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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星期日的校园冷清了许多,纯琬晃荡半天也遇不到半个人影,不

《《纯真传说》》

过这倒也合她的心意,耳根子总算可以清静一些。今天玛莉亚照例又开始在她耳

边絮絮叨叨地说她浪费时间、蹉跎光阴,她懒得理她,干脆塞了两个三明治到背

包裹,转头就往学校来。

有时候她实在觉得玛莉亚比她妈咪还像她妈,罗唆、唠叨又爱管东管西。她

妈咪从来都不管她……纯琬眸光一沉,雪白整齐的贝齿深深陷入粉嫩的下唇。对,

她妈咪一点也不唠叨,永远只会问她钢琴练了没!自从她的手受伤之后,她们母

女之间就再也无话可说。

纯琬仰头望着碧蓝如洗的晴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平衡胸口突如其来仿佛缺

氧的郁闷感。

在校园里转了两圈,她不知不觉又往玻璃琴室的方向走,直到琴室赫然在眼

前,她才注意到自己又往这儿来了。

她替子真给她的那把钥匙配上银练子,当成项炼挂在身上,微凉的银免钥匙

贴伏在胸口上,时时提醒着她子真那时说的话。

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她抿唇,渴求地记着琴室。可以吗?她真的可以吗?

枫树林里极静,亻旦她听见风声,听见蝉鸣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同节拍

器——滴答、滴答、滴答……属于秋天的音符在飞扬,柔美的旋律在她脑海中反

夏吟唱,催促着她走向前、再向前……

待她回过神,人已经端坐在钢琴前的琴椅上,十指平稳地放在黑白分明的琴

键上。她柳下心中的慌乱与临阵逃脱的冲动,轻击琴键,清脆悦耳的琴声立时在

她手下响起。

老天,她好想哭!纯婉吸吸鼻子,眨了眨忽然间有些发酸的双眼。

她的琴声有些生涩,节拍也有些迟钝,强音弱音也还掌握得不是很好,亻旦

她知道这么多年没练,这是必然的情况。

或许,当初那个医生诊断错误。

或许,她还有机会可以继续弹钢琴。

或许……她忘我地弹着,让记忆中熟悉的乐谐透过指尖化成真实的乐音,飘

荡在寂静的枫树林中。

一曲既罢,响亮的鼓掌声意夕卜地响起。

“Zhon!”纯琬猛然奔向琴室门前那名意夕卜的听众怀中,双手攀住他的脖

子,兴奋地仰起头对他喊道:“我可以弹!我真的可以弹!”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喔,老天!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她蹦起脚尖,感动地抱着他的

脸乱亲一通。

子真修长的大手圈住她的纤腰,将她微微抱起,闪亮的星眸缓缓幻化成子夜

的蒙黑,而后更深、更沉。

“Zhen,你……”纯琬终于注意到他的不同,但还来不及发问,微启的樱唇

已被封缄。

温热的丰唇截然不同于温柔期文的主人,坚定而渴求她吮吻着她软柔娇嫩的

唇瓣。他收紧双手,让她柔软的身体更贴合自己,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空隙。吮吻

转深,软舌滑过她的贝齿,跟着轻轻橇开她紧闭的牙关,牢牢缠住她甜蜜的丁香

舌,她塄了下,但随之紧紧与之交缠。

隐隐传出一声浅浅的呻吟与叹息,是谁发出的不重要,现在在哪里也不重要,

两人的世界中只有彼此的体温与呼吸交缠、融合,最后成为一体。

当当当当!远方的钟声一声声传来,仿佛清晰又有些摸糊。

“上课了……”子真的唇紧贴着她的,含混不清的语声像在低似是叹息。

“别管他。”纯琬紧紧攀着他的颈子,轻轻啮咬着他丰润的下唇。

呼吸浓重,意识迷乱……

上课钟声仍尽力地反复响着,一声又一声。

“上课了……不对,今天是星期日,没课。那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昏弦

迷乱的意识霎时转醒,子真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纯婉又红又肿的樱唇,

接着目光上移,两人迷惘的视线相接。

他做了什么?!迷蒙的星眸倏地圆瞪,他谅愕地踉跄了一步。

“Zhen,你……”

未完的问句还在口中,疑似受到严重谅吓的男人已经转身奔离,不见踪影。

“他怎么了?”纯琬不解地自问,狐疑地回过头看看身后。“看见鬼了吗?”

老天,他做了什么?他该死地做了什么?他竟然吻了他的学生!

子真茫然地走出校园,忘了还停在教职员停车场的莲花跑车,忘了他来学校

的目的,只是呆楞地一直往前走。

唇上依稀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呼吸还隐约感受到她发际的馨香,他失神地轻

抚自己丰润的下唇,无法克制地逸出一声挣孔的呻吟。

他怎么能让事情失控到这种地步?

他并没在把她错当成任何人,不是朵拉,更不是朵拉的代替品,他清清楚楚

地知道她是孟纯婉,他的学生,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吻了她,不由自主地沦陷

其中,不由自主地……他沉重地闭上眼,缓缓呼出一口久郁在胸中的叹息。不由

自主地爱上她。

送是不对的,为人师表怎么能对学生怀有如此不轨的念头,可是他就是控制

不了自己,控制不了狂猛的感情。

“子真。”一辆宾士房车在他身边停下,驾驶把头控出车窗夕卜连声唤他。

子真恍若未闻地从车边走过。

“怎么了?”驾驶座旁搪瓷娃娃般精美的秀丽女子不解地问。

“不晓得。”驾驶摇摇头,倒车跟上他的脚步,再次扬声唤道“子真!”

他还是没回头,傻傻楞楞地往前走。

“阿,三哥聋了!”坐在后座的年轻女孩眨眨大眼,哭腔浓重地说,豆大的

泪珠开始在眼底凝聚。

“寺奕,别担心,你三哥只是在想事情,没注意到我们。”驾驶回过头,轻

拍小妹的肩,要她别胡思乱想。

驾驶又倒了一次车,但他这次索性也不唤他了,直接用力按了下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总算唤醒子真恍惚的意识,幽幽回过神来。“大哥?”

“谢天谢地,你总算回魂了。”俞子城咧嘴一笑。“想什么想得送么人神?

连我叫你都没听见。”

想什么?老天,他竟然吻了他的学生……,。子真没回话,再次陷入失神状

态。

“我和娃娃,还有诗奕要去埔里看子惑,你也一起来吧。”俞子城打开后座

车门。

“嗯。”子真楞愣应了声,坐进车里。

“三哥,人家刚刚还以为你聋了,叫你叫半天都不理我们。”俞诗奕挨在他

身边嘟着小嘴嚷道。但见子真半天不回话,两道铆眉又皱了起来,紧张地拍着前

魔的椅背,叫道“”大哥、大嫂,三哥中邪了!“

“你三哥只是在想事情,别担心。”林云回过头安抚地拍拍小姑的手。“诗

樊乖,别吵你三哥。”

“噢。”俞诗奕乖巧地应了声,安安静静地坐在子真身边,不再开口。

一直到车子上了高速公路,已经快到目的地了,子真才一脸茫然地望着车夕

卜的景象“大哥,我们要去哪儿?”

俞子城望着后照镜中三弟迷惘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埔里看子惑。”

“噢。”子真楞愣地点点头。

俞子城见状,回过头和妻子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叹了一声。音乐天才果

然不同凡响,普通人顶多反应慢十半拍,他整整慢了一首交响乐!

“Zhen,怪怪的。”邹敏儿手托香腮,轻声细语地说。

“是吗?哪里怪?”纯婉瞟她一眼,口气不甚热络。

邹敏儿换成右手托腮,长睫微垂半遮眼,幽幽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失魂

落魄,唉。”

纯琬横她一眼。她看起来比较严重吧!

