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回归 序 王都 (上)
相对于西方那因为战争而乱成一锅粥的形势,爱恩法斯特的平静显得尤其可贵。
不过这种平静并不是从天而降的,自从罗尼斯主教被刺之后教会就把目光投向了这里,认为这里即将形成的权力真空是夺回这个庞大帝国的控制权的大好时机。但是最终爱恩法斯特继续保持了对教会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没让塞莱斯特派来的几位使者得到任何想要的回应。
和罗尼斯主教一贯以来的作风一样,魔法学院实际上依然独立于光辉城堡之外,爱恩法斯特依然是个独立在大陆东面的强大帝国,西方打得天翻地覆的战乱没有能把它扯进分毫。所以在当教皇陛下为了蛮荒高地上的战况愁眉不展,凯瑟琳女王被泰塔利亚的野蛮人逼到兵临城下的时候,格芬哈特十七世还可以很悠闲的到处打猎,巡游。
这位年轻的皇帝完全没有一个身为帝王的自觉,所以他也很享受这种悠闲的幸福,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在一群能干的大臣手下都可以解决,用不着他来操心。他更不必操心的是这些大臣的忠诚,特别是为首的两位,圣骑士团的罗兰德团长和年轻的姆拉克宰相。格芬哈特十七世在很多时候都要感激上天能够赐予他这样能干,忠心的臣子。并没有什么 多余想法和志向的他毫不怀疑自己就是世界上最悠闲也最幸福的的帝王了。
如果说这位帝王现在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人的美丽的皇后一直没能给他添个皇子,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似乎身体有些不适,没法陪他去南方巡游,只得留在皇宫中静养。
皇后斜躺在卧床上,虽然脸色苍白,满脸的病容,但是这个曾经的王都第一美人依然还是那样美丽不可方物。她看了一眼面前的放着的粥点,皱眉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还是吃点东西吧,我听内侍说你已经两天粒米未进了,这些粥都是用南海进贡的燕窝熬的,吃了对身体很有好处。”坐在他身边的罗德哈特轻声说。
皇后皱眉叹了口气,摇头说:“实在是吃不下。吃了也会吐。”
“哦?是吗?”罗德哈特从怀中拿出一小块油纸包裹,笑着拿在手里一扬,“那这个呢,这可是北边约克堡斯达康老头做的糕点。我可是叫人深夜就一直守在他家门口这才买到的。”
皇后的眼睛顿时一亮,从罗德哈特的手里一下取过油纸包,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虽然她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血色,但是那笑容依然如同春风化雪。她拿丐油纸包在鼻端一闻,说:“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啊,有一年多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了。我还记得小时候常缠着姐姐给我去那里买。”但是她最终还是又很遗憾叹了口气,把这块糕点放下了,“谢谢你这么费心,但是我还是吃不下。”
“怎么了?”罗德哈特的脸上全是关切和温柔之色。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圣骑士团第一小队的队长,兼王都禁卫军长官,但是那张很柔和和很好看让人一见就会生出亲近之意的脸浮现这样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邻居家的大男孩,连那一身骑士装的威武之色也全被变成了柔和。
“我主要是肚子不舒服,吃什么都不行。”皇后皱眉说。
罗德哈特轻轻把手放在了皇后的小腹上,念诵起祷文:“愿主怜惜你的子民……”白色的魔法光芒在他手上亮起。
“不要。”皇后突然惊慌地推开了他的手,好像他那只手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
罗德哈特很讶然地看着她,他很肯定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个动作的接触。虽然她确实是皇后,他是臣子,在旁人眼中这个动作绝对够掉脑袋的了,但是他自己清楚对他们两人来说这绝算不了什么。他绝对是她最亲密的人,甚至比她和她丈夫,皇帝陛下更亲密。
皇后脸上的神色有些慌乱失措,又有些歉意,伸手拉着刚被自己推开的罗德哈特的手说:“对不起。我最近实在是听那些祷文听得头痛过敏了,而且白魔法对我的病没用的,昨天魔法学院来的那两个牧师就对我使用白魔法,我还咳了血,难受得要死。”
罗德哈特讶然问:“什么?那怎么会?”
“就是啊。当时在场的人都吓呆了,陛下还着急得抓住好个牧师的脖子。后来他们又是回去查询医书又是开会讨论,才知道我大概是得了一个很罕见的肿瘤病,普通的医疗魔法都没用。”
“什么?那怎么办?”罗德哈特一脸的焦急。
“没什么的,他们说这需要慢慢静养就会好转的。”皇后勉力一笑,又说:“倒是你,什么时候学会魔法了?你师傅罗兰备团长让你学的么?”
“不是,老师一直都说贪多必失,不赞成我学魔法。其实我也没特意去学,只是因为 好奇顺便请教了一下我手下的一各牧师,想不到学起来很容易。”罗德哈特对皇后一吐舌头,笑着说,“甚至我感觉比学起剑术来都容易行多,不过这话不敢告诉我师傅就是了。”他随即又叹道:“所以我刚回来就来看你,还特意说来给你个惊喜,亲手给你治疗一下,想不到却没用。”
“算了,没什么。对了,那两个牧师说塞莱斯特好像要来一位红衣主教,到时候请那位红衣主教来给我看看。听闻那位红衣主教是教皇陛下亲自任命接替罗尼斯主教来掌管魔法学院的,想必能力非凡。”
罗德哈特摇头轻笑了一下:“我也知道这事。哼,教皇派了几次使者来都无功而返,这次就直接来个红衣主教想硬把魔法学院接过去么?可惜那位主教能力再非凡在这里又有什么用?这里不是埃拉西亚也不是塞莱斯特,实际掌握爱恩法斯特的可是罗兰德团长和你姐姐两个人,你说他们会把魔法学院拱手送还给教廷吗?我对这位红衣主教的能力的唯一期望就是希望他能够把你的病治好。”
皇后若有所思的怔了一会,突然开口问罗德哈特:“你……你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吗?”
罗德哈特笑笑回答:“什么意思?现在有什么不好的吗?”
“你这个臣子做得很舒服么?”皇后深深地看着罗德哈特,“我这个皇后可做得不舒服。”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罗德哈特皱眉看着她。
“我这几天心里很乱,我真的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我真的不想再做这个什么皇后,再待在这里了。你想过没有,其实我们大可以……”
“另胡思乱想了。”罗德哈特打断了皇后的话,他从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和对她的了解完全可以知道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你只是病了,精神不好才会胡思乱想。静静修养一下就好了。”
“不是的,你听我说。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你胡说什么?你不在这里能去哪里呢?你是一国的皇后啊。”
“我说真的。”皇后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罗德哈特,那张脸上没有一丁点皇后这个概念所有的气息,满是凄苦和哀怨的神色在她苍白消瘦的脸上更显得无助,她的中赫然有泪光在闪动。
罗德哈特想开口说话,但是看着眼前的这张脸他突然感觉到心中有什么久已经不动的东西抖了抖,到口的语言居然就无法出口。这并不是一时冲动的小儿女的感情,他能够从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看到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两人默然对视着,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打破了这种僵持,“启奏陛下,贾维红衣主教大人已经到了魔法学院。宰相大人请罗德哈特大人一起前去接见。”
“陛下,臣告退。”罗德哈特长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边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魔法学院中,瑞恩大神官和新来的红衣主教大人已经 坐在了一起,下面的神官和牧师们也并排站立着,但是他们的神情并不是那么标准的恭敬,而是不自禁的集中在红衣主教大人的身上。
这位红衣主教大人确实很奇怪很引人注目,不过这种奇怪本身也很奇怪,是基于他的身份和他的外表的。相对于一们红衣主教来说,他实在是太英气,太威武,也太年轻了。甚至他身上穿着的都不是红衣主教的袍服,而是一身圣堂武士的洁白武士装,腰间还佩带着一把长剑。
两天前当塞莱斯特传来消息之后,所有人都对这位罗尼斯主教的继任者极尽想像之能事,能够被教皇陛下委以重任来接下这滩浑水,想必有过人之处。但是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如果不是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神官们都认识的教皇陛下的亲信阿德拉主教,即便是他拿着教皇陛下的亲笔信都没人会相信。
阿德拉主教陪同他过来以后,对大神官交代了教皇陛下的命令和文书后也就离开了。这位年轻的红衣主教就只是孤身一人留在了魔法学院。
虽然满是惊讶和疑虑,也还有些许不屑,但是这确实是教皇陛下亲自任命来掌管这里的红衣主教这一点已经 毋庸置疑了。即便实际上这里并没有人欢迎他,但是形式上该做到的依然是丝毫不能少,所有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准备好了的,于是立刻请来了诸位神官牧师举行迎接仪式。
“罗德哈特大人到。”随着门口牧师的一声通告,王都禁卫军统领,圣骑士第一分队队长就出现在了门口。
刚刚看到坐在上方的那位年轻的红衣主教,罗德哈特也不禁面露讶然之色,但是他很快就回复常态,走上前来行礼:“参见主教大人。”
“罗兰德团长陪同陛下一起前去南方了。所以圣骑士团现在就暂时由罗德哈特大人统领。罗德哈特大人是晚兰德团长的弟子,也是王都禁卫军的统领。”瑞恩大神官在旁边说明。圣骑士团严格来说也算是一半属于魔法学院的下属之一,从名义上说也应该是受这个罗尼斯主教的继任者的管辖。
当然,名言上是一回事,实际上自然是另一回事了,这们红衣主教大人虽然看起来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但是毕竟太年轻,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他有足够的资历和能力能好好处理魔法学院这个难题。更关键是这里也没有一个人希望他能够处理得好。
“大人不用多礼,这里毕竟我是客。”红衣主教笑了,他的笑容很自然,没有丝毫的紧张和造作,好像他真的只是在这里作作客而已,英俊的面容在这个笑容之下很灿烂,很亲热,“圣骑士团的威名我在塞莱斯特的时候就早有耳闻,再看看罗德哈特阁下这样人物,那就更可以确定盛名之下无虚士了。”
罗德哈特心里微微有些吃惊,有些警惕。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这是种见到了足够和自己匹敌,甚至胜于自己的对手后的感觉。
他感觉到的并不是这个人表面的英武,英俊之类的东西,而是那种态度背后隐藏的东西。
虽然这是个迎接的仪式,这里所有的人也都是这个红衣主教的属下,但是每个人对他也都抱着种淡淡的戒心和敌意,等待着他的也是故意的刁难和阻碍,也许还有敌对。但是即便这样,这个年轻人还可以笑得这样自如,这样随意,除了那些在这种场合应该表露的以外再没有泄漏出丝毫多余的气息, 如同一片碧蓝的汪洋。那悦目的颜色隐示地却是背后的深不见底。
“姆拉克宰相大人到。”
接应新任红衣主教这样大事,自然是需要教,军,政三方面的领袖人物齐聚,瑞恩大神官在暂领魔法学院,罗德哈特代表的就是军方势力,而政治方面代表自然就是宰相大人了。
这其实也就是三方代表中的一位而已,但是红衣主教听到这个通告的时候的反映却和罗德哈特时候的完全不同。他眼中的光亮了起来,站起走向了门口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更盛,更生动,更灿烂,那不是能够装出来的,而是种发自内心的温度,像是金色的阳光般温和,耀眼。
姆拉克宰相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大概是考虑着迎接红衣主教的问题,她那双柳叶细眉微微皱起,一身官服也没能遮掩女宰相那种年轻女子的特有的清新秀丽,而她身上的那种端正凝重却不是其他任何女子能有的,只有她能够把清秀美丽和稳重这两个截然不同方向,不同属性的魅力结合在一起,在身上表现出一种她自己独有的风姿。这种风姿不一定能魅惑人,但是却无人不会被打动。
这个时候红衣主教也刚好走到了那里。女宰相乍看到面前这位身着圣堂武士的服饰的英俊年轻男子的时候也面露惊讶之色,但是随即主教大人的动作立刻让所有人脸上的惊讶之色更甚,他弯下腰用一个骑士而不是一个主教的礼节对面前的女子施了一礼,伸出了手说:“姆拉克小姐,您的芳名和才干早已传遍大陆,今日得见实在是我的无上光荣,即便是主也会为您的美丽和风度而发出由衷的赞叹。请您允许我带您入座。”
虽然阿德拉主教早已对神官牧师们解释过,这位红衣主教是由圣堂武士临危受命提拔而成的,但是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所有牧师们脸上的神色都是古怪之极。瑞恩大神官张大着口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贾维主教大人……”
宰相大人虽然讶异之极,但是从周围人的人表现也可以确认这位确实就是新的红衣主教大人。看着面前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贾维主教微笑着牵着宰相大人走向厅中,他的身姿,步伐,表情,无不漫溢着自信和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满足。和宰相大人入座之后,他才对周围还瞠目结舌的众人淡淡一笑:“诸位不用太惊讶,这不过是我对姆拉克宰相大人表现出的敬意和倾慕而已。”
呵呵,没什么。主教大人原本是一位圣堂武士,这些礼仪也很正常的嘛……“瑞恩大神官咳嗽了两声,带领着牧师神官们把表情恢复了。但是依然有两个人的神色有些不正常,一个是刚入座的宰相大人,一个则是罗德哈特。
宰相大人是迷茫,不解,惊讶。罗德哈特却是好像努力在思索着什么。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王都(中) 知秋
新任红衣主教按道理自然是要和皇帝陛下见面接洽的,但是格芬哈特十七世已经外出南巡。所以这一次主教大人自然是见不到皇帝陛下。
在心爱的皇后有病在身的时候皇帝却去巡游,这很明显不是他本人的意愿,而是大神官和宰相大人还有罗兰德团长一致的意思。这位年轻皇帝如果要亲自面对红衣主教所带来的纷繁政治问题无疑是力有未逮,那些问题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用说处理失当,就算是某一个失态或者失言所带来的可能都是麻烦的。一位教皇陛下派遣来的红衣主教不会是容易糊弄的货色。所以与其留在这里不如外出,留下宰相大人和罗德哈特这些人,让他们有更多的空间好尽情发挥。
不过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而已,相反这两人在和红衣主教见面之后却都是言语甚少还有些神情古怪,面是由瑞恩大神官先开口发难:“贾维大人如此年轻就能得到教皇陛下的赏识和信任,在这个时候授予红衣主教的职位,即便是在教会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真是天纵奇才啊。以老夫的眼光来看,您无论是武技还是魔法修为也确实都是高妙非凡。”
“哪里,您过奖了。”红衣主教淡淡一笑。他自然听得出这是个铺垫,下面要说的话才是正题。
瑞恩大神官叹了口气。说:“说起来最近我们还真有件难题。皇后陛下最近身体微有小恙,只可惜我等白魔法地修为实在是浅薄,对陛下的病情无能为力。所以我们也都一直在等着主教大人您的莅临,以您精深博大光明法术想必一定可以让皇后陛下解除病痛。”
虽然两人都有些神不守舍,但是听到瑞恩大神官的话,宰相大人和罗德哈特的神色都同时不禁有些不自然。但是两人也没有开口。用这件事当做手段来使用他们两人都有些不舒服,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皇后陛下地病现在可说是困扰王都整个上层的一大心病。虽然早已经由两位精通医疗的白魔法的牧师去治疗过了,但是除了发觉皇后的体内有些微古怪的波动外,再没有其他任何明显的病变,但是偏偏原本对人体绝对有益无害的白魔法又令她有不适的反应,召集御医和魔法学院的治疗师们讨论研究也没有什么确切地结论。
只要这位红衣主教推辞拒绝,那自然是一种示弱,这多少也算是一个下马威,以后的一切就都好办了。但是如果这位年轻的红衣主教胡乱出手。让皇后陛下的病情加重,那更是有了绝佳的把柄和借口。只是宰相大人和罗德哈特宁愿这种事不要发生。
新任红衣主教皱了皱眉头,问:“不知皇后陛下是什么病?连魔法学院的牧师都没有办法?据我所知魔法学院在肢体魔法上的造诣已是大陆翘楚……”
瑞恩大神官微微露出个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哀伤的奇怪表情,说:“就是连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病,明明不见皇后陛下身体有什么病变,体内也不见什么病邪毒疫,但是皇后陛下却部是没有精神和胃口,饮食不进。而且陛下的身体居然好像对我们地白魔法有些排斥不适,我们查证资料,才推断这大概是一种极少见的肿瘤。但是这些对于主教大人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赛莱斯特乃是所有光明魔法师眼中的圣地,主教大人更是其中的天才,白魔法必定纯正精深,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才是。”
贾维主教微微皱起了眉头思考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欣然地灿烂笑容,点头回答:“好,那就让我来略尽绵薄之力,为陛下排忧解难吧。”
半天之后,贾维主教立刻在大神官和宰相大人还有罗德哈特的陪同下来到了皇宫,几名牧师和神官也尾随其后。
皇帝虽然不在,抱病在身的皇后还是在大殿接见了红衣主教。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虽然并没有显得明显消瘦,但是那无力的眼神更显得凄凉憔悴。
当第一眼看到这位新任红衣主教是如此年轻的时候,皇后陛下也露出了惊奇之极的神色,随即听说这位红衣主教会为他诊断治疗,又略带慌张的神色说:“不用劳动主主教大人了。我其实只需要静养就好……”
瑞恩大神官咳嗽了两声,说:“皇后陛下,贾维主教大人特意来的,您这样拒绝恐怕不大好吧。”
皇后看着宰相和罗德哈特的两人,两人的脸上也都是有些为难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不过终究还是都点了点头。
