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拍卖开始
黒煞之君正在打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却还是歪着嘴点点头,应付了一下。
秋落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突然间冒出来一层泪光。
叶家的人!
老天眷顾,我终于有希望了。
到了第二天。
当黒煞之君从深沉打坐之中醒转过来的时候,乍见对面之人顿时吓了一跳:“你你……”
也不怪他惊讶如斯。
经过一夜休养之后的秋落,简直就是大变活人也似,原本满头杂乱的头发,现在整整齐齐,纵使看来仍旧有些斑白;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地流溢出一股锋锐的气势。沉稳,沧桑,锋锐、洒脱……
还有脸上的皱纹,也消失了很多,再不见之前老朽衰颓。
已经百年都没有挺直过的脊梁,这一刻,挺立地如同标枪一般的笔直。
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过了一身,一身漆黑,如白染皂。
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昨天用来自杀的那口短刀,此际很随意的插在腰带上。
那是他已故妻子留下的随身兵器。
“今后,这把刀,就是我的炫风刀!”
秋落无限珍惜的目光,聚焦于这口短刀。
现在的秋落,那种属于老年人的衰迈,已经消失不见,一眼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精神振奋的中年人的样子了。
叶笑仍旧一身白衣,走出房门,上下打量了一下秋落的短刀,淡淡道:“秋落,将你的短刀给我,我给你重锻一番。”
秋落大表疑惑的说道:“嗯?”
“你这把刀,大抵也就只能杀鸡,如何杀得了人。”叶笑淡淡的笑了笑:“我给你改造成一下,让它成为一把至少可以杀得了人。”
“多谢公子!”秋落激动莫名。
叶笑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有极大的把握。
其实秋落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妻子当年用的这把短刀,质地平常已极,只得寻常凡铁锻冶而成,也就是俗称的大路货;若是当真用这样的短刀来战斗,恐怕杀敌不成,自己就先一步碎掉了。
公子若是愿意将之改造一番,此刀必定随之脱胎换骨,绽放异样光彩。
……
异种奇金的影响仍在持续扩大,纷乱城每天都有大批人涌进来。
黒煞和秋落各自四处去打探,寻找落脚目标居处……
数日后,在秋落这个本地人的引导下,叶笑选中了一处大宅院。这处大宅院占地足有数十亩方圆,而原主因故要离开纷乱城,正有意出手。
这处宅院另有一个好处,附近尚有大片空地,若是有足够的钱财,大可以将之全部买下来,持续扩张老宅的占地面积。
若是当真能够将周遭空地尽数购置的话,竟有接近三百亩的地界,颇为可观!
当然,这片地域作为一个超级势力的大本营肯定是不够大,但,对于现在叶笑只有三个人来说,却已经可以说是太奢侈的配备了。
“就是这里。”叶笑道:“尽快定下来;拍卖后立即付钱收屋。”
“是。”
这一场有多项异种奇金参与竞拍的拍卖会,可谓万众瞩目。
叶笑作为奇金的原主人,自然是有入场券附送的。
只不过,他还是选择在临近开场之前,才改头换面悄然进入。
等到叶笑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是座无虚席,毕竟已经临近开场。
只是让叶笑特别注意到的,却是在会场上方,还有一层彩云,足足环绕场地一圈,而在彩云之后,另设有房间存在。想必乃是一些有身份的大人物落脚的地方……
叶笑很悠哉地在最后面落座,这次拍卖会他并没买东西的打算,就只想要开开眼界,希冀凭借这次拍卖会的竞拍,了解自己空间里面那些分解出来物事的价值。
究竟能值几何。
一声槌响,拍卖正式拉开帷幕。
率先开拍的乃是几瓶丹药,说是某某丹道大师的作品,叶笑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全无兴致。
这个是没办法的事情,叶笑已经被二货的丹云造诣养刁了嘴巴,面对对面那些个别说丹云,连丹雾都没有,最多,就是有些淡淡的丹晕的垃圾货色,哪里会有兴致。
然而下面一开始叫价,叶笑却又立即睁开了眼睛,瞪得滚圆,满眼的惊诧还有惊喜。
“我出一百紫灵币!”
