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要做的……大抵也就有那么几件事……”叶笑沉吟了一下，道：“首先是解决钱的问题；我手上这些东西，乃是咱们现阶段最大的资本所在……安全出手一些，换成资金，先在这红尘天外天保持个财力基础。这件事，由你想办法，记得一定要安全、其次才是尽可能的将利益最大化。最要紧的一点，一定不要暴露我们的真正身份！一旦让有心人知道这些东西是从我们手里流出去的，必然遗祸深远。”
黑煞之君点点头：“是。这一节尤其重要。”
心下越来越是赞叹，这位叶公子虽然对红尘天外天最基本的事情都不懂，看起来就如同一个白痴一般。但真正接触深了，却能够知道，这竟是一个深谋远虑的狠角色。
只要按照他刚才所说的进行，基本可以避免所有的风险出现。
显然某黑又误会了，叶笑此际表现得出这么出色，主要是他干过许多次类似的事情，往昔在寒阳大陆之时，某人化身风之凌岂不也是以同样的手段获取启动资金，而且当前，真正有风险的活都交给黑煞之君运作，他在家等着，所以说深谋远虑不太恰当，说是轻车熟路，游刃有余才恰如其分！
“第二，就是……”叶笑沉吟了一下，道：“咱们须得寻找一个落足之地；这个落足之地，不要求多奢华，隐蔽一些最好；我在意的反而是住宅面积，一定要大。”
“大房子？这个也好办。”黑煞之君道：“只要是我们有了足够的钱，在纷乱城找这么一处地方，非是难事。”
“嗯……”叶笑皱着眉头，道：“还有就是……我的身份，暂时就以丹师的身份对外宣示……凡是有那些久治未愈的陈年旧疾，又或者是伤势沉重的内伤外创……都可以到我这里来医治。”
“公子还是丹师？”黑煞之君闻言顿时又惊讶了一回。
丹师，尤其是高等级的丹师在红尘天外天无疑是高大上的职业，但凡是高级势力，手下必然供养着一位以上的丹师，只要你能够精擅数种医治内伤外创的丹药，且这些丹药的级数在丹晕以上，立刻就受到追捧，这个定例在寒阳大陆如是，在青云天域如是，在红尘天外天亦如是！
是以黑煞之君对于叶笑自称自己还是丹师，且造诣不抵的时候，惊异更甚！
叶笑颇有些喟叹的说道：“成也丹师，败也丹师，若不是我痴迷此道，无心修行，我现在的修为，又怎么会如此之低，都说专精一门，远胜博采众长，只是道理都懂，实行太艰……”
黑煞之君脸上神色震动了一下。
叶公子竟然将丹道与武道相提并论，再综合之前所言，“都可以来医治”的说法，那岂非是说他的丹道修为只怕还不止不抵，而是……
“敢问不知公子现如今是丹师几品造诣？”黑煞之君问道。
“寒家一脉修行进度与天外天官方位阶迥异，武道如是，丹道亦如是，我没有官方丹师品阶可言，却可以炼出丹云神丹。”叶笑淡淡道。
“丹云神丹！？当真是丹云神丹？！”黑煞之君即时呼吸急促，猛地瞪圆了眼睛。
红尘天外天自不是青云、寒阳这等中低级位面可比，纵观古今，红尘天外天还是出现过了不少臻至丹云级数的丹师。
但，那些丹云丹师九成九都是出现在数百万年前，往昔一天外天绝巅大能，为救亲子，不惜逆天改命，集结世间丹云级数的丹师，欲炼不世奇丹夺天神丹！
虽然最终夺天神丹丹成，然而伴随夺天神丹丹成之瞬，逆天丹劫随之而来，目标正是一众丹师，对此全无提防一众丹师在恐怖至极的丹劫轰击下，百不存一，这一劫，足足损失十数位丹云级数的丹道大家，更令红尘天外天的丹道程度一下子倒退了不下百万年！
别看当日凌无邪赠叶笑金魂钟判断其抵御丹劫将是毫无风险，轻松愉快，实则两者存在着根本的差异。
先是地理环境因素，红尘天外天乃是顶级位面，在此位面上出现的逆天丹劫威能岂是寒阳位面可比，就好像当日云端之婉曾对叶笑道：“红尘天外天随便一株药草也要寒阳大陆一株五百年的老参更有价值。”由此便可见一斑。
其次当时的状况，红尘天外天的丹劫来得突兀，全无征兆，遭劫的诸多丹师变生肘腋措手不及，覆灭一朝，而叶笑却是事先就知道必然有丹劫到来，心态早已了然！第三，亦是最重要的一点，叶笑在面对丹劫的时候，有金魂塔的加持，金魂塔乃是上界异宝，层次远远高于寒阳大陆极限，寒阳大陆所能引发的逆天丹劫，根本就奈何不了金魂塔的防御，几乎就是用钢针捅钢盾，钢针对于一般的物事，无论纸、木头、人体都可以造成异常显著的伤害，可是对上厚实的钢盾，效果便是锐灭，是以叶笑纵使当真需要抵御许多次丹劫，也是无能撼动！
当然，叶笑整出来的夺天神丹乃是源自当初的蛋兄，并无丹劫来袭，这一层却又不足为外人道！
而此后的无数岁月以降，丹云级数的丹师直若凤毛麟角，满打满算就只得三五人而已，而这三五人却尽都是精彩绝艳的超逸人物！
甚至可以这么说：一个能够出品丹云神丹的丹师，比红尘天外天历代天帝都要稀少！
至于最近……貌似就连在红尘天外天号称丹道第一人的丹圣，几百年间能够出一炉丹云神丹，就已经是极之难能可贵的事情。
而自己面前，居然就有这么一位传奇！
“叶家的人，果然都是妖孽！”
黑煞之君心中这样想。
“公子，你听我说，你是丹云级数大家的消息，万万不能传出去……一旦传出去，必然有害无益，甚至连公子炼制的丹云级数灵丹，暂时都不要面世……”黑煞之君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叶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淡淡道：“那是当然，不过此事对你说，却是无妨，我信得过你。”
“多谢公子！”黑煞之君被叶笑的一句“信得过你”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咬咬牙，突然跪倒在地：“公子如此信任黑某，黑某自觉无以为报；若是公子有意，黑某愿意跟随公子，从此鞍前马后，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叶笑点点头，坦然受了对方这一礼，说道：“既然老黑有此心，那么本公子也就不客气；以后，就让我们在这红尘天外天，图谋一番大业出来吧。”
图谋一份大业出来吧。
这句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但，黑煞之君却从叶笑这平淡的口气中，听出来那种把握满满，胸有成竹的意味！
似乎，只要我发力，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成的！
那份冲天的自信！
这一刻，纵使是黑煞之君这等老江湖，都生出一股心情激荡的感觉。
那是一种‘飘零江湖多少年，如今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亦是黑煞之君这种江湖散修此生追求的一种感觉！
“不过，你对我彰显丹师身份的意义有所误判，我们打出这等口号，目的并不是为了治病救人。”叶笑眼含深意的看着黑煞之君，淡淡道：“而是……收人。”
“收人？”黑煞之君对于叶笑的这个说法大表意外，但眸子中却闪过惊疑不定的兴奋。
“不错，就是收人，因势利导的收人，那些因为受伤，走火，中毒，命不久矣的人，而且是拥有高阶修为的那种人……”叶笑轻轻笑了笑：“这些人，身上大多都有恩怨纠缠，若是利用得益，将是一大助力。”
“我们完全可以借势而作，将之收拢为己用，奠定我方的人力基石。迈出第一步。”
叶笑淡淡的说着：“唯一前提，招揽的对象必须出自自愿，不能胁迫。若是出于威逼利诱，难以与本心相连，便不会真心向我方，易生变数，那就没意思了。我方势力草创初期，宁缺毋滥，以忠诚度为第一考量，毕竟修为差些犹有精进之余地，但其心不纯，却是难以调节的！”
“恩恩，这是必然。”黑煞之君眼睛愈发的发亮。
他显然没想到叶笑的做法竟是这般的稳健，老成持重，全然不似一般年轻人的急功近利，好大喜功。
这让他心中，更加的有了底气。
“至于那些崇尚自由，不愿意为我效力，同时实力又强的那类人，我们也可以襄助，结个善缘。”
叶笑道：“当然，襄助也是有条件的……对方须得跟我们守望互助，或者说，必须为我们出手一次，这是基本约束，总不能我下力气治好，最终却治好一个冤家对头出来。”
“那是毋庸置疑的。”黒煞之君连连点头，再三称是。
“还有就是……对外我们可以宣称，那些只有丹方，却没有人炼出来的灵丹妙药，只要材料搜集齐全了，可以将之送过来，我们帮忙炼制……当然，这需要收取相当的佣金，视丹方品阶、炼制难易程度而定。”
叶笑道：“这也将是我们的一条生财之道，但……事前必须说清楚，炼丹材料须得至少三份以上，毕竟没有任何丹师能够保证必然一次就成功出丹的，丹师毕竟不是神仙。”
“是！这是自然的！”黒煞之君连连点头，道：“就算是神仙，也断断不可能保证有了材料就能出丹的，除了成丹率之外，还有一个磨合的基本过程的。”
“呵呵。”叶笑微微一笑。
心中却是一凛：二货那边可是只要有材料，就能出丹的。而且还是品质最高，数量最多的那种，连当日炼制传说中从无人能够复制的夺天神丹，出丹率都达到了十一之数……
这么说来，二货岂不是……比神仙还厉害？
二货画外腹诽道：现在知道本喵的高大上了吧？本喵平日里那是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只是，神仙算什么，他们那里能跟本喵相比，没有可比性好不好……
“公子高见，若是有这几点优势在手，我们势必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聚集许多人手。”
黒煞之君声音有些激动：“这将是公子未来千秋大业的基石所在。”
叶笑深深地看着他，道：“老黑，你很好，你明白我的意思。”
……
黒煞之君一直到了送叶笑出门之后，心中的激动情绪仍旧没有平复下来。
他跟叶笑之间的最后几句话，几个问答，就像是暮鼓晨钟，仍自不断地在耳边回响。
“公子想要做多大？”
“走一步，看一步。”
“敢问公子的设想？”
“走一步，看一步。”
“一旦开始之后，我们的优势、我们的高调、我们的出类拔萃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不知道公子对这一点，有没有准备？”
“走一步，看一步。”
连续三个问题。
叶笑全都给出的是同一个答案。
走一步，看一步。
但，黒煞之君却因为这三个乍看起来完全相同的答案，震撼莫名。
这三个‘走一步，看一步’之中蕴含的野心之大，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其中的务实心态，更是难以形容！
我走出这一步之后，我才看下一步。
我只有开始了，我才能决定到底做多大。
我今天能做这么大，明天我就能做得更大，但明天的事情我暂时不去想，我只做好今天。
所以，基业最终多大，决定是在今天而不是明天。
我今天能做到声名鹊起，明天就能做到纵横无疆海；今天能纵横无疆海，我明天就可以盘算问鼎天下。
我的设想就是没有设想，我只看重实际，着眼现实。
走出这一步，走好这一步，走稳这一步，我再走下一步。
没有设想。