“陛下不用害怕,主的光辉可以扫除一切痛苦。”红衣主教露出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伸手放到了皇后陛下的额头上。皇后稍微畏缩了一下,还是静坐着闭上了双眼。
“主怜惜世人,以无比的光辉照耀世间,去除一切……”贾维主教轻轻念诵着祷文,手掌间有微微的白魔法的光芒透出。
皇后突然轻轻闷哼了一声,身躯一抖。在白魔法光芒照耀下她的脸色白得如同一张被反复漂白过的白纸,不只白得没有血色,连最细微的生机仿佛都不见了。
“咦?”贾维主教也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了惊疑之色。
姆拉克宰相和罗德哈特同时都满脸惊慌地上前走来,如果不是皇后陛下还确实坐在那里,脸上的不适表情并不太重,只凭那个脸色他们就都会以为她已经死了。只有瑞恩大神官脸上有些不可察地笑意:“主教大人。恐怕还是……”
就在这个时候,贾维主教陡然举起了手。
他的目光依然是停留在皇后的身上,只是脸上一直的微笑,取而代之则是凝重和思索。这个表情在一直是微笑着的他脸上展露出来,骤然而发的气度和气势居然让所有人都感受得清清楚楚,所有人也不自觉地在他一举手之下都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瑞恩大神官的话没有再继续望下说。姆拉克宰相和罗德哈特也没有再上前,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贾维主教仰头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手又重新放在了皇后陛下的头上。这次发出白色魔法光芒的不再是那只手,而是他的整个身体。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室内地三个人不约而同都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那不再是个人,而是尊含着神力的神像,一种漫溢着平静的汹涌气势从他的表情。他的身体,他的站姿中席卷而出。
姆拉克宰相和罗德哈特原本想要开口上前阻止,但是在红衣主教那种威严的气势中居然不自觉地又没有动。并不是害怕或者什么其他情绪,只是刚才那一举手间的自若和自信让其他人完全相信了他。
“主说,痛苦是有的,黑暗是存在地,但是信仰却可以让你感受到光明……”随着祷文从口中一句一句地念出,贾维主教身上的白魔法光芒也越来越亮,甚至把他的身影都淹没在了其中。
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大殿全部被这种圣洁的光线所淹没,与之同时涌出地还有汹涌澎湃的魔法力。凡是站在这大殿中的人都可以用皮肤感觉到这如同一波一波洗染般的魔法波动,浓重的生机和圣洁光芒充斥在这大殿之中。连吸进的每一口空气似乎都让身体感觉到生意和活力,净化着身体内的一切不适。
大神官三人脸上地惊奇之色都是越来越重,但是他们惊奇的并不是红衣主教这外放的魔法力之强之盛。吃惊的是他这种使用魔法的方式,这并不是白魔法所应有地中正平和。
一声沉喝声从耀眼的白色光芒中发出,与此同时这团光亮也亮到了一个顶点。强烈的光亮和魔法波动中,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大殿似乎抖动了一下。
不只是大殿中的人。就是殿外站着的牧师和神官都可以感觉到这奇怪的震动。但是大殿本身并没有动,甚至连桌上的茶杯都没有晃动分毫,这并不是实际上存在的力量,只是一种可以牵扯到人的心灵和灵魂的气势,一种力场。
魔法学院的图书馆中。一个埋头看书的老牧师骤然抬头,惊奇地咦了一声,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大殿中,贾维主教仍然站在那里,不过他已经收回了手,满身的大汗已经把衣服都浸透了。虽然他脸上的疲倦之色很重,但是那如阳光般的微笑又浮现在了脸上,他微笑着看着皇后陛下。
皇后陛下的眼睛已经睁开,满是骇异地看着面前的红衣主教。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润的颜色,生机和精力好像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低低地发出一声惊呼,大神官日惊异,姆拉克宰相和罗德哈特是惊喜,旁边的侍女们则是欢呼。
“怎么了?汤姆老特师?”图书馆中,另外几个年轻的购买特师和魔法学徒回过头看着发出声音的老头。他们刚才在一直议论着新来的那位红衣主教。那和他们相仿的年纪,但是却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地位,风度,举止等等都可以演变成无数的谈论话题。
老牧师脸上依然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皱着眉东张西望,还轻轻地皱起鼻子在空中吸了几个气。
“到底怎么了?”几个年轻人惊奇地问。
老牧师看向他们,,瞪着眼睛讶然道:“好像有人他妈的放个了屁。”
几个年轻人顿时一阵嘘声,一个还差点没站稳摔上一跤。
“哦,见鬼,我就知道这个老头又在发神经。”
“主啊。原谅这个老家伙在这个神圣地殿堂中的口不择言吧。我可以作证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头脑有些毛病而已。”
“天主在上,你真的是一位神职人员吗?我敢保证如果是在赛莱斯特,你一定已经上为刑柱了。”
“你是狗的鼻子吗?我们互相站这么近都没闻到,你怎么倒闻到了?不是你放的吧。”
“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放屁也不分场合么?”
老头对这几个年轻人地方向吐了口唾沫。说:“我又没说是你们放的,凭你们几个,闻这个屁都没资格。”他旋即又皱起眉头东张西望,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到底是谁呢……好像是新来的……”
“新来的谁?你总不可能是说那位新来的主教大人吧。”一个魔法学徒笑着说。
“哦,主啊。你已经被那个老头传染上疯病了。”
“快去请主教大人为他治疗一下……”“但是在此之前我认为先该治疗一下我们的肚子,主说,这个时候应该吃中午饭了。”几个年轻人哄笑着离开了,硕大的图书馆里只剩下那个坐在管理员柜台后的老牧师。
老牧师合上了书,往王宫的方向看了一眼。躺 在椅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空荡荡地图书馆中有他低不可闻的自言自语声:“也许真是这个小子……”
皇宫中,看到皇后陛下那明显红润起来的脸色,所有人都激动了。
“克……陛下,您没事了么?”姆拉克宰相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不过那是因为激动。他第一个上前抓住皇后的手,但是又怔了一下。“但是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冷?”
皇后,点点头勉力一笑说:“姐姐,我没事了。精神很好。谢谢主教大人。”虽然她的精神气色确实是好了很多,但是这个笑容却好像委勉强。
“姆拉克小姐请放心。”贾维主教也对宰相大人一笑,他的笑则如春风细雨浸人心肺。“陛下大病刚愈,底气仍然很虚弱。只要吃了东西好好修养一下很快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实在是太好了。陛下。你可以吃点东西了。”罗德哈特脸上地欣喜之情绝不是装出来的,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他都比任何人都更在意皇后身体。但是皇后只是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忧色混杂着其他地什么东西让他一怔。
“主教大人的白魔法果然不同凡响,这让无数医师和牧师一筹莫展的病痛在大人手上随手就散去了,实在让人佩服。皇后陛下的病痛痊愈,也是天大的喜事啊。”瑞恩大神官哈喇了一声,虽然话是称颂溢美之词。但是其中并没有丝毫的喜气。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怪病居然真地就让这个年轻人治好了,这一次不但是没有给他一个下马威,反而似乎让他一手成功有了不少的资本。
“姆拉克小姐,我累了,我想我现在需要休息一下。”贾维主教转身对宰相大人说。“陛下现在的身体依然很虚弱。也需要静静的修养,暂时不能受人打搅。”
“我知道了。魔法学已经为大人准备了休息之处,瑞恩大神官会立刻带你去的。”姆拉克宰相对几个侍女吩咐了一下安排皇后去休息。
“对了。陛下。”离开之时,贾维主教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过来招呼住皇后。他脸上地笑还是那样灿烂,明朗大气,连话语都带着阳光的温暖味道:“陛下。我给你个忠告,该吃的就吃吧,不用勉强自己。”
贾维主教回去魔法学院之后已经有半天了,夜幕降临了。
皇宫中,在红衣主教的妙手回春之下谁都看得出皇后陛下的脸色已经好得多了,精神也要充沛得多了,不再卧在榻上动也不动,相反她却精力旺盛得甚至显得有些奇怪的焦躁。
“陛下,主教大人都说了你一定要吃些东西才可以恢复,这些粥都是御厨精心调制的……”
“拿走拿走,滚开滚开……”皇后陛下的确实是完全恢复了,连脾气都比往日来得大,似乎又回到了她少女时的毛糙脾性。她不停地在寝室中走来走去,烦躁不安地看着端着粥碗的待女。
“陛下,您不饿吗?您是不是想吃点其他的什么东西?我可以给您去弄来。”侍女小心翼翼地问。她比较清楚皇后的习惯,皇后最喜欢的并不是宫廷御厨的食物,而是外面街边的那种零碎小吃。
“饿?”皇后陛下站住了,好像这个词确实是打动了她。她扭过头来看着侍女。
皇后盯着看着那位侍女,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呼吸也粗了些。
侍女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她确实从皇后的眼中看到了她所想看到的食欲,但是那双原本很美的眼睛中散发出来的光又让她的背心一阵发寒。
皇后走了过来,伸手抓住了侍女的肩膀,她的目光落到了侍女雪白的脖子上,她咽下了一口唾沫。
突然皇后的身体一震,几乎是连退带攘地把侍女推出了寝室,然后乒的一声把门关上。里面传来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谁说我饿了,我根本就不饿,我不饿……”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王都(下) 知秋
王都城外的一处山头上,阿萨俯视着下方不远处熟悉无比的连绵建筑竟然有些恍惚,在这里发生过的实在太多东西不禁在脑中一一闪过,太纷乱,太复杂,太强烈,他甚至无法给自己强烈翻动的感觉一个固定的定义。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分手了。”亚宾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我们就从这里往南走。诸位请多保重,后会有斯。”
妹妹艾依梅躬身对阿萨行了礼,说:“谢谢阿萨大哥。我这次能够复原也全是因为您的帮忙,而且全靠你我们才能够平安生还,你的大恩我永远记得……”她顿了顿,迟疑了一下,脸红了红说。“……如果以后有空,还请你到牙之塔来。”
“好,如果有空的话。大概还有五十来天后就有空了……”阿萨苦笑着对两兄妹点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五十来天后就可以万事大吉了,这最后的任务也许并不比之前的轻松。
当日他回到欧福一,赛德洛斯取出了残留在他脑中的心智魔法,并以之治疗好了妹妹艾依梅。但是和塞德洛斯预想的不同,亚宾和艾依梅坚持不为此加入欧福。虽然他们也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但是却坚决不愿意帮助兽人和塞莱斯特战斗,只是勉强在伏击神殿骑士的时候做了策应。他们拒绝塞德洛斯的理由很简单,也完全没有辗转的余地:即便是死在一个红衣主教的手中,他们地爷爷也绝不会允许他们和教徒战斗。于是他们在欧福的短暂停留后。就顺道和阿萨一道离开,在这里转向南朝牙之塔而去。那里是暂时远离战乱和纷扰的大陆最后一块平静之地。
这两兄妹并不知道,他们拒绝塞德洛斯的要求的时候其实早已在鬼门关前去逛了一圈。塞德洛斯不会让两个无意帮助自己又知道太多的人从欧福离开。不过最后还是阿萨在暗中出言劝解,说也许他们以后还会有帮忙的机会,两兄妹这才可以顺利地离开。
两兄妹还是主动出言愿意帮助阿萨这次在王都的任务,但是阿萨拒绝了,这次地任务并不是打打杀杀解决的,而且不明内情的人不只帮不了什么也许还会拖累。所以他也拒绝了希尔顿要跟着他一起的要求。让他去了泰塔利亚。
“我敢保证这个小姑娘其实是喜欢你的。真是遗憾,你本有机会和她上床的。纯洁的处女,那可是难得的好货色啊,我也打赌她绝对愿意,只要你不要用太蠢笨的方式。”看着两兄妹离去的背景,杰西卡突然说。这话听得阿萨背心直冒冷汗。
“连你的思想和每一个词汇都透露出腐烂邪恶的气息,这种黑暗堕落来自灵魂深处,真是无可救药。”露亚满脸的厌恶神色。为了不太过引人瞩目,她带上了把精灵的尖耳朵和一头银发遮起来的大帽子,脸上也涂上了点把肤色变黄的药水。一身普通的旅行者的打扮把纤细有致,但即便如此尽量平凡的装扮也难以掩盖她有些过分地清秀美丽。
杰西卡声音尖锐地笑了起来:“哦,遗词造句不用那么刻意,你在掩饰你自己内心的想法。幼稚的尖耳朵小白兔。不要每次我和他变到关于性爱这种艺术问题你显得那么敏感,那只是暴露你自己压抑过度罢了。”
阿萨只觉得头痛,实际上这一路而来都是如此。这两个精灵之间互相极度看不顺眼,用嘴来互相攻击已经是非常温柔的方式了,一路上至少有三四次两人是真正地动上了手。
“看来当初玛法把你们打入黑暗让你们生活在地底都实在是太仁慈了,你们应该去和阴沟里的老鼠和臭虫生活在一起。和蛆虫互相探讨你们那糜烂邪恶的……”露亚瞪着杰西卡,脸憋得通红才说出来“……邪恶的艺术。”
黑精灵却只是格格一笑,说:“可惜我就知道你们的玛法从来就没有说过性爱是邪恶的。没有那种美妙的行为,你是从哪里来的呢?小乖乖。你也是那种你称之为邪恶地行为的结晶,你可别说是你母亲独自一人把你生下来的。哦,对了,我听说你是从低语之森那古怪的树木里钻出来的,那你也许连自己地父母也不知道是谁吧,真是可怜。”
“我们高尚的精灵之间的情谊是不分彼此的,我们一定完整的整体。你这样龌龊低级的生物怎么可能理解我们传承上万年的高贵文化。”
“我说,你们两人可不可以给我一两天安静一点的时间?”阿萨只觉得头更痛了。他实在没想到这两人走在一起会是这样的后果。但是好像又没有办法,这次精灵一族迁徙回低语之森,罗伊德老老认为必须首先和爱恩法斯特结成共识和聪明关系,所以才派遗露亚跟随阿萨一起来到爱恩法斯特王都。让阿萨帮她安排和罗兰德团长姆拉克宰相的交涉商议。而罗伊德长老和其他精灵则忙着大迁徙的准备。
看得出罗伊德长老是刻意要把露亚培养成精灵族的首领,这才让她独自来王都和人类社会的上层进行交涉和接触,对于一向习惯避世隐忧的精灵来说,这无疑是最困难也最需要锻炼学习的一项能力。
其实阿萨原本是想自己独自一人回到王都解决这些事情的,但是因为罗伊德长老的拜托不得不带上露亚,最后犹豫了一下,也没有拒绝跟来的杰西卡。如果是要在王都进行潜伏,侦查和暗杀,黑精灵还是可以有相当的作用的。虽然他也知道这两人肯定是有摩擦,但是想来问题应该不大才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女人永远是不可理喻的动物……唯一比一个嘈杂地女人更让人头痛的就是有两个这样的女人……
阿萨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在酒馆里听来的这些话。原本他以为这些东西应该是和自己无关,但是现在才发现实在是无比的精辟。
“高尚的文化?自以为是的小家伙,你不知道你们是把自己压抑得太久了吗?”杰西卡不屑地吐了口唾沫,眉飞色舞地告诉人一个了不起的秘密一样大声说:“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你一路上不断和我找茬的真相?你其实很喜欢这个男人,你的心底其实也希望着他能在你的身体上驰骋,压榨着你娇弱的肢体,纠缠,撞击……但是出于你那种自以为是高尚的压抑。你把自己这些冲动埋在心底。而我那直接又坦率的话偏偏不断把这些内容送进你的小脑袋里,不断刺激到你压抑的欲望,就像被他温柔有力的手指摸在你最敏感的小胸脯地顶端上一样刺激……”
“闭嘴。”阿萨和露亚同时发出喊声,不过露亚的声音高得多。
“怎么样?感觉到了那种被戳中要害的奇妙感觉没有?”杰西卡丝毫不理会阿萨,指着连易容药水都掩盖不住满脸通红的露亚,哈哈的笑声尖锐又锋利:“被我说中了吧。”
“我要以玛法之名审判你,把你的肮脏的灵魂和嘴一起送进地狱。”露亚的脸已经完全被愤怒和羞怯扭曲了,抽出了佩带地细剑念诵起咒文。
“我第三次给你这个忠告,别对黑精灵亮出你的武器。”杰西卡也毫不示弱地抽出了那双粹着剧毒的短剑,舔了舔舌头冷笑: “不妨告诉你。肢解地表精灵可是我家乡流行的最高艺术之一……”
“以死来赎你地罪吧。”露亚冲向杰西卡。
杰西卡刚刚要挪动脚步,却几乎跌了一个踉跄,她这才发现脚下的野草已经不不知不觉中变得如同细绳一样粗细,向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把她的脚缠了起来。
露亚的动作绝算不上快也说不上凌厉,但是要刺中这移动不了还失去重心的目标也绝对没有问题。杰西卡眼中的寒光一闪,两把蓝色的短剑脱手就朝露亚抛去。
露亚地战斗经验和黑精灵比起来几乎就是青蛙和毒蛇的区别,她虽然用魔法占了先手,但是这脱手飞来的短剑她却没有丝毫躲闪的空间,她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那两只要命的淬毒武器上撞去。即便精灵地自然魔法在疗伤和解毒方面很有效果。但是被这两只短剑刺中,她就绝对没有去使用魔法的机会。
但是两只蓝色短剑并没有刺中露亚,她手中的剑也同样没有落到黑精灵身上,因为阿萨在。
阿萨一只手握住了露亚的手。另一只手弹飞了两把短剑。他早有了准备,实际上这已经是他在这些天第三次出手阻拦了。
纯粹的体力或者说是身手上来说这并不什么太难的事,她们两个的动作在阿萨眼中看来和小孩子互相殴斗差不了多少,不用什么力气就可以阻止住。但是他却感觉到很累,真的很累,他甚至有时候感觉自己宁愿去桑得菲斯山和两只比蒙战斗一场都不愿意再和这两个女人一起旅行。和比蒙战斗只需要努力,拼杀,战斗,斗志,杀气就可以了,但是和这两个女人一起无论斗志有多高杀气有多强都完全无能为力。
“我告诉你,要么你把这女的赶走。要么我就独自一人去那个王都,总之我是不能忍受和她一起了。”露亚盯着阿萨,眼中不只有愤怒,还有泪光。“我也忍受不了和她沆瀣一气的你。”
“你听我说……”阿萨脸上是一副很吃力的表情。实际上到底应该要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几倍可以听见自己的脑髓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的呻吟。对于他来说思考哄骗女人的说辞要比计划怎么击杀两只比蒙暗杀艾斯却尔主教等等更难十倍。如果心智魔法可以增加头脑的灵活度,他情愿再承受一次艾斯却尔那种可以让人疯掉的心智冲击。
也许是危机时刻地爆发出的潜力,突然脑海里灵光一现。阿萨立刻说:“你不能这样任性,为了罗伊德长老交给你的任务,为了精灵族的大计。你自己应该清楚,你自己是完成不了这些事的。杰西卡她其实对于整个任务的发展也必不可少,难道你就是为了一些无聊的感情就要弃整个精灵族的命运于不顾?”
