着嘴,下巴都快要掉落。
“很吃惊?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有什么要问的,可等稍后再说。”
嬴冲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窥看着山下:“他们果然来了?”
墨甲中不但有镜映之阵,可观察外界之景,更配有千里镜用于眺望远方。
此时嬴冲就已见那山下的丛林中,影影倬倬的有些动静。
已是深夜,他目力难以及远。不过张义事前就让人在山坡山下,插满了火把。所以嬴冲仍能通过那千里镜,看到山下数里之外的情景。
那山下的火把,正在一一熄灭,不过嬴冲已经看到了那些他想要知道的,却立时倒吸了一口寒气:“至少有一个卫!小看他们了。”
一卫千人,有五星墨甲一百具,四星以下墨甲三百,卫将则至少是八阶武君!
嬴冲差点就忍不住要破口大骂,这附近的那些驻军与官府,难道都是废物饭桶?
旋即又想到,只怕那些人不是废物,而是本来就是一伙的。彼此勾结,要对他嬴冲下手。
这让嬴冲一阵头疼的呻吟,知晓这是结亲武威郡王府之后,为自己惹出的祸。也不知这次要对自己下手的到底是谁?是那嬴世继与王家,还是他们背后之人?又仰或是那几位对他未婚妻,势在必得的皇子殿下?
四十一章双头初战(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想了片刻,就觉这毫无意义。哪怕他现在知道了这幕后黑手是谁,又能怎样?终需先安然渡过眼前这一劫再说。
他原本是想在这里守到天亮,可既然对方与附近的官府有着勾结,那么若只是单纯的固守,只怕也不是什么良策。
他不能确定下面这千人,是否就是对方的极限。可一旦困守此间的时日久了,那些人未必就不能调动更多的人手过来。
说来嬴冲当初从咸阳城出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有人会对他不利,尤其是在结亲武威王家之后。可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胆大妄为,在京畿之地假扮盗贼,更勾结地方武官,将千人之军神不知鬼不觉的聚在此间。
现在的他,已绝不敢小视对手。为了他嬴冲的性命,对方显然是无论什么事都可做得出来的。
此时嬴冲也在期冀对面,并未有天位强者存在。否则这一战,自己等人是必死无疑。
仔细观察这下方,嬴冲忽的眼神一凝,目光在山脚处听着的十几辆马车上梭巡着。对面带的车辆,似乎有些少了?且似无修整之意,那么——
此事他无法确定,然而嬴冲只稍作凝思,就有了决断:“稍后嬴福嬴德不用出手,护在我身边即可。另外再腾出六尊墨甲出来,继续养精蓄锐。”
说完这句之后,嬴冲又看张义:“剩下这些人手,可能守住一个时辰?”
“可是世子——
张义有些犹豫,不过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道:“我尽力而为。”
他原想劝嬴冲坐观便可,可又想到嬴冲既已穿上了墨甲,现身于众多护卫身前。木已成舟,难道还能让世子退回去不成?
再者今日大敌当前,他们若不倾力而为,只恐生机渺茫。
至于嬴冲保留这八尊墨甲不用的用意,张义也并不明白。不过却知世子他哪怕退出了嵩阳书院,也没放弃过兵法研习,这次的决断,做必有深意。
就在他们二人商谈应敌之时,对面那些人的动作,也是极其的干脆利落。在山下只整顿了片刻,就有两百余人列队,往山包顶上行进。阵势严整,杀气腾腾,使这整座二头山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剑拔弩张。
张义却半闭着眼,并不理会,直到这二百人,行至山寨前二百步时,他仍是老神在在,神情平静无波。
此时下面那些甲士,已经是进退维谷,没料到上面这么沉得住气。只这二百人继续往上冲,实力明显不够。可就这么退去又心有不甘,并未能如愿试探出山顶这营盘的虚实。
僵持了片刻,下方就又六百余人,同样列阵上山。墨甲在前,步卒在后,章法森严。
敌将明显是见试探的图谋不成后,就改了方略,准备一开始就全力而为,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将上方的营盘攻破。
不过那位还算谨慎,手中捏着二百余人,二十套墨甲做生力军,以防意外。
眼看着下方的军阵,到了一百五十步,张义才蓦地终于睁开了眼,眸现精芒。
“动手!”
瞬时就有十支利箭,从寨墙穿射而出。张义将三十位‘远锋’甲士,分成了三批——三十箭齐发固然是威力更大,可分成三批之后,却有阻敌之效。对面的人时时刻刻都在弓箭的威胁之下,往山顶冲击时,自然会有所顾忌。
然后是滚木,那陷坑之外,总数有着八捆,每捆三根,都是长达四丈,重逾二十牛,用临时编织成的藤索捆着。此时随着张义一声令下,就有几个盾卫甲士将那藤索砍断。瞬时间数十根粗大的滚木,就在咚咚的震鸣声中,奔流往下。
下面的军阵,明显也是久经战争的,并不惊慌。前面的几十尊墨甲纷纷出枪,试图将这些滚木挑开。然而也是此时,营地上方四具百牛重弩,也在同时爆射。
这都是嬴冲从军中得来的精品,准备的时间虽是长了些,可每张弩能同发三箭,每箭力达百牛。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内,别说是五星墨甲,便是七星八星,亦可轻松洞穿!且所有弩箭的箭尖处,都藏有火爆符文,一旦力尽便可炸裂,威力惊人。
此刻又恰值下面那些墨甲,正应对滚木之时,淬不及防之下,十二支弩箭几乎全中,瞬时爆发出了一连串的金铁碰撞墨甲的刺耳声响,然后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震耳欲聋。
嬴冲遥目细观,发现只这一次齐射,就有整整七具五星墨甲被直接洞穿了胸腹,纷纷往后栽倒。其余还有四具墨甲,虽未当场报废,可也受损严重。
更喜人的是,随着这些墨甲或伤或损,敌军的阵列也出现了破绽,十数根滚木无人阻挡,继续奔腾滚落。使整整七十余人,被碾死碾伤,那本来严整的敌阵中也是一片狼藉。
那三十位‘远锋’甲卫也不愧是久经军旅,出身闪族,一当下面军阵被那滚木冲散,就齐齐把手中弓箭,对准了缺口方位。一连二轮齐射。就又使四五十个没有墨甲的步卒,接二连三的倒下。
只这一波反击,就已使下方敌军,损失了至少六分之一的战力。
敌阵中虽也有弓箭,数目近百之巨。可一来是仰攻,二来是寨中的甲卫都躲在墙后,占尽了地利。此时除了两人被下面射伤之外,都是毫发无损。
“这应是神意坊的五星墨甲速狼。”
嬴冲辨认清楚之后,倒是轻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雷虎。”
他现在只可惜时间不够,来不及制作铁滑车,否则这次的战果必定更为丰厚。
张义也微微点头:“侥幸!不过哪怕是速狼,亦不可小觑。下面的那位敌军统领,并非弱者,必然会有反应。此前这位急于求成,又心存轻视,可如今绝不会再大意轻心。”
速狼与雷虎,都是神意坊制造的墨甲。只因用的是同一种骨架,所有外形有些相似,不过顾名思义,这二种墨甲一轻一重。速狼轻快迅捷,可装甲厚度却不及雷虎那么坚固,力量方面也是远远不如。
且不止那些主力墨甲如此,其余士卒身上穿着四星与三星墨甲,也大多都是以轻便为主。
这类甲更适合游击哨探,千里奔袭,却不太适合正面强攻。
对面大约是以为,这速狼甲更适合千里奔袭,也更易在夜晚潜行伏击,事后逃遁撤离也快。绝没想过,会遇到这种需强攻硬打的情形。
换成是墨甲‘雷虎’,手持重盾上山,那三十位‘远锋’甲卫手里的弓箭,就会直接被废掉。
可如今他们安国公府装备的二十具五星‘撼山’甲与三十具四星‘盾卫’,在居高临下,固守营盘的情形下,却可占据极大的优势。
这也是多亏了世子,直觉敏锐,智慧过人。只看到了对方的哨骑,就已大致判断出了他们的意图。而后出其不意,选择在这里筑下营盘,否则在骤然遇袭的情形下,哪怕他们这边的墨甲战力更胜一筹,也一样是有死无生。
接下来果然就如张义所料,敌阵很快就有了反应。由数十尊速狼甲断后,所有人都6续撤回。
而这一波强攻之后,下面整整一个半时辰都没有动静。直到四更之时,那敌阵之前,就又多了十几辆厚重的挡箭车,各由三具速狼墨甲推动着,再次往上冲击。
有着那些荡箭车遮挡,这次便连那四具百牛重弩,在五十步外时都无可奈何。而这一个时辰之内,他们虽又准备些滚木,可此刻亦是毫无用处。
好在张义事先就在营寨前,挖出了一条巨大的壕沟,那些挡箭车都无法越过。
先是其中一辆,在三十步外被百牛重弩强行轰碎,三十位‘远锋’甲卫趁机接连发箭,连续收割了二十余人的性命。随后在这些挡箭车,都被阻拦在了壕沟之前时,四具百牛重弩又再次齐射,瞬间就又再轰碎了一辆。
不过对面的将领,也是早有准备。不等这些挡箭车,都被那些百牛重弩一一点名摧毁,就已主动命人将之全数推入到壕沟,刚好可将这沟填满大半。
到得此时,敌军已经近在咫尺,也不再保持阵列,都纷纷越过了壕沟,直接强冲寨墙。
张义也微一挥袖,示意让近半的‘远锋’甲卫,放下了弓箭,拿起了长枪。
嬴冲亦转过了身,带着嬴福嬴德几个护卫,朝后方临时搭建的几个营帐行去。对方既然已攻了上来,那么他再呆在这里,就有不合适了。
可惜时间不够,建不出正规的藏兵洞,也只能拿这些营帐马车顶替了。不过只需布置好符箓,隐藏住他们的气机,应当能瞒过对面。
四十二章潜伏忍耐(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营寨内已经严阵以待,所有人都知这最凶险也最艰难的时刻已经来临,皆屏声静气。故而寨外杀声四起,寨内却是静的可怕。
然而嬴冲哪怕是早有准备,可当那些敌军杀至寨前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也依然是让他心惊不已。
先是那些‘速狼’甲的后方,赫然穿出了四具赤红色的墨甲。身影灵动矫健,只轻轻一窜,就已飞跃过了那些拒马,跳上了四丈高的寨墙。
而后又有一尊紫红色墨甲,竟然是震动身后双翅,穿空而起,直接越过了寨墙,直扑营内。
“七星甲‘火狼’,九星甲‘赤翼天狼’,这些人只怕是出身边军!”