既然没有设想，也就没有所谓的尽头。
至于成为众矢之的什么，应对的核心思想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我要看，想要针对我的那些人能怎么对付我。
我也要看，那些被我帮助的人对我又是个什么态度。
我还要看，在这样的环境氛围里面，我们的处境最终会如何。
然后我再决定我怎么做，怎么应对。
现在拟定所谓的对策，只是纸上谈兵，空口白话，全无意义可言！
……
黒煞之君乃是跑了许多年的老江湖，当然有其门道，行事自有法度，方向既定，思路便明。
“我明天就开始着手进行相关事宜。”
黒煞之君心中对自己说。
此刻已经是深夜时分。
再有两个时辰，就是凌晨破晓。
……
叶笑正在打坐，突然听到外面喧哗之声四溢，似乎是人潮汹涌，无数人激动的叫喊……
叶笑心下诧异，打开窗子，循声往下看去。
只见才刚刚黎明不就的大街上，此际竟然已经是人山人海。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兴奋。
“箫公子来了。”
“啊啊啊……箫公子当真来了……好激动。”
第19章君主阁！
一群人似是在等待着一位箫公子的到来。
似乎这位箫公子来到纷乱城，能够临近看到对方一眼，乃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一般。
此刻，蓦然从纷乱城的城门方向远远飘来一股奇异的花香。
随即，叶笑远远地看到一堆白衣人从远处缓缓走近；打头的乃是二十四个白衣少年，这群少年人尽都身着白衣大氅，鲜红的剑穗，身材笔直，有如标枪一般，人人脸上都是目无表情，每个人都是年少英俊，俊朗不凡。
随后的乃是二十四位同样身着白衣的少女，徐徐而进，人人身材尽都婀娜多姿，摇曳生艳，一起走来，仿佛二十四朵茶花，在风中悄然绽放，美不胜收。
这两队白衣少年少女走过之处，路面上几乎洒满了花瓣。
鲜红的玫瑰花瓣，在地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层。
原本干净素洁的街道，此际直接变成了红地毯。
芬芳醉人的香味，远远的飘了出去，香飘十里。
待得第二队二十四少女走过，又有五个人悠哉走近。
嗯，只得位于五人中间之人是悠哉走近，在他身周的四人，两前两后，尽都身穿黑衣，浑身上下漆黑如墨，脚步间点尘不起，虽然是黎明破晓，晨曦升空之际，却总给人一种如鬼如魅的漂浮感！
所幸这四人造成的违和感反而更加衬托了第五人的存在感！
在中间位置之人，乃是一名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身材颀长，挺拔直立，猿臂蜂腰，浑身上下比例异常协调，俊朗到了极点的白衣少年。
此子面容清朗、不喜不怒、一派悠然的悠哉前行。
或者在众人眼中，早已没有了他身边四个黑衣人的存在——
只得他独身一人，就仿佛如同花中仙子，乘风而来，徜徉在花海之中，漫步在遍布鲜花的路中间，并没有半点违和，每一步，都踩在地上那殷红的花瓣上，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理所应当。
他的黑发白衣在晨风中肆意飘扬，两眼中似乎带着星辰大海一般的深邃忧郁，就那么一步步走将过来。
而在他的身后大约十几丈处，仍是十几个白衣少年少女，排列着整齐的队形，尾随而来。
久候的人群中乍然发出一阵沸腾。
“箫公子！”
“箫公子！”
“箫公子真的来了！”
“天哪，我终于见到了真的箫公子……幸福死我了……”
“看来箫公子，终于要在纷乱城也吹奏一曲了？”
“那真是你我的福气啊……”
“天籁之音啊……”
“好期待。”
“我不走了，绝对不走了，无论如何，我就在这里等着，箫公子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非要听上一曲不可。”
“我也是。”
整支一色雪白的队伍缓缓前行，对于路两边的喧哗全然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似乎这一切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只是，但凡他们经过什么地方，哪里的喧哗就会立即静止；不闻没有半点声音，及至他们走过之后，那种窃窃私语才又重新开始，重复哗然……
“箫公子……”叶笑见状不禁皱眉。
在这位所谓的箫公子走过叶笑所住客栈的时候，叶笑终于得以看清楚了这位箫公子的面貌。
年轻，英俊，平静，深邃。
这无疑是一张讨人喜欢的俊逸面容，绝对是无数少女梦中情人完美形象的脸。
但叶笑却登时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竟感觉到自己不喜欢这个箫公子。
那是一种没有理由的不喜欢。
或者说，是直觉的不喜欢！
这种感觉对于叶笑而言很稀罕，往昔就算对上恢弘如山深沉如海的白公子，看似惫懒实则高深莫测的凌无邪，叶笑充其量也就是难为知己难为敌的感慨，乃至惺惺相惜的感触，却从来不曾生出厌恶感觉。
可是此际，自己明明是第一次与这个萧公子照面，怎地就会生出这等反感！
而且还是那种从心而起，厌恶到及至的绝对反感！
总之一句话，在看到这张脸的那一瞬间，登时就感觉到一阵不舒服，还有一股森冷的氛围油然滋生……那感觉就好像是一条毒蛇，突然到了自己身边隐藏下来，伺机而噬，随时面临危机死劫的类似感觉，不好到了极点。
“箫公子……”叶笑哼了哼，心中喃喃道：“这货竟然差点跟老子重名……”
“还这么的招摇过市……”
“箫公子来了。”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纷乱城中基本每个人都知道了一个消息。
箫公子这一次前来纷乱城，目的乃是想要寻找一种金属，而且已经挂出了悬赏。
悬赏金额高达一千紫灵币。
而且只是悬赏消息，不牵扯购买事宜。
箫公子的箫，意外折断。箫公子自然需要重新做一管只属于他自己的箫。
但能够符合箫公子要求的金属，却并不多。
他所列举出来的尽数，都属于那种传说中的物事。
一千紫灵币，毋庸置疑乃是一笔极其庞大的财富，绝大多数所谓的富豪，纵使毕生累积的财富身家加起来，也未必能有一千紫灵币。
而这位箫公子直接挂出一笔如此庞大的财富，却只是为了找到重新铸造一管箫的金属下落！
这样重磅的消息，不过半天之内，整个纷乱城上下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箫公子的手下，已经开始联系纷乱城中的各大珍宝堂，各个拍卖行……各大盘踞势力，拜托他们协助。
而叶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禁犹豫了一下，进而沉吟了起来。
锦绣钢，乾坤铁，鸿毛铜。
这是那箫公子罗列出来的所需物事，每一件都是传说中的异种金属，至为稀罕。
下午，出外打探消息的黒煞之君回来了。
“公子，这萧公子的意外到来，意外的悬赏，对我们来说，或许正是一个绝佳的赚钱机会。”黒煞之君说道。
“老黑，这位箫公子到底是个什么人？来历背景为何？”叶笑问道。
“……”黒煞之君登时无语，沉吟半晌才道道：“这箫公子乃是红尘天外天有数的音律大家，最擅吹箫，一曲箫音起，万里云烟遥；碧落青霄客，红尘第一箫。”
“至于箫公子的背景来历，就只是知道他本来也正是姓箫的，但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本名为何。但他吹箫的本事，确实是独步本天，在红尘天外天如果说他是第二，那么绝没有人敢认第一。”
“本来若仅止于此，箫公子的名声还不入高深修者耳中，但传说中，箫公子若是以真灵力吹奏箫曲；可以令全神聆听的之人，感应到乾坤大道痕迹，进而突破自己的当前瓶颈……”
“正是因为于此，箫公子，成就了红尘天外天公认第一箫艺大师的尊荣；所到之处，无不欢迎，可谓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只可惜，这样的超逸人物，往昔就只是在各大皇城、各大都市游历……这一次竟然来到了位置较为偏远的无疆海纷乱城，倒也是奇事一桩。”
黒煞之君说到这里，皱了皱眉，说道：“只是……箫公子的箫，怎么会蓦然断了呢？谁又有这样的胆量，将箫公子的箫打碎？不怕被萧公子的拥趸围杀么？”
叶笑专注地聆听着黑煞之君的讲述，不置可否。
黑煞之君本以为，叶笑无论如何，也会对自己的说话产生一些回应。
毕竟，如箫公子这等精彩惊才绝艳的人物，已经达到了除了那些巅峰强者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地步。
而在红尘天外天，能够跻身巅峰强者才有几人？
余下的，只怕再无人能够无视一窥乾坤大道的诱惑！
叶笑略略沉吟了片刻，道：“他能得享大名，自然有他的过人本领，让我感到奇怪的，却是他的出场方式；似乎有些……”
他摇摇头，道：“当真是有些太刻意了，也未免太……奢华了吧。”
黑煞之君闻言登时释然，道：“那箫公子的出场排场，乃是他一贯的风格，自他成名之后，向来如此，只要每到一个打算做些什么或者长住一段时间的城市，必然鲜花铺路，声势浩大，说到底箫公子骨子里就是一个卖唱的，造一些势头不足为奇……”
叶笑沉思着摇摇头，道：“此事决计不会这么简单。寻常卖唱的固然是为了钱为了生计，箫公子这等衣食不缺，还能开出一千紫灵币的角色，却肯定是为了某些特殊的追求！或者是前人的乐理著作，或者是传世的珍惜乐器，不一而足……”
随即笑着摇头：“罢了，这事情说到底跟我们也没多少关系，谈正事吧，现在，你感觉我们的东西，交给哪一家来拍卖较为靠谱？”
“在纷乱城，基本各大组织势力都有堂口在，我倒是觉得，排名第一的归真阁，排名第二的兄弟会，排名第三的翻云覆雨楼，都可以得到咱们的委托。”
黑煞之君给出来三个选择。
“这三家，如果我们不想暴露身份的话，都可以做到严格保密，还有一层，只要我们东西来路正当，不是曾经引起风云的纠纷物事，甚至连本人都可以不用出面。”
黑煞之君的话，让叶笑心思陡转，沉吟了片刻最终做出决断。
“若是这样的话，就交给兄弟会吧。”
黑煞之君闻言明显楞了一下。
“就这样。”叶笑摆摆手，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好。”黑煞之君道：“只是不知道，公子打算出手什么？直接全部给出萧公子所求的一应物事么？”
“不，关于箫公子需要的东西，我们出鸿毛铜和锦绣钢这两种就好。若是太齐全……反而会引起不好的猜测。”
叶笑皱着眉头，缓缓说道：“另外再抛出去星痕铁，大道金，以及混沌银各一块。”
黑煞之君脸上的肌肉都下意识地抽搐了起来。
“大道金？混沌银？”