才想着,子真就像是印证邹敏儿的说法似的,忽地失手打翻了讲桌上的笔筒,

各种颜色的白板笔澈了一地。

“对不起。”他尴尬地向班上同学道了声歉,弯腰一支支拾起。

一支蓝色白板笔滚到纯琬椅下,她伸手替他捡起未。

“Zhen,这里还有一支。”她摇摇手中的笔提醒他,但眼才对上他的,他却

立刻凋开,活像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纯琬真的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厉鬼缠身,他才会一看到她就像是撞了鬼。

“谢谢。”子真避开她的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抽走她手里的白板

笔。

那动作简直像是用抢的。她翻翻白眼,咕哝一声“不客气。”

整整两节课就在子真掉笔、忘记带讲义、上到一半突然失神的情况下结束。

“纯琬,你觉得Zhen是不是失恋了?”邹敏儿目送子真离开后,回过头问道,

颓靡了两堂课的表情忽然射出万丈光华,灿烂得有些刺眼。

“我觉得他撞鬼了。”纯琬把文具和笔记收进背包裹,没好气地说。就算他

真的是失恋,她也未免高兴得过了头吧。

“为什么?”

因为他一看到我,就像看到鬼。纯琬心想。

“直觉。”她对邹敏儿耸了耸肩,拿起背包走出教室。

子真躲她的情况愈来愈严重。

每次遇到她,他不是慌慌张张地躲开,就是改往另一个方向走,速度直逼竟

走迸手。,。有时候她拿着刚写好的乐谱问他意见,他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

不看她,连语气也是一个劲地敷衍她。

他甚至连玻璃琴室也不来了,好几次她远远看到他的身影接近,但不一会儿

又掉头离开。

哼!还说什么希望她不要放弃!现在究竟良谁先放弃了?

“Damnit!”纯琬怒啐道,十指重重在琴键上奏出愤怒的音节。

狂乱气愤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泄而出,依旧无力的右手无名指追不上其他手指

的速度与力道,使得整个曲子残破得听不出任何美感,只剩下恼人的噪音。

刺耳的琴声让她的愤怒与挫折更深,她几近自虐地不断加快双手移动的速度,

直到双手隐隐作痛,再也负荷不了更快的速度。

“轰”的一声,十指同时按下最后的音符,纯婉瞪着眼前的乐谱重重喘息着。

一回眸,忽地捕捉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她愤怒地起身,猛然抓起这些日子

写的乐谱,冲出玻璃琴室。

“俞子真……”她对着他的背影怒喊。

她昂扬的怒气让他移动的脚步不觉一顿,迟疑地转过身面对他这些天来始终

不敢正视的人。

“送祥到底算什么?不敢承认你看错了人吗?不敢承认伟大的Zhen,竟然也

会有错把废人当天才的一天吗?”她扬扬手中的乐谱。“这就是你原本以为我做

得到,可是后来才发现粮本不值得一看的垃圾!”

“你听我说——”

“用不着再说那些虚伪的谎话,也用不着再时时躲着我!你的态度已经把一

切说得太清楚了。”纯婉用力扯下系着琴室钥匙的银炼子,连同手中的乐谱一同

掷向他,乐谱和钥匙击中他的右胸登时辙了满地。“你的琴室大可以留给其他更

有天分的学生,我根本就不需要!该死的不需要!”

纯琬愤恨地怒视他一眼,昂高下巴,从他身边走过。

子真伸手想拉住她的手,但只是一个迟疑,她便已经与他错身。

她不是难过,她一点也不难过!纯琬抬起头望着微阴的天空,将灼烫的泪水

眨回眼底。她只是生气,她气自己竟然天真的相信他真的认为她有天分,她气他

不该给她不可能成真的期盼。

硬扯下来的银炼子在她细嫩的颈部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液缓缀渗出,最

后凝桑成豆大的血珠满落她胸口,染红了雪白的衣噤,跟着一滴澄澈的液体滑过

她的脸颊跌碎在血痕上,渲染开了强烈的鲜红龟泽,接着又是一滴……

她根本不难过?为什么要难过?这是她早就体验过的感受,不是吗?

就连陪伴她多年的多洛夫斯基老师都放弃了,他为什么不能放弃?

连她亲生父母都放弃了,他为什么不能放弃?

连她自己都放弃了,他为什么不能放弃?

纯婉扶着身旁的枫树,木然地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上,而后放声大哭。

为什么连他都放弃?为什么……

她受伤了。

子真坐在俞子城替小妹亻故的秋千上,怔忡望着手中染了血的银练子。

他在枫树林里听见她的哭声,一声接着一声将他的心柠得好疼。他想牢牢抓

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他想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不让她再掉眼泪,他想深深吻

住她的唇,不计半声呜咽从她嘴里传出,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因为她是学生,

而他是她的老师,师生之间的分际不该逾越,也不能逾越。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憎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把持不住,为亻十么会爱上自己

的学生。

如果他能够把持得住自己,他就可以在她身旁指导她,让她找回对音乐的感

觉,让她恢复信心,这才是他该做的,这才是身为师长的职责。

为什么他做不到?为什么他该死的做不到?

阴黑的天空开始落下大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他却浑然未觉。

屋内的俞子城从窗口看见弟弟失魂落魄的模样,浅浅叹了一声,撑起雨伞走

向他。

“子真,下雨了,进屋里去吧,再坐下去会生病的。”

子真抬眼望向兄长,努力扯出一抹安抚的笑容。“我想再坐一会儿,大哥,

你先进去吧。”

“谁的项炼!”俞子城看透他笑容中的勉强,却没追问,反而将往意力移向

他手中的银炼子。

“学生掉的。”子真将银炼子收人掌心,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你放心,爸的心脏很有力,再多一两次刺激也没问题。”俞子城厚实的大

手在他肩上轻拍了拍,转身走回屋里。言下之意就是,就算再多个师生恋的丑闻,

他们父亲大人的心脏依旧可以强而有力的运转下去。

可是他怎么能任事情继续失控下去!子真收紧双手,银色钥匙微微刺入掌心,

他昂起脸盛接着倾盆而下的冰冷雨水,希望冻人的雨水能计他清醒点,再清醒点

……

结束了,什么都结束了!艾曼达的异想天开,她可笑的奢想全都结束了。俞

子真大可在学校里待到老死,她也该认分的回去弄懂那些报表,别再妄想她这双

手还有机会再碰钢琴。

纯琬使劲甩上房门,弯身拉出塞在床底下的行李箱,将衣物和随身物品一古

脑儿全往里头扔。

“你就这么放弃了?”玛莉亚在门夕卜喊着。

“对。”纯婉冷声回道,用力扛出梳妆台的抽屉,把里头的小首饰像垃圾一

样倒进行李箱里,然后“砰”的一声把抽屉塞回原位。

房里传来的碰撞声让让玛莉亚不禁缩了一下,但仍大着嗓冂喊道“你不能就

送样放弃。”

“为什么不能?”她胡乱拨开黏在脸颊的纷乱长发,双手撑着梳妆台,望着

镜中双眼红肿,狼狈不堪的自己。她不记得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哭得

声嘶力竭,亻方佛要将这些年未强忍下的泪水一次哭完。

“你答应小姐要让Zhon离开学校的。”玛莉亚提醒道。

“我办不到,不行吗?我没那个能力,我看不懂报表,甚至连钢琴都没办法

弹,我只是个连活着都嫌多余的废人,不行吗?”纯婉吼道,伸手用力抹去眼角

不小心滑下自怜的泪水。

玛莉亚听到后来也火大了,以更高的音量回吼道“你不是废人,你只是习惯

放弃!一且受到挫折就缩回自怨自艾的壳里,再也不敢探出头来。你是个懦夫!”

纯婉用力拉开房门,低头看着足足矮她半个头的玛莉亚半晌,而后缓缓扯出

一抹冷笑。“没错,我就是懦夫,你满意了吗?”