嬴福本是奉命与嬴冲一起,藏在寨中的营帐内,可当望见了寨墙上这一幕后,却是瞳孔一缩,有些按捺不住的问嬴冲:“世子?”
四具‘火狼’还有那具‘赤翼天狼’,不但与那些速狼甲一脉相承,更是边军中游骑营的标配。
他担心张义等人顶不住,游骑营乃军中精锐,一卫之统领,必定是九阶武尊境界,且麾下也必配有武侯武君境四人。
可此时他们寨墙上,只有张义与嬴如嬴意,加上十二尊撼山甲。不但墨甲的数量不如人,实力也远远逊色。
嬴冲却只当是没听见,只静静的看着。而寨墙上正驾驭着灵卫甲的张义,也没让他失望。
“滚下去!”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灵卫甲那庞大的紫红色身影,猛的一跃而起,以盾砸出,与那‘赤翼天狼’在半空中轰然击撞。澎拜巨力,竟是硬生生就将那具‘赤翼天狼’砸得倒飞而回,从半空中轰然坠落。
同时寨墙之上,更有几道雪亮的刀光闪现,正是嬴如嬴意。两尊刀螂甲,各自封锁了一片空域。逼使那四具‘火狼’墨甲,不得不放弃直接登上寨墙的企图,同样从四丈高空坠落。不过这‘火狼’甲,是出了名的灵活,虽是被迫下坠,却仍有余力。借助前方的寨墙,轻轻松松就已避开了上方射下的箭只。
“武尊?张总管他,这是已经到了九阶武尊境?”
嬴福惊喜莫名,神情总算是轻松了几分。张义天赋不凡,力大无穷。八阶武君境时,就能压过诸多武尊。如今更进一步,一般的九阶强者更不是对手。那灵卫更是耗费重金打造的精制战甲,一具可抵得两尊‘火狼’。由张义驾驭,战力只会更为强横,压制对方绰绰有余。
此时人墙上人数虽少,可在高端战力上,反而能胜过对方一筹。
“半个月前就突破了,一直压着,不让人知道而已。”
嬴冲神情倒很是淡然,张义本身倒是无意隐瞒众人,只是出于他的刻意吩咐,才一直未宣于口。
自从知晓他将与武威郡王府定婚,自己也将继承安国公府爵位之后,嬴冲就意识到自己手里,必须多保留些底牌。
否则数月之后,哪怕他成功继承了摘星神甲,也未必就定能保得住,甚至自己能否活着都是问题。
今日他就尝到了好处,若对方提前得知,早有了准备,今日他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把形势搬过来。
张义突破九阶武尊境,明显超出对方意料之外。不过敌阵并未就此退却,攻势反而更狂猛了几分。
六十余具五星墨甲,近七百的步卒,如浪潮般汹涌而至,宛如钢铁潮流拍了堤岸。这四丈寨墙并不算高,别说是那些高达两丈的速狼甲士可以无视,便是那些普通的步卒,也都无需云梯。借助他们身上那些三四星的墨甲,亦可一跃而上。
嬴冲在营帐内安坐,看不到墙外的情景。不过只需听那厮杀声,与那兵刃碰撞,金铁交鸣,就可知这一战,到底激烈到了何等程度。从那帐门往外看,可见张义驾驭的灵卫甲,正在寨墙上不停的左右奔走。
此时压力最大的就是张义,就如防隅队员(防隅队古代的救火队),看见哪里抵御不住,都需及时赶去支援,想办法化解危局。好在灵卫甲盾固甲坚,张义本身也修为强横,不但不惧弓矢,敌阵中也并未多少手段能奈何得了他。那灵卫甲虽大刺刺的在墙上行走,可却能一直安然无恙。
这次强攻,足足维持整整一刻时间。当敌军终于力疲退却之时,在在营寨之前,留下了足足百余具尸体。不过嬴冲的护卫,虽占据地利,兵甲也胜过对方一筹。可也同样伤亡不轻,五人身死,六人重伤,甚至还损毁了两具‘撼山’甲。
这些都是嬴冲花了不少时间精力招揽来的精锐,全都出身军中,老于征战。此刻每死去一人,嬴冲都觉心疼不已。
不过此时也只能强撑着,视如不见。张义那边也是毫无动摇之意,只是抓紧时间修整,重新布防。
而仅仅一个时辰之后,敌军就再次开始了强攻。那敌将明显是势在必得,毫无保留,不但动用了那二百人的生力军,更有随军道士,连续打出了几道符箓,使其中部分甲士眼透红光,肌肉膨胀。
而强攻之时,也依然是以挡箭车在前,步步为营,直到在此来到壕沟之前,才开始了冲击。
这次那敌军给张义带来的压力,明显更胜过之前数倍,仅仅半刻时间不到,就已有部分甲士登上了寨墙。死伤也开始增多了起来,6续又有十人战死,而城墙上的那条防线,亦已摇摇欲坠。
“世子!“
嬴德性情稳重可追嬴福,可这可也有些坐不住了,双拳死死紧攥着,语气也有了些不逊:“难道我们这些人,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那些战死之人,可都是他的袍泽兄弟!张义他们那些人在苦战,而他们却只能在这里干坐,这让他心里怎能好受?
嬴冲仍是一言不发,只定定看着城墙上,那道紫红色的身影。想着张义他,到底能否支撑得住?
真要到不得已时,哪怕时机不对,也顾不得了。
※※※※
嬴冲在仔细观察着城墙上战局的时候,却不知此刻正有人在看着他们。
此时的叶凌雪,就立在营帐之后,空中正有一张道符高悬,丝丝青光垂下,将她与身边那位秋姨,以及叶山幽香二人,都笼罩在内。
而出奇的是,他们四位明明就在这里,可无论是嬴冲,还是对面那些不知来历的‘贼匪’,都未察觉他们的存在。
嬴冲对武威郡王府这些人防范甚严,甚至还安排了专门的人手紧盯。可在战况吃紧之后,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那十丈宽的峡谷,对于武威郡王府众人而言,并不能算是什么障碍。而有了叶凌雪制作的符箓,隐瞒营寨中这些人的耳目,也是再容易不过,
唯一可能察觉他们存在的,只有那张义,可这位却正处于苦战之中。
“真是出乎意料。”
此时叶山的目光讶然,不可思议:“世子他,居然能催动这寒武甲。”
寒武甲赫赫有名,他自然不会不认得,也不会不知这寒武甲的特性,
“也就是说,世子他至少也是武尉境界?不是说他在武师境时,就已被人废了武脉?”