天哪，这位叶公子手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惊骇莫名之余，楠楠失声道：“当真是大道金和混沌银……这未免太……太惊世骇俗了……”
大道金，以此宝铸造的物事器具，可以是兵器，也可以是诸如拂尘、手串、指环、头簪等一应物事，人长时间与之接触之后，只要彼此达成共鸣，便可生出一种玄奥至极的感觉，仿佛能够触摸大道痕迹一般，是故名为大道金。
只要能够长久接触，自然可以更多接触参悟大道玄奥，端的是无价之宝，亘古罕求。
至于混沌银，则是一种可以滋养武者身体特异宝材。举凡高阶修者手持一件由混沌银打造的器具，可以以自身灵气激活混沌银蕴藏的混沌之气，即时就会被混沌之气包裹身体，不但可以藉此不断改造身体机能；更可快速的回复疲劳状态……
这对于武者来说，在战斗中能够快速恢复，代表着什么？
那简直是不言而喻的意义。
虽然混沌银的混沌之气自有上限，不可能无限制的调理回复，但就一场实力相当的生死之战而言，拥有混沌银制成的器具，便等同胜券在握，况且，纵使混沌之气消耗殆尽，只需要将该器具放置在阴阳汇流之地，便可迅速恢复过来，再现风采。
“东西不分贵重与否，只在于有用没用，能不能达到目的，造成我们想要的效果。”叶笑微笑道：“若是不制造一点点的轰动，我们又如何能快速的聚拢人手？？”
“咳咳，公子说的是。”黑煞之君大汗淋漓。
对自己刚刚决定跟随的这位公子，此境竟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一手，玩得够辣啊。
先将这些超凡逸品物事抛出去，势必在无疆海刮起一股争夺飓风，见猎心喜的无数强者除了会蜂拥而来之外。还一定会产生战斗。
出现战斗，则必然伴随伤亡，亡者身死道消，不萦于怀，伤者，却是大有文章可作的——
例如公子便有出神入化的炼丹术，内伤外创，还魂续命不在话下……
“公子这么说，老黑我理解了。”黑煞之君纳闷的说道：“但是箫公子指名所需的那三种金属，为何就只拿出来两种？若是全拿出来，岂不是可以将之利益最大化？”
那三种金属，固然都是世上罕见的异种金属，但是其中较为重要的，却无疑是乾坤铁。
而公子偏偏就将这一项扣下不予。
叶笑淡淡的笑了笑，很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一口气全拿出来如何能将利益最大化，唯有保证对方最迫切所需的物事一直在我方手中掌控，在适合的时间点抛出，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此外，这项保留，或者还可以当做后手乃至底牌，不能一概论之。”
黑煞之君对于叶笑的想法还是有些不懂，却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作为一个老江湖，这么好奇宝宝一般的问来问去，也委实太丢脸了些。
最关键的是，公子明显不乐意说啊……
以后当真该发挥效能的时候，自然会发挥效能，自己知道与否不重要。
“老黑，以你估计这些东西大抵可以交易到多少钱？”叶笑问道。
“这些物事……当真抛出去，而且走的乃是正常拍卖手段拍卖交易掉的话……”黑煞之君谨慎的估算了一下，道：“即便是最保守的估计，公子在这纷乱城的身家怎也能排进去前十。”
“恩，有这样的家底暂时足够用了。”叶笑点点头，很欣慰。
“其实我们还可以做得彻底一点，一举做到排第一也非难事……”黑煞之君对此颇为不解。公子之前给自己看过，诸如星痕铁之类的物事可谓堆积如山，怎地此际就只拿出来这么一丁点？
“笨蛋！看来你真的把所有精力全都投放到修炼上去了，怎地都不知道一点人情世故，这么一点最基本的营销策略竟然都不懂？！”
叶笑毫不客气的骂道：“要是都拿出来，稀罕物还是稀罕物么……再说了，咱们这次交易来得突兀，这里的人手上仓促之间能有多少流动资金？我们总要给他们一点筹钱或者赚钱的时间嘛！以后千万别跟我提什么利益最大化，你的存在，根本就是在亵渎所谓的利益最大化，你啊，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呃……”黑煞之君大汗淋漓。
公子的说法显然大有保留，自己又岂止不是做生意的料，直接就不是做主事的料子，单只是这份心黑，自己就完全做不到啊……
老黑做不到啊！
临出门前。
黑煞之君乍然回头：“公子，我们的组织准备叫个什么名字呢？有个字号方便称呼！”
组织的名称字号，可直接映现出公子心中的格局大小。
黑煞之君貌似突兀一问，实则对这一点很是关注。
“君主阁。”叶笑悠悠的说道，随口而出，似乎早已经胸有成竹。他心中不禁想起了灵宝阁与寒月天阁，自己跟“阁主”这个名头还是很有缘法的！
“君主……”黑煞之君闻言登时吓了一跳。一脑门子冷汗的出去了。
咱家公子心中的格局岂止是不小，简直是太大了……还有那野望，貌似也太大了些……以至于，将黑煞之君吓到了。
普一出口就要做君主？
这……
就黑煞之君本心而言，自然是盼望着自己效力的这位公子，格局千万要大一些，千万不要小家子气了。那样自己日后也能博一个更好的前程……
但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么高大上的一个字号！
这个名字一出口，直接就将自己搞得心惊肉跳，胆战心惊。
这……名头……也太大了一点吧……
第20章陷阱还是机会？
叶笑仍旧留在客栈等消息，顺便翻看黑煞之君拿回来的一大摞书本。
说是书本，其实就是几份介绍，以及各种榜单。
天榜。
地榜。
红尘榜。
散修风云榜。
药榜。
丹榜。
毒榜。
美人榜。
公子榜。
恶人榜。
追杀榜。
悬赏榜。
……
总之各种各样各式各类的榜单，足足有二三十个之多。
反正好像这无疆海所有的营生，所有能够排名的，全部都能用榜单来展示。
无疆海这片地域属于群不管地界，没有官方势力，也没有上下层关联；武者想要表现自己的荣耀，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从相关榜单上显示。
久而久之，无疆海的榜单声名鹊起，纵使是在五大天帝所辖的辖区，也是被公认的。
这是黑煞之君对于这些榜单的解读。
对于天榜地榜风云榜等实力高深修者列名的榜单，叶笑并不很在意，兴致缺缺，草草翻阅便即略过；因为……
“就算是我进步再神速，短时期之内也难以跻身进去。还是等我实力提升了那个高度再说究竟吧……”
真正让叶笑感兴趣的，反而是诸如药榜，丹榜，毒榜这些偏门的榜单。
“这些有用，有大用。”
及至翻开散修风云榜，就是黑煞之君得意洋洋，自夸自己排名三千四百八十七名的那个榜单。
叶笑就只看了第一页，随即就合上了。
散修风云榜第一页，就只画了一个人，一个面如冠玉气度清朗的中年人，眼神微微眯着，遥望远方；在他身边，立着一杆枪，如同毒龙潜渊，锋芒不显。
“毒龙枪，百兵王；无影无踪最难防；千里之外锁胜局，九霄云上耀寒光。散修风云榜魁首，毒龙枪王莫问！”
下面则关于这位毒龙枪王的详细介绍，诸如生平战绩、性格特点、脾气相貌、功法特点，实力修为评析等等；最末附赠一句：莫问千变万化，化身千万，相貌不以此图作准。
第一页，大抵也就这么过去了。
叶笑心下不禁笑了笑：看来之后那些人的介绍大抵也都是如此。
不会有什么例外……
随即又打开药榜。
药榜的内容要比其他的榜单厚重得多；足足千页，罗列了整整一千种天才地宝的记录。
叶笑看得如痴如醉。
“之前在青云天域看到的那些个所谓天才地宝，跟这药榜上列举的内容比起来，确实是云泥之别，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随手一翻，一味灵药的图文介绍进入眼帘。
一朵通体黝黑的花朵，花蕊却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幽冥七彩蝴蝶。
而这朵花，赫然就叫做蝴蝶。
“药榜九十九，幽冥七彩蝶；百年孕灵根，百年现丝苗，百年抽一枝，百年生三叶，千年花苞成，列名灵药中；百年招彩蝶，成就七彩心；百年花绽放，才为幽冥蝶。一夜飘零去，散于天地中。”
“幽冥七彩蝶，天地钟灵孕育之逸品，无法人为种植，亦无法移植；千年成型花苞，再五百年开花，花开一夜，若无人采摘，自动消失于天地之间，非有缘法者不可得。”
“一千五百年岁月洗礼磨砺，换来一夜绽放；绽放的七彩蝶，才是珍品级数的天才地宝；在绽放之前哪怕一刻钟，也只是一株无用之花。”
“服用之，拯碎脉，挽裂丹；聚散魂，提修为……圣品疗伤丹药灵元断续丹主材，适用于神元境以上，圣元境二品之下修为武者。圣元二品上无用。”
叶笑观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还只是排名第九十九的灵药，生长条件和采摘条件就已经是如此苛刻……
但，其功效却也是大得惊人。
固然不入有海量丹云神丹傍身的叶笑眼中，但对于其他人，纵然是如黑煞之君这等高阶修者，只怕也要趋之若鹜，毕竟有一蝶在手，无论如何应用，都对自己大有裨益，非同凡响！
叶笑突然灵思一转，蓦然将思绪从诸多榜单上离开，转而对编纂这些榜单的组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得需要何等的财力物力人力武力，才能够制作出这样细致而微、精确至极的榜单出来呢？
而且，想要制作这样的榜单，无论是对于武学修为的需要，各种境界的了解，以及无数物事的认知都是必不可少。
但拥有这样能力阅历才分见识的能者，又怎么会花这么多的时间来进行这些看起来无聊至极，甚至是全无用处的事情？
至少对他自己来说，应该没有多大用处的吧？
倒是方便了天下人。
难道竟是传说中的舍己为人的伟大高尚情操？！
叶笑绝逼不相信世间竟有这般一心为人，全无思己的高深修行者！
大道漫漫，努力前行尤自不及，何况分心旁骛！
心下疑惑不解的叶笑蓦然看着榜单扉页下方的字，登时一阵无语。
那是编纂人的名字——
四个字，泄露天机。
“能够搞出来这样东西，对于名列其上的人来说，也的确是泄露天机了……自己所有的底牌后手杀招，竟然全部都被清清楚楚的记载在上面……”
“这个编纂之人也当真太恐怖了一些。”
“这个泄露天机，多半是一个颇为组织，断断没有可能是一个人。如果只得一个人的话，那么就算他活足了几十万年，一直都在努力学习研究，也无法完全通晓这么多不同类别，不同范畴的这些学识吧，更别说了解那么多人的资料，功体修为底蕴。”
“甚至于，这个名字叫做泄露天机的组织，才是无疆海真正的第一大门派……或者还不止局限于无疆海，只怕纵使是放在整个红尘天外天，也是排名靠前的强横势力。”
“包括……那些皇族势力在内……”
叶笑吸了一口气。
心思陡转的叶笑，再看这些榜单的时候，感觉与之前心境又有不同。
“风云榜排名榜单的内容，不可尽信，只能作为参考备选，若是要针对其中某人，还需另辟途径了解其底蕴；这上面，只是简单的介绍。但是药榜丹榜毒榜所记载之内容，则完全可以相信。这些都是固定的东西，若是有所差错，只怕早就被有心人揪出来了……”