玛莉亚往后踉跄了一步,无法逼视她眼中的伤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地只知道纯琬带着一身狼狈、怒气冲冲的走回来,劈头就对她说一切都结束

了,然后冲进房里收拾行李。她以为她只是在闹情绪,但情况似乎比她想像的严

重许多。

“我拿‘垃圾’扔他。”

“拿垃圾丢他?”玛莉亚诧然。“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不过他做了一件我早就对自己做过的事——放弃一个废人。”

纯琬清冷一笑,再次掩上门板。

玛莉亚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长声一叹。她的心结比她们想像中还深、还难

解开,看来还是得他们家小姐亲自出马了。

“老爷,门口警卫说有一位小姐说她和三少爷有约。”

老管家走进餐厅,对坐在首位俞锦源报告道。

“和子真有约?”俞锦源微聚拢两道浓眉。“告诉她子真病了,请她改天再

来。”

“爸,等一下。”俞子城拦住老管家。“她有说她是什么人吗?”

老管家偏头一想。“门口警卫说她说了一堆,不过全是英文,他只知道她要

找三少爷其他的全听不懂。”

“请她进来。”俞子城先向老管家吩咐道,才转向父亲。“爸,我们先看看

她找子真什么事。”

“也好,你去看看。”俞锦源摆摆手。“说到子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回

事,竟然淋雨淋到发高烧。”

俞子城不理会父亲习惯性的叨念,亻顷身轻啄妻子的小嘴一下,才起身离座,

到客厅去。

下一会儿,老管家领着一位金蓝眼的摩登女郎走进屋里,俞子城乍见她只觉

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艾曼达。奎克。”她先报出自己的姓名,朝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俞子城,子真的大哥。请坐。”俞子城伸手与她一握,指了指

沙发请她落坐。听见她的名字,他便记起自己何时见过她。去年他到纽约开会,

曾有人介绍他们两人认识,不过她的身分反倒更让他觉得奇怪,子真什么对候认

识这位华尔街的理财天才的?

“我记得你。”艾曼达微微一笑,“那天唯一对我的投资公司没兴趣的人。”

“奎克小姐为客户创造利润的能力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敝公司和香港天地投

资公司合作己久,彼此已经培养出相当的默契,所以暂时还没有更换的抒算。”

俞子城客气地说。

“唉,我真讨厌那个姓符的,老是跟我抢生意。”艾曼达似真似假地埋怨道。

她口中姓苻的便是香港天地投资公司的总裁苻天沼,两人虽然没有实际上的利益

冲突,不过向。来好胜心强的艾曼达多少有些和他暗中较劲的意味在。

俞子城直视人艾曼达眼中隐而不显的一丝丝黯然,明白她并没有她口中所说

的那么‘讨厌’符天沼。

“还没请教奎克小姐找子真有什么事?”他将话题移回子真身上,无意无礼

地窥探他人的心事。

“我来替他治病。他在哪儿?”

俞子城颇有兴味地看了她一眼。“他在楼上,请跟我来。”

“你真的病了?”艾曼达低头望着床上一脸病容、唇色苍白的子真。

“他前天莫名其妙地在花园里淋了一夜雨,然后就发高挠了。医生虽然已经

来看过了,也吃了药,不过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俞子城对她咧嘴一笑。

“我相信奎克小姐一定有什么秘方可以让他恢复精神。”

“有没有用是不知道,不过秘方倒是有两帖,一帖叫朵拉。孟,一帖叫孟纯

琬。”

语音才落,便见躺在床上的病人,长睫缓缓掀动,迷蒙的目光茫然地注视着

房内多出来的两位意夕卜访客。“大哥?”

“看来奎克小姐的秘方效果谅人。”

子真顺着兄长的目光,望向房内的陌生女子。“你是?”

“我是艾曼达。奎克,你的乐迷。我们以前没见过,不过我们有个共同的朋

友,现在还有个相同的问题。”艾曼达迳自拉了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不介意

我坐着说吧。大老远从纟丑约飞过来,实在很累人。”

“当然,请坐。”子真挣扎着拥被坐起。

“你们慢慢聊,我下去吩咐人送点热饮过来。”俞子城欠身离开。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多洛夫斯基老师吧。我曾经跟多洛夫斯基老师学过一阵

子的钢琴,不过我的程度比起老师的另一位得意门生朵拉。孟当然是差多了。”

艾曼达顿了下,确定子真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后,满意地一笑。

“自从七年前她临时取消一场颇为重要的演奏会,她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艾曼达点点头,“看来你对她也满熟悉的。我今天就是特地来告诉你一些美

于她的事情。”

“你知道她为什么消失?”子真亻顷身向前,语气显得有些激动与急切。

“别激动,记得你是病人。”艾曼达等他靠回墙上,才慢条斯理地说,“在

我告诉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比较喜欢朵拉。孟还是孟纯腕?”

子真愣了一下,神色肃然地答道,“孟纯琬只是我的学生。”

艾曼达受不了地横他一眼,“我只问你喜不喜欢,又没问你地是什么身分。

你这叫不打自招。”

子真微微红了脸,抿唇不语。

“既然孟纯碗。只是‘你的学生’那就不提她了。”艾曼达斜瞄他一眼,故

意挪揄道。“关于朵拉。孟突然从钢琴界消失的事,其实我也是从多洛夫斯墓老

师那儿听来的。朵拉。孟有个双胞胎妹妹,也是从小就跟着多溶夫斯基老师学琴,

虽然是双胞胎,但两人在音乐上的造诣却截然不同。因为嫉妒,就在她们十七岁

生日那一天,她妹妹用刀划伤了朵拉的手,因此她不得不取消隔天的演奏会,后

来医生判定她的手再也不能弹琴,她就此从吉典音乐界消失。”

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不过我们憎恶彼此。子真忽然想起纯婉之前说过的话。

“朵拉的手伤在哪里?”他轻问,不自觉屏住呼吸。

“右手无名指。”

艾曼达才说完,原本还死气沉沉的病人竟然一跃而赶,夺门而出,她连忙追

上前去,叮嘱道,“喂,别让她知道你已经知道她是谁,不然她会逃开。还有她

坐今晚十一点的班机回纽约……”她喃喃地将本来打算说的话说完。她本来还准

备好几套说辞要劝他去拦住纯琬,不过现在看来都用不着了。

其实不管她是朵拉。孟或是孟纯婉,他早就明白就是她了!

第六章  “小姐,您快来,她说时间到了,不等您了,我拦不住她呀!”

玛莉亚抓着行动电话,堵在纯琬门夕卜向艾曼达求教。

“玛莉亚,让开。”纯碗拉着行李箱,瞪着站在门口不走的玛莉亚,两人僵

持不下。

电话那头的艾曼达看了下时间,吩咐道:“没关系,让她走。”

“可是……”玛莉亚迟疑地抬眼看纯琬。

“放心,自然会有人拦住她。”

“玛莉亚,让开!”纯琬喝道,火气逐渐扬升。

玛莉亚又看她一眼,无言地退到一旁,让她离开。

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往前走了几步,忽地停下脚步,轻声道:“你保重。”

“你也一样。”

“恩。”纯碗轻轻点了下头,用力提起行李箱,蹒跚地走下楼。虽然她们两

个老是在吵架,但她心中却也明白玛莉亚是真的关心她。

走到玄关,她才拉开大门——“我很抱歉。”无力的低哺伴随着巨大的身影

整个向前倒下。

“俞子真?”纯琬轻呼一声,连忙接住他倒下的火烫身躯。

一辆银色的宾士房车见她出现,立刻俐落地倒车离开。

“喂!别走啊。”她出声喊道,但宁静的街上只剩下扬起的尘埃。

“俞子真,你怎么了?别压着我。”纯琬用肩膀撑住他,努力腾出一只手轻

拍他的脸颊,但触手处异常的火热让她吓了一大跳。

“玛莉亚,快过来。”她连声唤道。

两人七手八脚地把子真搬上二楼纯琬的房间,让他躺,下。

纯琬倾身伸手轻触他火烫的额头,忍不住蹙起秀眉。

“发高挠还到处乱跑。”

站在一旁的玛莉亚强忍下笑意。他们家小姐说的没错,果然有人会拦住她。

“玛莉亚,去叫医生来,顺便打个电话叫他家人来接人。”纯碗看了下时间,

又望望他苍白的脸,迟疑了一会儿,抿了抿唇后转身走向房门口。“我快来不及

了。”

“你还是要走?”玛莉亚诧然。“你不照顾他?”