“我出一百五!”
“二百!”
“二百五!”
“你才二百五,你全家都二百五!”
顿时一阵哄笑。
“三百!”
“四百!”
……
最终,这么几瓶在叶笑眼中看来,几乎就是垃圾一般品质的丹药,居然拍出来七百紫灵币的高价!
整整七百紫灵币!
那可是相当于七百亿黄灵币的巨额财富啊!
就算换算成白灵币,也有七亿之巨!
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卧槽!”叶笑张着嘴,一时间只感觉自己貌似无法言语。
他这几天里,可是将万药山第四层第五层梳理了一遍,里面的无数药草,具体价值限于见识所知太过有限,尚无从得知,但却已经比自己来到纷乱城,游历各大势力所属药店所看到的相同药草品质要高得多……
也就是说,只待二货醒来,大把大把的丹云神丹,就能新鲜火辣的出炉面世。
若是真到那时候……拿出来拍卖的话……
就以这样的垃圾货色,仍旧能够拍出七百紫灵币,那么,自己拿出来丹云神丹,岂不是要七万紫灵币了?
那是什么价格?
又是什么意义?
竟是比这次拍卖一种奇金还要更多价值?!
“看来黑煞之君说得不错,炼丹师来钱当真是容易得很啊……”叶笑瞠目结舌的喃喃自语。
“红尘天外天的丹师,简直就是一个抢钱的职业!”
这算是叶笑给丹师下了一个结论!
而在叶笑身边,两名衣冠楚楚巍然正坐的修者,听到叶笑这句话,都是翻了翻白眼,看了看天花板: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丹师来钱容易这是基本常识好不好?……嗯,这个不是重点,韩大师的丹药只卖七百已经算不上贵了好不好,要不是今天后面有奇金压阵,吸引了众人绝大部分的财力,成交价格根本不会仅止于此好不好?!这土包子居然一脸如见天人的震惊,只是这点儿钱,居然就瞠目结舌了。这得是多么没有见过世面才会如此。兄弟会拍卖行的格调怎地越来越低了,那么多人拿钱也买不到一张入场卷,但是这里竟然连这等货色也放了进来?!
“穷逼!”
旁边那青年低低地骂了一句,随即转头看着台上,一副不屑一顾,不欲与之为伍的款。
黒煞之君闻言冲冲大怒,转头恶狠狠看去。
一眼看到那青年旁边的人,却是突然愣了一下。
“白龙?竟然是你!”
青年身边的另一人转头看来,眯着眼睛笑道:“黒煞之君,怎么,莫不是骂了你的主子了?”
黒煞之君哼了一声,怒道:“白龙,告诉你主子,别这么放肆!小心祸从口出!”
那人脸色一沉,淡淡道:“黒煞之君,这话你还不够资格说。你若是不服气,明日晨起纷乱城前了断便是。”
黒煞之君傲然道:“纷乱城前就纷乱城前,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尽都是气哼哼的一瞪眼,双双坐下。
叶笑皱皱眉,感觉今天的黑煞之君有些不同……
全过程之中,那青年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一直似笑非笑的听着,但眼中却是闪过一道道贪婪和残酷。而叶笑亦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款,恍如完全没有听到,全然不曾放在心上一般。
不过数盏茶的功夫,台上的拍卖已经过了三轮,先后三种货物被买家收入囊中,那青年似乎想到什么,突然侧过身来,微笑道:“敢问兄台贵姓?兄弟能够收服黒煞之君心甘情愿地做你的奴才,看来,兄弟来历不小啊。”
叶笑似笑非笑的淡淡回答道:“黒煞不是我的奴才,是我的属下。得力臂膀!”