叶笑全身心都沉浸于药丹毒三榜榜单内容之中。
他知道，当前是一个充实自己底蕴的大好机会；若是再过一段时间，如自己熟悉了红尘天外天的状况之后，心态自然而然会发生变化，不会再这样秉持凡事多问刨根问底的念头，哪里还能够研究得进去了。
真到了那时候，随着心思的微妙转变，自己只怕也会跟天外天的其他高手一样，只是买上几本榜单的书扔在空间里，遇到什么人拿出来翻一翻找一找大略知道目标资料就好……
但，那样做无疑会浪费不必要的时间，甚至会贻误战机。
所以叶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些榜单内容，完完整整的记下来，全数印入自己的脑海中，将之变成自己的东西。
这样一来，自己无论身处在那个阶段，都能够针对每个人战前战后受伤中毒等等因素，借助这份榜单而做出属于自己的解读。
那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底蕴。
二货制作的丹云神丹固然是万灵丹，但实在太过耀眼，若是没有相当的伪装，只怕自己的这个作弊器迟早有被人揭穿的一日，毕竟自己实力尚弱，对自己多构建几重伪装，始终有益无害！
就这样，一下午的时间匆匆而过。
而在这段时间里，有一件叶笑惊讶万分的意外发现。
在药榜上和毒榜上的罗列一些珍惜药材，在叶笑的印象中，万药山空间里面竟然是有栽培的；而且品质比上面描述的还要高出许多。
一想到这里，叶笑就不禁心痒难熬，就想要进去一看究竟。
若是自己的印象无误，那么这其中的因缘只怕就很大了！
万药山看似出自青云天域，实则真正的主人乃是一个叫“神棍”的家伙，这个“神棍”是叶笑有生以来生平仅遇最最神秘莫测，最最“天机”的家伙了。
当日他在万药山留下的石碑阵差点没玩残叶笑，但叶笑对这位“神棍”并没有如那个“寂寞”一般的厌恶，反而钦佩万分。
以叶笑所会诸人之中，修为最高者无疑是梦怀卿，智计最强乃是左无忌，而深谋远路隐忍强韧者却是白公子，但纵使是三者综合，仍旧无法从任何一方面比拟这个“神棍”！
而且，真的是……差距太大了，完全不可以道里计。
还有……现在红尘天外天罗列各种情报资料制作这些榜单的神秘组织或者堪称泄露天机，但这位神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机莫测！
其实又何止“神棍”，还有那一刀一剑一龙一凤漫天花雨，还有那个讨厌至极的寂寞，随便一个也是要超越梦怀卿级数的超级大能！
而万药山正是出自这位“神棍”，所以万药山的底蕴，自己只怕还远远没有挖掘出来……
嗯……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可以借助万药山栽培红尘天外天的珍惜物种呢？
肯定是，一定是！
就在叶笑浮想联翩至极——
“公子，已经委托了出去。”打扮成一个商贾样子，将自己身体搞得臃肿肥胖的黑煞之君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叶笑皱皱眉，道：“你去拍卖会，怎地竟打扮成这个样子去？”
“这怎么可能。”黑煞之君很得意：“咱可是老江湖，从去到回来，老黑我可是前前后后变换了二十几种容貌，里里外外地绕道跑了数千里……绝对的神不知鬼不觉。”
叶笑笑了笑，道：“你倒是谨慎，我就只多说一点，你以后回来的时候最好还是以本来面目回来，要知道这里住的乃是黑煞之君，却又蓦然进来一个完全陌生的臃肿的胖子，却没有争绕出现……一旦事情被有心人见到，便是一个绝大的破绽。”
“对对对……这点我竟是忽略了。”黑煞之君连连点头。
心中却是不免有些惊奇。
公子不是从来没有闯荡过江湖的初初小白吗？怎地现在说的话，却是比一般老江湖还要细致精到，这般老道，缜密，谨慎，近乎滴水不漏，便是闯荡江湖许多岁月的老江湖都做不到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这是少年老成，多智如妖，还是什么什么呢？！
“东西已经交到了兄弟会所属的拍卖堂了？”叶笑问道：“那边反应如何？”
东西好不好，能拍出多少价钱；这些从交过去的时候，拍卖堂的反应就能大致看得出来。叶笑也是经营过拍卖行的人，又岂能不知道这个？
“兄弟会纷乱城拍卖行的负责人差点没疯了，没兴奋死就算是便宜他了……哈哈……”黑煞之君压低着声音，一脸兴奋：“当场就决定，将十天之后的拍卖延期，他们要好好地做一下宣传，争取拍卖出最理想的价格。”
叶笑皱皱眉，道：“那，价钱呢？”
黑煞之君取出来一枚空间戒指，道：“拍卖行的正常抽成是成交价的一成，对方表示愿意在这个基础上再打折一半，也就是半成，此外，我还有跟他们要了一些预付，这笔钱……不算很多，但稍解我们燃眉之急还是足够的。”
“这样也行？”叶笑瞪了瞪眼。
在自己当初经营拍卖的时候，可是断断不允许出现这等事的，不管交易物品如何珍贵，决计没有自行削减折扣比例的情况，至于说什么预付，更是荒诞，万万没想到这里的拍卖行竟然比自己在寒阳大陆的时候，还要宽松。
“若是对一般客人肯定没有这么宽松，这次的交易内容不是特殊么？咱们拿出来的东西，都是这帮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好货色，怎么能不给优待？再说，他们根本就不怕咱们跑路。”
黑煞之君咧嘴一笑：“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巴不得我们直接拿着这些紫灵币跑路呢；那样拍卖出来的庞大财富，可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这倒也是，他们给了多少折扣，有没有一千紫灵币？”叶笑哈哈一笑，随意查看了一下戒指，触目所及，不由吓了一跳：“这么多？这是多少？”
“两万紫灵币。”
黑煞之君很是自豪，道：“也没多少，估计顶多也只是我们拿过去的物品的十分之一吧。”
“这笔钱暂时不要动；你去找一下合适咱们下一步动作的地点，就只确定一下就好，不要打草惊蛇。”叶笑淡淡的吩咐。
“公子，你初走江湖，或者不知道这笔钱的价值……有了这笔钱，就算是买下来咱们目标的地方，也是足够的啊！”黑煞之君瞪大了眼睛不解的问。
“我看你才是初走江湖的江湖小白！”叶笑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这边才刚拿到这么多钱，接着在纷乱城里就出现了一个大富豪，出手买下那么一大片地方大兴土木……那拍卖堂只要稍微用点心思就能知道，我们就是那些珍奇宝物的主人！”
“后续的事情还需要我继续说么？”叶笑怒道：“真那样的话，你觉得我们俩能活得过今天晚上吗？若我是兄弟堂的执事，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人身上会不会还有更多的奇珍异宝，就算没有，起码还有两万紫灵币，且拍卖下来的庞大财富，尽入兄弟堂囊中！”
黑煞之君闻言登时出了一层冷汗，吓的脸都白了，直接变成了白煞之君。
正如叶笑所说，如果那样做的话，等于是将自己明明白白地摆到了兄弟堂强横势力的面前，妄图跟强横势力讲理、讲道德，讲江湖道义，绝逼的愚不可及，那真真是……活不过今天晚上！
“真他么的悬！”黑煞之君心有余悸，却又心存侥幸的道：“少爷，兄弟会的人会这么阴么？！”
“这不是他们阴，这是起码的戒备，而是你实在是太粗心大意。”叶笑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淡淡道：“老黑，你若是做事情还像是今天这般不长脑子……恐怕……”
黑煞之君脸上汗水涔涔而下。
“是，公子，我记住了，绝不会再犯类似错误。”黑煞之君诚惶诚恐。
这一刻，叶笑的目光，竟然让黑煞之君有一种连心脏都在紧缩的那种压力。
那是一种只属于上位者的威势。
这种威势，让黑煞之君有些头皮发麻，油然升起一种畏惧的感觉。
……
纷乱城最大的酒家，接天楼。
最顶层的房间里。
箫公子仍旧一声如雪白衣，悄然静坐在露台上，遥望着远方天光水色，默默无语。
“公子，大好消息。”一个人小心的走进来。
“哦？”
“公子指名需要的那三种异种金属，目前已经有两种有了下落，且就在纷乱城中。”
“在何处？何人手中？”
“兄弟会。”
“恩……”
“兄弟会方面刚刚通知我，说已经确认收到了鸿毛铜和锦绣钢。而且分量不轻，块头很大……”
“恩？”箫公子的眉毛一皱，道：“只有这两种？”
“不止这两种，他们还收到了星痕铁，大道金，和混沌银，合共五种珍惜异种金属，不意公子才刚莅临此城，便有五种珍惜金属同时现世，可见是上天眷顾公子，完成心愿。”
“此事只怕没有这么简单。”箫公子皱紧了眉头，淡淡道：“且不说这五种奇金随便有一种现世，便会引动轩然大波，岂会蓦然同时出现，这已经不寻常了，而更不寻常的还在于……那大道金，混沌银便已经要比乾坤铁贵重得太多；甚至就算是鸿毛铜和锦绣钢，也要比乾坤铁更胜一筹，这样的机缘，若非人为，绝无可能……”
“他们一口气收到了五种异种奇金，却偏偏没有相对相对价值稍低一些的乾坤铁？”
“这是说不通的。”
“而且这件事本身……就有些怪异。我刚刚说了要这几种金属，这里就立即出现了……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安排，或者……是不是一个陷阱？”
箫公子眼中锋锐的光芒陡然一闪，随即沉声道：“吩咐下去，仔细查一下。”
声音低沉，语气却很平淡。
然而周遭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氤氲，一个若有若无，亦真亦幻的声音从一无所有的空中骤然传出，道：“是。”
下一刻，空间再度扭曲一瞬，旋即一切恢复原样。
似乎刚才有人在，现在已经走了。又或者是刚才确实有人在，却又换了另一个人守在这里，最初那人已经走了……
“不过，不管是机缘也好，陷阱也罢，我的箫有很大机会会在这里重新成型。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天下第一箫。”箫公子喃喃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希冀的光彩。
“玉箫现，纷乱无疆。”箫公子喃喃道：“竟当真是有道理的……”
只是，箫公子并没有料想到关键一点，那就是他将这些金属全部都收齐了。
但，最终打造出来的，却也一定不会是玉箫了。
可以是铁箫，钢箫，铜箫，甚至……金箫银箫……唯独不可能是玉箫！
第21章秋落！
这几天里，叶笑一副富家公子打扮，天天开始出去逛。但，他每一时每一刻，都在脑海中背诵着那些榜单的内容。
所有的榜单。
叶笑认为，这全是有用的。所以，全部都要背诵，牢记！
表面上看起来，他是优哉游哉，但实际上这几天里叶笑付出的努力和恒心，却绝对是普通人，甚至……红尘天外天的绝大多数高手，都难以想象的。