那幽香神通也同样是惊异无比,惊呼了这声之后,好半天才道:“他藏得好深——”
能修至五阶武尉境,要么是嬴冲根本就没被废去武脉,要么是这些年中,嬴冲的武脉已经被修复了。
叶凌霜闻言亦点了点头,已经在嬴冲的头顶上,印上了城府深厚,心机深沉的字样。
四十三章脸硬心黑(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
“这也无可厚非,我听说世子他十岁时被废武脉时,有着诸多蹊跷。换成是你我,也会更小心防范。”
叶山对于嬴冲的城府与心机,倒是并不怎么在意:“我如今只奇怪的,是世子他为何保留了这九尊墨甲,一直引而不发?”
“一定是胆小,所以要让这些人护着他,却不知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幽香说完才又想起自己评价的人,正是她日后的姑爷。顿时又后悔不已,自己这些话若被姑爷他得知,日后真不知会怎么整治自己。
传言中的咸阳四恶之首嬴冲,可是睚眦必报。
不过一当看到城墙上那些安国公府家的护卫正在苦战,而嬴冲则是独自悠哉游哉的,在营帐内安坐。她心中就不禁有气,也代那些战死之人不值,竟然跟随了这样的主上。
“非也,世子他当是另有用意,只是我还想不到。”
叶山摇着头,似不知怎么评价才好,整整思索了十个呼吸时间,才再次开口:“世子他,颇有大将之风,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殿下。”
叶凌雪闻言一阵愣神,讶然的看了叶山一眼。她没想到,叶山对于嬴冲,会有这样的评价。
叶山口里的殿下,自然是武威郡王叶元朗。她祖父如今,虽已是半隐退的状态,可在年轻时,亦是声震诸国的沙场名将。数次以少胜多,功绩彪炳。
之所以战绩不如嬴冲之父嬴神通,声名也不及后者,只是因大秦两朝帝皇之嫉,不放心让双河叶氏手握更多军权,一直加以压制。
可在这位久经沙场的山伯眼中,她那未婚夫,竟然能与年轻时的祖父比肩。
“脸硬,心黑。”
那秋姨这时也轻点着头,语气的道:“与王爷他真的很像。”
叶凌雪闻言不禁无语,真不知她秋姨这句,到底是夸是赞?不过她虽有心看看嬴冲,这到底是心存怯懦,还是另有手段,却不能就这么坐视下去,眼看着这些安国公府护卫一一战死。
“不知秋姨可否出手?此间情势危急,再拖延下去,只会更增死伤。”
“我不能呢!”
秋姨依然是神情憨憨的摇了摇头:“王爷说了,除非是你与世子遇险,否则你秋姨我只能干看着。”
叶凌雪无语凝噎,她就知是这个结果,当下只好又央求叶山:“那山伯你来!所谓唇亡齿寒,这些人来历不明,只怕是出自游骑军,私自外出至此。若然让他们得逞,必定不会放过此地所有活口。”
叶山见了,不禁朗声一笑:“看来小姐你还未出嫁,就已知护着夫家了。”
所谓的杀人灭口,只是个笑话而已。这些贼军倒是有这样的心思,却没这样的能耐。他家小姐,连找借口都不会。
不过小姐心善,且正被围攻的,还是他们家的姑爷,自己确不能就这么坐视。尤其那些护卫皆百战精锐,死在此间确实可惜。
抬手一招,叶山伯手上的扳指光泽一闪,就有一块块黑色的墨甲组件,开始覆盖叶山伯的周身。
不过还未等这甲完全穿戴妥当,叶山伯就又神情一动,看向了前方,若有所悟道:“原来如此!看来是用不到我出手了,那位竟是这样的打算。就不知他这是要趁机逃走突围,还是要——嗯,这如何可能?”
叶凌雪听在耳中,却是心中茫然。叶山伯说的话,每一字她都能听清,可合起来时却让她一头雾水。
可随即叶凌雪,却已发现寨墙上的情形有些不对。那些速狼甲的动作,似有些慢了。并不明显,可动作确实是有些僵滞。
※※※※
嬴冲人在寒武甲内,看似不动声色,可牙关却已是紧崩着,十指指甲,亦已深深扣入肉内。
他的目光已经从张义的身上移开,转而仔细观察着那些跳上寨墙的速狼墨甲。
那些护卫的死伤还在迅速增加,虽是令那墙之前,又增加了二百余具尸骨,可本身伤亡之人也已增至二十余人!
这些人对嬴冲而言,远不止是他精心收刮来的精锐那么简单。这四年以来朝夕相处,将自身性命交托,已被他视为臂膀手足。其中每一位,他都能叫得上名字,说过话,开过玩笑。有人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有人陪他挨过大,有人帮他揍过人——
可此时此刻,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力战身亡。
“这人都要快死完了,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嬴德已经不耐,若不是嬴福拖着,他此刻就要站起身,杀出这帐篷。
便是嬴福,其实也同样无法按捺,只是因自小就养成的忠义之念与服从,才使他勉强压抑着心中焦躁。不过他也同样不解:“世子,阿德之言不无道理,我们再不出去,只怕为时已晚。”
说话的同时,嬴福目中也闪过了一丝疑惑,难道真是世子惧死,所以不让他们出战,只贴身护卫?
嬴冲闻言后这才侧目,扫了周围几人一眼。心中苦涩,换在四年之前,嬴德绝不会怀疑他的决断。可如今的福德如意四人,虽仍是忠心耿耿,可更多的是因父亲他的遗泽,四人对他其实没剩多少尊重。
看来这些年的胡作非为,已经使自己在这些侍卫中的声望,低落到了极点。
懒得废话,嬴冲的口气亦显生硬:“给我老实呆着!你们这是想要造反?不想在安国公府里呆了,那就趁早给老子滚蛋!”
墨甲内嬴德的神情一滞,他是头一次听嬴冲,说出这么重的话。嬴福也同样哑然,听出了嬴冲语中的怒火。
帐篷之内,顿时是一阵难堪的沉寂。正当嬴福想要说些什么,解除尴尬的时候,嬴冲那边却是眼神一亮。看见那寨墙上,那些速狼甲的动作,似有些变形。
——甚至不止是这些速狼,便是那四具七星墨甲火狼,动作也同样有些僵滞。
这一刻,他总算是等到了!
“动手!”
语声方落,嬴冲就已当先驾驭着寒武甲冲出了帐篷。嬴福嬴德见状不由再次楞了楞,随后才反应过来,两尊刀螂连忙紧随在后,冲了出去。
九具墨甲从帐篷内鱼贯而出,只一瞬就已各自跃上了墙头。
此举大出这些游骑军的预料,几乎是当场就有三具速狼甲,被摧毁在了墙头。
其中两具是毁损于嬴福嬴德之手,还有一具,却是在猝不及防时,被嬴冲一枪洞穿了胸甲。
幻雷十三枪信手拈来,动作似千锤百炼,使他眼前之敌全无还手之力,只一个照面就已人甲俱亡。
这可算是他初次在战场之上杀人,可嬴冲心内却没无半点波澜,脚下一个滑动,又寻到另一个对手。
对面仍是一具五星速狼,不过却早有了防备。左右一刀一盾,护于胸前。嬴冲毫不在意,枪势先是直刺,而后半途中却又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蓦然斜挑,从那刀盾的间隙刺入,强行凿入那速狼甲的头颅内,接着又一个枪花抖出,将之绞成粉碎。
然后他动作,仍无半点停滞,一个斜闪,就已让开到一旁,以毫厘之差避开旁边七星火狼甲斩至的刀光。同时枪势斜击,宛如毒龙,强行从腰侧处,刺穿了旁边另一具正在激战中的速狼甲。
几个动作,似如行云流水,流畅之至。明明是初次驾驭这寒武,可却似对这墨甲娴熟已极。
而此时嬴冲之势固然迅猛如龙,后面嬴福嬴德则更是养精蓄锐,压抑已久。短短须臾之间,就有九具速狼,6续爆裂损毁。
那具‘赤翼天狼’,在张义的灵卫逼迫下,此刻也是支撑不住。猛然一个力斩,将灵卫暂时逼开,而后沉声轻哼:“先撤!”