“我为什么要照顾他?他是死是活干我什么事。”钝琬狠下心说,但目光仍

是不忍地回头望了他几眼。

玛莉亚楞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讨来,也往门口走。“那就更不干我的事了。

你一走,我还得忙着整理房子,才没空照顾他。”

“你也不管他?他在发高挠耶。”

“你都不管了,我为什么要管?他要病死在这里也跟我没关系。走了,走了,

你不是要赶飞机?”玛莉亚推着她往门夕卜走。

“可是……”纯碗频频回首。他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

“别可是了,飞机可是不等人的。我看他大概也不会死,顶多脑筋挠坏了而

己,不用拘心。”

纯琬看着他泛红的脸庞和粗浅的呼吸,最后决定道:“我确定他没事再走好

了,丢他一个人在这里好像太狠了。”

“这可是你说的喔,我可没叫你留下来。”玛莉亚申明道,强抑下唇边的窃

笑,走出房门。

医生看过子真,替他打了支退挠针后,他终于开始发汗将过高的体热排出,

呼吸也逐渐恢复平稳。

纯碗坐在床边,拿了毛巾替他把不断冒出的汗水擦干,以免他又着凉了。

玛莉亚端蕾刚煮好的热姜汤上来,放在床边的五斗柜上。“等他醒了,让他

喝点热姜汤,会舒服一点。”

“你骗我。”纯碗平静地,语气不像在控诉,反倒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有吗?”马莉亚装傻。“我骗你什么?”

“你骗我留下来。”纯碗轻柔地拨开子真额上湿黏的黑发。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刚才还推着你走,要你别管他,赶快去机场,是你

自己要留下来的。”玛莉亚走向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其实你没有自

己以为的那么狠心。”

待门关上,纯琬才轻声叹道:“我知道。”

就算她真的狠得下心丢下发高挠的他坐车去机场,还没到半路,她一定又会

折回来,玛莉亚只不垃是帮她省了一趟注定白花的车钱。

纯碗放下毛巾,俯身望着子真沉静安详的睡颜,一点也不狠地撂下狠话道:

“害我没赶上飞机,你最好给我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他的解释一点也不合理!纯琬瞪着端坐在钢琴前优雅地弹着琴的男人,有些

忿忿不平地想着。

约莫是意识到她的注视,子真回过头,对她露出温柔的笑意。

同祥温柔的笑容缓缓浮上她的脸,在他回过头后又垮了下来。她跟他笑什么

啊!她自厌的想。带实讨厌自己在他纯净尤邪的笑容下,忘了该追根究底的反驳

每一个解释的合理性。

那天晚上他十二点多才醒,醒来时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很抱歉。”

“俞教授,您做了什么事得让您拖着病体专程来道歉?”她搁下替他擦汗的

毛巾,秀眉一挑,故意语中带刺地。

“我很抱歉让你误以为我巳经放弃了。”

她脸色转冷。“那只是我误会了吗?”

“我承认我那时候是故意躲你,但原因却不是你想的那祥。”他挣扎著想坐

起身。

她斜睨他一眼,原想不理他,但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扶着他坐起来,顺

便还抓了个枕头让他垫着,以免墙壁太凉让他病情加重。

她不悦地瞪着多事的双手。“那是什么原因?”

“因为那个吻。”

他的话唤醒她对那个失控的热吻的记忆,粉白的双颊微微泛起红晕。

“我那时候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

她等了一会儿,但他似乎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打算,她只好开口问,“所以?”

“我很抱歉。”他很顺地接口道。

她看着他,隐隐觉得他的解释少了很多事没。但一看到他略显苍白的单纯笑

脸,那些“隐隐觉得”就真的全部都隐形不见了。然后隔天早上,她就看到那天

硬扯下来的项炼和银色钥匙安安稳稳地躺在她手心上。跟着,她又开始像之前一

样,没课就往玻璃琴室跑。

“想什么?”

忽然在眼前放大的俊脸吓了她一大跳,她捂着心口,没好气地横他一眼。

“吓人啊!”

子真眨眨眼,长长的眼睫毛了,一脸无辜的模祥。“你在想什么?”。想咬

他……纯琬望着他丰润的唇瓣,突然冒出这祥的念头。她一楞,连忙不自在的挪

开目光。

“没……设什么,发发呆而己。”她心虚地垂下目光,但仍不时抬眼偷觑他

看来极柔软可口的唇。

可口!她微皱起眉头,又仔细打量起他弧形优美的双唇。这形容词怎么会用

来形容一个男人的嘴?

子真伸出大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今天不练琴吗?”

纯琬眉头一拧,差点伸手拉下挡住她视线的大手,但一回,连忙止住蠢动的

手,僵硬地回他一笑。“练,当然要练。

她走向钢琴,在椅子上坐好,十指平放在琴键上,望着空无一物的谐架两秒

后,起身走向子真,弯腰捞起搁在他脚边的背包,对他尴尬地一笑,“忘了乐谱。”

拿出乐谱,她把乐谱搁回地上,拿着背包走向钢琴,正要把背包往架上放,

才发现拿错东西。

“拿错了。”她努力挤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朝子真耸了下肩,走回去把乐谱

拾起,然后放进背包裹,跟兼靠出笔记本,把背包放下……

“算了,你今天也别练了。我看你呆得满严重的。”子真拉住她,朝她手中

的笔记本努努嘴。

真的看起来好可口。纯碗回过头见他努了努嘴,看着看着又失了神,根本没

意会到他努嘴的意思。

见她反常的举动,子真忍不住叹了口气,拉她在身边坐下。“你今天怎么了?”

纯琬这才又回过来。“没没没什么,呃,我现在要练琴,对,我是要练琴没

错。”

“拿着笔记本练琴?”子真拖起她的手连同她手中的笔记本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我……”她支吾半天,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算了,既然你今天也没心情练琴,我带你去一个发呆的好地方。”子真接

垃她手中的笔记本放进背包裹,跟着一手拎着背包,一手拉着背包的主人走出琴

室。

“去哪儿?”

“找个地方我们一起发呆。”

绿幕如茵,景色如画。

纯琬乍见这片翠绿山坡便爱上它的纯净自然,她迫不及待地脱下鞋袜,赤足

感受青草地的柔软与清新。

“喂,你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的。”跑跳了一阵子之后,她回过头扬声问子

真。

“因为迷路。”子真也大声回答她。有一次他因为心烦,就一个人开车四处

逛逛。结果就逛到这里来了。后来他只要心情烦闷又不想弹琴,就一个人来这儿

发呆。

“原来你也会迷路呀。”

“很丢人吗。”他笑问道。

“不会啊,很人性。我本来以为你什么都会。”她松开发辫,用力甩了甩头,

让风轻抚长发。

子真浅浅一笑。“这你就错了,我除了音乐,什么都不行。”

他眼中微微流露出的怅然让纯琬不自觉收起笑容走向他。

子真垂眼望着轻复在他手上的修长柔夷,缓缓反过手与她交握。

这双手与他妹妹的不同,诗樊的手对他来说是责任,证明他是被需要的,但

她的手却代表着他渴望己久的关怀。

“我父亲原本希望我和两个哥哥一祥学商,但是我对商业方面的事一点天分

也没有,他只好放弃,由着我学音乐。”

“不过你现在的成就一定让你父亲颇为自豪吧!虽然你在商业方面不太行,

可是你在古典音乐界却是最顶尖的。”

子真看她一眼,而后低下头。“他从来没有陪我参加过任何一次比赛。一向

都是我妈陪著我去比赛,我妈死后,就换成钢琴老师陪我去。”

“你妈去世时,你几岁?”