随着叶笑了解的越来越深，在他的脑海中，也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副红尘天外天的世情百态。
似乎一个缩小版的红尘天外天，正在叶笑的思绪之中成型。
而这段时间因为有钱了，所以叶笑对于那些珍惜材料，也就是更加大吃特吃。
无数精纯的灵气，从空中直接进入他的身体，无数珍奇的水灵气，从酒水之中，进入他的身体经脉；无数精纯的灵兽元气，随着他的大吃特吃，也补充进入他的身体……
紫气东来神功，似乎是进入了一个活跃期，在一点点，一丝丝的前进，速度虽然缓慢，但比起之前的速度，却是最少是快了十倍以上！
叶笑能够清晰的感觉，自己的修为在逐步的提升，战力，在不断的变强。
但他现在依然很谨慎，不想参与任何战斗或者是历练。
因为他自己清楚的知道：还不够！
这个世界，没有切磋，出手就是生死之别！
叶笑不想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至于黑煞之君则直接忙得脚不沾地。这几天里，他围着偌大的纷乱城，已经绕了十多遍。不断的在衡量，在对比……
忙的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看起来，这个打下手的，要远远比某主谋者积极得太多太多。
……
纷乱城兄弟会拍卖堂的消息。在相当程度上，引爆了无疆海地域。
恩，最少是引爆了无疆海的相当一部分区域。
兄弟会的人遍布无疆海，对于消息的传播，那是快速之极；除了极远的地方消息还在路上之外，以纷乱城为中心的万水千山，却已经是完全沸腾了起来。
星痕铁！我们有拳头那么大的一块！
锦绣钢，我们有！
鸿毛铜，我们也有！
大道金，我们还有，准备拍！
混沌银，我们不但有，而且也准备拍！
这场空前世纪拍卖会，将在半月后，于纷乱城拉开序幕。
五块异种奇金，就像是五颗超大型号的炸弹，在无疆海地域全无征兆地爆炸了。
无数的江湖人，修为高的，修为低的，甚至还有一些超品阶高手，都在星夜向着这边汇聚过来，飞奔而至。
星痕铁！锦绣钢！鸿毛铜！大道金！混沌银！
你想要拥有么？
废话！
这绝对是废话！
普天之下，又有谁不想要拥有这等奇金？
尤其是大道金混沌银和星痕铁，那可是可以立竿见影提升自身修为的神异奇金，向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真正出现在市面上了！
真真正正的神仙宝贝级别的啊。
只要是得到了，自己的兵器就可以从此蜕变成为具备灵魂，具备成长型的超级神兵利器。
对自身实力的提高更是显而易见。
但凡高深修者都知道，若是相伴自己的称心兵器能够随着自己实力一起不断提升，始终相配得益……
那就是终生的伙伴了。
甚至，能让自身实力提高一倍，能配合自己冲破瓶颈；能延伸自己的武道之路！
这样的现实，这样的诱惑，对于无疆海地界的修者来说，无疑是难以抗拒的莫大诱惑！
真的是无法抵御！
第一天，信息大抵还没有扩散得太开，情况大抵还算正常；但是及至第二天，已经有一部分江湖人兴冲冲地进入了纷乱城；第三天，纷乱城里面的所有客栈，已经基本爆满。
导致再后来涌进纷乱城的修者，开始到处去寻找买帐篷，搭建临时居所了……
但，就算是面对这样的状况，赶来的人仍旧是络绎不绝，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秉持着相似的心态，虽然拍卖的东西并不多，其珍贵异常，自己并没有足够的财力购买，但，说不定我运气好呢？说不定两伙人两败俱伤最终被我捡了便宜呢？说不定别人战斗的时候为了引开敌人就将那东西抛出来了呢？万一正好就扔在我身边呢？
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侥幸心态可谓应有尽有，大家都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自己就该是五大奇金的最终宝主，奇金就该是为我预设的，这份机缘就是我的……
叶笑优哉游哉地从一家药店出来，手里早已多出了几种药材。
对面，正是一家名为“神丹妙药”的店铺。
神丹妙药，顾名思义，自然是一家专门经营丹药的店面；也是无疆海的一种特殊产业，由专司炼丹的门派丹师炼出丹药，交予这种店面买卖交易；换取钱财乃至急需的物品东西等等，不一而足……
叶笑此际又再度改变了相貌，施施然地走了进去。
相貌什么的很是大众化，掉到人群中直接看不见的那种，却流溢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气场。
总之就是老子人不可貌相，但腰缠万贯那种！
神丹妙药店铺内中，一名面黄肌瘦，走路都有些颤巍巍的老者，一脸灰败地正对面走了过来。
在经过叶笑身边的时候，叶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个老者身上，有那种明显的死气！
“死气？”
叶笑有些疑惑的看着那正远去的佝偻背影：“这个人，活不久了。”
后面，掌柜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灵兽肉包子，一脸惋惜：“可惜可惜，一代高手，尽然沦落到这般惨淡的地步，天意弄人……”
叶笑耳朵一直：一代高手？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实力，才能被称为一代高手呢？
这样落魄的一代高手，岂不是我正需要的人才？
一边的一个伙计很好奇发问：“掌柜的，这人是谁？他这样的竟然是高手？”
叶笑当下忍不住对这个伙计看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我正想问，却因为素不相识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家伙机灵，替我问出来了。这个问话问得太是时候了，端的神助攻啊！
“这位老爷子看起来风烛残年，一副苟延喘喘没几天活头的模样，自然再无往昔风采……，却他实则去是三百年前驰名天下的独脚大盗，炫风刀秋落；当年秋落一刀在手，纵横乌水江数万里，也可说是一方豪雄，一身修为已臻神元境四品，若非一场变故，单凭那一身修为也足够他在当地威风一世。”
“那到底是什么变故，竟令如他这样的人沦落到当前这般惨淡地庇护？”又是伙计适时追问。
叶笑险些就要抱着这个伙计亲一口，真真是太贴心，继续继续。
“据说秋落当年遇到了一个心仪的女子，再也心无旁骛，直接执子之手封刀归隐，准备和妻子好好的过日子，平安喜乐的幸福下去……但造化弄人，这女子却是某一个超级门派的弟子，而更不凑巧的是，这个门派掌门的儿子看上了她，苦苦追求不成，这朵鲜花却最终被秋落这种独脚大盗给采摘了。”
“这位掌门人的公子怒火中烧，不但将自己这位同门师妹乱刀斩杀，更率人找上了秋落，几个人联手将秋落重创，又在他体内种下了无解之毒，噬天蛊虫。”
掌柜的叹了口气：“这人跟秋落说道：我不杀你，但让你一辈子恨我，却又对我无能为力无可奈何，只能看着你自己慢慢老去，却又不舍得即时就死，因为没报仇，有一点希望的绝望处境最是难熬，且看你能坚持多久……”
“我让你一直到死，都要维持这个状态！”
“我让你生生世世，都求生不得求死不甘，生不如死！”
“然后猖狂大笑而去。”
“秋落本身身受重伤，又承受爱妻惨死，体藏无药可救的蛊虫，生理与心理双重打击；那噬天蛊虫，霸绝非常，若是不能在中蛊之初加以遏制的话，一旦被其侵入脑部，便有很大几率被渗入中蛊者的神识灵魂之中，寻常药物根本无法祛除；”
“甚至于……这种噬天蛊虫一旦侵入神识灵魂之中，便会永久性地依附着在你的一点真灵上面，纵使你一命呜呜，也会跟随你投胎转世，继续折磨你，一直折磨下去，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如果不是这种蛊虫本身抗击打能力极低，只要还没有进入人的身体，那么有神元境修者的修为就可以轻易驱除毁灭的话，绝不止于异虫榜八十七的排名……”
“但一旦进入人的身体，那么，就算是圣级修为，想要祛除杀死也很难。”
这番话，不仅是那好奇心极重的伙计听得浑身哆嗦，连在一边旁听的叶笑，也不禁一阵毛骨悚然。
这天下竟然有这等恶毒的虫子，竟然有这么恶毒心性的凶手。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这家伙居然连目标此生之后的来生来世，也肯不放过，端的歹毒无极。
“中了噬天蛊虫的秋落，纵使伤势痊愈之后，修为仍不免一落千丈，噬天蛊虫每逢月圆之时，必然会在他体内大肆活动，抽骨吸髓的榨取其灵元，这却是噬天蛊虫的另一个特性。”
“一旦中蛊者没有在第一时间驱除蛊虫，蛊虫习惯了其功体特性，就会以中蛊者灵元为性命之源，直到将中蛊者灵元全部吞噬殆尽才会转向如神识、灵魂、真灵，最终依附在真灵之上，跟随中蛊者进入轮回，永世牵绊，除非中蛊者甘愿以自毁之法，魂飞魄散，神魂俱灭，此蛊虫绝不止息！”
“一开始的时候，秋实还可以凭着往日积蓄买昂贵的麻醉丹药麻醉蛊虫，尝试一点点的驱除蛊虫，本来这个做法是已知仅有的可行之法，但随着时间持续，麻醉丹药的麻醉效果越来越低，渐渐无法麻醉蛊虫……而他也在极短的时间里，倾家荡产……”
“无数故旧，无数朋友，全部都被他借遍了，借怕了，到后来，当真是再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助他；因为，那就是一个无底洞，填不满的无底洞，而且，还是那种绝对不会有任何回馈的巨坑……谁能禁得起？救急不救贫的道理，谁也是明白的！”
“他的生命，如今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这一次来咱们店里，也就是来问一声老店主在不在，说起来，老店主之所以不在此，还不是因为当年跟他的交情，这些年始终不遗余力地资助他，亦因为这项因私害公的罪名而被门派重罚，关了起来。我们不可能再给他任何帮助了……再说现在普通的丹药，对他也已经起不了作用，我们就算同情他，有心帮忙，也无能为，徒叹奈何……”
说到最后，那掌柜的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竟是充满了惋惜怜悯。
“那么，这个人岂不是只能慢慢等死了？”伙计到底很年轻，听得心潮澎湃。
“早死……未必不是一种解脱……”掌柜叹了口气：“他当年的仇人，现在早已经是那一家门派的掌门，位高权重，纵使其修为仍如往昔，也断断不是他能对付的；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连个普通人都不如，所以我说，早死早托生……”