他似笑非笑:“不过,你的保镖也挺尽职啊,就是冲动了些。”
青年眯起来眼睛:“哦?原来如此,不错不错。”
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句,本就意在挑拨离间。
在他臆想中,无论叶笑怎么回答,黒煞之君都会不舒服。
说是兄弟?
这么回答不但外人不会相信,连黑煞之君本人都不会相信!
说是朋友?
明显也不是,而且这么回答不啻凭空拉低了叶笑本人的身份地位!
但,叶笑一句‘是我的属下’,却完美的将这句话顶了回去。
属下虽然与奴才都为下位者,但属下却更多了一份尊重,且不像奴才一般带有屈辱感的标志性称呼。
而一个得力臂膀,更是平空抬升身价。
在一个组合中,能够成为得力臂膀,那就基本是骨干的骨干力量。
黒煞之君对此非但不会有意见,反而会感到很欣慰。
而随着这句话出来,对面白龙的脸色却即时沉了下来。
自己的主子主动过去挑衅,被人家一个锦里藏针的软钉子顶了回来,对方已经开口为黒煞之君出头了,而自己的主子这一边,却没有为自己出头的意思。
甚至对对方关于自己的话没有回应。
那青年淡淡的笑了笑,对叶笑说道:“明天早晨,要不要一起玩玩?”
叶笑皱起眉:“怎么个玩法?”
“白龙与黒煞……这一战,咱们不妨添一些彩头。”那青年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色彩,淡淡道:“赌胜负轮高下,一万紫灵币如何?”
“我固然不介意在这种事上去赌博,但赌局中的当事人却绝不可以是我的人。”叶笑轻轻淡淡的笑道:“不会用自己手下的性命博弈,这是我对我的人最起码的尊重,属下为我效命,这份起码的尊重还是要给予的。”
黒煞之君更显眉飞色舞,而对面的那个白龙,脸色更加黯淡了几分,一个主动提出来要用手下的性命胜负做赌注,而另一个却因为关心和尊敬拒绝。
这完全是两个极端。
两人心情迥然,此消彼长之势更甚。
那青年兴致勃勃:“大道理蛮多的么?那你要怎么赌才肯落场呢?”
“既然要赌胜负轮高下,何妨就由你和我亲自落场,优胜劣汰,一目了然。”叶笑眯着眼睛,看着这位看起来似乎沉稳,但实际上却受不得激,脾气很暴躁的家伙,缓缓道:“你和我打一场,赌注一万。或者再多些也无妨。若是你不敢,也就当我没说。”
锦衣青年的脸登时彻底沉了下来。
“言出如风,就此论定!明日清晨,本公子与你赌了。”那锦衣青年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眼中却是闪过一丝一闪而过狡黠。
这傻货,连本公子是谁都不知道,居然就要跟我赌胜……看我不坑死你!
叶笑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莫名神色。
他确实不认得眼前锦衣少年是谁,却不代表黒煞之君不认得。
黒煞之君既然认得,而且刚才还敢挑战那个白龙,似乎是另有用意?那就是没将对方放在眼里。那也就是说明一点:对方并不是什么超级势力的后人。
当然,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就在刚才,黒煞之君已经传音将这个家伙的所有身份背景底细资料,简单扼要地告诉了叶笑。
孙少平。
纷乱城中一大户庄主的儿子;这位庄主虽然多少有些势力,但却是远远都排不上子号。顶多只能维持现状而已,已呈式微之状。
尤其是有了这位孙少爷之后,消耗更甚,这些年将家里所余不多的家底也都挥霍得差不多了。
孙家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护卫也就只剩下一个白龙了,白龙由于当初被他老子救过性命,感恩图报还肯忠心耿耿地跟着他们之外,其他的护卫高手,早已经星流云散得差不多了。
可以说,孙家就是一个破落户。而且是那种……处在彻底破落边缘的破落户。
不过最让叶笑感兴趣却是:这位孙少爷好赌,但赌品真心不咋地……经常性赖赌!那种被人追上门去的事情竟是时有发生,其爹更是了得,见低就踩见高则拜,惹不起的笑脸相迎,将赌资乖乖奉上,惹得起直接关门放……那啥,不但把赌注赖掉,还拿乔一番……
总而言之,这一家子就是那种标准的欺软怕硬货色,固然没有什么无恶不作天怒人怨的事迹,但,绝对不是讨人喜欢的那类人。
叶笑对此就一个认知,遇到这样的家伙,要是不趁机发点财,直接就是对不住自己。
“接下来,开始本次拍卖的重头戏。”上面的拍卖师在卖力地喊叫着,而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却是尽都猛然挺直了背脊,目光灼灼的看着台上。
其实举凡拍卖会,拍卖师每场拍卖都会说一次以上的台词,所以时常参与拍卖会的基本早已免疫了,不过今天明显不同,大家是为了什么齐聚于此的?