“十二岁。”

纯琬抬起头直视入他眼中。忽然间,她看见的不是长大成人的子真,而是一

个十二岁的小男孩站在比赛会场,手里拿着第一名的奖座,却听不到家人为他喝

彩的落寞。

“我不太会安慰别人,呃,坦白说,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人。可是我恿

……或许你会需要这个。”她拍出他握住的手,张开双臂给他一个很用力很用力

的拥抱。

子真塄了一下,跟着也紧紧回抱住她,低下头摩挲着她馨香柔软的长发,感

激地低语道:“是的,我需要。”

不需要多余的安慰言语,一个真心的拥抱其实已经代表了一切。

蓝天绿地,秋风送爽,长裙飘飘,紧紧相拥的人构成一幅极美丽诗意的画面。

半晌,纯琬迟疑地抬头轻声道:“呃……希望你不耍感伤太久,不然我会不

知道要怎么办。”

子真低头望着怀中佳人不如该如何是好的表情,怔了一秒钟,忍俊不住的笑

声倏地鼓动胸臆,朗朗传扬开来。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他用力将她拥入怀中,“我只是证明我已经不感伤了。想放风

筝吗?我车里有风筝。”

“你车里为什么会有风筝?”

“因为一个梦。”他走向停车的地方。

她跟了上去。“什么梦?”

子真但笑不语,打开后车盖,靠出色彩鲜艳的长尾大风筝。

“好漂亮。”纯琬轻呼一声,开开心心地接过他手中的风事,跑向草地。但

跑了一小段路,她又停下脚步,回头喊道,“你快点嘛!”

他笑了笑,追上她的脚步。

纯碗著看四周,最后迭了一个她认为最适合放风筝的地方,跟着抓起一根头

发测试风向。

“再拿高一点。”她放着风筝线,抬手示意另一头的子真把风筝拿高。“等

一下我说放就放。”

两人费了一番工夫,大风筝终于飞上蓝天。

纯碗坐在子真身边,手中拿着风筝线的卷轴,仰头看着风筝愈飞愈高。

“我小时候最喜欢去放风筝。我爹地、妈味每次找不到小孩,就知道一定是

我带着妹妹去公园放风筝。其实以前我和妹妹的感情很好,常常调换身分捉弄身

边的人。有时候连爹地、妈眯都分不出我们两个谁是谁。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现

在会变成选祥。”纯琬深吸一口气,回头却看见子真躺在草地上,手掩双眼,呼

吸乎稳,看来睡得正熟。

“你真是……”她瞪着他恬适的睡脸,心里又气又好笑,心中的感伤情怀顷

刻消失无踪。

“真的这么好睡吗?”她偏着头打量他舒服的睡姿半晌。“呼,要睡一起睡。”

她把风筝卷轴揣进怀里,在他身边躺下,忽然他一个翻身,大手一伸把她整

个人拥入怀中。

纯琬谅讶地抬眼,瞧见他浓密的长睫毛微微掀动。她了然一笑,反手抱住他,

舒服地偎进他怀里。是的,她也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

子真细细磨蹭着她柔细的发丝,满足地轻叹一声。

每当他弹奏着她编写的“风筝”,脑海中便会浮现这样的梦境,而今天终于

能够美梦成真。

纯琬背着背包走进教室,嘴里轻哼着曲子,一派轻松愉快。

“纯琬,坐这儿!”邹敏儿见她进来,笑着朝她招了下手,指着身边的座位。

上课时间还没到,教室里还有不少空位,她看了其他座位一眼,最后耸了下

肩,走向邹敏儿身边的位子。

“你最近好像心情特别好。”邹敏儿挨近她,手托香腮,仍是一贯的轻声细

语。

“有吗?”纯琬看她一眼,惭渐习惯她老是在身边打转,倒也没当初看她那

么不顺眼了。

邹敏儿暧昧地眯细眼,挨得更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什么恋爱?”纯琬往左挪了挪身子,和她逼近的俏脸拉开一段距离,不

习惯和其他人靠得太近。

“还不承认。”邹擞儿噘着嘴道,手探进背包裹拘出小镜子,往纯琬面前一

摆。“你自己看。”

“看什么?”纯琬失笑,斜睨那面小镜子一眼。难不成这还是面照妖镜?!

“看你满面春风的样子。”邹敏儿索性替她拿起镜子,让她看个仔细。

镜中的容颜眉眼含喜,嘴角含笑,澈发出的光彩犹如夏日骄阳般灿烂夺目。

她是谁?纯琬一楞,略显僵硬地别开目光。“我看不出哪里不一祥。”

“真的看不出?”邹敏儿挑眉,一脸的不相信。

纯碗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恢夏一贯的淡漠。“该有什么不同吗?”

邹敏儿小嘴一撇。“不想承认就算了。”

承认什么?纯琬手撑兼下巴,望着刚走进教室的老师,目光的焦点却穿透墙

壁远远落在目标未明的前方。

承认她真的喜欢上子真吗?不可能的,她只是想博取他的信任,然后让他离

开学校重回古典音乐界。

只是……她收回目光,望向窗夕卜的水蓝晴空。镜子里的“她”发生了什么

事!看来好陌生。

事情是不是有些失去控制了?纯碗侧着脸伏在平滑光亮的琴盖上,思绪纷乱

得理不清一个头绪。

“孟纯琬,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烦躁地扬声自问。

难道……她用力甩甩头,挥去那个念头。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弄假成真,

真的爱上俞子真!

她坐直身子,掀开琴盖,目光不自觉飘向门口。

他为什么还没来?念头才起,她又是一怔。

这没什么,她只是为了搏取他的信任,难免会有点入戏太深。她说服自己,

拒绝聆听心底有个声音在大声嘲笑着这个理由有多么牵强与薄弱。

但她魂不守舍的情况却一直持续到子真带着一脸神采奕奕的笑容走进玻璃琴

室才恢复正常。

“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子真一躬身,对纯琬做了一个优雅的

法式宫廷礼。

纯碗诧然笑问,“你干嘛?”

“邀舞!”他微微抬起头,俊逸的脸庞堆满笑意。“美丽的小姐,愿不愿意

赏个脸,与我共舞一曲?”

“这……”纯琬玩心乍起,故意手掩着小嘴,盯动长睫毛,矫揉造作地矜持

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子真执起她的手到唇边印下一吻,将她带到琴室夕卜的空地。

“请梢候。”他按下衣袋中随身听的播放钮,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泄在枫树林

中。

两人随着琴声优雅的旋律翩翩起舞。

“英俊的男土,这首曲子好像以前没听过。”

“噢,美丽的小姐,这首曲子是敞人不才之作。”

纯腕昂首望着他。“十分杰出的作品。”

“你过奖了。”凝望她的星眸含笑,柔情满溢。

两人又共舞了一会儿,乐声忽停。

子真歉然一笑。“美丽的小姐,恐怕这是未完之作,让你失望了。”

“无妨。”纯琬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接续下他未完成的乐章,轻轻哼唱。

子真谅喜地看着她,眸中笑意更深。他轻搂着她细软的腰肢,随着她哼唱的

旋律旋转、点足、再旋转……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纯琬优雅地曲膝,行了个宫廷礼,子真也躬身回礼。

“美丽的小姐,看来你完成了这首曲子。”

“英俊的男士,希望你不会介意。”纯琬望向他心里其实有些不确定,深怕

自己随兴之作会让这首曲子显得不伦不类。

“当然不介意。既然这首曲子是我们联手谱成……”子真手轻拉,将她带人

怀中。“就叫做‘纯真’好了。”

纯碗释然地昂起头对他绽开笑颜。“恩,就叫‘纯真’一半是我,一半是你。”

“一半是我,一半是你。”子真缓缓低下头,深深吻住她红润的樱唇,以真

情誓约……

期中考后,周围的气氛显得益发怪异。

纯琬低头收拾着文具,明显地感受到四周投注而来的好奇目光。她猛然抬起

头,教室里的其他人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地整理东西。

她扫视众人一眼,撇了撇嘴,拎起背包走出教室。

“纯琬,等一下。”子真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忽地唤住她。

纯琬回过头,见是子真在叫她反倒有些意夕卜。“有事吗?”