这番话让露亚一怔,然后立刻没有了话说。阿萨暗中松了口气,对于露亚来说责任感绝对比任何东西都更加重要。但是那张憋得有些扭曲地脸和通红的眼睛也说明了这并不是真的保险的解决方式。阿萨再温言补充说:“你放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口角发生。杰西卡不会再胡说八道了。”
“我可没保证……”黑精灵挣脱了袢着她的绳草,说。
“就算帮我个忙好不好?”阿萨瞪了她一眼,但是语气却全是无奈。
“好,我帮你就是。但是你要记得欠我一个情。”杰西卡眉毛一挑,像打了个胜仗一样得意。
“好。”阿萨无力地叹了口气,拉着露亚的手转身朝王都的方向走去。露亚挣了挣,但是没能挣脱。
魔法学院,新来的贾维红衣主教的房间中。
即便心中也许并不欢迎这位红衣主教,但是该怎么样的还是要做到,魔法学院给红衣主教安排地房间依然是豪华富丽非常,里面的陈设不比任何地方差。
但是现在在这间房间中的。坐在书桌后那张为主教大人准备的椅子上的却不是贾维主教,而是一个老牧师。
这个老牧师打扮平常,相貌也很平常,是魔法学院中随处可见的那种。但是他坐在那张只有主教大人能坐椅子上四平八稳,大大咧咧,好像这就是他住处的小板凳一样随意。而英武俊逸非凡的红衣主教现在却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手中拿着茶壶给这个老牧师倒了一杯清水,送到他面前说:“先生,请喝水。”
“喝水?我又不是鱼。喝那么多水做什么?连茶也没有么?”老牧师翻了翻白眼。
“我怕先生担心茶的味道会掩饰毒,所以用容易鉴别的清水。贾维主教一笑,依然是阳光,大气。
“放心。一。我很相信你地胆量,你不敢,二,即便你敢,能够对付我瞒过我的毒药你恐怕也搞不到,三,即便你能够搞到。我喝下之后也有足够的时间把你先变成一堆臭肉。”老牧师不耐烦地对红衣主教挥挥手。“茶要浓点,加少点红糖。”
“是。”贾维主教苦笑着从桌子抽屉中取出茶叶,亲手泡了一壶茶然后给老牧师倒上。
老牧师喝了一口,摇摇头咂咂嘴皱皱眉:“难喝。你连你师傅泡茶功夫的十分之一也没有。”
“对不起,老师没教过我这个……”贾维主教苦笑摇头。
“也是。她居然把全本地真实冥想和魔法技巧都教给你了,哪有空再教你这些东西。”老牧师的眼光在贾维主教的脸上游走了一会,这才问:“不过我实在是不到她居然还会收弟子……她为什么收你作徒弟?不会只是因为够小白脸吧?当年追她的小白脸可多着,早应该看得腻味了才是啊……”
贾维主教苦笑摇头,在旁人眼中一直都充满了睿智,威武,自信,似乎是完美化身的他在这个老头面前似乎除了苦笑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表情。
老牧师淡淡说:“听说他好像被公会里的家伙关了起来,也许是想找你这个弟子在外面跑动着,是么?”
贾维主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这一次我来这里,老师也特意嘱咐过我要一定问候先生。所以这两天我安排好了后就立刻请先生过来了。”
“恩,我突然想起土匪小贼们山头的行径。意思就是要我别妨碍你了。这也是你敢一个人往这里走地原因吧。”老牧师点点头。“看在她的面子上,我自然是不会怎么为难你。你和她的师徒关系想来公会中的其他人是清楚的吧。”
“是,先生料事如神。”红衣主教点头。
“一面要帮你师傅做事,一方面又有公会地事,一方面又是年轻有为的红衣主教,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忙得很啊。比我年轻的时候勤快多了。你这次来是想干些什么?”
贾维主教迟疑了一下,回答:“这些问题就请先生恕我不能说了……这些事关系着笛雅谷的大计……”
“大计?哼,现在的笛雅谷也变得乌烟瘴气了,要是我还在里面,一定把那些利益薰心的家伙全赶出去。”老牧师你是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叹了口气。“算了,这些也不是我担心的。毕竟我早也不是笛雅谷的人了。”
“哪时,您在笛雅谷中的地位是别人永远无法替代的。”
老牧师看着贾维主教轻轻冷笑了一声,说:“公会里的老家伙们都没胆子来这里,结果让你独自来,量定了我不会对你这个小毛头计较么?他们还怕我违反在漆黑之星的名言下所发的誓言,可见这些家伙心里头有些鬼……是么?
贾维主教只是很恭敬地低头躬身,不再说话。
“好了,就说到这里了。”老牧师站起来拍拍屁股。“既然我说过和笛雅谷不在有关系,互相之间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你又是维德尼娜的弟子,最后看在你恭恭敬敬的一杯茶上面,只要不触犯我的底线,我就不会管你在这里搞些什么。”
贾维主教小心翼翼地问:“爱恩法斯特的去向动乱,你管不管?譬如皇室和……”
老牧师不耐烦地一甩头:“罗尼斯会操心这些,但是在我看来却关我屁事。”
贾维主教露出个笑容,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又问:“不知道先生您的底线是……”
老牧师一呆,想了想,摇头:“这个么……暂时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碰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似乎完全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回答,贾维主教又是苦笑,不过这个苦笑最苦,苦得几乎不能算是笑了。
王都是以皇宫为中心,一层层地依次朝外建筑的,最外层也是最大的一层是普通的平民区,在这里一切都和期货城市没有什么区别。
阿萨带领着露亚和杰西卡先来到这里的一家酒馆前。在弄清楚形势之前必须先找个落脚的地方隐藏起来,他所知道的这里的酒馆兼旅店就是这样藏身隐蔽的好地方。这种平民区的酒馆自然是鱼龙混杂,加上王都禁卫军的士兵们经常也在这里喝酒,所以要探听消息实在是方便得很。
但是三人刚刚走到酒馆门口,一个身影突然就从里面被扔了出来,随之一起飞出来的还有酒瓶,杯子盘子之类的东西,从进而传来的声音来看正有人在打架。
这种地方的斗殴原本也是很平常的,但是阿萨看清楚这个被扔出来的人的时候却很吃了一惊,因为看那身军装这居然是一个的头领。在王惹禁卫军的人并不是没有,但是那些人无论如何不应该在这种酒馆里打架。
禁卫军头领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其中还有两枚牙齿。他愤愤地朝酒馆里张望了一下,似乎又想冲进去,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跑了。
阿萨站在门口也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还着两个精灵走了走去。他脸上自然还是带着山德鲁给的那种面具,露亚和杰西卡的乔装也不会显得很碍眼,只要不主动去招人注意就可以了。
但是他刚刚迈进酒馆几步看见了里面的战况后立刻转身就走。不过已经迟了,刚把几个禁卫军揍得趴下了女骑士一看他们三人眼睛猛然一亮,大喝:“站住。”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吸血柔情(上) 知秋
女骑士身上已经没有了那身魔法光芒闪烁的光辉战甲,但是一身银色的全身甲胄看起来也一样的威武显眼。依然是那样俊俏美丽得散发出英武的面孔,如瀑的金发,比普通男子还要挺拔的身姿,在这杂乱闹哄的酒馆间如同一尊很不合时宜场面的雕像。像她这样的无论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人都可以一眼认出这们神殿骑士来。
地面上几个被揍得呻吟连连的士兵慢慢挪开,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而且他们也看得出这个女人可能不是他们所能够惹得起的。周围站在边上和酒馆门外的人也都看着她指指点议论着。
女骑士完全没在乎众多的旁观者,只是圆睁着杏眼瞪着门口的三个人,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鞘上。
就如同刚才女骑士口中所喝的一样,阿萨确实站住了,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们三个人转身逃走,女骑士说什么都会不顾一切地抽剑而出追上来。虽然他的脸上还带着面具,但是身形身姿和行动间微妙之处没有房间掩饰,这时对于一个互相战斗过而且印象深刻的高手来说完全和顶着一个标签差不多。而黑精灵那一身西方沙漠中游牧民族的打扮虽然可以瞒过没见过她的人,但是神殿骑士和她照面也不是一两次了,被一眼看出是绝对无法避免的。
如果在这样光天化日下的一追一逃,依照女骑士的风格来说事情多半只有越闹越大。即便最后可以逃脱,多少会惊动那位新来的红衣主教,那么一切都会麻烦得多了。所以尽管黑精灵和露亚两人下意识地要朝门口冲去,阿萨还是一手一个把他们拖了回来。
“主说,给我以恩惠的,我必将回报。”阿萨躬身对女骑士行了一个信徒的礼节。“骑士大人,在这里能够遇见您实在是太意外了,我相信这一定是主的指引。主指引着我们来化解之前一切的恩怨和迷惑。”
女骑士脸上的表情果然开始有了波动。眼神也开始在迷茫和凛厉间不断地转换。
“主说,暴力是最坏地解决方式,所有的迷茫和冲突都可以在信仰和交流中获得拯救。”阿萨再说。“我想我们坐下来私下好好谈谈会更好,而且您也知道最坏的方式也只能够带来最坏的结果。”
虽然这番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女骑士记得自己曾经救过她的人情,而且现在要动手起来她也讨不了什么好,所以大家还是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为好。但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意思说来不那么引人注意,还确实有些难度。阿萨不得不有些感谢曾经在魔法学院当过一段时间神官的日子,虽然他本人没有丝毫兴趣去研讨经文,但是天天听着牧师们的背诵,多少也记得些了,想不到这个时候可以排上用场。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为了两个精灵之间的事绞尽脑汁。让平时完全没处锻炼的口才和随机应变扎实磨练了一下,这才可以在关键时刻有所发挥。换作是其他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居然可以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哼,正好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你。这里人多,我们找个地方再说吧。”塔丽丝居然一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拒台中的酒馆老板追出一步似乎想要开口,但是终究没有敢喊出来,只是看着满地地狼藉脸上已经急出了汗水。
阿萨叹了口气,扔给老板一个金币。跟着女骑士走了出去,露亚和杰西卡也只得跟在了后面。
“这好像又是一个没什么脑髓的自以为是的死板女人。见鬼,我为什么非要和这些脑袋只是用来长头发的假正经女人一起呢?我早说要干掉她地。”黑精灵看着前面的女骑士的背景愤愤地说。
就在这一天的晚上,王都。
黎明前的黑暗是王都最安静的时候,灯火和人声都已经静寂沉默。只有极少数的人还在街道中行走。这些人一般不是酒中浸泡得晕晕乎乎地醉鬼,就是纵情声色的纨绔子弟。
托马森男爵无疑两者都是,从傍晚到现在他把所有的精神和时间都花在了酒和子爵夫人身上。这女人在第一杯酒下肚之后就脸飞红晕,眼神流转,于是这大大刺激了男爵的斗志,于是他不停地劝酒,不停地送出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不停地喝不停地说。但是直到他感觉连自己血管中流的血都被酒精挤了出去,舌头已经因为劳累过度几乎成了一块木头了,子爵夫人居然还处于那第一杯酒地似醉非醉的状态,始终不肯和托马森一起离开去另外找一个地方好好沟通交流。最后酒馆外的马车铃声响起,子爵夫人才如蝴蝶一般翩翩飞出一头钻进内政事务官的马车中,只给托马森留下一记匆匆的媚眼和一句“下次见”,自然还有那为数可观的帐单。
下次见,见你妈个头。下次再见就找人来强奸她……不行,托马森虽然半醉,但是还分辨得出无论是子爵还是那个事务官姘头都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勾搭女人和强奸女人的概念可完全不一样。于是他只有骂骂咧咧摇摇晃晃地在漆黑的街道中独自回家。
前方再过不远就到家了,想起独自在家的男爵夫人,托马森突然觉得有些愧疚。虽然这个刚结婚不到三个月的老婆只是父亲升官的一个附带品,而且相貌比酒馆中的侍女也还差着一些,但是人其实还是不错的,至少在这个时候回家居然还会有一盆热水让他洗漱上床。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男爵突然听到了一阵轻轻的哭泣声在前面的黑暗中响起,他举起手里的马灯看了看,发现在墙角有一个女子正在那里。
这个女子全身都包裹在一层黑色的看见中,只露出一张脸。但就是这张脸,立刻让半醉的托马森瞬间清醒无比,然后立刻又醉得一塌糊涂无可挽回。那是张只应该出现在男人的梦中的容颜,美到了极点,清秀艳丽到了极点,关键是那雪白的脸庞宛然透露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味道。
托马森早已经不是那种爱幻想的少年,实际上他只要一看到女人的着装,立刻就会联系到她脱光了的形状,看到女人的模样,立刻可以想像中模拟她呻吟叫喊时候的表情。他清楚再高尚再清纯再动人的女人脱光了都是一样的。但就是这样早已经对女人了解得通透了的他,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也完全楞了,完全醉了,比刚才那耗费了半个金币的酒更让他云里雾里。
这个女子也在看着他,而且好像是早已经在黑暗中看着他了,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中有着些许泪光,脸上的神色凄楚哀怨,好像正刚刚伤心过后。托马森感觉到自己的心灵,灵魂都完全被这张面孔吸引过去了。
“小姐,怎么了?有什么好伤心的吗?”托马森迷迷糊糊又小心翼翼地朝女子走了过去,生怕动作大了把这个如梦境和精灵般的女子吓跑了。
“对不,对不起。”女子哭着对他说,有眼泪从她眼角下滑落。
“有什么对不起的,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托马森走到了这个女子的面前,他感觉自己的以及随着这个女子脸上的那两滴眼泪抽搐了一下。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只手放在了托马森的肩膀上,她的脸也慢慢凑了过来。
“小姐,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吧。”托马森感觉到面前这个躯体靠在他的怀中,除了似乎有些冰冷以外,柔软曼妙的接触已经让他的魂飞了出去。