不外就是为了这些亮晶晶的,坚硬的,只存在于传说当中,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那些异种奇金嘛!
其实之前的拍卖过程,大多数人已经听得昏昏欲睡,乏味万分,此刻,却恍如打了鸡血一般,齐齐打起了精神!
不,应该是精神空前振奋,聚精会神,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唯恐错过任何一点点的细节!
“第一件拍卖的奇金,就是……”拍卖师目光的扫视一圈,大声的说道:“……传说之中一小块就能重如大山,但实际上却是轻如绒毛的,完全违背常理的传奇异种金属,鸿毛铜!”
话音未落,叶笑已经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拍卖大厅中的无数气势瞬时鼓荡了起来。
而此刻,位于中层七彩云端之后的一间贵宾房内,箫公子正自悄然盘膝而坐,俊朗的面孔上,并无丝毫情绪流露,似乎对于这自己迫切需求的鸿毛铜,也没有半点放在心上一般。
只是,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却悄然地攥起了拳头,在昭显了他的内心绝不如脸上这般平静无波。
事实上,箫公子之前曾经对兄弟会拍卖堂开出过条件:他指定需求的那两样金属,不要拿出来拍卖,他则以以往异种奇金拍卖成交的最高价买下来,并且承诺欠兄弟会一个人情。
但纵使是这样的条件,仍旧被兄弟会拍卖堂的人当场拒绝了!
半点也没有给面子。
而且,那位兄弟会的第一掌柜说话很不客气:“告诉你们已经不错了,居然还想要暗箱操作……当自己是五大天帝呢?”
言外之意:箫公子?箫公子算个毛?也想在我们这里暗箱操作?
这句话真心是刺耳之极!
这让箫公子很是有些不满,但面对无疆海排名第二的大势力,箫公子纵使心底如何的不满,却也是不敢宣之于表面的。
兄弟会高手如云上下一心,若是心生龌龊,想要整死自己,还真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鸿毛铜,底价一万紫灵币!”台上传来拍卖师的声音:“每一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紫灵币。那位客官想要得到这鸿毛铜,现在就可以出价了,竞拍开始。”
箫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
而在他身边的两个白衣少女也是跨前一步,准备开口竞价。
然而下面已经率先响起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我出一万一千紫灵币。”
“一百七十九号客人出价一万一,一万一,还有没有加价的?有没有?”拍卖师明显对于自己能够作为异种奇金拍卖的主持人异常的兴奋,加倍的卖力。
“鸿毛铜,大家都知道,只要兵器之中掺杂有一星半点鸿毛铜,那么,这件兵器的原本重量,会降低一半;若然鸿毛铜的分量,达到了这兵器的十一之数,那么,整个兵器便可以轻如鸿毛,近乎完全没有分量可言。纵使原兵器的锻冶材料如何反复,鸿毛铜所造成的特殊属性也不会受到影响,名副其实的轻如鸿毛!”