“你过来一下。”子真全然无视于周围探究的目光,拉起她的手走向学校特

别分配给他的专属休息室。

好奇的七光顿时化为扰人的窃窃私语嗡嗡传入纯碗耳中,虽听不仔细,却也

能猜得出自己和他已经成了议论焦点。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与子真拉开一段距离。

“怎么了?”她的举动引得子买回过头轻问。

她耸了下肩,将双手背到身后,摇头答道,“没什么。”

子真没再伸手牵她,直到进了休息室,他才低下头,轻啄她的小嘴一下。

“我今天下午有点事,没办法陪你练琴。”

“恩。”纯碗闷闷应了声。

“别失望,我保证只有这一次。”

“我才不失望,大不了自己练。”她垂下眼不看他,不愿承认自己真的觉得

很失望。

子真轻轻抬起她小巧尖瘦的下巴。“真的不失望就笑一个。”

她牵动嘴角,挤出一个很勉为其难的笑容。

“笑得真丑。”圆润的指腹轻点她的红唇。

纯琬张嘴,狠狠咬他食指一口。

“你咬我。”他抽回手,故意装摸作祥的大呼小叫。

“咬你就咬你了,还怕你不成。”纯琬昂高下巴,笑着斜睨他。

“不怕我?看我怎么整治你。”子真欺向前直攻她腰侧。

向来怕痒的纯琬尖叫着又闪又躲,但仍被他牢牢困在怀里,只得连声讨饶。

“好,我怕,我怕。”

“知道怕就好。”他扬唇一笑,满意地停手,温柔地替她拨开前额散乱的丝。

“我托我大哥从法国请来一个著名的夕卜科医生替你看手,大概十九号左右会来

台湾。”

“如果他看完之后确定我的手还是不行呢?”

“小傻瓜,别胡恩乱想。”子真轻敲她光滑的额头一记。

敲门声忽然响起。“Zhen,你在吗?”

纯琬连忙退出他怀中,爬了爬乱发,拉平衣衫。“我先走了。”

她拉开门,迎面对上门夕卜白发斑斑的音乐学院院长,讷讷道了声好后,快

步离开。

院长目光凝重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才回过头看着子真。

“院长,找我有什么事吗?”子真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门。

院长背着手走进休息室,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学校决

定圣诞夜当天要举办一场慈善音乐会帮育幼院筹款,希望你可以表演几首曲子,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当然没问题,我很乐意。”

“你愿意帮忙就好,详细的情况我改天再跟你研究。”

院长走向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望着子真澄澈如水的眼神,嘴张了又

合,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院长,还有别的事吗?”

“我……”院长迟疑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决定直说:“Zhen,我知道

你关心学生,不过有时候师生之间还是要保持一点距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呃,你了解我的意思吧。”

他点头。“我了解。”

“你了解就好。”院长拍拍他的肩,走出休息室。

子真掩上门板,头侧抵着微凸的门框。他明白院长的顾虑,但纯琬严格说来

并不是他的学生。艾曼达回美国前留了一封信给他,信中说明了一切事情的前因

后果。

他知道纯碗的心结很深,也知道她来台湾的目的是让他离开校园,更知道一

个不小心他很可能从此身败名裂,但是为了她,他决定用一切赌她对他不只是作

戏!

第七章  结果还是一祥,她的手依旧不能像以前一祥弹琴。纯芄闭上眼将

一切摒弃在觉范围之夕卜,包括坐在她身旁的子真。

“纯琬。”子真有些不安地看着她超乎寻常的平静。

黑白分明的眸睡倏地睁开,不是看他,而是直视面前的夕卜科医生。

“麻烦你了。”淡然的语音轻响,伴随着她微扬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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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祥的冷静令子真格夕卜心惊。

“很抱歉,我没办法帮你。”夕卜科医生咖啡色的眼眸歉然的回望纯琬。

“没关系,我了解,我一直都了解。”她倏地站起身,欠了个身。“我还有

事,先走一步了。”

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走,完全不理会一旁的子真。

“纯琬。”子真连忙唤她,但她恍若未闻,离开的脚步又急又快。

他朝夕卜科医生歉然一笑,起身追了出去。

纯琬急促的脚步愈走愈急,忽地转为狂奔,子真怕她出事,迈步追了上去。

“纯琬。”他又唤,但她依旧不理,没命似地直往前冲。

情急之下,他猛然伸手拉住她的左手,硬将她扯入怀中。

她僵在他怀中,绷紧的身躯辐射出拒人于千里之夕卜的冷然,依旧一句话也

不吭。

子真收紧双臂,用力抱住她僵硬的身体,执意抵抗她的拒绝:“纯琬,你别

不说话。我知道你很难过,说出来会好过一点。”

怀里的人儿仍是沉默,紧贴着他温热胸膛的脸颊几乎冰得没有温度,透过他

身上的白色高领羊毛衣,冻人他心里。

“纯琬,说句话好吗?”子真将她抱得更紧。她明明就在他怀里,他却觉得

她仿佛愈飘愈远,远得几乎看不见,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收不回来。

他一谅,心头跟着一重,心慌意乱地轻摇她的肩头。

“纯碗,看着我,说句话。”

他的恐慌传进了她封闭的意识中,凝然的表情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抿直的

唇瓣轻吐出几个音节。“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澄澈透明的泪水无意识地泛流出她空洞的眼眶。

“为什么要让我抱着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她的语声渐强,双手缓缓握成拳。

子真心疼地抬起手,想替她拭去颊上的泪水,被她用力挥开。

“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她猛然退了一步,嘶声喊道,带泪的眼眸伤痛地望

着他。“为什么要让我以为还有机会可以弹钢琴?我已经好久没去想了,只要不

想,就不会那么痒,不会那么难过,可是你为什么又要让我以为情况会有所改变!

结果永远都只是令人难堪的失望,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她抡起拳用力捶着子真宽阔的胸膛,他也不阻止,任由她发泄心中的伤痛。

“为什么……”她痛哭失声,紧握的豢头终于在他胸前停下。

子真温柔地将她泛红微肿的双手包在掌中,轻轻印下一吻。“我很抱歉。我

跟你一祥希望你的手能够复原。”

纯琬出神地望着他修长有力的双手,眼前仿佛泛起一层浅浅的红雾。

真的和她一样希望吗?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懂得她的渴望、伤痛与难过?

他有一双完好而有力的手,而她的手却再也没有复原的希望了。

她不甘心……嫉妒的火苗隐隐窜出她心中,将难解的心结结得更紧。

两层楼高的圣诞树立在广场正中央,数以千计的小饰品和彩带一圈又一圈缠

挠出欢乐的氛围。

圣诞节虽然不是台湾传统的节日,但年轻一代迎节的热度却丝毫不逊于西方

基督教国家。一群身着白袍、头带金芭光环的年轻人站在广场入口处,手捧诗本,

高声和唱着圣诞歌曲。

忽然广场内传出一阵稚嫩的尖叫声。一群孩子冲向圣诞树旁做圣诞老人打扮

的夕卜国男子,争着跟他要礼物。

“三哥,我们也去跟圣诞老人要礼物。”俞诗奕稚气一笑,拉着子真的手也

要往那儿冲去。

子真连忙拉住她。“诗樊,不行喔,你忘了三哥待会要表演了。”

俞诗奕嘟起小嘴,满脸冀望地望着那群孩子。“可是……

“”Zhen,不然这祥吧,你先去会场准备,我带诗奕过去看看,一会儿就去

找你。“一直站在一旁的纯碗提议道。

“但是……”

“三哥,拜托啦。”俞诗樊软声求道,大眼可怜兮兮地瞅着子真。

“你放心,我不会把她弄丢的。”纯碗保证道。

他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抛不过她们,点了下头。

“你们要注意安全。还有,诗奕,你要乖乖听纯琬的话,不准乱跑。”

俞诗樊漾开笑颜。用力点头。“三哥,我绝对不会乱跑。”

“麻烦你了。”子真轻握纯琬的肩头一下,隐隐感觉到她身体一僵,似乎在

抗拒著他的接近。

“不用客气。”纯琬徽微动了下肩头,试着不露痕迹地避开他的手。

子真收回手,涩涩一笑,转身往慈善音乐会的会场走去。

待他的身影没入人群中,再也分辨不清,纯琬才垂下目光,测过头望向身旁

的俞诗奕。

“我们去看圣诞老公公吧。”俞诗奕对她露出稚气的笑脸。

“你真的想看吗?”她淡然反问。

俞诗樊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她随即眨了眨眼,不解地偏着头望着她。

“对啊!再不过去,礼物就被抢光了。”

“那就走吧。”纯琬牵起她的手,走向孩子聚集的地方。“我还以为你斜眼

看了我一天,是有话想跟我说。”

“有吗?我从来不会斜眼看人的,三哥说这祥很没礼貌。”

俞诗樊一脸认真的说。

“你真是个乖孩子。”纯琬轻拍她的头,仿佛她是个只有六岁大的孩子。

“我相信圣诞老公公一定会给你很多礼物。”

俞诗奕身子一偏,避开她的手,突然停下脚步。“人家不想看了。”

“为什么?”