但是随即在他肩膀上的双手就滑到了他的头上,一按,他立刻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这双纤细的手臂居然比刚才那个酒馆老板肌肉宏结的胳膊还有力。然后他就感觉到脖子上有两处尖锐的感觉破开了皮肤,刺进了动脉。
这个新鲜玩法是什么意思?男爵迷迷糊糊地想着,慢慢地他也什么都想不到了。
托马森男爵的尸体第二天清晨被人发现躺在街边的墙角,脸上居然是一副很满足很享受的表情,脖子上有两个尖锐的洞口,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涓滴不剩了。
能够造成这样一具尸体的不会是其他,只能够是吸血鬼。王都顿时炸了窝。
一年多前轰动整个东大陆的吸血鬼事件早让所以有对邪恶恐怖的不死怪物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当日目睹吸血鬼那残酷虐杀场面的人全都是王公大臣,所以当这件事情传开以后,整个王都的戒备和紧张气氛可想而知。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吸血柔情(中) 知秋
夜晚,这是吸血鬼出现后的第四个夜晚了。
这几天里魔法学院的牧师们的担当了王都禁卫军的角色,每天夜里到黎明的王都四处巡查着,侦察邪恶的圣光术四处可见,但是却楞是没发现那只吸血鬼的任何蛛丝马迹。甚至有谣言说那其实只是桩普通意义上的谋杀案罢了,凶手故意把场面布置成那样不过是故布疑阵。
这种怀疑并不是全无道理的,因为以狡猾和诡秘著称的吸血鬼似乎完全没有必要在王都的中央,魔法学院的附近来大摇大摆的觅食。所以到了这第三天晚上,巡逻的禁卫军们和牧师都已经没那么多了。
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灵活地在街道中穿行着,如同一条机灵到极点的灵猫,在飞速前进中又恰到好处地躲闪过了巡逻着的牧师和禁卫军。
没用多久,这条黑影就穿越了庞大的王都,来到了城外远处的一个无人荒郊处停了下来。碰的一声,黑影分了一半掉在地上,这条黑影居然两个人重叠在一起。
依稀的月光照在地面上,可以看出掉落在地上的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他衣衫褴褛,瘦削的脸上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呆然看着地面,虽然肮脏不堪,但是在月光下还是可以分辨出他全身的皮肤都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他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洞孔,一丝丝血迹从里面流出挂在惨白的皮肤上。
丢下这个孩子尸体地黑影迅速地在地面上用一个小铲子挖掘着,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不多时地面就有了一个不小地坑。他把孩子的尸体放进坑中然后掩盖上泥土,然后又在上面堆放了些植物。至少在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明显碍眼的痕迹。
这里离开王都和主要道路都有段距离,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这个尸体多半就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而这样的流浪少年在王都这样一个大城市中消失也像海面上的一个小浪花闪了一下而已。不会有任何人注意。这样一个人就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掩埋少年尸体的那个黑影的动作很熟练,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但是他做完这一切后并没有很利索地离开,而是怔怔地跪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慢慢地,居然有轻微的抽噎和哭泣声传出,期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万能的主……我们坦承与悲泣我们的多种罪与恶,这些我们不时透过思想,语言和行为所犯下的罪行,足以让主为我们赐下谴责和愤怒……请宽恕我们宽免我们地罪债犹如我们宽免亏负我们的人,不让我们陷入诱惑。邪恶和黑暗。所有荣耀归于主,从今日到永远……求主怜悯……”
这是忏悔, 是信徒在教堂中面对天主的神像下跪忏悔自己的罪地时候念诵的,这个人却在这荒郊野外跪在自己掩埋的尸体旁忏悔。从这声音细柔弱。可以听出这是一个女子。
哭泣和抽噎似乎是刻意被压抑着,最后猛然弯下腰开始呕吐起来。但是无论如何的努力她也没有从喉咙中呕出任何的东西,只是痛苦地在地上抽搐着。月光下可以看见周围还有同样的三个不起眼的土堆,都和刚刚掩埋了少年地这个一样。她就在这几个土堆中痛苦地呻吟,宛如一个正在遭受极刑的囚徒。
“我还以为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呢。”一个声音从这个她的背后传来。
她像被刺了一刀一样猛然转身。惨白的月光下,黑影露出了皇后陛下那张美艳无方的脸,但是现在这张脸已经被惊恐完全扭曲了。刚才地痛苦和狼狈在上面也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同样是在惨白的月光下,红主主教的那张脸依然是那么硬朗,英俊,气度不凡,宛如在艳阳下一样的灿烂。他看着惊慌的皇后。嘴角的微笑和当日的皇宫没有丝毫变化,淡淡说:“既然你都已经学会要悄悄地做了,为什么还会不习惯?这应该是你吃掉的第四个了吧……”
“都是你害我的。”皇后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她的脸已经被愤怒和恐惧扭曲,大声尖叫张开的嘴中尖利的犬齿反射着月亮的寒光。如同一条被激怒的豹子一样,她以和她平时的动作完全不相称的速度和爆发力冲向了红衣主教。
但是贾维主教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弩箭一样射来的皇后立刻被一片魄的光芒反弹了回去。她的惨叫在这荒野中显得凄厉无比,被这圣洁的白魔法光芒扫过的皮肤都冒出一阵阵的青青烟。
贾维主教走上前伸手按在了皇后的身上低声吟念出咒文,一片黑色的雾气在皇后的身上卷过,那些白魔法造成的伤害立刻恢复了。他皱眉摇了摇头说:“你的力量刚刚才觉醒,连这种程度的白魔法都抵御不住,要不是你的血统比较高级恐怕连阳光都受不了吧。”
虽然那些伤害已经平息了,但是皇后还是萎顿在地上似乎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只是盯着地面口中不断地说着:“我不是吃人的怪物,我不是吃人的怪物……”
“在你看来,吃人的就是怪物吗?”贾维主教看着皇后微微一笑,说。“不,以之为食物,是高于这个物种的表示。就像人吃鸡,吃猪一样。也许在它们的眼中,我们才是吃‘人’的怪物。你曾经为自己吃过鸡肉而去忏悔吗?”
皇后挣也起来,抬头盯着看着红衣主教,虽然两颗利齿从她唇边露了出来,但是现在满脸泪水的她没有丝毫狰狞,反而显得可怜之极。她对红衣主教哭叫道:“我要做人,不要做这种怪物。你为什么害我?”
“我害你?”贾维主教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帮你,你体内的那半个吸血鬼之吻也许会不知什么时候把你变成个见人就咬,连意识和思维都在狂乱的黑暗力量下完全癫狂地真正的怪物?这个没完成的初拥仪式只把吸血鬼地因子送了一点进你的体内。既没有彻底改变你的身体,也没有给予你足够的黑暗波动。经过了这么一年,那些吸血鬼的本源因子才逐渐累积发展起来。但是没有 初拥的黑暗波动作辅助,你的改变根本不完全,不是我用尽全力用死灵魔法帮你一把你就完了。”
皇后摇头叫喊着:“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变成这样子我宁愿去死。我受不了这种不人不鬼的生活,白天装作身体不好,晚上出来吃人……”
“看来即便身体已经超越了人的境界,但是意识还没有。你的心现在还是一个平凡地小女人。”贾维主教遗憾地摇摇头,随即他的声音也又是一凛。“不过我希望你能尽快适应。我也希望你不要乱来,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现在暴露出你的身份。也许最伤心,最受罪的可是你姐姐。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实际上。你已经是她唯一地亲人,几乎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心理寄托,而如果其他人知道你成了吸血鬼,会怎么样看待你姐姐?虽然之前所有人都看见过她在那场事件中对抗吸血鬼,但是就保证没有一个人会因为你也对你姐姐心有顾忌?”
皇后听到这番话后立刻静了下来。呆呆地发怔。
“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以后很快就会习惯这个身体,还可以给你更舒服的生活方式,根本不用在这样偷偷摸摸地杀人。遭受你那脆弱的良心的谴责。血,并不一定要杀人才可以取出。我可以教你怎么样获取这种食物而并不用伤害人。你以后不用再担心衰老和病痛,你的生活也会和之前地没有什么改变,可以放放心心地看着你姐姐生活很幸福。”
皇后继续沉默着,半晌后,终于形口说:“你要我做什么?”
贾维主教的脸上终于又浮现出了微笑,这个笑容实在是很温暖,很灿烂,很阳光,可以看得出他真的很高兴。他用这个似乎能化解任何敌意和困难的笑容对皇后说:“你放心,实在是很简单的,只需要你全力支持我掌握魔法学院就行了。”
“但是……这些东西我从来不过问,也不知道怎么去做……而且这些事都由陛下和罗兰德团长决定地。”
“你放心,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并不难,也不用费心。至于格芬哈特那位好心肠的老实皇帝和罗兰德团长……”贾维主教又是一笑。“并不用我们来操心……”
不久后,贾维主教和皇后陛下的身影就一起朝王都的方向飞出,迅速地没入夜幕中去了。
这个时候一个响亮的女声从黑夜的黑幕中传了出来。这个声音不是皇后那种娇弱尖锐,而是中气十足怒气冲冲:“混帐,还不放手?我要杀了你。”
一片奇怪的黑暗在离刚才主教和皇后谈话的远处慢慢散开。虽然这个地方原本就是一团荆棘和树丛的阴影,但是直到这片奇怪的黑暗慢慢消去之后,才可以发现这个地方原本学是有月光下有着一些光亮的,但是那团并不是烟雾,似乎纯粹就是种黑暗的气息却把周围的所有光亮都吞噬了。不过因为黑夜和角度的关系,无论是谁都不会察觉那里有什么不对。
黑暗消散,露出中间的三个身影。居中的就是黑精灵杰西卡,她长长地嘘了口气,这片黑暗是她所发出的黑暗精灵所具有的特技。而刚才发出叫喊的则是一身铠甲,高挑英武的神殿骑士塔丽丝。
另外一个就是阿萨,他刚刚把手从女骑士的嘴上和腰上收回来,看着往处跳的女骑士说:“你以为我是想抱着你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冲出去被那两人发现了是什么后果?我告诉你,我可没兴趣去救你,我掉头走我的。就让你被你那位红衣主教大人先奸后杀然后毁尸灭迹吧。”
“呸。被你那抚摸过黑精灵身体地臭手捂住嘴,我必须要用圣水洗涤上一个礼拜天天而且忏悔祈祷才行。哦。天上的主啊,原谅我。我实在不是故意依靠一个黑精灵那邪恶地技艺来掩盖我的身影,只是为了明了真相。”
杰西卡看着塔丽丝跳出这个黑暗的圈子后胸口划着十字。看着旁边地陈萨翻了翻白眼说:“我真的认为你不应该拉着她。这种蠢货确实应该被人先奸后杀毁尸灭迹才行。要不是我的深幽黑暗术已经到了三阶,可以消除一些轻微响动,刚才这婆娘发出的声音早就被发现了。”
阿萨叹了口气,望向王都的方向皱眉想了想,然后才问向塔丽丝:“怎么样?你现在总算相信我了吧?”
“想不到……想不到这家伙真是笛雅谷来的奸细。难以置信……”塔丽丝眼光闪烁,额头上的青筋不断轻轻跳动着,表情交织着愤怒和激动。“难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我必须回塞莱斯特,我要去问问老师……问问教皇陛下……”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去问什么?找死么?兰斯洛特不是早已对你说过了,这些事其实教皇早就已经知道的么?”阿萨冷然说。
这四天中,阿萨真正又是充分领会了自己在用非拳头地方式对付人上的长足进步。神殿骑士似乎从来没有遇见过用那种救命的恩惠和有恩必抱的骑士道不断挤兑住自己地人。居然被阿萨连哄带骗立下了誓言,答应不把他们的身份泄漏出去把事情闹大。但是她似乎是很迷茫,又是无处可去,以监视阿萨不去实行什么刺杀的阴谋诡计为理由住在同一个旅店中。结果当天晚上就发生了震动王都的吸血鬼事件。她更是怀疑和阿萨有关,虽然因为自己誓言的关系还是不能有什么实际行动,但是几乎是寸步不离三人房间附近。让三人来了的这几天几乎都没有办法做任何事,只有阿萨悄悄摸出去了几次。
无论是杰西卡还是露亚都强烈建议阿萨想办法把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干掉或者甩掉,但是阿萨始终都没有动手地打算,反而不断地和女骑士没话找话说。塔丽丝在对付人的心机方面几乎和精灵的单纯有得比,而且心中正迷茫苦闷。被阿萨用话一套很快就把什么都说了出来。
“对了,你怎么能够事先知道这个地方,好像事先知道这里会发生这些一样,把我带来这里等着?”塔丽丝像突然想起一样,转头问阿萨。“如果不是我绝对肯定那确实是只吸血鬼。确实是贾维,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安排了人演戏给我看的。”
“自然是我早侦察好地了。关键是我刚好又去打听到了这位红衣主教今天晚上也说了要闭门静思不让人打搅。我就知道他恐怕是要来这里静思了。”
塔丽孖略微想了想,更是惊奇,问:“也就是说你之前就肯定了贾维和那个吸血鬼有关系?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问人了。”阿萨轻轻一笑。
“问人?你能够问谁?”
“这你就别管了。”阿萨摇头。“我现在问你,既然你知道了这些,你应该不会再妨碍我了吧?”
塔丽丝怔了怔,皱眉思索着没有说话。
阿萨看着她似乎还一时没想得能,突然说:“你真是没想过,我深夜把你叫到这荒郊野外也许是想杀了你吗?你知道么?这一路而来我至少有三百次的机会让你死得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塔丽丝又怔了一下,脸色青了青。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知道这确实如此,至少刚才阿萨能够捂住她嘴巴,自然也能拧断她的脖子。
“不过就是这短短四天的和平相处,加上我说我救过你,就居然就完全忘记我们之间对立的立场,连戒心都只保留在一个形式上。我救你也许是有目的的,形势不同我自然也可能杀你……这些你都没想过?”
塔丽丝嘴张了张,但是没说出话来。她的脸色有月光下颜色又重了几分,只是分不清是青还是红。最后她才来一一句:“你的意思不是要说,这不算你救了我三百次吧?”