“死了也未见得是解脱吧……”伙计瞪着眼睛说道：“那噬天蛊虫，不是还会跟随一道轮回么，纵然身死，也没用啊……”
掌柜闻言楞然，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叹息一声。跟着将手里的那个大包子咬了一口，又再叹了口气。
叹息之余，突然将目光转向叶笑，满面堆笑迎了过来，道：“客官，敢问您需要些什么？本店别的不敢说，一些寻常丹药还是颇为齐备的。”
得到了足够信息的叶笑正要拔脚走之际，却被掌柜拦住，眼珠一转，满脸痛苦说道：“我不是买东西……掌柜的，请问你们这有茅厕么？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要拉屎……”
掌柜那边还在津津有味咀嚼着包子，闻言不禁脸色一滞，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子，突然感觉一阵恶心，旋即勃然怒道：“没有！滚！”
叶笑“嗖”的一声蹿了出去。
身后仍自不断响起掌柜的喃喃怒骂。
但叶笑已经一阵风一般去的远了。
第22章坚强！
秋落正自孤独落寞地走在满是人潮的街道上，瘦弱的身子摇摇晃晃，一双眼睛，早已浑浊不清，仿佛再也看不清世间黑白。
恍惚间，身边鲜衣怒马招摇过市，高声谈笑眼神犀利的江湖人，只感觉心底一阵阵的悲哀。
曾几何时……我秋落，也曾如此的意气风发。
甚至，比眼前这些人还要意气风发得多。
只可惜，在我觉得看淡世间繁华，一心平安喜乐过活的时候，却突然间从云端跌落，从幸福美满的氛围中，直接摔进了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
先是自己被重创，然后一生挚爱的妻子被虐杀，跟着自己被凶手蹂躏整治得生不如死。
一直苟延残喘坚持活到现在，就是为了点滴希望，以及无处可以发泄的仇恨。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所谓报仇，所谓希望，早已绝望，乃至如今的无望。
往昔一身不俗的修为，早已经贼去楼空；而仇人却一路扶摇而起，直冲天际。
如果说当年，对方就只是一个二代纨绔，而自己当时还算是一个有些名气的江湖散客的话，那么，现在自己已经沦落为彻头彻尾的垂死老朽，而对方，却仍自金马玉堂，甚至权势滔天，不可一世。
双方的差距早已是云泥之差，天壤之别！
如何报仇？
谈何报仇！
甚至，体内的噬天蛊虫发作得越来越厉害，随着日前的灵元枯竭，功体几废，自己已经感觉到，那噬天蛊虫开始转向对自己神识、灵魂动手了，这亦代表了，自己此生时日无多了。
苟延残喘在这个世上的时候，大抵还有几个月，而且还是最痛苦的几个月。
“罢了……罢了……”秋落怆然泪下。
“娟儿，对不起……是我没本事，我是个没用的男人……不但不能为你报仇，还要被仇人玩弄，苟且偷生这么多年，若是当年便不存妄念，自爆神魂，总还落个干净，现在，便算有心如此，也无能为，我……”
两滴浑浊的眼泪悄然落下。
他满脸黯然脚步踉跄着，步履蹒跚地走向一个废墟的角落，哪里有一间小小的，完全用茅草和枯枝撑起来的小房子。
其实与其说是房子，但真正观视起来，却比狗窝还要小，还要残破。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一直就是在这个小房子里，苦苦煎熬，苦苦期盼着机会……
偶尔还被仇人派来的人毒打一顿、羞辱一番……
“早早解脱了吧……”秋落低着头惨笑：“……这该死的世道，这该死的命运，我服了，我认了！”
他哆哆嗦嗦地钻进小屋，枯瘦的手指在枕头下摸了一下，摸出来一把锋利的短刀，这已经是他唯一的财产。
这并不是往昔相依为命的随身兵器。
而是他妻子生前所使用的短刀。
“等有一天，我为你报了仇，就用这把刀，送我去找你。”
这是当年的誓言。
曾经倾注了最大愿心的誓言！
但是现在，现实竟是这么的残酷，自己许多岁月的苦苦煎熬，最终等到的只有全无希望的绝望……
秋落无言地注视着这把短刀，将之凑到自己嘴边，痴迷地亲吻着这口短刀的刀身，突然泪如雨下：“娟儿……”
旋即手上一用力，用力将这口刀向着自己的脖子削了过去。
秋落闭上眼睛，手是那样的用力，那样的坚决。
自己的刀，落在自己的脖子上的那一刻，那一瞬，将是自己这一生最后的一分快意……
然而就在这时。
冰冷的刀锋明明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肌肤上的时候，突然就此不能再做丝毫移动了。
一只有力的大手，就在这个时候，握上了刀锋。
将刀锋在入皮肉之前，将之彻底固定在了脖颈之前。
秋落纵使如何颓废不堪，武者灵觉仍在，他即时判断出是一个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正是这个人，阻止了自己自杀。
秋落面色瞬时煞白，一时间万念俱灰，闭着眼睛，心如死灰一般说道：“我如今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你们竟然还都不让我死了么？还要怎么践踏我，羞辱我？！”
一个温煦的声线，却以很冷漠的语调说道：“这就要死了？彻底绝望了？不想报仇了？”
这个声音很陌生。
不是那些人！
秋落猛地睁开眼睛循声看去。
只见在自己面前的，乃是一个面如冠玉的俊逸少年，正用刀锋也似的锐利眼神注视着自己。
“你是谁？你不是苍梧剑门的人？”秋落眼中仍有迷惑，显然对来人的乍临满心不解。
“苍梧剑门是什么东西？”面前少年不屑的说道。
秋落深深吸了一口气，苍梧剑门是什么东西？
单只是这样的一句话，自己也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了。
虽然此际说不上解气云云，至少来人不会是自己对头的友人。
“报仇？”秋落眸子里火焰一样燃烧起来，却是乍闪即逝，悲愤万状的说道：“我何尝不想报仇，我又有那一世那一刻放弃过报仇，只是我现在，早已经是一个废人；最多还有几个月的活头，连自我解脱，自爆神魂的能力都失去了，对方气焰滔天，兵强马壮，我纵然想要报仇，但是我现在只怕连对方门派最底层的一名杂役，一个做饭的都打不过，更不要说是对付他们掌门人……”
“所以你打算要放弃了？不再报仇了？”叶笑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冷声问道。
“是，我要死，我活着已经毫无希望，难道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我只想结束这场生不如死的惨局！”秋落惨然问道。
“会放弃希望只能证明你还不够坚强，何必多做辩解。”叶笑淡淡的说道，却是言辞如刀。
“不够坚强？我还不够坚强？”秋落嘿嘿笑了起来：“你知道我曾经经历了什么？承受了怎样的屈辱，遭遇了何等的折磨蹂躏，你知道我这么苟延残喘一直活到现在，需要多坚强？你根本不懂！你一个局外人，红口白牙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懂。”
叶笑深沉道：“正是因为我懂，所以我才会觉得你不够坚强。”
秋落嘿嘿惨笑，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有洒落的眼泪流淌：“我不够坚强？哈哈哈……”
他突然极尽疯狂地大笑起来。
“你凭什么说我不够坚强？”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换做你，也许早已经死了千百次，以逃避那些屈辱，那些折磨，那些痛苦！”
“你又知不知道，能够在这世上持续活着，坚持到今时今日，便已经是坚强？”
秋落悲愤莫名的望着叶笑，一字字的嘶哑低吼，既如控诉，又如在宣泄心底的愤怒。
叶笑仍自冷静的看着他，淡淡道：“你说我不懂坚强，以我来看，是你不懂得何谓真正的坚强才是，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什么是坚强。”
秋落看着他，一样不发，似是在等待叶笑解说何谓坚强。
叶笑淡淡道：“我若是你，我纵使已经没有希望，没有力量，但我仍旧会尽我最后的心力眼力看着我的仇人，我哪怕没有任何报复的力量，我始终还有仇恨的目光，我就用这种目光，看着他，一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一直到我生命彻底完结的那一刻，而不是用我尚能挥刀的力量，结束我自己的生命，自杀，本身就已经是在逃避。”
“我若是你，纵使明知没有希望，没有力量，我仍旧会等下去，期盼奇迹的出现，等着，我的仇人惹到不该惹的人，然后被杀，被折磨，被凌辱，被……纵然我等不到那个时刻，但我仍旧要等下去，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却不该是由我自己来决定，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在什么时间，放弃就是放弃，一切所谓的理由都只是逃避的借口，不外如是。”
秋落愣住。
“世间事，什么可能都能发生，从来只有想不到的事情，就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叶笑平淡的说道：“所以，如果我是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等下去，你的对手当日没有选择杀死你，而是纵放你，纵使在你身上加诸怎么样的禁制酷刑，仍旧是留下了隐患！
纵使我自己没力量，却绝不代表别人也没力量；而你的对头，既然仍旧在江湖上混日子，未必就没可能惹不到这些强大到他们也惹不起的强者。”
“我会一直等下去，等到死为止。”
“纵使最后一刻，闭目之前，我仍旧不会死心。”
叶笑清冷的目光看着秋落：“这是我对坚强的解读，也是我对坚强的诠释。”
秋落无语，旋即又低下了头。
“现在，你知道我所谓的坚强了么？”叶笑淡淡道：“现在，你是否还坚持你足够坚强呢？！”
“道理人人会说，面对现实的残酷你当真能坦然面对吗？”秋落嘶声的叫了起来。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仍是你，我却不是你。”叶笑冷漠的看着他：“所以我可以很潇洒的看着你寻死，也可以阻止你，或者说，无动于衷。”
“但你，仍需面对现实，你可以继续这般卑微而屈辱的自尽。将仇恨，消失在风中，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已阻止过你一次，不会再阻止第二次。”
叶笑的话，极为冷酷，甚至是冷血。
第23章重生，誓言，手下！