此人令行禁止,声出之时。墙上墙外的这些敌军,根本就无人犹豫迟疑,都纷纷潮涌而退。
四十四章结阵锋矢(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在寒武甲内,神情冷漠的看着这些潮涌而退的敌军。这确是军中精锐,哪怕是撤离之时,也是井然有序。
此时还有数辆荡箭车竖在壕沟旁,那些从寨墙前退下的甲士,就以图以此为屏障,抵御墙上的箭只。互为掩护,彼此接应,有序的撤离着。
那赤翼天狼与四具火狼,则仍在寨墙之上激战,这是主动承担起了断后之责,尽力使部属得以安然从墙上脱身。
见得此景,平常将领可能会知难而退,任由他们退离。嬴冲却是唇角讥讽的一个斜挑,而后就又驾驭寒武,从这城墙之上一跃而下!之后便全力催动着寒武甲内的符咒,使墨甲双足下方寒气森然,赫然冻出了一片冰面。而嬴冲驾驭的这两丈甲身,就在这冰面上滑行着,迅若雷霆,杀入到了那正逐步后撤的敌阵之中。手里丈八长枪只是轻轻一抖一挑,就将一具还未反应过来的‘速狼’甲,硬生生的穿刺挑飞。
而此举不止是令那仍在墙头奋战中赤翼天狼吃了一惊,便是嬴福嬴德等人,亦是无比错愕。
世子他,这难道是要去找死不成?
刚才他们虽杀了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斩获极大。可对面的速狼甲,还有着足足六十四具,赤翼天狼与四具火狼甲,更是分毫未损。这次撤离,只是为稍作休整而已,
这个时候,他们只有据守地利,才能有一线生机。可世子他却不知发什么疯,居然孤身一人,冲入到了敌阵!
不假思索,嬴福也同样跃下了寨墙。而嬴德的动作,甚至比前者还快上数分。他们在八岁时,就已被送到了嬴冲身边陪伴,而当时的世子,仍在襁褓。这十几年来四人习文练武,唯一的使命,唯一的信念,就是护卫世子,守护安国公府,以报答国公夫人的恩德。
四年之前,世子武脉被废,就已使他们自责后悔了一千多个日夜。今日若再让世子战死于此,那么他们这些人,即便还活着,也将如行尸走肉,死后更无颜去见大帅。
与其如此,倒不如陪世子他死在这里!
此时前面那具寒武甲,已经陷在了敌阵之中。被四具速狼,与数十甲士合围,不过这却难不住二人。四口丈余大刀挥舞,蓦然掀起了一片白刃风暴,
因忧心嬴冲,二人不但毫无保留,更将所有的潜力都激发了出来。顷刻间就将前方十余甲士连同两具‘速狼’甲,都斩成了碎片。使鲜血纷洒,碎甲激飞!
漫天血雨中,二人只一个瞬步,就已到了嬴冲身侧。然后都各自感觉有些奇怪,忖道这未免也太轻松了。
无论是那十几位四星甲士,还是那两具‘速狼’,放在平常的情形,都不是他们轻易可以拿下的对手。
即便是他们倾尽了全力,以秘法激发了潜能,也不该如此简单轻易才对。
可此时的战局,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嬴冲毫无停歇之意,那寒武甲几乎是所向无敌,继续急冲往下。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又将两具‘速狼’强行击毁。迫使着他们,只能继续跟随往前,倾尽全力去护卫住了嬴冲的身侧左右。此时后方那六具撼山甲,亦全速跟随了上来。正是之前随嬴冲在帐中养精蓄锐的那几位,各据两翼——那城寨之上,张义与嬴如嬴意等人都已没了力气,只有他们这六尊撼山甲的战力,仍是全盛状态。而此时此刻,六人追随在嬴冲与嬴福嬴德三人身后,亦是势如下山猛虎。
“结阵,锋矢!”
前面传来了嬴冲的声音,包括嬴德在内,都是想也不想,就本能的各自站位。等到几人回过神时,一个以嬴冲为锋首的锋矢阵,就已瞬间成形。于是那急突之势,又更猛烈数分!结阵之后,九尊墨甲可彼此照应援手,互为羽翼,战力又骤然提升近倍。
嬴福刀光劈斩,在旁边一具撼山甲的援手之下,将身前的‘速狼’一刀两段,而后巧妙的闪身,将那残骸避过,继续护翼在了嬴冲的身侧。可此时他的眼中,却是一阵茫然。
忖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刚才从寨墙上跳下来,只是想要把世子他救回营寨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的情形?怎就由救人变成了结阵突击?
还有他这些对手,未免也太稀松了?真不敢相信,这些死在他刀下之人,就是令张义他们苦战整整一个时辰,在占尽地利的情形下,仍旧死伤近三十人的强军,
这些人好弱!反应迟钝到超乎想象。往往当他刀至之时,他们格挡的动作,才只做到一半。这些人,真的出身游骑军?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之所以如此,应该是另有缘故——难到说是他们累了?远来疲惫之故?可这不该,游骑军的精锐,哪怕与人鏖战两日两夜,都不成问题,
忽然嬴福脑海内,有一道灵光乍现,可当他想要抓住时,那光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当嬴福再回神看眼前的时候,发现他们这个小小的锋矢之阵,赫然已经将敌阵彻底穿透!
这一路下来,也不知斩杀多少敌甲。不但前面世子驾驭的寒武,几乎被鲜血彻底染红,他自己这具‘刀螂’,也同样被溅上了许多血迹。
而当他再回望后方时,只见是一片狼藉,人仰马翻。
“世子!”
嬴德的情形,也没比嬴福好上多少。之前闷着头冲杀时不觉什么,可如今透穿敌军之后,反而不知该如是好,
嬴冲却没理会,寒武甲依然在往山下滑行着。这使嬴福微微一惊,难道说,世子之意,是要将张义等人抛下,就此突围离去?
确实,他们若要脱身,再没比此刻更好的机会。只需冲至山下,就可扬长离去。
然而那寒武甲只下滑百丈,就又一个转折,带动整个锋矢阵骤然变向,往侧旁无人高处冲去。
那边正好是敌军的侧翼,因这些游骑军是正面强攻之故,这边人数不多。被他们九尊墨甲一冲即跨。而待得整个锋矢阵,又攀援到足够的的高度之后,嬴冲的寒武甲,就又再次转向。这次是从那侧翼处,再一次杀入到敌阵之内。
突入之时感觉明显比前次更轻松得多,九尊墨甲结成的锋矢阵,就似一把利刃,插入到了敌人的腰肋之中。所向披靡,只用了短短不到百个呼吸,就已将这阵穿透,强行从对面杀出。
而此时的嬴福,脑海内也终于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灵光。他已经知道缘由了,是墨石!这些甲士使用的墨石,分明是已余力无多!
要知天位之下,所有墨甲的动力来源有二,其一自然实武者的气力真元,其二就是墨石,也称灵石,灵玉,或者元石。其中后者才是主力,几乎承担着墨甲七成的元力消耗。
而他眼前这些对手,之所以动作缓慢,应对迟纯,正是因他们甲内墨石,已经元力耗尽之故!只凭武者自身,根本就不可能将这些墨甲的威力完全发挥。
换而言之,在对方更换墨石之前,眼前这些数百敌军,在他们这九尊墨甲枪下,完全就是待宰羔羊!
想通之后,嬴福的心内,顿时就涌起了一股兴奋豪情,胸中战意也在这顷刻间飙升到了极致。脑海内再无丝毫杂念,继续追随着嬴冲的寒武甲,在左侧山坡娴熟绕出了一个弧形之后。又第三次杀入到了敌阵之内。
而这一次,那数百余游骑军组成的军阵,竟然是一触即溃!
四十五章摧枯拉朽(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九尊墨甲连续两次突击,就宛如是重犁,在人群中强行犁出两条血痕,使敌军死伤近二百之巨。
而此时当他们第三次冲击之时,那本来稠密的敌阵,这次却是自发的左右散开。
嬴冲却知这不是敌阵溃散,而是以这样的方式避免伤亡。此时结阵明显已经抵御不住,而此时那寨墙上的四尊百牛弩,与残存的十四位远锋甲士,也再次开始发箭。这个时候再结阵,只是自寻死路而已。
游骑军中都是百战精锐,自然就知晓何种方式,能够保住性命。
当这数百人散开之后,嬴冲的锋矢阵依然是无人可当,威风八面。不过战绩却是大幅滑落,每次冲击,都不过斩杀五六人而已。不似之前,每次突击都能收割上百条性命。
嬴冲也不在意,只斜目往那山顶的寨墙看了一眼。只见那四具‘火狼甲’,竟然已经陨落了一具,而其余包括那‘赤翼天狼’在内,四具墨甲,都被张义与嬴如嬴意等人死命的纠缠,根本就无法脱身。
这副情景,让嬴冲神情一松,知晓那边的情形,已经再不用他担心了,于是便将所有的精力专注于眼前。嬴冲先是指挥着身后那八具墨甲,不急不躁,慢条斯理的将所有速狼甲与游骑军的甲士,都驱赶到了半山腰处。
到了这里,嬴冲就再不理会这些溃军,猛然掉头往下,一路直往那山脚处急冲而去。
同样是下山,可他手里的这九具墨甲动力充足,墨石也是全盛状态。所以后发而先至,只片刻时光,就已超越到那些溃军之前。
“这是,准备对山脚的那些墨石下手了?”