“哈哈哈哈。”阿萨忍不住笑了,然后他才摇头说。“放心,我没那么无耻。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确实是友非敌。二,你实在是太不成熟了,你需要的是心志上的磨练。而去面对自己不相信的东西,解决难题就是最好的办法……”
“你想让我和你合作么?”塔丽丝皱眉打断了阿萨的话,问。
“想不到你并不是真的很笨……”阿萨略微一怔,无奈地点点头。“确实如此。我现在感觉到人手不足,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大好应付这个情况,原本我以为的一个帮手又死活说不好管这种事……所以只好请你这个原本的绊脚石当我的帮手了。你放心,如果你真的帮我,加上你之前还给我的武器,没有拆穿我们,就算你换清楚我们之间的帐好了。从此以后你不用再被我和你那伟大的骑士守则挤兑了。而且这事我保证……”
“好,我答应你。”女骑士骤然回答。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或者是下了什么决心,现在她的神情已经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犹豫和为难,回答地斩钉截铁。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吸血柔情(下) 知秋
金碧辉煌气势宏伟的宰相府仍然坐落在那里,略微比以前少了些风霜尘埃的痕迹。这没有使它的气势稍有退减,反而更多了些苍凉和沉稳。
依然还是姆拉克公爵的府邸,只是这位姆拉克公爵已经不是之前印象中那位看起来和善无比却可以随时捅你两刀的那位,而是以商讨素雅能干非常而著名,被誉为大陆最年轻最有为的一国之栋梁的她女儿了。阿萨站在街对面,隔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这幢久违的建筑,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出神。
在他有意无意地去刻意追求平稳自由的人生中,这一辈子来几乎所有的波澜壮阔都是出自这幢巨大宏伟的官邸中,这里包含着他生命中几乎所有的浓黑重彩。他的爱情,涉世,挣扎,放弃,执着,痛苦,悲伤……所有的都和这里有关,曾经在这里的人,事,都在脑海中同幻术师的魔法一样交织闪现,将原本深沉在脑海深处的东西不断地扯上,泛起各色的泡沫。他记得在这里的每一次进出,每一次带着的心情都完全不同,但是几乎每次都足够让他铭记一生。
“你干什么?发什么呆?要去就快去吧。姆拉克宰相大人现在确实是在这里面,皇帝巡游之后她处理公务都是在这里。”背后的塔丽丝推了阿萨一把。
神殿骑士为了不招人注意,不得不听从阿萨的劝告收起一身骑士装乔装易容。她束起了一头的金发作一身男性武士的装扮,原本就颇无女性地娇媚之色的她这样一看起来居然英气逼人俊逸无比,加上她那对男性来说都颇高的身高。连阿萨陡然一看之下都难看出她是个女的。现在他们这一行人至少就是平平无奇的两男两女的普通旅者。
既然发现了红主主教胁迫皇后,又把神殿骑士这个绊脚石变做了得力帮手,那剩下的时间就不能再施。首先便是露亚和精灵族地事情必须优先解决,否则红衣主教和皇后一旦联手把王都闹得天翻地覆,那就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因此阿萨才飞速带领露亚来这里,准备带她去见宰相商议精灵族迁徙艾里的事。
但是到了这里,面对着这公爵府。阿萨才发现自己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什么态度去走进去去面对那个人。他皱眉叹了口气,把塔丽丝前两天还给他的刀用而包裹起来递给露亚说:“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去吧。”
“为什么?”露亚接过包裹,吃惊地看着他。
“这正是锻炼你的好机会。你只要把我的刀让门口的侍卫带给宰相大人看,她自然会让你去见她的。至于艾里和低语之森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和她怎么说吧。”
“但是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露亚犹豫着,她和人打交道的时候实在不够长,现在要去和一国的宰相协商完成一个重大任务,这似乎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阿萨却很轻松地拍了拍她地肩膀。说:“放心吧,你们精灵的要求其实也并不过分,她一定会答应的。”
在阿萨的安慰和催促下,露亚只有为难地带着东西独自一人走到了宰相府门前。在给守卫递交了阿萨的刀,由守卫带进去不久之后,果然就由人来领着她进去了。
“你这家伙真奇怪。好像之前你都是说要带着她进去地吧。为什么到了这里又不去了?”塔丽丝奇怪地看着阿萨。“我看你刚才瞪着对面发怔,难道你担心这宰相府中有高手能够看出你的真面目?”
阿萨笑没有回答,反而是旁边的黑精灵开口冷笑说:“你觉得他刚才看着对面的神情是在担心高手吗?神殿骑士的判断力为什么部是这么好?”
塔丽丝瞪了她一眼,不过旋即又问:“那他是在担心什么?好像是不太像……”
“你没看出他刚才的眼神就像遥望初恋情人住所的小处男一样温柔么,被道德信仰这种铁制内裤束缚的可怜处女确实可能无法感受这种感情……他以前在这爱恩法斯特王都待过一段时间,这位宰相大人当年可是风华正茂的少女啊。他居然还让那只小精灵拿自己地武器进去,算是出示信物吗?从这些还猜不出是怎么回事吗?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已经和往昔不同的小情人而已。”
“真?”女骑士睁大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阿萨,好像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怪物。“他……他这样杀人不眨眼……又会使用死灵魔法的邪恶之徒……也会有感情?我不相信……”
“会杀人的就一定是铁造的杀戮机器,和你们光明之神的教义不合地人就都是不会有感情的傀儡……神殿骑士的心思好像都一样。你们眼中的人都不是人,是教典给你们定义的符号。哼,我还记得克里斯丁……”黑精灵地表情也陷入了一会恍惚中,摇摇头没说话了。
塔丽子似乎想回嘴反驳,但是似乎也联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也没开口。
阿萨同样没开口,他正用很诧异地眼神看着杰西卡。他自然是没把自己在王都的事告诉过她,关键是他再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和自己似乎肉体关系多于心灵联系的黑精灵只凭自己的一个眼神就可以明了推断出这些。
黑精灵白了阿萨一眼。说:“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是不是在你眼中我也不过只是个肉欲的符号?”
“当然不是……”阿萨慌忙摇头。“只是……我奇怪你为什么会说这些……”
“那你就当我有些嫉妒好了。”杰西卡看着远处的公爵府淡淡回答。
阿萨像第一次认识杰西卡似的上下重新打量着她。她现在的那一身宽松地游牧民族打扮将原本充满了野性的诱惑身材完全遮盖,连脸也只露出一小部分,不知道为什么,阿萨觉得她这个时候的背景似乎远比赤裸的时候有魅力得多。
宰相府中。露亚在守卫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宰相大人的书房。见到了爱恩法斯特的宰相大人,以年轻能干而著名于世地姆拉克公爵,姆拉克·懿。
虽然早听说过关于这位宰相的年轻和能干,但是露亚确实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端庄素雅的女子,但是偏偏身为一国宰相的威严和气概也不因为她的美丽和稍逊。就连一向对人类没什么好感的自己,在看见她之后也不得不生出信用的感觉。
现在这位宰相大人的表情中似乎压抑着些急躁和其他不好分辨的情绪。她看到露亚进来之后就把守卫们和旁边的书记官一起斥退了还吩咐守卫让周围地人都离开,没有命令不许靠近。
硕大的书房中就只剩下她们两人之后,宰相大人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尽量平静的声音看着露亚说:“是他叫你来找我的么?”
“他?”露亚想了想,自顾自走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座下,点头。“是。”
“他现在在哪里?在欧福?”宰相大人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她端坐在桌前,眼神和指尖都在书桌上那把刀上盘旋。刀身漆黑粗糙,她的手指和眼光都细腻轻柔,对比鲜明。
“不,他就在外面。”露亚回答。
“就在外面?他自己怎么不进来?”宰相大人地表情在这一瞬间完全恢复了她少女时的那种惊喜。错愕,但是也只是这一瞬间而已,下一瞬间她又把这些感情重新埋进了表情深处,只是叹了口气淡淡说:“他怎么还是这样,不好意思么……想必让你来找我也都是因为是公事吧?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
露亚楞了楞,她确实也没想到真如阿萨所说会这样顺利。想了想罗伊德长老所交代的才说:“是这样的……姆拉克宰相大人,我们精灵族希望重新迁徙回低语之森,而低语之森则在贵国的艾里,所以我们想……”
交涉进行地很顺利,原本罗伊德长老所暂时需要的就只是一个当地人类对低语之森不胡乱涉足的法令,而宰相大人是塞德洛斯的弟子,这个时候更有特殊的人作引荐,这些权力自然是不在话下,大笔一挥一约命令就即刻奔赴艾里。至于爱恩法斯特在官方上宣布对低语之森精灵主权承认,无疑需要在以后由罗伊德长老和露亚一起来慢慢磋商。
“谢谢宰相大人的帮忙,精灵族永远记得您的友谊。我也永远记得您。”露亚站起来对面前的宰相大人点头感谢。不只是因为这单纯的帮忙,这位年轻宰相大人的从容干红偏偏又感觉很亲切,让她自己都感觉这短短地一段时间似乎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获益不少。
宰相大人挥挥手:“无妨,别着急,坐下聊聊吧。”她的眼光在露亚脸上流转了一阵。然后嫣然一笑说:“虽然你化了妆,但是我还是看得出你很美丽……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情人……”
“不,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怎么能和他这样龌龊的人有关系?”露亚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他的情妇是一个邪恶的淫荡地黑精灵,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任务,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和他走在一起……”
“哦?这是怎么回事?”宰相大人面露错愕。“你能够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么?详细些……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又是怎么有了个黑精灵……我怎么不知道……”
“是这样的,我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是在一年多前,他闯进我们精灵的圣地低语之森偷走我们的圣物世界树之叶的时候……当时……”
宰相大人地表情颤动了一下,然后又专心地听了下去。
宰相府外,大街对面的小巷中,已经等得不耐烦之极的阿萨突然自己醒悟过来:“糟糕。我忘记叫她不要胡说八道,做完正事就快出来了。这么久还不出来,肯定是……”
“你连这个也都才现在才想到?让一个全无心机的白痴帮你去见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情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么?”黑精灵缩在小巷的阴影中不屑地说。“放心,那只单纯地小白兔不会胡说八道的,她应该只是反映实际情况而已……”
“唉……”阿萨摇头,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起码大了好几倍。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不屑和黑精灵接近而站在最外面的街边的神殿骑士回过头来问。她其实才是最不耐烦的人。就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不下雨具上女性对他投来火辣辣的眼光,甚至还有一位公爵夫人为她停下了马车,派人过来请她上车。
那个精灵女孩已经离开很有段时间了,小懿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中。
在枯燥繁重的文书和公务中,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感情波动了,有缅怀,追忆,感慨,也有意外和哭笑不得。那位精灵少女给她留下地印象也很深刻,既是出奇的单纯。又仿佛早已很想把这些事找个人倾诉一番,把她所知道的所有事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直到自己把所有的说完后,才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问:“宰相大人,那家伙说和你是旧识,你们是朋友吗?什么样的朋友?”
“普通朋友。”宰相大人一笑,那双细细的眼缝中露出地全是暧昧的神色。“对了。小姑娘。我要提醒你的是,以后说话不要这样直接。不妨多想想自己说的是什么,听的是什么人,别人听了这些话又会怎么样?你自己所说的人也许并不喜欢你这样说他呢。”
露亚困惑地看着她,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
“好了,至于这个东西么……”宰相大人拿起桌上的那把刀,一笑。“这个东西就放在我这里了。你给他说,如果他自己想要就来我这里拿。”她的眉毛挑了挑,微露出些少女地得意和调皮。“记住。是要他自己,亲,自,来拿。”
他会不会来呢。“
宰相大人独自在书房中玩把着这把久违的武器,那仿佛是是辈子的记忆随着刀上的触感缓缓在脑海中浮现。她脸上的表情也时而微笑,时而怅然若失……
“贾维主教大人到。”一个声音把小懿陡然拉回了现实中,她慌忙把那把刀收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宰相大人您好。”红衣主教的身影和他阳光般的笑容和声音一起走为。实际上这些天他都经常到这里来。一半是谈论着关于魔法学地事,一半则是来和她聊天。
小懿并不排斥他。说老实话。这样一个似乎完美的男人确实很难被任何人排斥他。说老实话。这样一个似乎完美的男人确实很难被任何人排斥,尤其是在繁重枯燥的公务中有人可以间中聊上两句,也不得不说是件很轻松的好事。而且即便从政治的立场上来说,小懿也希望他多有些这样的闲心,而不要真的把全副精力放在如何把魔法学院收入手中。
不过至少今天。在这个时候,她心里感觉还是有些别扭。
贾维主教仍然是那样一身英姿挺拔的武士劲装,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似乎确实也不大似乎宽袍大袖的主教服饰。他似乎也没有习惯带任何的随从,无论到哪里都只是就这样一人。
红衣主教刚刚在桌前坐下,就似乎发现了小懿脸色的不大正常,皱眉问:“怎么了?宰相大人今天的心情不好么?还是不欢迎我?”
“不,也没什么……”小懿勉强地笑了笑。
突然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他面露奇怪之色环视着周围,然后:“皇后陛下来过这里吗?”
“没有啊,您怎么这么问?”小懿错愕。
贾维主教没有回答,皱了皱眉头闭上了眼。似乎在短暂地沉思或者是感觉过之后,他突然睁眼,目光则是落到了那张书桌上,放着那把刀的抽屉位置,似乎他可以隔着那层厚实的木料看见其中的东西。
“怎么了,主教大人?”小懿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神情,问。
贾维主教一笑,这个笑容又完全恢复了他之前那灿烂的神采:“宰相大人,能把您放在抽屉里的那个东西拿出来看看吗?”
宰相大人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抽屉打开,拿出了那把刀。她明白这把武器上的黑暗波动也许其他 人感觉不到,但是却瞒不过这些精修白魔法的神职人员。她把刀递给贾维主教,淡淡说:“这是我一个朋友寄放在这里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
但是贾维主教则好像并没有听她的话,他看到这把刀的同时脸上就出现了奇怪的表情,行旬震惊,然后是疑惑,思索,感慨,所有的各种奇怪的神情在他的脸上不断地叠加,最后则是大笑了起来。
小懿讶然地看着红衣主教,她实在不明白这把散发着淡淡的黑暗气息的武器有什么值得好笑的,更让她吃惊的是,她居然从这位红主主教身上看到了一种之前不曾有的东西。
红衣主教还在笑,他眼光落在手上那把好像是看到世界是最不可思议最可笑的东西一样。这位雄姿英发,威武俊逸的年轻主教虽然之前也笑过,当然也曾谈笑风生妙语如珠,但是和现在这个大笑比起来,小懿才有个奇怪的感觉,之前所有的都并不是他自己的真实表情,他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东西。只有现在,这个完全没有了稳重庄严,和他的身份地位丰神俊朗完全不合的有些癫狂的笑容好像才是他内心真正的东西。
在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恐惧的同时,也有一丝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小懿的心底油然而生。这似乎在哪里见过的光景,或者是人。
“宰相大人,您相信命运么?”贾维的笑声陡然一止,扑向小懿。
虽然嘴角依然还是挂着笑容,但是可以看到红衣主教眼神中的光芒是前所未有的凛厉,只是并不是针对着自己,也似乎没有什么敌意,所以小懿只是感觉到一种不解和微妙的恐惧,没有畏缩。她试探着回答:“贾维大人,难道您对主的信仰动摇了吗?您相信命运?”
“不。主只是给予我们去选择和前进的勇气,并不是告诉我们到底有没有命运。甚至到底有没有命运,也是我们自己有没有勇气去面对它。”贾维主教的声音高了很多,流露出一种近乎狂躁的激动。“我原本是不相信的,但是今天,在这里,我信了。”
“我以为发生过的事就远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在今天,我发现这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我感谢主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将重新面对同一的对手,几乎是同一的状况,我也将去重新争取我曾经失去的东西。”红衣主教的话语像是自言自语,最后他对不解的小懿露出一个微笑,一字一顿地慢慢说:“你放心好了,这一次,我绝不会输。”
没有理会小懿的不解和疑惑,贾维主教说完了这番奇怪地话后就转身离开了宰相府。他的脚步像一位去赶赴一场必胜的战役的将军一样,又急又有力。
魔法学院,贾维主教的房间中,红衣主教以飞快地速度写完了一封信,然后把信装入了一个奇怪的小小的卷轴中。
卷轴周围有蓝色的传送光芒亮起,这居然是一个制作得极其精妙,也极其罕见的传送小件物品回指定地点的魔法卷轴。这种希罕的魔法物品几乎是连塞莱斯特也没有的。
信件消失在空气中之后,贾维主教叫来了一位牧师,传话:“去请罗得哈特大人来这里,记住,叫他一个人来。”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信(上) 知秋
“真的就完全没办法了么?”阿萨问。
“你有办法把一具僵尸变回人么?”山德鲁翻着白眼反问。他手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有了喝茶这种嗜好,不时地抿上一口。
“传说中白魔法的究极禁咒不是有复活之术么?我以为既然能死者复活,也就一定可以……”
“既然你都知道那是传说中的东西了还问来做什么?那只是个理论上存在的魔法,不是单靠人力可以完成的。而即便是这样的魔法,能够复活的也只是具完整的人类身躯而已。没有魔法能够无中生有,创造出人类的身体。”山德鲁似乎回忆了一下,苦笑。“即便这个魔法真的成功了,我看结果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阿萨说:“但是皇后现在还活着,身体也还完好……”
“那是吸血鬼的身体。和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山德鲁不耐烦地很撮了一口茶,发出呼噜的声音回荡在图书馆空荡荡的空间中。“你这些年的魔法知识和冥想是怎么学的?在我那里白干了那么久,怎么就连我万分之一的判断都学不会呢?完全不同的身体结构,还有维持身体动作的能量都截然相反,怎么可能恢复的了?这个过程是不可能逆转的,就像一颗种子长成了植物,你能够把它斩断杀死,但是你有可能让它恢复成种子么?”