然而秋落却自两眼充血一般的吼叫起来：“是，你年轻，你有的是前途，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余地，而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何苦要在我临死之前，还要再刺痛我一次？再羞辱我一番？撕下我最后一片遮羞布！”
“我阻止你自杀自然有我的用意，刺痛羞辱一个废人对我而言自然没有意义，但若是我可以治好你，那又如何？！”叶笑冷静的说道。
“治好我？治好我！”秋落闻言猛地怔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两遍。
“我不但可以让你好起来、活下去，还可以让你亲手去报仇。”叶笑冷酷的说道：“但是现在看来，你已经不需要了，这些对于一个放弃了希望，已经彻底心死的人，没有意义。”
秋落愣住。
“就让你的娟儿在九泉之下，失望地等到自尽的你，然后强颜欢笑的对你说，她并不在乎你能否为她报仇雪恨吧。”叶笑淡淡的说道，说罢，扔下一只玉瓶。
那只玉瓶“砰”的一声轻响，落在秋落面前。
秋落兀自楞楞地注视着面前的玉瓶，下一刻，眼中突兀地闪烁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虽然现在已至穷途末路，已经是什么都不是了。
但却并不代表，他往昔的见识也一并失去。
那只通体晶莹的玉瓶中，有一颗丹药正自氤氲翻滚，如同活物一般，散发出七彩的云霞。
秋落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只玉瓶，再也无能挪开一寸半分。
“丹云神丹！”
他的心中、脑海中，就只剩下了这四个字。
丹云现，蛊虫消。
噬天蛊虫一旦入驻人体，纵使宿主有通天修为也只能被其点滴消磨殆尽，确实无药可救，却非无物可制，药不可救，毒却可制，只要有臻至丹云级数的异种毒素凝丹，便可以铲除噬天蛊虫！
入驻人体的噬天蛊虫，固然可以吞噬宿主灵元、神识、灵魂、真灵，却仍要为具备大道之力，混沌奥秘的丹云毒丹克制。
一物克一物！
一旦噬天蛊虫遭遇丹云毒丹，就是土崩瓦解，绝无抗衡余地！
但，这个解方就只流传在传说当中！
毕竟当前的红尘天外天，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炼制出丹云神丹。
丹云神丹，几乎已经成为绝响！
就算仍有丹云神丹，但丹云神丹乃是何等宝物，莫说是现在的自己，就算是自己在最强势时期，又何能拥有，丹云神丹已经难求至斯，更别说是与之对立的丹云毒丹！
虽说药毒两道自古分家，用毒高手往往也是用药大家，但放在丹道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是药理大家，却未必擅长炼丹，更不一定擅长炼制毒丹，更遑论是丹云级数的毒丹。
但，秋落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自己最最穷途末路、绝望得萌生死志的时候，居然意外地看到了丹云神丹。
虽然眼前的丹云神丹，并不是针对噬天蛊虫的毒丹；但，综合对方刚才所说的话，以及凝然眼前出丹云神丹，对方就一定有毒丹在手，襄助自己解掉噬天蛊虫这层跗骨之蛆得能力！
至于说对方是否只是给出一个假希望云云，这个可能性完全没有，不说别的，就算自己在鼎盛时期，再加十倍也是不够一颗丹云神丹的价值，用一颗丹云神丹愚弄自己，自己真不敢这么奢望！
这一瞬间，希望重燃的秋落热泪盈眶，从完全绝望无望，转而欣喜若狂。
由地狱到天堂的极度落差令到秋落的心态在一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及至他回过神抬起头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正看到叶笑一身白衣的身影，已经飘飘走出了门口，将行离去。
“慢！”秋落嘶声叫喊：“请留步。”
叶笑闻声停住。
肯定是要停住的，叶笑本就是有为而来，怜悯同情云云绝逼的其次再次，在修士的世界中，从来就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虽然秋落的际遇很凄惨，但比之更凄惨的人事物叶笑同样遭遇过许多。
毕竟拳头大就是道理大的法则，一应通用，无论是当前的红尘天外天还是青云天域、寒阳大陆都是如此，是以若非对秋落此人生出了觊觎之心，叶笑还真不会整这么一出，纵使一颗丹云神丹对叶笑而言不算什么，但对其他人，可是超级好东西好不好！
身后，秋落喘着粗气，如同破败的风箱一般的声音传来。
到了自己身后。
叶笑并没有开口说话。
身后的秋落普一来到叶笑身边，径自全无犹豫的跪倒在地。
重重磕头。
叶笑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想怎样？”
秋落并非开口，仍旧只是一个劲的磕头，额头迸现血光。
“你想让我帮你？”叶笑问道。
“是。”
“是想让我帮你解毒？还是让我帮你报仇？”叶笑问道。
秋落闻言瞬时沉默了下来，解毒还是报仇？
这无疑是两个概念，完全不同的概念。
“报仇！”秋落咬着牙，又再狠狠地一头磕在地上，这次迸流的鲜血染红了磕头之地。
竟然是报仇，而非是解毒。
报仇才是秋落此际的绝对优先项，更甚自身性命存亡。
叶笑皱了皱眉，心下却是悄然点了点头。
一个选择，一条前路，秋落的选择令他的前路就此定版！
“要报仇……”叶笑吸了一口气，道：“你打算用什么，让我帮你报仇？”
秋落抬起头，早已沧桑密布的面孔上，满满的尽是无措。
是，我用什么，我还有什么？凭什么让人家帮我报仇？
可怜？怜悯？同情？
叶笑看着脚下陷入懵比状态的秋落，良久良久，终于叹了一口气，道：“你手中拿着的乃是一颗丹云级数的解毒丹，阶位并不高；但却可以缓解你自身当前的窘境。”
叶笑说着，举步而去。
“这段时间，你不妨想一想，你还有什么，还可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世界上的可怜人实在很多，绝不是哪个人能够管得过来的。”
“你一定想好，你到底还有什么，我可以看得上的地方。可以换取我帮你的代价。”
“等你想好了以后，便来找我吧。”
叶笑轻声地说道：“秋落，大家相逢于道左，便是因缘一场，我可以多答应你一件事，如果你现在还是决定选择一死了之，那么，未来我会找到你的仇人将之杀掉，为你报仇。”
“我会给你这个承诺，不是因为你本身，我不是好人，更加不是善人，但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强迫别人感情的、欺男霸女的杂碎。”
“当然，如果你还有其他想法，我同样会尊重你的选择。”
“相信你也应该明白，这里是红尘天外天，我不可能为你做太多。除了不现实之外，也是因为力有未逮。”
“最终如何，需要你谨慎考虑，想清楚了再做。”
“我住在，兄弟客栈地字三号房。”
最后一句话，叶笑乃是以传音的方式说出。
话音刚落，秋落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叶笑已经如同一朵轻云一般飘起。
迅速消失在远方。
秋落两只枯瘦的手哆嗦着，死死地扣紧了手中的玉瓶。
他的呼吸频率异常急促，好像一口气喘不过来，随时都会窒息死亡一般。
又过了良久良久，呼吸才慢慢的平复下来，而其眼神中，出现了一抹久违的锐利。
秋落打开玉瓶，将内中的丹药看也不多看一眼，径自放进了口中。
“我现在本就已经去到了一个再无任何希望的地步，难得有一个人肯给我一点希望，我竟然还要犹豫！还要踌躇？！我真是个懦夫！”
秋落瞬时心思澄明，再无丝毫犹豫。
毕竟，叶笑最后那句话的隐喻，说得也是很露骨的——
你选择一死了之，我仍旧会为你杀人报仇。
但是，你若不死，想要自己亲手报仇，这个中的成本……
正如叶笑所说，秋落很清楚，这里是红尘天外天。
没有人有责任有义务无条件的资助你，帮助你。
如果叶笑真的是说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我会帮你到最后，那么，秋落反而会生出疑心。
纵使他身上已经全无任何值得觊觎的东西，仍旧会疑心！
然而叶笑将话全都摆到了明面上，说得坦诚相见，秋落反而深信不疑，再无疑窦。
“我不是好人，更加不是善人。”
一想到叶笑刚才说这句话的口气，秋落饱经沧桑的脸上，赫然露出了一丝心领神会的笑容。
虽然仍旧充满凄怆的味道，但，始终是笑了。
不同于之前的惨笑，苦笑，当真走心的一笑！
丹药下肚之瞬，一丝暖意，蓦然从丹田位置升起。
随即，这丝暖意即时化作了席卷全身的席卷浪潮，澎湃而上。
而体内的神秘蛊虫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威胁冲击，以一种前所未见的活跃方式动作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去到极致的痛苦，刹那间袭击了秋落的周身上下四肢百骸。
秋落惨叫一声，登时昏死过去。
……
等到秋落再度悠悠醒来之刻，竟蓦然发现，自己全身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状态。困扰了自己无数岁月的噬天蛊虫，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
秋落尝试着提了一口气，竟然当真感觉到一种澎湃的力量，从丹田位置升起。
那股灵息由丹田升起，瞬时冲进了全身经脉、遍走周身。
自己残病老朽的躯体，竟在刹那间再度充满了力量。
虽然秋落能够感觉到，当前的这股力量比起自己往昔巅峰的时候，最少还要相差了千倍以上，但，就算是这种感觉，这等活力，却也最少有五十年不曾感受到了！
这一刻，秋落突然间热泪盈眶，痛哭失声。
“娟儿，等我，我们这次是真的有希望了……”
……
“我能付出什么？能够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狂喜之余，秋落又再度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认真思量这个问题。
“这位公子，他帮我，救我，给我希望，却又需要我做什么？”
“我已经到了现在这等惨淡地步，还有什么，是有价值的？”
“是我的人，身体，还有心……”
秋落想了一会，眼神就此坚定了下来，再无动摇。
……
第二日，清晨时分，天色才蒙蒙亮光。
黑煞之君蓦然听到一个异常急促的脚步声，向着自己的房间这边而来；脚步来势很急，很快，虽然来人已经尽可能的减轻脚步声，但，黑煞之君仍旧可以听得出来。
来人的来势似乎是颇有技巧，但，脚步却显虚浮，实力显见不高。