叶凌雪看着山腰处的战况,这时她也已明白了过来,目中顿时闪现异泽:“只需将山下面那些墨石摧毁,使他们没法更换墨石,岂非是赢定了?那些贼匪只能任由宰割?”
“就是如此!”
那叶山的神情,已经由赞赏,转成了佩服:“世子用兵之老到,简直就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这样的人,若因武脉被废而不能驰聘沙场,真非我大秦之幸。”
“世子他居然这么厉害?”
幽香只觉不可思议,她虽有些不敢置信,却知以区区八十余人,击败近千敌军,到底是什么样的概念,又是何等的奇迹。
“可是奇怪耶,刚才世子他第一次冲下去的时候,就可毁去那些墨石。为何偏要等到现在?”
她心想定是那位世子,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所以说世子他用兵老到,不像是年轻人那样急躁,战机把握得当。”
叶山嘿然一笑,斜睨了幽香一眼,猜到这丫头多半是当那位世子跟她一样的蠢笨。
“时机很重要,他若不先将城寨下的这些人杀散了,又怎能放心去那山脚?这些人情急拼命,趁机转过头来反扑山顶营寨怎么办?这世间的传言,果然不能当真。人都说世子他是废物,纨绔,百无一用,我也信以为真。可亲眼见了才知道,自己是瞎了眼睛。世子他是深藏不露,武略超群,咸阳城内能与之比肩的世家子弟,绝不超五指之数。王爷他,看来是真心疼爱小姐。”
若不是爱重,又岂会为叶凌雪,挑选出这等允文允武,才略超绝的夫婿?
叶凌雪听了却没什么喜色,反是暗暗一叹。只觉自己未婚夫的心计,可谓是满值。想到自己日后嫁过去,嬴冲会对她好么?
她倒是宁愿自己的夫婿平庸一些,无需文韬武略,也无需有凌霄之志,只需能够与她一起,安安稳稳的度过此生就好。
可看来嬴冲他,虽非是传言中的废物,纨绔,可却性情坚忍,狠辣果决,绝不是那种甘于平淡之人。自四年前武脉被废后,忍辱负重至今,也定是所谋甚大。
可这古往今来的枭雄人物,又有几个会将妻儿家人放在心上?
只可惜,这场婚事她已没推拒的余地。若让祖父得知,嬴冲他是这样出色之人,只会更加的看重。
她这次虽是因不甘心才跟过来,想看看未来的夫君,到底是何等样人。可其实叶凌雪却知,自己根本就没有推拒这婚事的余地。
无论那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好是丑,都会是她日后的夫君。
且至少她现在看到的结果,还算不错——
叶凌雪正自我安慰,那一直憨笑着的秋姨,却突然‘诶’的一声,然后人已腾飞而起。
叶凌雪不禁错愕,先了看了一眼秋姨远去的背影,而后又望向山下。
秋姨刚才说过,只有她与嬴冲遇险时才会出手,那也就是说,此时山下,嬴冲他性命堪忧!
嬴冲不知后面有人在议论自己,一直疾冲到了山脚,远远就可见那树林深处,赫然停着十余辆马车,由三十余个士卒护卫着。
此时根本就无需他吩咐,那嬴福嬴德等人就已全力出手,先是将这里留守的三十余个士卒杀散,随后又将那些马车一一点燃。
不过片刻,这些车辆就纷纷爆炸,发出了阵阵轰鸣,声传十里之具。一朵朵如蘑菇云般的火团,纷纷升腾而上。
“果然是墨石!”
嬴福的刀螂躲避不及,连人带甲都被后面的气浪掀翻。不过他却喜不自禁,待得那连续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消散之后,就立马站了起来,驾驭墨甲继续追随在嬴冲的身后。
他此时人已彻底轻松了下来,随着这些墨石爆裂损毁,对面已经彻底没有了翻转局面的本钱。这一战也胜负已定,唯一的悬念,就是接下来他们将会追杀到何等程度,这些游骑军能否在他们面前逃离,又将付出多少死伤——
只是这时,他也想起了之前,自己对世子的误会,不由一阵尴尬。不过他却是爽直之人,知错就改,直接就认错了:“刚才是嬴福错了,误会了世子!还请世子不吝降责,嬴福甘愿受罚。”
那嬴德也是闷声道:“属下亦有犯上之罪,请世子降责。不过世子也有错,早该跟我们说的。”
嬴冲暂时懒得理会这两个,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将这些游骑军剪灭杀散。
迟则生变,如今也不知他们后面,是否还有后续之军,所以此刻,自是杀伤越多越好。
不过就在嬴冲准备带着锋矢阵掉头,转向继续往那山坡方向的溃军冲击时,他心中就突然升起了一丝警兆。
“不好!都散开——”
寒武甲蓦然加速,往左面一个侧滚,而后嬴冲就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一波强横气浪,推动着他身影继续翻滚,连续十丈之后,嬴冲才使这‘寒武’甲重又站定了身影。
再望身侧时,只见他原来站立的所在,已经多出了一个两丈方圆得深坑。而嬴福等人的墨甲,则都掀翻到了数丈之外。看那些墨甲的表面,倒还算完好,没什么大碍。可墨甲里面的人,却不知情形如何,伤势怎样。
不过嬴冲已经没法顾及这些,只见远处树林内,赫然有一个人影走出。一袭青衫,身影颀长,三四十岁的年纪,脸型尖瘦,脸色发黄,而再当嬴冲仔细看时,发现这位,竟赫然是双足离地,悬浮在空中!
天位!
嬴冲的心绪,已经沉到了谷底。天位,只有达到小天位境的强者,才有浮空之能!
而他眼前这位,至少也是小天位的强者!
“原本以为,这次无需我亲自出手的。可惜这些家伙,太过没用。整整一卫之军,却连你们八十人都战不过,还好意思说是边军精锐——”
那青衫中年信步行来,随手将手中的一具铁筒扔到了一旁。目望寒武甲,眼现戏谑冷酷之色,
“你们那位世子何在,我刚才看过,他不在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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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章夺命之威(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认得那中年丢弃的铁筒,正是雷家工坊制作的雷震子,威力庞大,战场之上可轻而易举摧毁一具九星墨甲。
刚才若非是他闪避及时,没被这雷震子正面轰中,此刻只怕人已粉身碎骨!
深吸了一口气,嬴冲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长枪,目光紧凝:“你是何人?袭杀安国公府世子,可知是何罪名?”
明知自己问的是废话,然而嬴冲也只能如此,以求拖延时间,供他思索对策。
对面是小天位,正常的情形下,至少需需整整一卫之兵,才可抗衡——也仅仅只是抗衡而已,天位武者莫不有短距飞空之能,速度极快。打不过了,大可高飞远走。只有似‘赤翼天狼’那种,同样可短距飞行的墨甲,才能勉强跟上。
而此时此地,他们别说是一卫之军,便是五十人都凑不齐。
“罪名?该不会要诛九族吧?老夫至今仍孑然一身,倒也不怕。”
那中年笑了笑,神色从容自负:“这具寒武甲,你驾驭的不错,出战的时机也是恰到好处,可是新近才被那位世子招揽?可惜跟错了人,今日也要死在这里。不过我家主人常叹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今日本人亦有怜才之意。你若肯招出你家世子所在,本人可饶你一命,将你引荐于我家主上。”
嬴冲这才注意到,对面并未把他与安国公世子划上等号。也对,他嬴冲是有名的废人一个,若非亲眼见他穿上了寒武甲,只怕张义他们也不会信的。
不过这根本就无助他现在绝境,嬴冲想了想,只能顺着这人的话锋胡说八道:“你此言当真?既是天位出手,那么我等必败无疑。在下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投靠于你倒也不错。不过,那位安国公世子,曾经允诺过我,未来至少一个四品宜威将军之职。”
“四品宜威将军?”