阿萨沉默半晌。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是啊,我也知道大概是不可能了……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不愿意去相信?好像这一年来你是越来越娘娘腔了……吸血鬼什么大不了地?瞒得过就瞒,如果她自己瞒不过别人那是她自己的事情。要杀要逃都和旁人无关,嘿嘿,即便对皇帝小子也不是什么坏事,新的不去旧的不来……”
“我不是说这个……她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阿萨看着旁边的墙,喃喃自言自语。只有他才清楚这个吸血鬼的由来。产生的详细原因,他也知道这件事对她地打击将有可能是难以想象的。
“恩?”山德鲁没听清楚。
“哎……”阿萨叹了口气,有些责怪意味地看了这是怪老头一眼。“你既然早有察觉那家伙的图谋。为什么不出手阻止一下?也许就不用这么……”
“你前两天就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笨蛋。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年轻人怎么搞不管我地事,只要不搞到我头上来就行。对了。我姑且警告你一声,那个红衣主教小子好像不大简单,你自己可小心些别被搞死了。”山德鲁把杯子中的茶一饮而尽。
“你们年轻人就去搞你们自己的吧,别妨碍我这老家伙。”咕噜一声把茶水吞落肚中,山德鲁埋头发出一个感叹。“好茶,就是水质差了点。唉,忘记让你从桑德菲斯山脉给我带些雪水回来……”
“你……”阿萨郁闷之极地摇摇头,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对这个老头感觉毫无办法了。
阿萨走出魔法学院之后赶回到了落脚的旅店之中,塔丽丝和黑精灵正等着他地消息。不管是因为杰西卡听了阿萨的吩咐还是塔丽丝确实有心和他们合伙。这两人居然没有在他不在的时候互相大打出手这已经是今天最好的一件事了。
露亚早已在完成和宰相大人的交涉后就由阿萨送她离开了王都前去低语之森。一是因为精灵族迁徙的事同样也怠慢不得,另一方面也让她尽快离开王都,毕竟以她的身手和能力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化中不可能有什么作用,更有可能成为拖累,所以让她尽快离开。
看到阿萨回来,塔丽丝立刻上前询问:“怎么样?问到什么解决方法了么?你不是说这里面有个神秘高手一定可以给我们好的解决方法么?”
“那位高手好像忙着喝茶,没空帮我们。”阿萨叹了口气,转而问她:“你觉得这事有什么好地解决方法么?”
“自然还是把这件事情想办法公诸于众的好。即便不可以直接揭穿贾维和那个变成吸血鬼的皇后,但是也可以给他们制造麻烦,让他们的阴谋无法轻易得逞。比如我们可以在晚上用颜料在墙壁上写出……”
“这个办法不行……绝对不能这样……”阿萨立即摇头。“记住,你们千万不能把这事泄漏出任何的风声。”
“为什么?”塔丽丝瞪着眼反问。“即便起不了什么作用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不利……”
黑精灵嗤然一笑,说:“是对他那位情人不得吧?那个变成吸血鬼的可怜小妞可是宰相大人的唯一亲人……”她又转头看着阿萨。“不过你真的认为这样合适?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不是谈这些白痴感情地时候。用最合理最有效的办法去解决问题才是最稳妥的。”
“我当然知道……”阿萨点点头,思考了片刻之后,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冷笑。“对了,其实有个很直接的办法。我早该想到的,这种办法就是最直接地……把那个叫贾维的家伙抓来不就行了?”
“你当那家伙是三岁小孩?你想抓就抓?别没法可想就自欺欺人了,如果你真的有拿下他的十足把握,那天夜里你就会会拉住这个神殿骑士了。”
“不如我去把贾维引出来?”塔丽丝说。“以神殿骑士的身份,他必定不会对我有任何戒心。我们只需要在一个合适的地方设下埋伏和陷阱就可以了。”
“你大概不可能……”阿萨苦笑着摇头。确实。以神殿骑士地身份来说确实有可能牵制贾维,但是无论塔丽丝的心机,城府,还是和与人周旋的经验上都弱得可怜。而既然对方是死灵公会的人偏偏还在赛莱斯特中潜伏到如今这个地步,那心思之细密绝对高超绝伦,恐怕只是一面之下凭着神殿骑士的不自然的眼神和表情就会引起对方的警惕,然后不出五句话则也许就会被看出端倪,然后被套出来意。接下来就是被人将计就计,所以他从开始地视线中不把事情搞砸,以及借用她不凡的身手而已。
“我不可能?那还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还打算我们硬闯魔法学院去抓一个红衣主教?”
“现在我们的优势就是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他却还不知道我们。”阿萨沉思了一下,点点头:“我想想……还是应该再有个人帮忙才是,同样是去把那个家伙引出来,但是这个人也许更合适才是……”
塔丽丝有些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希望你选地人不会浪费这个你据说的优势才好。”
“一定不会。”阿萨很有信心地摇头。他确实是很有信心,对这个人选的信心。他相信这个人无论是心机。城府,都绝对可以和那个年轻的死灵法师一较高下。
这个时候,笛雅谷地会议大厅中,再一次聚起了死灵公会的成员们。
不过这一次的聚集再也无法再现公会鼎盛时期的盛况了,只是这短短的年许时间中就已经有三位成员死于非命,一位被囚禁了起来,一位在外执行着任务,十三个位子现在坐着的还不足一半。对于当之无愧是站在大陆最顶端的组织来说,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尴尬处境。几乎每位死灵法师的面色都透着股难解的阴郁。
“我觉得这将是个挽回公会当前处境的大好机会。”白白胖胖的诺波利诺特玩弄着手上的那块巨大的魔玉扳指。看向周围的公会成员们。
“挽回?”山特从咳嗽声中挤出这两个字,他身体佝偻着在不断地咳嗽中颤抖,神情也显得萎顿,仿佛就只是个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老人,他地眼光也暗淡无光,垂死似的随便朝诺波得诺特脸上扫了一下。“你觉得我们死灵公会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么?”
诺波利诺特抚弄扳指的手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回答:“山特老师,难道不是这样吗?在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就损失了三位高尚地会员。他们都是站在权力的巅峰,有力量足够左右一国局势的人……”
“笛雅谷拥有的永远不是世俗的权力……也不屑拥有……我们不需要这些东西……你以为笛雅谷是和你的帐房一样的地方么?”山特的这句话是在数十声咳嗽中断断续续地拼凑起来的,听起来不只是绵软无力,完全就是似死非死,但是白白胖胖的死灵法师额头上立刻就有了细微的汗珠。
因哈姆适时站了起来。彬彬有礼地对山特说:“山特老师,我相信诺波利诺先生其实只是习惯了那种思维方式而已。我们大家所为了的目标,其实致始致终也都是没有改变的……”
山特不置可否地继续轻轻咳嗽着,半响后他才长叹了一口气,说:“心……死灵法师应该拥有的一颗高贵的心……已经没有了吗……”说完了这句话,他就闭上了眼睛卷缩在了那张椅子中不再说话。
因哈姆注视了山特一眼,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其他死灵法师们开口说:“诸位,就对于诺波利诺特的提议来说,大家觉得如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艾登大师端坐在椅子上冷冷地说。
“这确实有必要慎重考虑一下,毕竟这种事情笛雅谷上从没有过先例……”另两个死灵法师互相点点头。
“不如大家就先看看蒂玛大祭司自己所说的吧。”诺波利诺特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水晶放在桌上。这种漆黑但是又晶莹剔透地水晶是尼根地下世界中的稀有特产。并且只能够使用上一次,连在笛雅谷中这种东西都算是稀有货色。
被灌注上魔法力的黑水晶慢慢地瓦解开了,一阵烟雾般的光芒从中弥漫出,逐渐在桌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影像。
“尊敬的死灵法师们,尼根黑暗世界的大祭司蒂玛,向站在世界顶端的你们致意。”光影中的一个身影朝周围弯腰示意。随着光影的渐渐凝聚而清晰,这个身影也变得完全和真实的一般无异。这比人类还高大健壮地身躯上是一件古怪但是却尽显威严的诡秘的法袍,宛如一尊异世界的魔像。而比这更诡异的是他脖子上地那个硕大的牛头和一双鬼火般的眼睛,只要是对牛头人有所了解的人就可以看出。这是在牛头人部族中地位最高的大祭司。
这个诡异神秘如同传说中的魔鬼的影像所发出的声音虽然粗糙却很柔和,像是两个细脚非常的砂盘地互相亲吻,语气也非常恭敬客气。“尊敬的诺波利诺特先生所带来的讯息我已经知道了。我非常地震惊。想不到摩利尔的使者居然会离开尼根,在地面上去和诸位为敌。我为给诸位带来的困扰感到非常抱歉……”
一个死灵法师恍然大悟,点头道:“虽然我私下第一次看到塞德洛斯和那个家伙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在尼根附近,但是万万也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是来自地下世界。主要是那家伙分明是个半精灵……怎么可能生活在地底?”
“要不是阿德拉带来了那家伙居然和黑精灵一族有关联的消息。我们也不会想到去调查……”
阿德拉摇头皱眉:“兰斯洛特还有威尔斯凯他们当年突入尼根的向个神殿骑士似乎也是早认识这个家伙地,但是不知道是陛下还是兰斯洛特的意思他们从来都对当日在尼根的战斗只字不提,否则我也不会到了那之后才隐约知道这家伙和尼根有关,才会拜托诺波利诺特去调查。”
“但是如果这家伙真的是传说中的巨龙摩利尔地使者,也算和我们笛雅谷有些关联了……”
艾登大师的脸色有些微微发青,声音也变得不再是那么苍凉淡漠了:“摩利尔的封印是伟大的阿基马德亲手所设,难道那条龙和塞德洛斯有了约定,所以她的使者来到地表帮助他?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恐怕比预料中的麻烦得多……”
“但是黑精灵一族完全没有异动。我有理由相信这也许并不是魔利尔本人的意愿,也许只是塞德洛斯和那个半精灵自己互相之间的关系而已……”
诺波利诺特抬手示意:“无论如何,大家听听蒂玛大祭司的话就知道了……”
影像中的牛头大祭司这个时候也说到了要点,即便只是虚幻的声音,但是依然在这回荡出一股如诅咒般的气息。“诸位死灵法师,出于对笛雅谷的无比敬仰,我在此申请,希望能够加入这个最高贵最伟大的组织成为你们间的一员。我保证这将是世上最强的组合。诸位的困扰在我们合力之下可以解决的不费吹灰之力……”
一个死灵法师叹了口气,摇头说:“这是笛雅谷有史以来最让人恶心的一个申请……这种怪物不是人,却比最恶心的人还恶心,散发出的欲望的味道可以让僵尸也呕吐……”
艾登大师冷笑着说:“这家伙是想让我们帮他解决摩利尔,这样整个尼根也就会归于他的麾下了。”
另一个死灵法师发出的笑声则如两把刀在互相摩擦:“嘿嘿……我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居然敢利用我们……”
诺波利诺特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说:“但是至少事实确实如他所说,我们和他联手之后也许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虽然并没有表示认同,但是有两个公会成员有脸上还是出现了些许被打动的痕迹。毕竟如果尼根能够落入笛牙雅谷的掌握中,这也算是件前所未有的成绩,而且现在面对那个摩利尔的使者,原本无所不能的高贵的公会成员们似乎确实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艾登大师看向因哈姆,问:“代理会长决定如何呢?”
因哈姆眼光从诸位公会成员的脸上扫过,然后微微思索片刻后说:“我觉得这事暂且压后再说好些……”
艾登冷哼了一声说:“如果山德鲁还是代理公会长的话,我打赌他一定赶去尼根用这个祭司的尸体告诉世界上的所有蠢牛,什么才是对高贵的笛雅谷应该有的态度。”
因哈姆没有说话,脸色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个代理公会长可不好做啊。”半天之后,侯爵才叹出这口气。
白魔法的光辉把整个冥想室照得如在光天化日下一样,冥想室的正中央,五颗魔玉发出的光芒把居中的巫妖那张丑陋恐怖的面孔照得纤毫必现。但是侯爵看向这张脸的目光却很随和,自然,甚至很温柔。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信(下) 知秋
“这是因为有了欲望。一旦有了欲望,就连高贵的死灵公会都会堕入凡尘,变得和普通人一样脆弱。现在的公会早已不是以前的公会了,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死灵公会存在的真正意义,这里已经成为一群自以为是的魔法师们聚集着谋取私利的组织。但是这也是难免的,只要是人一旦活着就会有欲望。说到底。无论是什么人,不过都是被他自己体内的欲望所驱动着活在这世间。无论是人做什么,想什么,追根溯源之下都不过两个字,欲望。那是人的动力之源,也是痛苦和脆弱之源。”
“看来你在这里呆得并不难受。我还一直担心你是不是因为困在这里而很痛苦呢。”侯爵看着巫妖淡淡一笑。
巫妖的脸没有丝毫的动弹,只是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间发出:“人从一出生开始,伴随着欲望的就是痛苦。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痛苦这个概念,因为我早就连欲望也没有了。”
“没有欲望,那你所做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相信。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我相信我的目标终究会实现。”巫妖还是如同一尊雕像一样没有动,难听的声音仿佛是这斗室自己所发出的。“我相信命运。”
“可惜你现在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你还相信吗?”
“相信。我相信会发生的则一定会发生,命中注定的永远不会改变。”巫妖眼眶中的饿一双鬼火闪了闪,落在了侯爵的脸上。“你呢,你所做的一切又都是因为什么呢?把我封印在这个地方,煞费苦心地当上代理公会长,我知道这些并不是因为你自己的欲望。告诉我,你为了什么?”
侯爵看着巫妖。他那张脸虽然年过四十但依然是俊逸,眼睛深处的神采依然可以迷倒任何女人。而维德妮娜那张脸上则全是枯死的筋肉,眼眶中滚动着的鬼火可以让胆子稍小些的人无法逼视。这两张迥然不同的脸和眼神却默默地对在了一起,相对无言,却仿佛又有种奇怪的默契。
侯爵注视了巫妖半晌,才开口淡淡说:“我这样做的原因就是要你知道,你所相信地都是错的。”
巫妖也默然了半晌,这才是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说:“真是辛苦你了。但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不是在阻止我,你是在阻止阿基马德阁下地预言……”
“可惜除你之外没有任何人希望那个预言真的实现,否则你也不会被大家困在这里了。”
“都是徒劳……无论你们做什么都是徒劳。我根本不担心。最后的胜利一定是我。”
侯爵长叹一声:“你为什么总是要把你目光看在那遥不可及地地方……”
“那你为什么又要总是把目光看在我身上呢?”巫妖反问。
沉默半晌之后。侯爵才开口:“因为我寂寞。”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再也不是那种带着沧桑的磁性和活力,充满了醉人的魅力的男声了。里面全是枯燥。干涩,疲倦,和他这个风流倜傥出入万花丛中高堂大庙的绝代才子的身份完全不符,而像一个在旱地上耕种了一辈子的老农在叹息。
“很多时候我真地很羡慕那些平凡朴实的人,或者是那些被欲望驱使的人,在他们的眼中世界总是那么简单,简单得就是一些单纯的符号。而单纯,就是实在,就是感觉可以完全握在手中。虽然事实上不可能,但是只是那种感觉就足够了。而我却没有这个感觉,我只感觉到寂寞……直到遇到了你,我从你身上同样看到了和这世界完全不能融合的东西。而你又是那么地美丽,聪慧,甚至让我也感觉到不如。我不注视着你,我还能注视谁呢?”
巫妖淡淡地回答:“那真是辛苦你了。”
侯爵苦笑:“你却没注视过我……不,你是没注视过任何人。任何事。在你眼中除了那高不可攀的梦想,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了。”
沉默了一会之后,巫妖才淡淡回答:“因为我没你那么勇敢,明知道这个世界的丑陋和无聊却还能在里面生活。除了超越这个丑陋无聊的世界,我无事可做。”
“曾经我的理想就是要把你从飞向梦想的半空中拉下来。拉入我的怀中,但是我失败了。当我有所察觉的时候你已经飞得太高……所以……现在除了阻止你之外,我也无事可做,何况你地梦想对这整个大陆来说,也许是彻底的灭顶之灾……”
一阵像一群垂死的狼在抽泣的笑声从巫妖的喉咙中传出,那由骨骼和干枯的经络构成的脖子都因为输出的气流太多而颤抖:“一个被这世界并不认同的浪荡子,在漆黑之星下发过誓言的死灵法惠赐师,居然会以拯救这个早将他视为怪物的世界为目标。这个笑话是我听过最好笑的……”她的笑声一歇。“但是也最不好笑的。你忘记了么?身为死灵法师,在漆黑之星前发过誓言是必须遵循阿基马德阁下的意愿……”
“每个人对阿基巴德所留下的预言的理解都不相同。只要漆黑之星没有真正地破土,每个死灵法师都有自己行动的自由,这其实也是公会中那些家伙反对你的原因。”
“那些早已经被利益和权势熏得忘记了一切的家伙们,他们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么?没有用的,该发生的尽早都会发生,命运的齿轮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我虽然在这里,但是自然有其他人帮我在外面推动着一切。”
“你是说你悄悄新收的那个学生么?那你又知不知道,他其实就是……”
“你的儿子。我早知道了。山特老师的手艺是无可挑剔的,但是我能够感觉得出他身上的你的气味。特别是那种练习过真实之冥想的感觉,你以为我连这个都察觉不到么?山德鲁自然不会传授这个给他,想必就是你去从山德鲁那里偷来的。你胆子可不小,连我都不敢打这东西的主意,你倒是去偷了出来。”
侯爵的脸上微微有人些诧异的神色,说:“那你还是收了他为徒弟?你就不怕我是故意让他来向你学习的?”