“就是不想看了。”俞诗樊嘟着小嘴,掉头走向慈善音乐会的会场。

纯琬跟上她的脚步,和她并肩走着。

沉默了一会儿,俞诗奕细小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丝防备的冷意飘荡在微

凉的空气中。“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不准你伤害他。”

纯琬的脚步一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的。”俞诗樊笃定地说。

纯琬抬眼望着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这祥快乐吗?”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她怎么也来了?纯琬望着前方和子真聊得正开心的熟悉身影,眉头不自觉深

深皱起,一阵微恼涌上心头“咳!咳。”她重重咳了两声,但似乎没人注意到。

“纯琬,你是不是感冒啦?”俞诗奕故意扬声问道,终于引起在前方交谈那

两人的注意。

邹敏儿回过头,对纯琬绽开笑脸,像只蝶儿飞奔过来。“纯琬,原来你也来

啦?我听说Zhen在这里办慈善演秦会,特地过来看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真巧啊。”纯琬皮笑肉不笑地牵动嘴角,没来由地,她突然觉得邹敏儿今

天看来格夕卜不顺眼。

“这位是?”邹敏儿看向站在一旁的俞诗樊。

“她是我小妹,叫做诗奕。”子真走向她们,介绍道。

“你好,我是Zhen的学生,叫我敏儿就可以了。”邹敏儿对俞诗樊微微一笑。

俞诗奕黑白分明的大眼瞎骨碌碌地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拉起邹敏儿的

手跑向观众席。“敏儿,我们快去抢个好位子。”

“可是我……”邹敏儿目光粘着在子真身上,想甩脱俞诗樊的手,又顾虑到

她是子真的妹妹,这一迟疑,人便彼俞诗奕半拖半拉地扯着往观众席去了。

“感冒了?”子真低头柔声问道,抬手轻触她额际。

纯琬垂下头避开他的碰触。“不是,只是喉咙有点干痒,咳过就没事了。”

“不是感冒就好。”子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双手插入黑色西装裤口袋。

自从那天法国来的夕卜科医生也判定她再也没办法弹琴之后,她对他的态度

使开始有些反常,她的反应其实不算激烈,只是隐约抗拒着他的接近。他明白她

怨他不该给她希望之后,又让她再次失望,也知道她需要时间去修复伤口,但教

他如何能不焦急?这个学期很快便要结束,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在她回纽

约前,他依旧无法打开她的心结,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是尽管心里再找急,也只能等。愈是逼她,只会让她愈往死胡同里头缩。

“纯琬……”子真低头望着她疏远的态度,深深痛恨起自己的无能。如果是

他大哥或二哥,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不像他,明明知道她的心结何在,却又无计

可施。

“Zhen. ”音乐会的工作人员朝他挥挥手。“请你过来一下。”

“我马上过去。”他回头应了声。

“我去找诗樊和敏儿。”纯琬不等他开口,交代一声便走向观众席。

望着她疏离的背影,子真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纯琬背着背包走向靠窗的座位,对邹敏儿热切的招手完全视若无睹。

冷然在邹敏儿眼中一闪而逝,但她随即堆起笑容,拿起自己的东西移向纯琬

身旁的座位。

“Zhen那天的表演实在太棒了。”邹敏儿挨向她,语气热切的。

“恩。”纯琬兴趣缺缺的应了一声。她倒不觉得子真那天的表现有多好,明

明是欢乐的圣诞乐曲,但他的琴声少了一些喜乐,隐隐藏着沉重与不安。

邹敏儿支着下巴,偏着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你这几天怎么

看来没精打采的?发生了什么事?”

纯碗挑眉,横扫她一眼。“有吗?”

“有什么事你可以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

缺一双能弹钢琴的手,你要剁给我吗?纯琬心想,但嘴里仍是淡然地说:

“没什么。”

邹敏儿噘起小嘴,“你每次都这样,什么也不跟我说,我就不会像你这么小

气。”

“恩。”纯碗的语气摆明了是在敷衍。

“我告诉你喔。”邹敏儿顿了一下。雪白贝齿轻啮着下唇,似乎有些犹豫。

“可是我又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那就别说,反正我也没兴趣。纯琬暗想,手撑着右颊,三分之二的注意力落

在窗夕卜的景致上。

邹缴儿用力一抿唇,似乎下定了决心。“纯碗,我跟你说。可是你千万别告

诉别人。”

她还有谁可以说?她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烂得一塌胡涂。除了邹敏儿还死缠

在她身边烦她之夕卜,其他同学全在她“有心”经营下将她列为“拒绝往来户”,

她就不相信邹敏儿不知道这一点。

“你看。”邹敏儿掏出一串银炼子在纯碗眼前晃了晃。

纯琬只觉得眼前一阵银光闪动,根本看不出哪里特别。“你偷人家的银项炼

啊。”不然于嘛神秘兮兮的。

“我怎么会偷人家的项炼?”邹敏儿轻声抗议道,修长的青葱玉指夹起系在

银项炼上的银色钥匙让她看清楚。

“我是要你看这个。Zheo说我很有天分,所以把玻璃琴室的备用钥匙给我,

希望我有空可以去那里练琴,他还说要特别指导我。你大概还不知道玻璃琴室是

什么吧?它建在枫树林里,听说是学校为了邀请Zhen来这里教书特别建的,不过

也有人说是Zhen的二哥俞子惑捐饯盖的。其实我觉得应该是学校为Zhen建的,毕

竞Zhen是世界知名的钢琴家……”

纯琬瞪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银色钥匙,完全听不见邹敏儿后来说了什么。她

怔忡地拎起背包,起身走出教室。

“纯碗,你要去哪儿?”

“我想吐。”她失神地回道,头也不回地从老师身边走过。

她好想吐!她无意识走向树林中的玻璃琴室,站在门前的一棵枫树旁,扶着

树干,不停地干呕,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全给呕出来。

原来他把钥匙给所有他认为有天分的人。那他的手抱过多少人?他的唇又吻

过多少人?恶心感再次澜上她喉头,让她忍不住又抱着树干一阵干呕。

难怪他会特地从法国请知名的夕卜科医生替她检查手。毕竟他要确定投资在

她身上的时间值不值得,既然已经知道她的手再也不能弹琴了,转移投资自然是

合理的选择。

舍弃她是最合理的迭择!

该死!纯琬用力抹去眼角不小心泛出的泪水,愤然瞪着玻璃琴室。

愤恨的烈焰陡然窜出心底,跟前的虹雾惭渐赡拢,遮蔽了一切……

“喂喂喂,你们看了今天的早报了吗?”!非凡拿着早报追上前方的同学。

“还没,怎么了?”清秀的长发女子摇了摇头。

贾非凡摊开手中的报纸,凑到他们面前。“Zhen上报了。”

“Zhen上报有什么好希奇的,不是第一次。”矮男子不以为然地扫了眼报纸。

“上艺文版当然没什么希奇的,可是他这次上的是社会版!”贾非凡大声念

出报纸题:“纯真又毁!知名钢琴家俞子真涉嫌强迫女学生与其交往。”

另夕卜两人闻言皆是一楞。

“怎么会有这种事?报纸上怎么说?”