拍卖师口水四溅,嘶声大吼:“本次拍卖的这一块鸿毛铜,足可以令到两件寻常刀剑类兵器达至轻如鸿毛的地步,两件!众所周知,一块鸿毛铜能够让一把剑减轻一半重量,就已经是无价之宝,而现在这块鸿毛铜却能够达到两件兵器完全没有重量!这代表了什么?两件之多啊!完全没重量啊啊啊啊啊……”
对于这位拍卖师的话,下面不少人心中怒骂不已。
草你奶奶,你咋他么的介绍得这么详细呢,你他么到底想干嘛?
这不是连一丁点占便宜的机会都不留给我们了么?!
瞧你这混账忘八淡兴奋的,就算那鸿毛铜最终能够拍出一个亿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吧!?
你丫的喊得嗓子都哑了,喷出一百斤唾沫脱水而死,你还不是该拿多少薪水就拿多少薪水,至于这么卖命吗你!
第25章绝世贱人!
“一万三!”另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果然又有人出价了。
足足两件绝世神兵的诱惑啊。
“一万五!”又一个中年人出价。
“两万!”一个络腮胡子直接将价格提了上去,一口气增加五千之数,显然意在吓退众人。
“两万一!”
……
可惜两万这个数字距离众人的心理底线远远不足,其他几个人毫不退缩,一点点咬着价格追了上去,价位直线攀升。
箫公子脸色有些难看,心道难怪兄弟会的人不肯给自己面子,往昔的异种奇金最高成交价也就只不过一万九千紫灵币而已,但就现在,一份鸿毛铜便已经超越了历史最高价位,还在不断攀升,难道这无疆海之人都这么的有钱吗?
终于,下面有人疾声叫了起来:“诸位,诸位,这鸿毛铜,可是箫公子锻造神箫指定的必需之物,大家若是并无急用,何妨稍让一步……若箫公子神箫成就,我们一起聆听箫公子吹奏一曲,岂不是好?”
听到了这句话,箫公子俊秀的面孔上,再不复淡然无波,露出来一丝莞尔笑意。
看来,无疆海还是有人识货,还是有人拥护我的。
这种感觉真真不错。
不错,若是鸿毛铜顺利到手,本公子倒也不吝在纷乱城演奏数曲,就算是回报这些支持本公子的知音人!
不过,那些耗费神魂的神曲就不用了,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不意这人话音刚落,下面居然一片不满的目光射来,更有人白眼乱翻,心中不爽至极。
随即,就有人嘿嘿一笑,阴阳怪气的说道:“敢情这位兄台的意思是说,箫公子的箫至为重要,我们相伴一生的伙伴兵器则是不值一提,是这么说的么?不管我们多重要,都必须要让给那位什么箫公子?对吧?”
那人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箫公子的箫曲……”
“箫公子的箫吹得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爱吹就吹,不爱吹就不吹,就算真吹了我就一定能听得到吗?他一辈子能到无疆海吹几次箫?能单独专门给我吹箫吗?”
另一人嗤之以鼻。
顿时有人附和。“不错不错,就算箫公子能奏天籁之意,难道我们还能天天跟着他听曲儿不成?我的随身兵器可是随时随地都跟着我,真正的不离不弃,哪头轻哪头重不是一目了然……”
“对,没道理委屈自己去成全别人。”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们真不竞价,箫公子知道谁想让了?这人情算谁的,这等出力不讨好的买卖谁爱做谁做,反正我不做!”
“怎么记不住,箫公子忘了谁也忘不了最先出声的那位仁兄,那位仁兄大抵传说中的脑残粉吧?脑残到这个份上,确实值得大家记住一下,今天当真是又开了一次眼界!”
“就是就是,大家在此公平竞价,价高者得,箫公子若是有钱出到我们出不起的份上,那他自然可以拿走鸿毛铜,但是让我们就这么相让,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无疆海是什么地方,哪一天不需要面临生死危机,为了听一个还指不定能不能听到的曲子就把关乎性命的东西拱手相让?绝对没商量!”
“听个屁还能闻到点味儿,听个曲子听完了啥也没了……凭啥啊……”
“箫公子?箫公子算个毛啊……老子就是老粗,从来不听曲子,听也只会去窑子里面听,哪里吹的可比箫公子吹得好……”
“哈哈哈……”
“绝对没商量!”