青衫中年一阵讶然,颇为意外:“这么看来,他对你倒甚是看——”
然而那‘看重’的重字还没说完,嬴冲就已趁着他分神之际,悍然出枪。
幻雷十三枪中的一式‘雷横长空’,枪如毒龙,直刺对面的青衫人。
他是想起月儿曾经说过,那位安王嬴冲昔年还是七阶武候之时,就曾以夺命三连环,诛杀过一位小天位。
而嬴冲现在,虽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武尉境,却有着寒武甲在身,一身力量只会更在武侯境之上。虽不可能似嬴冲那样,将夺命三连环运用娴熟,可在他的身后,还有嬴福嬴德二人——就在刚才,他已清晰的感觉到了,后方被掀翻的两具刀螂甲,已经6续站起。
不止嬴福嬴德,其余几位撼山甲士也都已6续起身。他们几人本就是被波及,加上嬴冲提醒及时,除了震伤之外,并无大碍。
面对天位,这几具撼山甲,都帮不上忙。可嬴福嬴德的刀螂甲却是八星墨甲,只论力量,已超越武尊境强者数倍!已经可以威胁到小天位。
嬴冲是自忖现在他与安国府众人,都已在绝境,无论想什么方法都难逃死局。嬴冲想着与其等死,倒不如倾尽全力拼上一拼!就赌这‘夺魂绝命升仙枪’,是否有月儿所说的那般威力。赌他与嬴福嬴德合力之后,能否从这人面前,为他们夺得一线生机。
嬴冲这一枪倒颇是出乎青衫中年的意外,不过也仅此而已。错愕之后,那青衫人就已一声轻哂:“自不量力!”
他手中突然就多了一把折扇,随后轻描淡写的往前一挥,正好敲在了嬴冲攻来的枪头处。
嬴冲这一枪,蓄势而发,力至百牛。可当那枪尖被折扇敲中之时,整个人却是震了一震,不但一身气元俱都倒卷,那寒武甲手握的长枪,也差点脱手而出。
“只凭这一具七星甲,就敢挑衅天位,你胆子倒是不小!”
一便说着话,那青衫人一边又手中的折扇又张开,顿时就有三枚扇骨飞腾而起,直扑对面的两丈银甲。
而嬴冲此刻心绪,却已是冷静到了极点,枪势遇阻,迎面又是三点寒光飞来,他却毫无惊慌之意。那‘夺魂绝命升仙枪’,本就是在绝境中施展的枪术!
此时嬴冲只任由胸内的战意与杀念沸腾鼓荡,然后无思无想,手中之枪顺势而变——夺命三连环之升仙!
瞬时间狂风大起,他手中那杆丈八寒武枪,就仿佛是化作了幻影。不但轻而易举,将那三根致命的扇骨一一挑飞,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前方三丈外的天位强敌!
那青衫中年也是直到那枪尖已袭至咽喉之刻,才有反应,顿时面色大变,飞身飘退。手中折扇挥动,就好似绽开的花朵,在身前重重布防。可这都无用,被那三丈寒武枪轻而易举的一击洞穿。
“混账!”
青衫人侥幸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几乎洞穿咽喉之枪,可他手中的那把折扇,却也同时被那寒武枪刺穿。这使他既惊又怒,目中凶芒闪现。
只是下一瞬,他心中就似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一股极致的危险感油然而生的。只见那致命的银白枪影才刚散去,就又见那寒武甲银枪再振,瞬时有一道寒光,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击过来——夺命三连环之夺魂!
依然是狂风急涌,瞬闪即至!
“这是什么鬼枪法?”
青衫中年已是面色大变,眼神骇然。此时他体内余力已尽,已经无法再退。
毫不犹豫,他就将已再次挥动起半损毁状态的折扇抵御,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更是灵光闪动,一层层的甲胄零件,开始从他右手臂覆盖。同时又拼了命的,往旁横向挪移着,以期能避开这快逾绝伦的一枪。
只听‘篷’的一声震响,那以墨寒陨铁打造的折扇,竟是当场爆裂看来来。而那银枪枪势未尽,狠狠又扎入到了青衫中年的手臂之内。再复上挑,带起一道刺目血痕。
“你敢伤我?”
那青衫中年目透红光,怒发欲狂,似恨不得将嬴冲撕成碎片。不过他人,却是疯狂后退着,意图拉开距离。
此刻他深恨自己的大意,也知此时,他只有穿戴上自己带来的天位战甲‘木元’,才可转危为安。
寒武甲内,嬴冲的神情,却仍是冷漠平静之至,依然不急不躁,不惊不惧。而他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心神,也都专注于一!只求能够以最完美的方式,施展出这三式枪术。
狂风疾舞,而嬴冲手的丈八银枪才刚收到半途,就又疾刺而出。夺命三连环之绝命!
这一刻那银枪之上,就好似有一条风龙盘卷,而枪影也快的不可思议。
甚至也超出了嬴冲自己的目力极限,当感觉自己手中长枪遇阻之时,就已经见那寒武枪的枪尖,已经抢在对方穿戴好那具天位甲之前,洞穿了对方的胸腹!随后这尊正被他全力驱动着的寒武甲,也将阵阵冰寒之力强行灌入。
“居然是上古武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那青袍中年的整个人似挂在了枪上,口中溢血,面色痛苦异常,不过他一只手却已死死握住了枪杆。嬴冲尝试着抖动长枪,却发现那枪杆似乎生了根,完全动弹不得。
青袍中年也感应到了嬴冲的发力,不由声音低沉,嘿嘿的笑了起来:“这就想让我高冲死?你休想,休想。你这一枪好狠,好痛!好得很,当真是妙极,真给我高冲上了一课。看来今日,只有将你碎尸万段,才能报此恩德!”
四十七章天位之威(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面色阴沉,连续两次发力,都不能使那长枪动弹分毫。不但不能动弹,更能从枪上感应到那青袍中年传来的庞然巨力。那三丈枪杆,几乎是一寸接一寸,从青袍男子的肚腹中抽出来。甚至这尊重达十牛的‘寒武’甲,也差点就被对方硬生生抬起。还有一条条绿色的藤蔓飞卷而来,将这整具墨甲裹住。
“福德!”
嬴冲一声闷哼,浑身肌肉紧绷。他牙关处已溢出了血丝,正倾尽全力,欲稳住这墨甲,一双铁臂,则死死握住那长枪。心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容这人将长枪拔出来,成功穿戴上那具神阶墨甲。一旦被其得逞,那必是自己等人的末日!
而那嬴福嬴德,也是早有动作,两道银白刀光,心有灵犀的一左一右往那中年怒斩而去。
都知是生死关头,二人接是倾尽了一身所有的力气,毫无半点保留。
然而那高冲却‘嘿’的一笑,毫不在意。一只手探手一抓,就将其中一道刀光,硬生生的捏在了手中。接着又朝那嬴福的方向张开了口,瞬时一道白光吐出,气势凌厉。嬴冲仔细看,才知那竟是一颗断裂了的牙齿。
武者修为到高深处,飞花摘叶都可伤人,又何况这断齿乃是高冲在危急之时,穷尽力气所发。嬴福的刀光被这断齿击中,顿时刀刃片片碎裂,整个人亦腾飞而起,竟被着磅礴巨力生生震飞出了二十余丈、
望见此景,嬴冲心中已是一片冰寒。这高冲学的应该是木系长春决之类的木系功法,恢复力实在惊人。若非是寒武甲,不断的为他提供着寒力,为他冻结这高冲的躯体,压制他的一身气元。此刻这位的伤势,只怕就要立时恢复大半!
可即便是在抵御着这寒武甲所有寒力的情形下,这高冲展露出的力量,依然是强横莫当,几可碾压嬴福嬴德二人。
天位之威,竟至于斯!
脑海内念头疾转,嬴冲随即就猛地一咬牙,打开了身前寒武甲的胸门。
当他的人暴露于外的时候,也终于与那高冲照面。嬴冲可以清晰的望见,那高冲眼里的惊异与讶色。他却不管不顾,直接从铁臂中抽出手来,捏动起了灵决,朝对面一指。
“陷仙!”
陷仙戒引动,顿时一个偌大的深坑,突兀的出现在了高冲的脚下。虽未使高冲立时陷入进去,却有股强横的元磁之力,将高冲的身影吸摄,令其动弹不得。而此时嬴冲又挥动起了双手,‘连环刀匣’与‘袖里连珠’一齐引发,都全无保留的打出。
无数的弹珠,还有七口飞刀,似如狂风暴雨般往对面泼洒过去。那高冲也眼现骇然之色,看出这些弹珠于飞刀,居然都是黑绿颜色,分明是浸染剧毒。
换成平常的时候,这些机关暗器,根本就伤不到他毫厘。可此时情形不同,他一身气力都需压制身前的寒武甲,应付完那嬴福嬴德之后,又被身下那突然出现的深坑束缚拉扯,更是余力已穷。
此时只能一声爆吼,高冲浑身罡元爆发,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没将那些弹珠飞刀全数挡住。短短瞬息,就连续有数个墨绿色黑点打入到了身躯。
当这些弹珠入体的刹那,那剧毒就已蔓延扩散开来,顷刻间就已侵蚀了他的四肢百骸。高冲目眦欲裂,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是迅速的消散衰退着。
也就在此时,旁边的嬴福,蓦然间又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吼:“给我去死!”