“能够进入笛雅谷,有资格在漆黑之星面前立下誓言的人,怎么又会是轻易被人指使的人?而如果你真要指使他来向我学习,又怎么会事先把从山德鲁那里偷来的真实之冥想给他练习?我看你大概也是后来才知道悄悄拜我做老师的吧?”
“不,我早有让他做你的学生这个想法。但是之前一时大意让他先练习了我从山德鲁先生那里偷来的真实之冥想,我正头痛到底应该如何隐瞒这事,当时又忙于其他事务而忘了和他说说关于你的事。后来当我发现他居然瞒着其他公会成员悄悄进出这个冥想室的时候我很是吃惊,也只有顺其自然了。”
“这是个勤奋的好孩子,天赋也不错,关键是我能够从他眼中看出我们两个都没有的东西-欲望。所以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了他,然后让他在外面帮我带点消息,做点事。他几天前来匆匆对我报告说他要去爱恩法斯特,呵呵,看来会很有趣……”
“你把他当作你的棋子?”侯爵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知道他是我和谁的孩子吗?”
“谁的都无所谓,不关我的事。”巫妖淡淡回答。“应该会发生的,自然就会发生。”
“我再一次告诉你,你所相信的都是错的。现在我就去证明给你看。侯爵转身朝通道外走去。
“无所谓。你相信你的,我相信我的……”巫妖嘶哑的声音在冥想室中回荡,久久不曾散去。
走出冥想室不远之后,侯爵遇到了正赶来找他的诺波利诺特,他手中拿着一张书信,那是死灵法师们用以互相传递紧急信息所使用的。
“尊敬的贾维主教传来的紧急消息,看来他是想要我们出手帮忙……”
“哦?”侯爵一怔。
爱恩法斯特王都,圣骑士团总部中。
罗得哈特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据说有绝密军机要汇报的神秘客人把面具取下,露出那张熟悉无比的脸。
“是你?你怎么回王都了?”罗得哈特满脸的惊喜之色,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像是看到一个久违的朋友的小孩子。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了。”阿萨微笑。只是从这个如孩童般天真的神色上就可以看出这个朋友在他面前似乎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的帮忙。”
“没有问题,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罗得哈特很肯定地点头。
虽然现在看到的是这个朋友纯真的一面,但是阿萨对于他一定可以胜任这个忙却有绝对的信心,他于是说:“这事不只是对我,对你,对整个爱恩法斯特都非常地重要……”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难以置信(上) 知秋
当罗得哈特听说皇后已经成为了吸血鬼,并且受那位新来的红衣主教的胁迫之后,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震怒,惊讶,伤痛,悲哀……数种表情在他的脸上互相冲突拉扯着,阿萨甚至怀疑他的表情会因为自己的脸部肌肉过度抽搐而四分五裂。他抽搐着吼叫:“那个家伙……居然……居然……”
阿萨当然是知道罗得哈特和皇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的,但是依然是把这件事第一个告诉了他。因为他知道这个消息虽然是让人很难以接受,但是也必须告诉他,只有先接受了这些事实,然后才能说得上应付。
而他相信罗得哈特必定可以承受得下来这些打击的。他知道罗得哈特曾经经历过比这些更惨痛,更悲哀无奈的事,所以即便再激动,他自己终究也会冷静下来。
果然,罗得哈特在脸色变换后沉默了下来,好一会之后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终于点点头说:“我明白。但是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你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宰相大人了么?”
阿萨连忙摇头:“这事暂时不能乱张扬,否则整个王都都会陷入彻底混乱之中。其实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那个身为红衣主教的死灵法师,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只要把他解决,那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我不可能带着圣骑士团的人去,我现在只是代理老师的团长拔穸眩灰月弈崴怪鹘碳倘握叩纳矸菥涂梢匀檬テ锸客诺娜硕涣怂椅胰衔罟丶厥俏颐俏薹ㄔ诿鞔饩稣馐拢暇故堑苯窠袒时菹虑鬃匀蚊运车睾煲轮鹘蹋绻邓撬懒楣岬某稍薄3宋颐钦庑┝私獾紫傅娜酥獠豢赡苡腥讼嘈拧?br />
“所以现在一切都只能暗地里来……你放心。我只是需要你把他引致一个合适的地方,我自然有办法收拾他。”
“但是克莉斯……能够治好么?我记得魔法学院那位老先生地魔法神乎其技,他是不是会有办法?”罗得哈特问。他的眼神和表情中全是焦虑,像一个等待着最后判决的犯人。
阿萨迟疑了一个。支吾着回答:“是吧,也许……说不定的……”他看了一眼罗得哈特脸上地表情,他实在是无法想像这样一个真挚的表情在残酷的现实下如何崩溃。
罗得哈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惨然一笑。阿萨从来没看到过这样惨的笑容。
笛雅谷中,四名还没有离去的死灵法师们商量着传送来的信件。
“我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诺波利诺特首先表示。
另外一个死灵法师却摇了摇头,说:“但是这很明显就是为了权力斗争和利益,为了这些却需要死灵法师集合着一起出手。笛雅谷和强盗窝还有什么区别?”
艾登大师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代理公会长一眼。
侯爵沉思着,看着手中那张信笺,上面的聊聊几行字写着是寻求帮助。这样的信函在笛雅谷的历史上极少见,能够加入笛雅谷中的都是能够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人,而且能够站得这样高的无论城府心机能力都深沉无比的老辣,他们像多年的猫科动物互相保持着一种刻意的距离,会互相利用互相合作。却不会有求助这种几乎是示人以弱欠人人情地举动。
而现在这封信不只是求助,更在其中简短扼要的描述了一下这次行动后的得益和好处。无论各人心中如何想,在高雅的笛雅谷中像政客和商人一样明目张胆地提及利益和好处,确实有些让人觉得不大对味,幸好最反感这些东西的山特老师已经离开了。
虽然确实显得不太对味,但是这信上所说地确实又是关系着笛雅谷的计划,而并不是每个公会成员都和山特老师这样能够完全不为利益所动的。而在这种微妙的时候,代理公会长的意见无疑是最为重要的。
“这封信确实是过分了点。我为我儿子在信上的这番话表示歉意。”侯爵很有风度地朝其他三位成员一鞠躬。“不过我同时想提醒大家的是,那上面所写的也确实是事实。我并不会为这次行动发表意见,也并不会亲自参加出手,请三位自己决定帮不帮助他。”
“我去帮他。”白白胖胖的诺波利诺特举了举手。魔法商人的天性似乎让他觉察到了这里面有利可图。
艾登大师淡淡说:“我去也可以,不过如果他能够掌握魔法学院。我要他帮我把艾德利得那个臭女人送还牙之塔。”
侯爵淡淡回答:“这就是艾登大师您和他之间的事了。不过我想既然你既然出手帮助了他,他想必也自然会记得您的恩情。”
艾登大师并不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算了,既然你们两人都出手,那我也不好摆架子了。”剩下的一个死灵法师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但是,因哈姆你真的不用出手么?虽然我们也都明白你不想有徇私之嫌,但是这事可不是小事啊。”
侯爵摇了摇头,微笑:“不,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
一天之后,爱恩法斯特王都以南三四百里处。
这里是爱恩法斯特皇帝格芬哈特十七世暂时的落脚行宫,由地方官们临时搭建而成。虽然简陋,但是皇帝陛下本人也并不是那么计较,毕竟他本来也不是想出来巡游的。
这位皇帝陛下虽然也许算不上一个好皇帝,但是无论如何也绝对算不上不好。至少他很明白自己并不是当皇帝的料,所以也一直很自觉地听众周围的人们的安排。
这一次扔下病重地皇后独自出巡格芬哈特十七世是很不乐意地。这要不是是皇后的新姐姐宰相大人和罗兰德团长的共同意思,他是绝不会扔下皇后不管的。特别是皇后陛下地病还很严重。虽然他也知道也许相对于皇后陛下的病来说 。那个新的红衣主教是否能重掌魔法学院对这个国家更重要,但是在他自己的以上目中,确实没有比皇后更重要地事。
离开王都的这些天他天天都在派人回去打听皇后的病情,终于有天。随着那个红衣主教来到的消息之处,还有他居然出后治好了皇后的病,这真是让格芬哈特大喜过望,他甚至想冲回王都去直接将魔法学院给这位红衣主教拱手送上。但是这也是有这种冲动而已。他自己也知道对于国家大事姆拉克宰相和罗兰德团长比他在行一百倍,而这两人的忠心也是绝对毋庸置疑的。并不一定是对他的忠心,而是以这国家的忠心。
“怎么样?皇后地身体是不是好起来了?”格芬哈特十七世问。
刚从王都快马赶回来的待卫跪在下面回答:“皇后陛下的身体现在已经日渐康复,气色完全恢复如常,除了吃得很少以外,红衣主教大人说她已经完全康复了。”
“那有关于吸血鬼的事呢?”皇帝陛下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发青。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这事再有朝恶劣方向发展的趋势,他说什么也要和罗兰德团长一起赶回王都。
“启奏陛下,有关吸血鬼的事。已经被证实了只是件普通的谋杀案。贾维主教带领魔法学院地牧师们后来仔细察看过了尸体,证实那其实是被人用利器谋杀,然后伪造成吸血鬼吸血的痕迹。禁卫军的罗得哈特长官正在奉命调查凶手。”
“好,好,好……塞莱斯特来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啊。看来这位红衣主教真的了不起……”皇帝叹息着长舘了一口气,这无疑是这些天来他听到地最让人高兴的消息。“看来我应该回去好好谢谢这位红衣主教才是。”皇帝征求意见似的看了看罗兰德团长。
旁边的罗兰德罢团长则摇摇头:“越是这样的时候陛下越是别忙着回去好。”
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只有点点头。
其实罗兰德团长也很想叹口气,他也没想到这个红衣主教来的是如此之巧。恰好治好了皇后陛下的怪病,又似乎解决了一场虚惊。而这个新主教的声望越高,对他们来说也就是越麻烦。
魔法学院是绝不可能交还给塞莱斯特的,这不仅是坚持罗尼斯主教一直以来的立场,也是爱恩法斯特帝国的切身利益。所以不让皇帝去和这位主教大人接触以露出破绽。让宰相大人和大神官们去对付,争取在尽量短的时间内让季自己知难而退。但是不知道王都到底怎么搞的,这些天反倒是有利于那位红衣主教的消息不断传来。看来他们还必须继续在外待一段时间。
其实也许可以用些极端的手段……反正现在塞莱斯特也正忙着对付欧福。罗兰德团长不耐烦地心中不知不觉地泛起了一丝杀意。
但是他自己立刻就惊觉了,因为这很明显不是个合理的解决方式。然后他马上又感觉到了奇怪,因为他自己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个容易激动和莽撞的人,这个念头来得似乎没有任何道理。这个奇怪后随即而来就是极度的警惕,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剑柄。
能够让一个高手不知不觉地有了杀意,这只能是另外的人发出的杀意。而且这还不是那种张牙舞爪,嚣张外露的凶暴杀气,而是另一种平淡,更温和,更细微但是却更润物细无声更浸入骨髓的杀意。能够有这样的杀意的不会是战士,也不是刺客,只能是魔法师。
“警戒。”罗兰德冷喝,周围的圣骑士团成员都抽出了武器。自从一看多以前发生过的那次吸血鬼事件之后,护卫在皇帝身边的都不再只是普通侍卫,而是一小队圣骑士团的队员。
“怎么了?”居中地皇帝陛下还楞楞地不知所以。
行宫外面很安静。这处行宫原本就是搭建在比较安静幽雅地一处湖边。但是外面其他侍卫和人声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不只是人声,就连原本应有的鸟鸣虫叫也消失了。只剩这骇人的寂静和淡淡地似乎和空气混而为一的杀气。
一道凌厉无比地剑光陡然从行宫的大殿中斜斜透出,然后这是不大的房子就从腰间缓缓滑倒为两截。屋内和室外顿时成为一体,周遭情况全部一览无余。
湖中央不知什么已经站立着一个人。这个人就这样站在水面上,周遭的风,鸟,都已经不见,连脚下踩着地湖面都是一片平静如镜。如死了的镜。
原本站立在外面的所有侍卫和其他人都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地上,仿佛是睡着了。但是很明显这并不是真的睡着,因为没有人会睡得连周身的皮肤全都泛起一阵尸白色。
站在湖中央的人全身都在一件宽大的法师袍中间,只露出下半张脸,而上半张脸上则是个亮银色的骷髅面具。这张面具看起来似乎并不显得非常的狰狞,甚至连小孩子也吓不倒。但是看到这张面具地罗兰德团长和其他团员们的眼神都在收缩,因为他们并不是小孩子,他们知道这张面具所代表的是什么。
湖中的法师如同一尊雕像没有动弹,只是那银色骷髅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看向了罗兰德团长这群人。
这双眼睛中没有什么夺人的神光。还很混浊。而且在这样远的距离之下很多人甚至都看不见那双眼睛,但是所有人都有种感觉,知道这个魔法师正在注视着自己。
一个人看固然可以看一群人,但是注视却只能够注视一个人,这是谁都知道的,偏偏皇帝和周围的侍卫们都觉得这个远处的魔法师是在注视着他们。那目光和眼神即便无法看到任何的痕迹,但是却可以让人很明显地感觉到,那是种直觉上的触感。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虚弱无力从身上开始蔓延开来。这股感觉来得很奇怪。仿佛是从自己身体中的不知不觉中弥漫开来地,但是却又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感觉不断吞食着每一寸肌体中的活力。
“以主之名义,净化这世间一切产净。”一个牧师沉声念诵出祷文,白魔法的光魔法的光芒从他身体四周散发开来,这种奇怪的感觉立刻在众人的身体中消失了。
能够成为圣骑士团的一员的白魔法师如果算实力绝对可以排在魔法学院二十名之内。但是这位牧师脸色依然是难看之极,他转头对罗兰德说:“团长大人,这是灵魂魔法和黑暗魔法的双重侵蚀,我的防御只能够勉强抵挡,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
罗兰德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出剑。
剑不过三尺之长,但是他现在的距离湖中的魔法师却至少有三百尺。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出剑。能够在这么远的距离还出剑,罗兰德绝对是大陆唯一的一个。即便是号称大陆第一人的兰斯洛物,如果纯论剑上的造诣恐怕也不能比他更强。
而这一剑也绝对是大陆唯一的一剑,足够击中三百尺之外的一剑。一道凌厉之极的白色光芒就在这出剑的一劈之下湖中的魔法师而去。
湖中的魔法师依然没有动,只是他面前的湖水陡然升起,成为了一团厚重的水墙。白色的光芒撞在水墙上发出轰然巨响。飞溅而出的湖水给这一片下了一场豪雨。
“护送陛下,撤。”罗兰德的脸色铁青。剑气外放极度消耗体力,而且这样远的距离之下他明白不会对这样的敌人产生什么效果,最关键的是他明白既然对方出手,那必定是有把握的。
果然,沉闷之极的破风声从天而降,所有人抬头,看到了四尊巨大的雕像正落从天上掉下。
轰然巨响中地面抖动了一下,这四尊雕像同时落到了地上。这是四尊足有五米高大的铁铸雕像,细心打磨的巨大身躯上布满了魔法符文,关节的地方也制作成可以活动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雕像,而是用魔法制人和的魔偶。
无论任何的魔偶都是制作很耗钱的东西,可以说这些东西几乎是和与自己体积和重量相若的银币累积起来的,而尤其是这种钢铁魔偶,更是比直接用银币铸造更费进费钱。当然,和它们的巨大造价相比,巨大的战斗力和难以伤害的躯体也同样是普通士兵的恶梦。而一次性就能够出去四个这样的东西的魔法师,大陆上并不多。
天上不会掉馅饼自然更不可能掉魔偶,上空盘旋着十数只如蝙蝠般的身影,就是他们把这些东西扔下来的。能够把这些重逾万斤的家伙搬运到这个地方,这些飞行着的东西本身难兑付的程度也不言而喻。
但是罗兰德顾忌的并不只是这些东西而已。他能够看见有两个身影就在那些黑影的背上,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却知道那两个人也一定带着那银色的骷髅面具。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难以置信(中) 知秋
“你这个朋友真的可靠么?不会被看出什么吧?”塔丽丝皱眉说。
阿萨点头:“放心,我对他很有信心。凭他的心机和城府一定可以把那家伙引到这里来的。”
这里就是王都城外,当日他们看到皇后和贾维主教见面的那处地方。他们依然是潜伏在不远处的草丛中,现在已经是光天化日之下,自然不可能再使用黑精灵的深幽黑暗术,但是阿萨并不担心被发现。阿萨和塔丽丝的水准绝对够在不出手之前把自己的气息隐藏得很好,黑精灵则是更不用说,潜伏就是她种族的天赋。而罗得哈特自然会把贾维的注意力都吸引住的。而一个人无论观察力有多好,只要他的注意力不集中,那同样也可以是到处都是漏洞。
按照罗得哈特所心,如果他去对红衣主教说发现了吸血鬼的踪迹请他过来观看,那他必定不会带上多余的随从,而且所有的精神肯定都放在了这个问题上,正是埋伏偷袭的绝好机会。
“你的那把武器没有去取回来么?”黑精灵问。
阿萨默然一下,再说:“四个人一起对付那个家伙,空手应该也足够了。”
黑精灵不屑地冷笑了一下,说:“想不到居然还这样害羞。只希望别会因为你的害羞把我们的命丢了就行了。”
阿萨想了想。叹了口气说:“何况这里离魔法学院并不是很远。我怕使用地时候万一被那里地牧师察觉到了那种波动而来了人就不好办了。“
这个时候,远处出现了久违的两个身影。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两个身影慢慢接近了这里。为首地正是贾维主教,身边的则是罗得哈特。而且果然如同之前计划的一样,贾维主教并没有带着任何地随从。心事重重的脸上全是糅合了奇怪和焦躁的神色。
“主教大人,您看,这就是我发现的吸血鬼的痕迹。”罗得哈特脸色凝重地指着地面上地土丘,其中一个已经有了挖掘的痕迹。里面露出半个尸体。“这里居然掩埋着这些被吸血后的尸体,而且全部都是王都中的流浪少年。所以我敢肯定,那只吸血鬼一定是存在的,而且是越来越狡猾了。而被我们抓获的那个凶手很明显是冤枉的。”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阿萨还是看得清楚罗得哈特的表情和动作。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判断感到自豪,罗得哈特地心机和城府确实是深,即便是明知道了面前这个红衣主教就是胁迫皇后的凶手,也是一手导演那场吸血鬼事件的黑手,但是他现在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情言语。确实丝毫没有任何破绽可寻。
“恩……”贾维主教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目光注视在地面上那几个土丘之上,然后转头深深看了看罗得哈特一眼。“这件事情还有多少人知道?”