“竞价!想买就赶紧出价!有钱的快些喊,穷逼全都给老子闭嘴!”
“你才是穷逼,你全家都是穷逼!两万六!”
“你他么的跟叫嚣?跟老子比有钱,三万!”
眼看着场面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箫公子的鼻子都气歪了。
刚才有自己的知音人为自己说话,居然因而引起众怒,更被诋毁成了那什么脑残粉。
这真真是生平第一遭,有史以来莫大的屈辱啊!
早就听说无疆海的修者就是一帮无法无天的亡命徒,直到此际身临其境,亲身感受才真正体会到,这帮人居然真的完全没有任何素质可言。
听说自己要,不让步也就罢了,拍卖场本就是买金地,财力才是占首位,但怎地还这般的变本加厉、信口雌黄了。
向来一副温文尔雅,我很平易近人的箫公子此际满满的怒不可遏!
而此际最后面位置,另一位笑公子则背脊舒舒服服的往后一靠,眸子中露出来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
看来将东西交给兄弟会,果然是最正确的做法,确实收到了预期的效果。
也只有这个真正的草莽组织,才能够将这次拍卖真正做到利益最大化。
也这只有这些个草根出身的修者,才不会在乎其他方面的影响牵绊。
就比如在这些胡闹起哄的修者当中,叶笑基本可以断定,其中必然有兄弟拍卖会布置的托。
要不然,也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将事情搞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将箫公子彻底推到了对立面。
这样一来,箫公子只要想拿,反而会引起众人一起阻击。那样,拍卖行就更加能利益最大化了……
做得好,真不错。
叶笑心下对于当前的态势很满意。
眼看着鸿毛铜的竞拍价格一路越喊越高,逐渐的已经超出了理智范围。
台上的拍卖师这会就好像是吃了春药一般,表现得亢奋至极。
“四万二,四万二了……还有没有出价的?传说中的鸿毛铜啊啊啊!四万四,四万四!一百八十六号客人出价四万四……四万五……已经无数岁月没有出现在拍卖场的顶级异种奇金……一百九十三号客人出价四万七嗷嗷嗷……四万八,一百三十一号客人……嗷嗷嗷哦嗷嗷哦啊……五万!五万了!还有没有出价的……还有没有,五万第一次……这块鸿毛铜乃是叁佰万年来在红尘天外天出现的唯一一块……还有没有出价的……五万二……五万二了……还有没有出价的……以后未必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啦……五万四,五万四了,二百四十九号客人出价五万四啦……还有没有,这可是鸿毛铜,令到凡铁变成不世神兵的鸿毛铜啊啊啊啊……”
这个拍卖师,这会简直就是疯了,不遗余力的鼓吹鸿毛铜,无意识又或者是下意识的拖长拍卖时间。
这么长的一段话,居然是一口气说出来的,憋得满脸通红还在声嘶力竭。
这会所有还在出价竞争鸿毛铜的修士,一个个心中都早已经草翻了这位拍卖师的十八辈祖宗。
这鸿毛铜跟你这个拍卖的有他妈的一黄灵币关系么,你这么卖力干毛,信不信老子事后太阳你丫的!
你丫的喊一嗓子,我们就要再最少多出一千个亿的黄灵币!
他妈的,你以为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你丫的吹捧鸿毛铜上瘾了吧?!