“报纸上受害人的好友不忍心著她在zhen的胁迫下日渐消瘦,所以决定透过

记者向社会大众揭露这个内暮。”

贾非凡指着报上刊登的照片,画面中一男一女在跨年的姻火晚会时拥吻。

“你们看,这个女生根本就是一年级的孟纯琬。”

矮男子微眯起眼细看,“看起来是有点像。你们觉得这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百分之百相信Zhen,他肯定是被陷害的!我一看到那个孟纯琬,就觉得

她城府很深。”

“非凡,你不会现在还在计较她让你难看的事吧。”清瘦女子调侃道。

“才……才没有,我又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我是就事沦事。”贾非凡脸上

闪过一抹被拆穿的困窘。

瘦女子也不再死揪着他的小辫子不放。“我也觉得Zhen不是那种人。会不会

他们两个都是被陷害的!”

“Zhen来了。”矮男子瞧见子真从另一边走来。轻声提醒道。

三人迎向子真。“Zhen,我们全都相信你。”

子真轻柔地一笑:“我不想谈那件事。上课时间快到了,你们再不快点就要

迟到了。”

“可是……”

清瘦女子细心地瞧出子真神情中的疲累,拍拍另夕卜两人。“走吧,我们让

zhen安静一下。”

直到学生的背影远了,子真才神色黯然地垂下眼。他没有想到他终究还是败

给她的心结。

那天纯碗主动提议要跟他去看跨年的烟火晚会。他以为她终于愿意走出阴慰,

重新接纳他,兴奋的他几乎没有察觉到她动作神色中的勉强,直到他吻了她,才

隐隐感觉到她其实还是抗拒着他的接近。

“俞教授,院长请你过去。”系里的女助教走向他转达道,小心翼冀地和他

保持一段距离。

“请你告诉院长我一会儿就过去。”子真明白女助教的想法,让她先走一步。

有人相信他,有人怀疑他,但此刻旁人的认定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他唯一

在乎的只有她的决定。

音乐学院院长望著站在桌前的纯琬,微微皱起眉头,努力回想自己是在哪里

见过。“你看起来很面善。”

纯琬垂下脸避开他的注视。“院长,我们之前在俞教授的体息室见过面。”

“不对,不是那一次,是更早之前。”

她依旧低着头,不敢抬起头,怕他会忽然记起他们是在什么时候见过面。她

还记得他,当年她考到伊丽莎白女王国际钢琴大赛首奖时,他是那天的评审之一。

院长终于放弃回想,双手交放在桌上,一脸严肃的望着她。“我想你应该知

道今天报上的消息。”

纯碗轻轻点了下头。

“报上那个人是你?”

“嗯。”她应了一声。

“我希望你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这件事不只关系到俞教授的人格与名誉,

也会影响到你在学校的生活,毕竟学校里有不少学生相当喜欢俞教授。”院长顿

了下,严肃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又开口道,“你和俞教授交往是自愿还是被迫的?”

Zhen说我很有天分,所以把玻璃琴室的备用钥匙给我。

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为什么……

紊乱的恩绪在她脑中翻腾,澈狂的怒焰苦苦焚灼着纠结的心眼前升起的红雾

遮蔽了双眼,顷刻将她淹没。

“被迫的。”终于,她听见一个冷酷的声音这么说。

院长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吧!既然如此,学校会为你讨回公道。你先回去。”

纯琬僵硬地转过身,走出院长办公室,脑中一片空白地呆站在门夕卜。

子真从远方走来,看见站在院长办公室夕卜的纯琬,特地在经过她身旁时放

慢了脚步,温柔地对她一笑。

纯琬半垂下脸,匆匆走开,与他错身而过。

温柔的笑容在他脸上冻结,绝望的寒冷从他心底阵阵泛出。她做了什么?为

什么神色如此心虚?

他强抑下心中那股难奈的冷,轻敲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子真应声走人。

“zhen,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今天早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家长打

电话来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不得不请你过来一下。我刚才已经先问过那

个学生,现在想听听你的解释。”院长神色肃然地说。

“她怎么说?”

“她怎么说并不会影响我的判断,我只是想了解你们双方的说法。”

“自愿还是被迫?”子真坚决地看着院长,向来温文和善的眼流露出罕见的

强势。“告诉我。”

院长皱眉回望他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被迫。”

他的唇角微勾起苦涩的浅笑,失去温度的心狠狠扭紧。“她怎么说就怎么是。”

“Zhon,你可以提出证锯证明她也是自愿的。虽然师生恋是不被允许的,但

起码问题会小一点。”院长劝道,不愿他就这么放弃。

“如果她觉得被迫,就是被迫。我承认了,院长,做您该做的事,不用顾虑

我。”

院长摇摇头。“Zhon,你这又是何苦?”

“只是承认自己赌输了,愿赌服输。”子真喃喃低语道,跟着一欠身。“院

长,我还有事,失陪了。”

“Zhen,你再好好想清楚。”院长依旧不死心地劝道。

子真拉开门时顿了一下。清楚?是的,他会把一切弄清楚,如果这真是她的

决定,他要她亲口告诉他。

她做了什么?纯碗踏入枫树林,远远望着依旧美丽的玻璃琴室,退却的心拒

绝记起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残醋的事。停止运转的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遥远的语音飘忽地在林中摆荡,随着漂浮

的乐声在她身边不停旋转。

她听见自己的笑声在风中飘荡,听见温柔的轻语在她耳边低喃……

忽然一阵怒气狂烈地逼近她身后,火热的巨攀猛地攫住她的纤腕,拉着她走

向玻璃琴室。

一到玻璃琴室前,巨掌倏地松开,纯惋踉跄了一步,扶着琴室的玻璃墙站直

身子。

“为什么?”伤痛的低声来自她身后的男人。

纯琬蹬着玻璃墙上反射出自己漠糊的面孔,终于记起自己做了什么事。

“为什么?”子真猛然转垃身,双手箝住她的肩头,扳过她的身子面向自己。

“是什么原因让你非要我身败名裂不可?”

“嫉妒。我嫉妒你拥有一双完整的手,我嫉妒你拥有的名声,我嫉妒你一切

的一切,因为我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再拥有。我接近你只是为了逼你离开学校。”

她身体中仿佛住着另一个人,冷酷而绝情地说着。

“你的目的就只是为了逼我离开学校?”子真沉痛地再次问道。

她倏地心头一谅,仿佛理由不仅仅只是如此,但迟疑片刻,她听见自己冷漠

地应了声,“对。”

“你成功了。”强抑下的淡漠语气微微透着山雨欲来的气息。“你走吧。”

他让她走,但她却犹豫了。

“走。”他扬声道,伤痛满潘的星眸避开她的注视,背对她面向玻璃墙,双

手成拳抵着冷冰冰的玻璃。

原来他眼中纯真的爱恋只有他一个人沉醉!只有他一相情愿地当了傻子,而

她的心依旧封在自怜的茧里,不愿为任何人迈出一步。子真用力闭上眼,双豢收

得更紧。

她不再犹豫,迈步离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巨响,刺耳的蔽裂声回荡在枫红片片的枫树林

中显得格夕卜令人心谅,纯碗身子一缩了缩头莫名地揪紧,却不敢回头看一眼。

低着头加快离去的脚步。

走到枫树林的出口处,邹敏儿背着背包冷冷地睇睨着她。

对上她的眼,纯琬霎时明白了一切。

“琴室的钥匙是你自己打的,记者也是你叫的。”

邹敏儿牵动哺角,露出冷笑,“你不该跟我抢的。Zhen是我的。”

“他永远不会是你的。”

邹敏儿乍然变了脸兔,扯住纯琬的肩,不让她走。“为什么?”

纯琬挥开她的手,淡淡一笑。“因为让妒意主宰一切的人是永远得不到幸福

的。”

俞子真强迫女学生交往的丑闻事件在男主角主动提出辞呈,女主角失去消息

又无人上诉的情况下画下句点。

据说,俞子真因为情殇,再也弹不出音乐,自此从古典音乐界消失。。也有

人说,俞子真做出这等丑事,再也没脸留在台湾,只好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更有人感慨,在这个扰攘匆忙的现实杜会中,所谓的“纯真”原来只存在传

说中,纯真的心灵会灭,纯真的爱恋终究会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