当那刀螂甲再一道刀光劈来时,高冲已是再无力抵挡,整个人都被这一刀一分为二!
后面嬴福也紧随而至,即便明知这高冲已必死无疑,他也仍未有丝毫保留。剩下的那把大刀宛如旋风,在一个呼吸内就将这高冲的身体,斩成了十数余段!
直到见这人死透,嬴冲才长舒了口气,彻底放下心里。然而整个人,就这么软绵绵的瘫在墨甲内。四肢百骸,都提不起半分力气。
方才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这可能也是他一生中,经历的最凶险时刻。
又心中奇怪,像这样的大事,为何那石碑中却偏偏没有提及?是没有发生过,还是另有缘故?看来这次事了后,自己是要问问月儿了。
之后嬴冲才又想起,这战场上还有那些溃兵,自己等人仍不到松懈之时。尤其他的面容,最好不要让人看见。
不过当嬴冲再次盖好了胸门,转过头去看时,才发现自己是白担心了。不久前的时候,那些溃兵在高冲现身之后,的确是士气大振,试图重整阵脚。可此刻当他们亲眼见这位小天位级的强者,被嬴冲等人强行斩杀之后,又一哄而散,四面八方的奔逃。甚至连身上的墨甲都顾不得,都是一边奔逃着,一边将身上的甲胄尽数解开抛下。
倒不是这些军中精锐愿意如此,而是墨石中元力耗尽,无可奈何。哪怕是重整旗鼓,他们也不是嬴冲几人对手。至于他们身上的墨甲,平时固然能够使人战力大增,可在没有动力来源时,这些沉重的甲胄,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且此刻张义已经率着营寨内仅存的八具撼山甲,杀下山来。那几位虽是久战力疲,可仍有余力欺凌这些溃军。
嬴冲有些讶然的望了望山顶,他并未发现那具‘赤翼天狼’的身影。也不知是已被张义解决了,还是逃走了。
这一战胜负已经可以定论,对手再无翻盘余地,嬴冲甚至都无需出手,只让嬴福嬴德几人结阵配合张义冲杀,就可令那些溃军更加的溃不成军,
而此时嬴冲,又往上空看了一眼,目中闪过了一丝疑窦。也不知是否错觉,他刚才舍命与那高冲搏杀之时,隐约能感应到上空处有丝若有若无的气机。
可当他好不容易,将那高冲解决之后再望天空,却只见那上方空无一物,一碧如洗,并无人在。
难道说是自己的灵觉有误?
嬴冲思忖了片刻,而后自嘲一笑。想到多半是自己的错觉无疑了,
对面若还另有一位天位强者在,自己哪里还能够活命?那位又岂有坐视高冲身死,到现在都仍未现身的道理。
除非是这位未曾现身的‘天位’,与高冲及这支游骑军,并非是从属同一势力,且对他未怀恶意。
四十八章大胜之因(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山顶营寨内,如今此处除了几个伤员留守之外,已经空空落落。
不过在那寨墙之上,中间那看似空无一人处,叶凌雪与侍女幽香正看着山下的情景,怔怔发呆。
便是早就预料到这结果的叶山,也同样吃惊不已。只因他们眼前的这一幕,太过使人吃惊。
“那个人,真是高冲?我听说过这人,乃楚国天庭道门下弟子,道武双修,实力很是了得。据说最近因犯事出奔,托庇于我大秦某位皇子座下。”
这样的人物,居然就这么死在嬴冲的手中——
叶凌雪与幽香,都是深闺中人,自然不可能知这高冲是何许人物。不过却能看得出来,那是位小天位境的强者。
一位小天位,在穿戴上神阶墨甲之后,战力可比拟一卫之军。可就是这么一个武力高绝之人,却几乎是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死在了嬴冲的枪下。
“那到底是什么枪法?调用天地灵能,岂非是天位?”
叶凌雪的目中,满是疑惑之色。难道说她那未婚夫,其实是天位强者?
“不是小天位,而是最近才偶有出世的上古武学,你在长生观应该有听说过才是。世间有许多上古遗招,可如玄门道法一般,能在天位之前调用五行灵能。”
那秋姨不知何时,已经重现出现在了叶凌雪的身侧。不过她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那憨厚模样,神情凝重肃穆:“那三招枪法,简直可称是无双杀势。还有世子他现在所习的功法,亦必是源自上古年代,内元之精纯,便是许多八阶武君都不能与之比拟。还有,世子他的武脉,恐怕确已修复无疑。否则绝不可能,施展出那样的枪决。”
“也就是说——”
那叶山眉头挑起,随即眼现兴奋之色:“安国公府的摘星神甲除世子之外,绝不可能落入旁人之手!那武阳赢氏与赢定赢世继,只怕都打错了算盘!”
对于自家小姐而言,成为安国公夫人的前程,其实不逊色于当一位王妃。皇子虽是尊贵,可除非能继皇位,又哪里及得上世爵国公般世袭罔替,手掌实权?
至于那什么身贵为凤体,相母仪天下,他反正是不信的。
叶凌雪面色却是平静,只心中暗暗感慨,她这未婚夫藏得可真够深的。
这咸阳城内,又有几人知晓,嬴冲那纨绔跋扈的表面下,居然还藏这等样的军略,这等样的武道修为?
※※※※
当嬴冲彻底解决了那些溃军时,已经是两刻时间之后。他担忧附近,可能还有其他未知的敌人在。所以并未追杀太远,终究还是让二百多人当了漏网之鱼,逃了出去。
不过这半个时辰中,倒也算是收获丰富。张义他们不但俘虏了近一百五十人,更捡回来整整二十四具完好无损的五星速狼甲,以及四星以下的墨甲二百余套。
制式五星甲的价格一般是三千两纹银,且市面上都难见到。而这二十四具二手速狼甲,至少价值白银六万两。加上其余的四星墨甲,总值接近十万。除此之外,战场上还有不少墨甲残骸,取下零件拼拼凑凑,应该还可凑出十具以上的速狼。
除此之外,还有一具得自那高冲的小天位战甲‘木元’,只这一具,就可抵得十万两黄金。
不过嬴冲却知,今日收获的大头并不在这里,真正最有价值的,还是那些出身游骑军的俘虏。他自己估计,若是操作的好,那么这次不但能取得一套与自己功法匹配的墨甲,得来的钱财,更可为自己再添一营私军。甚至月儿的身体,也可顺便解决了。他记得一年前黑市卖出去的那具机关人偶,此时就躺在咸阳城中某位富商的家里。
当时那人虽花费了许多钱财,可事后修复之时却出了变故,等同废弃。
而这位富商如今,刚好是在雍州治下,仰某人鼻息。说来今日这一战,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可即便这次收益如此巨大,当嬴冲回至那双头山下,看着山顶上一片狼藉的景象时,心情依然是糟糕之至,沉重无比。
“世子魔是如何想到,他们的墨石快要耗尽的?”