眼看着价格越来越高,很多人纷纷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手了。
“六万!”箫公子终于出价,直接把当前拍卖价拔高了六千紫灵币,端的大手笔。
箫公子隐忍至今,却是确定了现在还在参与竞争鸿毛铜、还有富余财力的就只得最后三个人了,也已经到了自己该出手的时候了。
“六万一。”
此刻出价的,居然正整就是那个第一个提出反对让给箫公子的修者,这货居然好整以暇、满脸堆笑望着箫公子,道:“箫公子,此次真是抱歉了,我也很中意让你给我吹箫,但,我还是更中意我的剑,毕竟那才是能恒久陪伴我的伴侣……对不住了。”
此言一出,全场瞬时愣了一下,随即突然哄堂大笑,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箫公子亦是一愣,旋即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几句话是说得实在太恶劣了,太惹人遐思,太那啥了……
“我也很中意让你给我吹箫……”
所有男人听到这一句话登时就喷了……
“但我还是更中意我的剑,毕竟那才是能恒久陪伴我的伴侣……”
这是什么套路,难道竟是但求天长地久,宁舍一夕拥有?!
“这话说得真贱啊……这家伙是真的贱啊……”所有人一边爆笑,一边心中暗骂。
能够把话说得贱到这等地步的人,倒也真是少见啊。
绝对的一代贱人,谁与争贱?!
但箫公子偏偏什么都说不出。
纵使大家都是知道话里话外的更深喻义,但毕竟从字面上来说,人家说得是正理,而且还很抒情的说,箫公子他吹的,本来就是箫,不是笛子。
而对方也只是想要跟自己的剑天长地久,所以才放弃了箫公子的吹箫……
至少字面上真的就是这么说的,你能当面深究出点什么么?
“我出六万五。”箫公子几乎一口血喷出来,勉力压下沛然恨意,怒声说道。
此刻的他再也无法保持从前那种翩翩佳公子的俊逸风度,用几乎能吃人的目光盯着那个家伙,若是箫公子目光当真犀利如剑,只怕那人此刻已经被凌迟乱刮,碎尸而亡。
“六万六。”那人一边微笑一边继续加价。
原本同在竞价的另外两个人,才一听到这个价钱,齐齐不约而同的坐了下来。
显然这个价钱,已经超出他们的负荷上限。
“七万!”箫公子咬着牙出价。
箫公子此际是不得不上,正如拍卖师所言,这次错过了,机会当真未必会再有,寻常修士错过鸿毛铜,顶多就是自身佩兵错过晋升为神兵利器的机会,但自己错过了,却等同是放弃了对自身修途的追求!
“七万一!”那人仍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兀自用一种几乎要气死人的目光遥望箫公子,目光猥琐暧昧至极。
“七万五!”箫公子吸了一口气,目光更显怨毒。
“七万六。”那人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叹了口气:“我这脖子一紧张就这样子……看来是真需要有人为我吹吹箫舒舒神放松放松,可我把人家箫公子得罪得狠了,人家肯定不乐意搭理我,更别说为我吹箫了……”
“匹夫!”箫公子终于忍不住怒道:“你嘴上放干净些。”
“啊?”那人愕然的看着箫公子,一脸的无辜加冤枉:“这……我……我咋着你了?我说的不都是大实话吗?难道箫公子您竟再也不吹箫了?这可是我们这些粗人的遗憾哪!哎,你可是不知道,我们这些粗人有多么粗啊……”
众人一听这句话,几乎笑得打跌。
这混蛋,这话里话外,端的贱气侧漏,实在是太无耻无良下流下作了一点!
将别人调笑至不要不要的地步,自己居然还能摆出这么无辜的样子。
正应了那句话——活久见!
“你……你无耻!”箫公子涨红着脸,目光森然,直若噬人一般。
“我咋无耻了?我说啥了?我也没说啥啊?!”那人摊摊手,一脸迷惘,随即突然间恍然大悟,再度开口道:“哦,我明白了,箫公子大概以为是我在侮辱你吧?”
“难道不是?”箫公子这句话出口的同时,在场所有人也都是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心中问出来这句话。
你这样还不算侮辱,那么……这世界上所有骂人的话简直都可以说是在赞扬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刚才说的真的是吹箫的这个吹箫……不是你想的那种吹箫……你真的误会了,哦,我在说得明白一些,我是指吹箫,是你吹你的箫,而不是让你吹我的箫,我这么说你一定明白了吧……你真的真的误会了……”
那人严肃的,有些无奈的用一种教训的口气说道:“箫公子……你……你的思想能不能纯洁一些?不要天天想着那种下流的狗屎的东西……”
“哈哈哈哈……”所有在场的人尽都捧腹大笑,笑得那叫一个前仰后合。
有甚者更是干脆直接笑的蹲在地上,有些不凑巧正在喝水的“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兀自哈哈大笑。
不是让你吹我的箫!?