来人并未在黑煞之君的房间前停留，而是径直去到叶笑居住的地字三号房门口，这停了下来。
黑煞之君心中陡然一凛，无声无息的绕窗而出，极速转了回来，定睛观视。
只见一个衣衫褴楼的枯瘦汉子，正自满脸崇敬，规规矩矩地拜倒在地字三号房门前，一只手，迟缓，却异常坚决地……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跪着？这是来投诚的？”黑煞之君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自己这几天出去招募人手，由于要以隐蔽为先，无法大张旗鼓的动作，是以进境甚微，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初见成效。
怎地公子才只出去了一天，就有人来这里跪下了？
这怎么回事？
只不过，貌似这老头的修为实在太低劣了一些，比之天生经脉闭塞修炼艰难的修士也强不了多少，就算是真心投诚，却又有什么用处？！
门，悄无声息的开了。
叶笑出现在门前。
叶笑看着拜倒在地的秋落。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叶笑更无赘言，径自转身，回房。
秋落随即站起来，跟了进去，顺手关门。
“怎么就突然想好了？我有想过你早已心如死灰，仍坚持一死了之，又或者是那颗丹云神丹为引子，招募人手对你的对头展开反扑，毕竟丹云神丹的价值非凡，这是非常直接简单且很容易见效的做法，却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早的来到我的门前！”
叶笑问道：“我固然能够确定，我大抵是有一句话，是触动了你的初心，但，我想知道，你是因为哪一句话而来。”
叶笑目光带着清冷。
秋落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公子说……您不是好人，更加不是善人。”
叶笑目光深邃若水，淡然无波。
“公子不是好人也好，非是善人也罢，但公子却一定是一位性情中人。您还曾说过，就算我不来，也会帮我杀死仇人，这份承诺于我而言，是莫大恩惠，纵使需要未来来验证，但我相信，那一日必然会来到！”
秋落认真的回答。
“所以我来了。”
“我现在一无所有。我整整想了一夜，发现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让公子您看得上的，莫说是现在，就算是我巅峰时期，多半也是难入公子法眼的，一枚丹云神丹，雇用一个神元境中阶修者，太奢侈了。”
秋落抬起头，道：“思前想后，我发现我就只剩下了我这个人，这颗心，还有我的忠诚。”
“人，心，忠诚……”叶笑轻轻地喃喃说着。
“是的，就是我的人，我的心，我的忠诚。”秋落脸色平静，道：“我不知道，公子是谁，来历为何？也不知道，公子需要做什么，想要做什么。”
“但我秋落可以保证一件事，如果将来公子需要牺牲，那我秋落，可以是第一个，不会犹豫，不存在犹疑。”
第一个！不会犹豫！不存在犹疑！
叶笑轻轻吸了一口气。
轻声的，却是严肃的说道：“你付出忠诚，我会让你，亲手报仇，恨断仇人头，渴饮仇人血。”
“多谢公子！”秋落浑身陡然一震，猛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随即站起来，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随即刀光一闪，却是将自己手指切破，鲜血汨汨中，秋落用自己染血的手指，蘸上了地面的殷红血液。
“心头之血，苍天之誓。”
“秋落此生，归属公子。”
……
心头之血，苍天之誓！
叶笑心下不禁震动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他可是有从黑煞之君哪里恶补了许多天外天的知识——这“心头之血，苍天之誓”可谓是这是红尘天外天，最最严重的誓言！
“我现在急需人手，扩大势力规模，不过却暂时用不到你，你的身体状况实在太过于糟糕。”
叶笑沉吟了一下，道：“想要根治噬天蛊虫，须得有丹云级数的毒丹，但这个级数的毒丹所需要的毒素非急切可得，须得等待机缘，但我可以先为你压制噬天蛊虫；压制的同时，助你恢复本身修为。”
“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完全恢复势在难能，这一节你须得明白。”
对于这一点，秋落自然是完全理解的。
所谓久病成良医，自家最知自家事，自己都已经被折腾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这样的状况，怎么可能在很短的时间里重回巅峰？
若是叶笑告诉他，只要吃颗丹药，马上全面恢复，那才是骗人的！
叶笑做事，一向干净利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旦决定收录，那就尽兴关照。
而在叶笑眼中，秋落人不错。
在身处如日中天的时候，为了心爱之人退出江湖，单凭这一点，这种做法且不说可取不可取，但这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够做到的。
这就能说明这个人的人品还是挺不错的。起码，有这一方面的坚守。
还有，他一路忍受这样的痛苦一直忍受到现穷途末路的阶段，韧性也是相当可观的。
既然能够如此坚守，那么这个人忠诚度，也就不需要再怀疑什么。
所以叶笑立即着手医治秋落——
先是取出三枚丹云级数的通脉塑源灵丹让秋落服下去。
秋落当前状态，与一般的中毒截然不同，乃是被身体灵元被噬天蛊虫吞噬殆尽，进而造成了体内经络的摧残闭塞乃至断裂，之前的那一颗解毒丹已经将体内的负面沉疴消弭一空，剩下的，就需要针对经脉，丹田，灵源部分进行重塑、强健、韧性加强，这亦是秋落的修为能够恢复的基石构建！
以秋落的根基而论，昨天服丹之余，体内杂质沉疴尽去，实力却恢复不多，本就是因为他的肉身经脉已经难以负荷更多灵源！
早已腐朽的大厦如何能够承受许多压力，唯有先将大厦基石重固，梁架稳定，才能谈到重复往昔风光，进而更进一步！
不过秋落的灵源源头重复，却也会重新招引来噬天蛊虫的反扑，纵使昨日那颗丹云解毒丹包含大道玄玄之气，终究非是噬天蛊虫当真畏惧的丹云毒丹，一夜的沉淀，噬天蛊虫已经渐渐适应的大道玄玄之气，纵使畏惧仍旧，却仍抵不过对宿主灵元的渴望，毕竟宿主的灵元，亦是它赖以为生的性命之源！
对此叶笑自然是早有准备，以本身紫气东来神功灌注金针之中，予以压制，几乎没有反抗余地就将噬天蛊虫压制到了秋落体内角落，更强行令其陷入深沉睡眠。
噬天蛊虫纵然凶残，但其根性并不算如何强大，且它是以吞噬秋落的灵元成长，面对属性吊炸天的玄玄紫气，自然全无抵抗余地，甚至还是因为叶笑功力浅薄，而此只噬天蛊虫却是吞噬了秋落的全部灵元，已有相当气候，否则，早已摧枯拉朽的被紫气东来神功摧毁！
成功压制噬天蛊虫之后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了。一口气喂食秋落十枚增长修为的丹云神丹，立竿见影的恢复其修为。
秋落有底子，有感悟，有心境，有神识，有神魂，现在连经络也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恢复，欠缺的，只是灵力。而叶笑给出的这十枚丹云神丹，对于下界的人来说，一颗足可以增长百年修为……
现在一口气给秋落吃了十颗，无论如何，也能将秋落的底蕴恢复到一定地步；以这些灵力根基作为引子，将他体内原本根基，重新唤醒。
至于再往后的路，就需要秋落自己一步步进行下去了。
倒不是叶笑吝啬，实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二货还在沉睡，再没有更多针对助长灵力的丹云灵丹了。
其实也不知二货，连带金鹰在跟随叶笑度过雷劫之后，竟与二货一样，也在空间里呼呼大睡。
不知道何时才能醒转。
“这是秋落，我新招募来的手下。”叶笑将黒煞之君叫过来，道：“以后，你们两个人要精诚合作。秋落，这是黒煞，你以后须得配合黒煞做事。”
“有些事，务必要进行周全完美。我要求的是完美，周到。不管你们两个怎么商量进行，我只要最终结果。”
叶笑说得很慎重，两人齐声答应。
“炫风刀秋落？”黒煞之君眼眸缩了一下，道：“刀出火起，燃云炫风的秋落？”
秋落沧桑的笑了笑：“想不到那么遥远的往事，黑兄竟然还记得。”
黒煞之君叹了口气，道：“公子，你看秋落兄需不需要改变一下自己当前的形象？或者，换个身份？做个伪装？”
显然，他是知道秋落遭遇的。
秋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磨灭的沉痛。
叶笑踱了两步，眼中闪出一道寒光，道：“无谓多此一举，秋落既然选择了加入我们阵营，那就是我们的一份子，他的恩怨，自然从我们这里继续。”
“苍梧剑门的人不来倒也罢了；若是来了，还有胆敢针对我们的话，我们自然会有相应的动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对我们叫嚣的既然来了，就必须要做好，被我们雷霆打击的准备！！”
叶笑冷凛的说道：“说句心里话，我倒真不希望他们过来，因为我想要让秋落他朝一人杀上苍梧剑门，亲手了断恩仇；若是他们此刻便来，苍梧剑门上下人等不免尽数丧命在我们君主阁手中。”
两人闻言俱都一凛，齐齐躬身应是。
这俩人此际只觉得，自家公子当真是豪气干云。
黑煞之君自然不会对叶笑的话有所质疑，苍梧剑门充其量只能算是二流门派，以叶笑的家世，灭之当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至于秋落则是有些不理解了。
就目前看来，这位公子爷虽然神秘，出手手笔之大，堪称奢华至极，但，本身修为貌似并不是很高的说。而且当前手下，就只得自己与黑煞之君，就算是自己完全恢复，再加上黒煞之君，也就只得两个神元境修者，而且还只是神元境中阶。
这样的实力莫说是对付整个苍梧剑门，就算只针对自己的对头，苍梧剑门现如今的掌门人，只怕都要力有未逮，但公子却又说的这么把握满满……
这是咋回事？
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呢？！
明显看出来秋落的疑惑的黒煞之君，在和秋落出去之后悄悄的在其耳朵边上说道：“公子乃是叶家的嫡系传人……”
这一句话，意味深长，底蕴更是惊人。
“叶家？”秋落一时间竟为反应过来，迷惘地重复了一句。
更进而直接纳闷了一整天。
一直到了晚上，秋落这才终于惊呼了一声。
“叶大先生？公子竟是叶大先生的后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