“想当然而已,我看这些人只带来了十三辆车。除了食物之外,里面能搭载的墨石,最多只能供他们这些墨甲更换一次。而游骑军最近的驻地,也在二千里之外。”
越接近山顶,嬴冲心情越是难受,此时只是随口答着嬴福的疑问:“似他们这样的边军,没可能离开驻地太久的。一旦漏了蛛丝马迹,哪怕是他们的后台有着通天的能耐,也担待不起。所以这一路,他们也只能选那荒山野岭行军,以免被人察觉。”
嬴福闻言后顿时恍然,还有些细节,嬴冲虽未提及,可他也已联想到了。
正因是边军,所以哪怕是这些游骑军与附近的官府及驻军有着勾结,也不敢在动手前后有接触。更没可能从后者手中,取得墨石补充,以免在事后被查到蛛丝马迹。
而他们这次出城前往伏牛山,也是世子临时起意,对方不可能提前布置。这些游骑军千里迢迢赶来之后,在这附近取得军制墨石的可能小而又小。
要知‘速狼’甲乃军中制式墨甲,使用的墨石,也同样是军中特制。且国朝对墨石的掌控极其严格,几乎每一块都有着记录。
而似安国公世子被袭杀这样的大案,必定会掀起滔天风暴。别看世子他在咸阳城内名声狼藉,也即将失爵。可当今圣上对世子他一直都有关注,哪怕只是看在死去的大帅份上,圣上也定然要追查到底不可。
对方既要小心谨慎,那么这墨石的来源,就很成问题。
至于世子他藏兵于帐中的举动,就更不用说了。若非如此,不足以使对方轻心冒险,在墨石还有余力的情况下选择延后更换。
此时不止是嬴福,那嬴德等人也纷纷了然。只心中略有些埋怨,这些事世子早该跟他们说才是。
不过随即又想到,即便提前说了,他们有几人会相信?且那时谁跟着张义在城墙上苦战待死?谁跟在嬴冲在帐中坐享其成?且在寨墙之上坚守之人,又是否能在知道真相后,一直在墙头苦撑下去?思及这种种,诸人便又纷纷释然。
许多时候,身为将领之人的确不能使一切意图,都让部下得知。只需告知他们,该怎么去做就是,
张义却是不管这些,他只看出嬴冲的心情不佳。知他家世子确然能狠得下心肠,却还未能见惯生死。犹豫了半晌,张义还是决定开口劝上一劝:“世子其实无需在意,我等这些人领了安国公府的俸禄,那就自当为世子效死,绝不会有怨言。既然选择了从军,就当想到自己有一日在沙场上马革裹尸。且世子今次的决断,并无错处。这一战如继续拖延不绝,只会更增伤亡,甚至全军覆没。这个道理,我们都能明白,”
四十九章妙手回春(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苦笑,这张义真不会劝人,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难道他就能从此心安理得?且父亲说过,为将者若真是心肠冷硬到了不将部下的性命当回事的地步,那也就离败亡不远了。
正欲开口说话,嬴冲却忽然眼神一凝,大步走到了营寨之内。此时这寨中的情形,与他想象的大不相同。
这里本该是横尸数十,可在嬴冲的眼前。除了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蒙上白布之外,其余人等竟大半都已‘活’转了过来,在那些帐篷里或躺或卧的憩息着。尽管都因大量失血而面色苍白,甚至还有些人昏迷不醒,可确实是已经有了生气,有了呼吸。
嬴冲再望一旁,发现自己这营寨里,还有着几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其中一位蒙着白色面纱的少女,正是昨日那车队的主人。旁边陪着的两人,则是与他说过话那名侍女与护卫首领。
当嬴冲目光望过去时,此女正在为一位重伤昏迷的护卫疗伤。手结灵决,引导着一丝丝的青光,覆盖着那护卫的伤口。不但使伤口迅速止血,那护卫的面色也渐显红润。
“玄门羽士?”
嬴冲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齐王家的远房女亲戚,居然是一位道家玄门的练气士。
似这种‘生死人’的本事,除了一些医家大德之外,也只有玄门练气士才能有。
这并不是真正的让死人复生,而是人在停止呼吸,没有心跳之后,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处于假死状态,三魂七魄并未真正散去。
那玄门练气士掌握的一些道法,却能将这些人从假死状态,重新唤醒。更有疗伤之术,激发生命潜能,恢复人身上的伤势。
尽管这种方法损耗寿元,不比医家的手段温和,不过似这种时候,损耗寿元,总比彻底没命要好。
见得此景,嬴冲不由大喜过望,心中也着实松了口气。当下就走上前去,神情感激,毕恭毕敬的朝着这白衣少女一礼:“嬴冲代我这些部下,谢过小姐援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世子缘何前倨后恭?”
那白衣少女正将一颗丹药,给那昏迷的护卫服下,闻言后似笑非笑的回望嬴冲:“只望世子,莫计较我们几个不请自来才好。”
那侍女也是冷笑:“之前还不准我们跟着呢!”
嬴冲略有些尴尬,不过他却是厚脸皮的,面上仍旧满含感激:“二位说笑了。若非小姐仗义出手相救,我这些部下都已魂归九泉。此恩此德,我嬴冲绝不敢忘,日后也必有厚报。”
这几位的不告而来,他心里确实有些微不爽,可相较于自己这些部下的性命,那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他现在只求这位,能将他这些部属的都救活过来。至于这区区几句不逊之言,他哪里会放在心上?
那白衣少女闻言后,却是定定看着嬴冲,虽是隔着面纱,嬴冲却也能感觉到那目光灼灼。正略有些不自在的时候,那少女又转过了头:“世子放心,所谓医者父母心,我虽非医者,可也知人之性命珍贵,定会尽力而为!”
嬴冲不由肃然起敬,他能感觉到。少女说的话,确实是出自真心。倒是自己小人了,以为对方此举,是有意结好于他。
※※※※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这本该一片哀戚的山顶营寨内,就已充满了欢声笑语。
此时除了有五人因尸体残缺,实在无法救活之外,其余人等都已转死回生。
嬴福嬴德等人见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同僚兄弟,都又活生生的站在他们眼前,自是喜悦开心不已。而那些‘死’过一次,又被救醒活转过来的人,也同样为自己庆幸着。
虽说还是有几个兄弟遇难,与世长辞,可他们这些人,都是由嬴冲与其父从军中召来,对生死看得极淡。无需承受那大规模死伤的悲凉后,都能对同僚兄弟之死平淡处之。
唯一让他们有些不爽的,是那位马邑郡丞家小姐的施救对象,并不只限于他们安国公府。之后又66续续,救醒了四十余位游骑军的人。
好在那位小姐的法力并非是无穷无尽,只能到此为止。可即便如此,也依然使安国公府的车队里,又多了四十余个重伤状态,不便行走的碍事俘虏。
可这位小姐毕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虽说众人看着心中不爽,可也不好说什么。
嬴冲也是有些发愁。本来在让人收拾过战场之后,他就已准备动身回程。他深知此地不可久留,前面的阳渊县城守军与这些游骑军必有勾结,至少有着一定默契。如今图谋败露,很难说那阳渊县城的县令县尉,会有什么疯狂举动。
所以无论是在原地等候,还是往前面继续前行,都有着极大的风险。如今唯一的妥善之策,就是退回到后方一百二十里外的回龙县。
可此时车队有诸多伤员,不能行走,又有数百尊四五星墨甲。嬴冲即便是将自家的马车腾出来,也是远远不够。现在又因那位小姐的多事,队伍中再多了这四十多不能行走之人,情形就更是雪上加霜。
没奈何,嬴冲等人只能就地取材,花了些时间,粗制滥造的制作了十几辆马车,各以几具五星墨甲拉拽。便连嬴冲的寒武,也不得不去充当临时的‘畜力’。
之后连夜疾赶,在一日时间之后,终于返回了那回龙县城。
入城之前,那前方整个县城就已因安国公的车队到来,而全城骚动了起来。赢冲远远见得,那城门处有人策马疾奔,匆匆出城,接着又往四面八方散去。
心知这些都是去通风报信去了,赢冲都懒得理会。直到走入回龙县的城墙之内,他心情才彻底放松下来。
为那四十余位多出的伤员,他们多花了一倍时间,也平添了近一倍的风险。这一路都让他心惊肉跳,风吹草动都使他警惕戒备。
将紧绷的心弦放松之后,赢冲也不由暗暗发誓,这次事了之后,自己必定要招揽一位玄门羽士做自己的客卿不可。
不过好的玄门练气士,并不易寻。修道练气,入门艰难,不但需要身有灵根,且需极高的悟性。故而能够修道有成之人,少而又少,当世练气士的数量远逊武者。
而以他赢冲的名声与处境,要想招揽一位修行有成的道人,更是难上加难。
才刚入城不久,就有回龙县的县尊亲自出迎。安国公世子遇袭,又俘敌近二百之数,出了这样的大事,此地县尊自然不能不闻不问。这位却也是晓事之人,不但亲自将安国公府众人安排在驿馆住下,更将全城的医师都请来,为众多伤者疗伤。
而就在嬴冲等人在这回龙城内将养了两日之后,就又有两位大人物乘坐马车匆匆进城,来见赢冲。其中一位是荥阳太守黄权,一位是雍州长史李绝。
黄权过来,并不出人意料。这阳渊县与回龙县,都是荥阳郡的辖地。让赢冲有些意外的是,这次雍州长史李绝,居然亲自赶来。
要知长史是雍州州牧的幕府官,是雍州州牧之下所有佐僚掾属之长。官位虽只为六品,可职权极重。若把雍州州牧看成是一方诸侯,那么这雍州长史就是这位诸侯家里的宰相。
赢冲原本想到那雍州州牧,一定会派人过来,可却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位雍州长史。
“州牧大人想问,世子你这次准备如何收场?”
那李绝气势极盛,长身挺立,目光如炬,言辞也咄咄逼人。而荥阳太守黄权虽为四品官,一郡之首,可此时却是居于李绝身后,摆出了一副以其为主的姿态,低调到了极点。
“如何收场?”
赢冲笑了笑,眼神却也是桀骜不逊,分毫不让的与这位雍州长史对视:“自然是让人疾报咸阳兵部刑部,边军私自调动,袭杀当朝功臣之家。地方官府则私自勾结军将,代其掩饰形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