日啊,还敢不敢更污一点,更露骨一点?
自己将人都骂翻了,居然还说人家自己思想淫荡,误会了……这天下间,居然还有这等贱人!
箫公子此际已经气得浑身发抖,面皮紫色。
“哎,其实我也知道,你就是个卖唱的,是个吹箫的,但,我真心就没有让你给我吹,不对,我还是有过让你给我吹箫的打算的……不对不对,还是不对……我的意思其实是……反正就是没有让你吹我的箫……哦,不对啊,你刚才怎么是说让我嘴上干净些?你这话啥意思?!难道竟是打算让我给你吹?那不行不行,我可不会,我不干那个,我从来就不吹箫,你那个还是你那个我都不会……不过你不是会吗,你自己来不就好了吗!要我这个外行人跨界干嘛呢?!”
最终,这家伙居然还点点头,加上了一句:“若是论剑,我或者比你强一点;但是论吹箫……我肯定不如你,你才是专业人士,这个大家都知道。”
在场有几十个人齐声大喊:“他的确不如你贱!”
“哈哈哈……大家过奖……”这家伙居然做了个罗圈揖,那一脸的贱笑。
“噗!”无数人又是当场喷了一口。
这世界上居然能够把耍口贱耍到这等地步的人,却也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这人兀自不肯把罢休,又再度转向箫公子道:“你吹箫,的确吹得好,吹得引人入胜,而且你之前都吹那么多了。嗯,之前不遗余力帮你吆喝的那家伙,想必就是沉醉于公子你的箫技,才会如此吧……”
你都吹那么多了……
沉醉于你的箫技……
这人最后居然还生怕箫公子气不死,又加上一级神补刀,还连带捎上那个脑残粉也一道躺枪,当真了得。
嘴炮神技能一直如斯,当真已经至矣尽矣,谁与争锋?!
箫公子气得浑身哆嗦起来,睚眦欲裂地看着这个无耻的家伙,一字一句的低沉吼道:“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保证。”
“哎哟,我好怕,大名鼎鼎的箫公子居然出言威胁人家了。”那人刻意做出一副惊惧万状的样子,随即便傲然抬起头:“说到底闻名遐迩的箫公子不外就是一个卖唱的、吹箫的?居然也敢叫嚣让老子后悔?难道你还真能咬我?老子就不给你咬!”
这家伙说话,不但贱格之极,而且荤素不忌,越来越肆无忌惮,得意忘形。
箫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力忍住已经要吐血的冲动,大吼一声道:“我出十万!”
他这会算是看了出来,自己跟这个无耻无良无下限的家伙斗嘴,那就是明摆着吃亏,绝对不会是这家伙的对手。
不如干脆将这一局拿下,这场闹剧,自然也就结束了。
但终结闹剧是一回事,这段梁子还有另外了断之日,刚才说话的这个家伙,箫公子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的!
箫公子怨毒至极的凶戾目光,早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十万啊……”那人惊呼一声,皱眉想了想,道:“没想到一个吹箫的居然这么有钱,那我认输了……实在是太贵了……太贵了……”
“哎……这得吹多少箫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一边说太贵了,一边貌似颓然的摇头,看看就要坐下。
“慢!”箫公子冷冷的目光再度聚焦于那人。
这人愕然看来:“干啥?难道箫公子得宝欢悦,竟真的要为我吹箫一宿么?”
当前状况都到了这地步,这贱货居然还是拉着这个撕烂的话题不放,而且口吻越来越露骨。
摆明就是要一次性将人得罪到死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