阿萨心中略为紧了一下,他自然是感觉得出这句话后的含义。但是现在并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还有不少人知道。”罗得哈特地回答让阿萨松了口气。“这些是圣骑士团的一位小队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先发现的,团中也还有不少人知道。”
“你回去后吩咐他们。这件事必须保密……”贾维主教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弯下了腰,似乎想去仔细看看地上那几个土丘。同时,他的手似乎有意无意地摸到了腰间的剑柄。
没有丝毫的预兆,一道匹练似的剑光从红衣主教腰间陡然被空而出。
也就在几乎,他身旁的罗得哈特也飞身速退。
罗得哈特的动作和支应绝对够快,阿萨甚至敢肯定即便自己处在同一位置之下也不会有他的反应更完美,但是那一片匹练似的剑光还是掠过了他的胸口。这一剑实在是太快,没有丝毫的杀气和出手征兆,几乎就是以一个弹弹手指的随意之极的动作就发出了这夺命一击。
一声惨叫,罗得哈特落地之后立刻踉跄后退。一蓬血雾从他胸口处喷出,在红衣主教陡然而发的这一剑之下精钢骑士甲居然像纸片一样没有丝毫的防御能力,如果不是他的速度和反应够快,恐怕已经被当胸劈成了两段。
“主教大人,您要做什么?”罗得哈特一脸的惊恐,手上虽然同时闪出了白魔法的光芒止住了血,但是这一剑无疑已经重伤了他。
“也没什么,只是这些事情知道的人少些的好……”贾维主教抖落剑上的血迹淡淡说。“你放心吧,你还是会回去指挥圣骑士团的,不过从今以后就是完全按照我的意思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散发着白色光芒的人影陡然从不远处的深草从中出现,如弩箭一样朝红衣主教直扑而去。
现在这并不算是绝佳的出手机会,但是阿萨已经不能再等,无法再等,他必须出手。死灵魔法也已经来不及使用,他从藏身之处电射而出只用了两眨眼的时间就已经冲到了贾维主教的面前,一拳带着斗气的白色光芒和破风的怒吼而去。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红衣主教略一错愕,但是立刻举剑,迎上。一片比刚才的匹练更亮更快更凌厉的白色光芒从他手中闪出。
似曾相识。这是阿萨看到这片剑光后的第一感觉。但是他已经无暇去细想这到底是哪里见到过,这片剑光强烈到了他几乎无法承受的地步,凝聚在手上地斗气居然只是恰恰可以抵挡住剑锋。而且这剑光之汹涌。之凝重,之毒辣。似乎是一场海啸变做了一座山然后又化成了一条毒蛇最后才成为了这片光芒。
一双拳头和长剑顷刻之间就已经互相刺、碰、撞、击、抓、切了无数次。斗气碰撞产生地气流发出一阵阵闷雷似的的响声。阿萨拼命地想抓住或者荡开这把剑,把拳头或者送到对方身上。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得手,反而在不断地交锋中退了一步。
这个时候他才惊觉到。虽然他已经把这个年轻地红衣主教的实力估算得很高了,但是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不过即便如此,这场战斗依然还是十拿九稳的。虽然比他慢了一步,但是塔丽丝和黑精灵也已经赶到了。合三人之力对付这个对手应该也是没有问题地。
红衣主教似乎也察觉到了形势的不利,一声冷哼,再进步,再出剑。这一次的剑光居然比上一次的更汹涌更澎湃。
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回忆就要有脑海中呼之欲出了。但是阿萨完全没有一丁点地心思去捕捉,他必须不退反进,否则红衣主教就会利用这个空档抽身而退。冥想术已经全开,他已经看得见面前那条蕴含了无限的剑。
但是就在他鼓起所有的力量和斗志迎上这片剑光的时候,一道凉悠悠的感觉突然从背后生出。
这个细细的感觉穿进了他的皮肤破开肌肉从两条肋骨中刺进右肺,然后又以同样直线相反的过程从胸前透出。
冥想术把所有的触感都完完整整详详细细地收录进了感觉中。阿萨甚至听得见自己每一 条肌肉是如何被切断如何被撕工,还有血液涌出肺泡引起抽搐地声音。
无论是谁看见自己的胸口透出一截剑尖的时候都只会感觉到恐怖,但是阿萨不是,他只感觉到惊奇和愤怒,一种几乎可以让他忘记胸口的痛的愤怒。他知道这是谁地剑。知道只有谁才能刺出这样一剑。
只是这样的一顿,红主教手中的剑光就已经在他身上闪电般地划过。他立刻像一只被抽空了的口袋一样栽倒。
按照他的体力和斗志,就算把手脚都宰了下来他也不会倒得如此无力。但是红衣主教的剑全部如同山德鲁手中的手术刀一样精确地从他的关节处掠过,然后他所有的力量就都立刻消失了。
软倒在地,阿萨刚好可以看见背后的罗得哈特,透过被自己的血压充得几乎是看什么都一片血红的眼睛,阿萨看见罗得哈特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安,好像他刚刚从背后捅上自己最好的朋友一剑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罗得哈特右手抚胸,盔甲里面依然有丝丝血迹往处渗出。刚才那一剑确实也没有丝毫作伪。他和贾维主教交换了一个彼此会意眼神。
阿萨这个时候才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确实是个圈套,但是并不是什么针对红衣主教的圈套,而是针对他自己的圈套。他也并没有看错,罗得哈特的城府确实是深,心机确实是够,只不过这样的城府和心机却是用来对付他的。
无缘的愤慨在胸中激荡,在喉咙里变成低低的野兽般的咆哮,但是旋即又被从肺里涌出的血液呛成了咳嗽。一大口血从他的嘴里喷出。
看到原本的盟友突然从背后一剑把阿萨从刺了个透心凉,奔到半途中的神殿骑士和黑精灵都是齐声发出惊呼,但是惊呼之后他们两人的反应则是完全不同。塔丽丝是怒喝一声朝贾维主教和罗得哈特继续冲去,而轩精灵则是转身就跑。
杰西卡的选择无疑是要比塔丽丝正确得多的。但是这个时候什么样的选择似乎也没有区别了,贾维主教随手就从背后掏出了一本卷轴展开。白魔法的波动一闪而过,杰西卡身周亮出麻痹术的光点,顿时像尊木偶一样倒在了地上不到。
“你这个邪恶的死灵法师,居然还……”塔丽丝没有机会说完她地废话。立刻就被卷入了红衣主教凌厉无比地剑光风暴中。顿时被带得连话也没法说了。
“想不到居然是塔丽丝骑士。你什么时候居然和这个家伙混到了一起?这倒是让我吃惊不小。兰斯洛特大人教的好徒弟啊。贾维主教冷笑着。手上地剑转瞬之间已经和塔丽丝的剑交击数次。
塔丽丝踉跄后退,怒喝:“呸。你这样的家伙居然潜伏在光辉城堡中,我一定要……以主之名,赐我破魔之刃……”她不得不马上闭嘴改口。给自己用上了一个祝福术才堪堪抵挡住了对面刺来地长剑。
“以主之名,赐我破魔之刃。”红衣主教冷笑一声,同时也顺口诵出同样的祷文。雪白的光亮在他剑上亮起,无论是施法的速度还是剑上亮起的魔法力都远比女骑士所用地高明不少。
两人的身随着密集的双剑相交的撞击声再度分开,依然是塔丽丝踉跄后退。一片金发从她头上散落,额头上也出现了一道血迹。
“没有了光辉战甲你以为你还是我的对手么?”红衣主教和塔丽丝两人身上几乎同时又冒起同样的白魔法光芒,两人再度战在了一团。
罗得哈特交没有出手帮忙,他早看得出实力的。终于塔丽丝被一脚狠狠地踢在了肚子上,痛苦地弯下了腰。贾维随即再在她的脖子上加了一掌后她也栽倒在地。
“兰斯洛特好心让你出来躲躲,你却自己撞在我手上来了。这下可好了,让我抓住一个对付他的把柄。他地弟子居然和这个刺杀过罗尼斯主教和艾斯却尔主教的通缉犯走到了一起,相信无论是谁都会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的。”贾维主教看着推动知觉的神殿骑士得意一笑。
这个时候,周围远处开始慢慢地出现了一群人影。他们以包围的队形朝这里移动。这些人都是同样的装束,整齐的步伐和动作,但是每一个人的脚步都很轻,动作都很流利简练,飞快但是又几乎是无声无息地接近这里。这数百人居然都是相当水准的高手。
阿萨再咳出了一口血。真正地揪心挖肺的疼痛,他可以听见自己的肺泡中正在骨碌碌地冒血,扯得连心都好像要掉下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凄然苦笑,他认识这一群人,那都是圣骑士团的成员们,而出现在这里的居然有数百人之众,恐怕整个圣骑士团都来了吧。连来的时机也掌握得如此空空如也,算定了自己的注意力必定集中在红衣主教身上而不会发现他们的接近。
但即便是这样,刚才罗得哈特和贾维主教两人的表演依然是那样地逼真,卖力,可见对这一个圈套所下的功夫和心血之深。他确实输了。虽然他依然对罗得哈特居然投靠了这个胁迫皇后的死灵法师感到难以置信,但是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贯穿自己胸口的那一剑比任何事物和推论更有说服力。
贾维主教走过来看着地上的阿萨。虽然刚才他的神情是那么地自然有度,深藏不露,但是现在居然有了种几乎控制不了的狂喜在他的脸上跳跃着,这不过只是场布置得很周密很阴险,十拿九稳的一出圈套而已,但是他却好像完成了一件足可名留青史的壮举一样。
“终于是我赢了。”他说。声音有些激动。“而且这只是开始而已,我告诉你,还有其他地方我一样也会赢。”
阿萨无力地再咳了一口血,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
贾维主教俯下身来,一手使用着白魔法,一手把留在阿萨胸腔中的剑抽了出来。他的白魔法造诣居然不比任何一个专职的牧师弱,阿萨可以感觉自己那原本很严重的伤势顿时就止住了,甚至连精神都恢复了一些。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赢么?”红衣主教蹲在阿萨的身边,他压低了的声音和表情似乎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感叹。一字一字地说:“我还你一句话。人品决定一切。”
阿萨的身体震了震,抬头看向贾维主教。
年轻的红衣主教也凝视着他,脸上是依然还是微笑,而且更阳光,更灿烂,更得意。
刚才在战斗中就一直涌动着奇怪的熟悉感觉现在终于重新找了回来,而且更是被一句话点清了最后的一点迷雾。他想起了一个人。阿萨看向他,脸上的难以置信比刚才被罗得哈特偷袭的时候更甚,他艰难地开口:“是你?”
“对,是我。”贾维主教,这个曾经叫做克劳维斯的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用仅可两人听到的声音说。“终于可以把这句话还给你了。人品决定一切。你失败的原因就是人品问题,因为你相信人性,而我却是了解人性。”
“怎么可能……是你……”阿节萨还是震惊在这完全的难以置信中。
红衣主教满意之极地欣赏着这个揉合了惊奇和失败,绝望的脸他肯定这是他这一辈子所看到过的最动人的表情。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说:“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的。我知道这应该是山德鲁老先生所给我的底线之一。而且我也答应了别人不能让你死……所以你放心吧。”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难以置信(下) 知秋
虽然只是用地下室临时改建的,但是魔法学院的能力还是把这间临时囚室建造得很牢靠。手臂粗的钢条不用说是三个人,即使是三头大象也不可能弄断。而数十名魔法师和牧师在钢栅栏和整个囚室的地面墙壁上临时篆刻的数十个魔法阵也更让这囚室更固若金汤。
阿萨无力委顿地瘫坐在地上。并不是他没有精神,如果眼神真的可以凝成实质的话。红衣主教早已经被戳得稀烂了。但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就只是用眼神看看而已,他关节上的伤势并不重,但是却刚好足够让他动弹不得。魔法师们在这囚室内外画下的禁魔魔法阵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封印阵,不用说是他,恐怕就算是塞德洛斯被困在里面也不见得有办法使用魔法。
“你到底想干什么?”阿萨看着外面的红衣主教问。他的脸上依然还是带着平时的面具,贾维和罗得哈特都没有把他的真实身份曝光,只是对其他人说这是个很重要的犯人需要单独关押审问而已。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不过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以后就把你送去塞莱斯特罢了,教皇陛下似乎很想见见你。虽然我不知道他想见你做什么,不过我至少可以肯定不会是为你颁奖就是你。也许是他对你身体中的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感兴趣吧。”
“你怎么可能去到笛雅谷成为死灵公会的成员?我知道你之前确实和笛雅谷没有丝毫关系才是。”
“这个就不是你操心的了。其实当时你不是和我一样有机会进去么?不过你放弃了而已,结果反而害得维德妮娜老师被关了起来。”
“原本你就是维德妮娜的徒弟?可是她什么时候收的你做弟子?按照时间来说那应该……”
红衣主教笑而不答。
“那你现在回来这里干什么?”
“回来这里?”贾维轻轻一笑。“当然是拿回我的东西了。”
“你地东西?”
红衣主教点头:“对。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地位,权力……当然还有人。”
“人?”阿萨的眼神中徒然爆发出的光芒如同一只野兽,他地吼声也变得像一只狼在咆哮:“我警告你,别碰她。”
贾维并没有什么挑衅式的反驳,只是奇怪地皱眉摇摇头说:“别碰她?她好像本来就是我的妻子吧。这句话其实是我早该在一年多前就对你说的……”
“总之……总之……”阿萨激动得连面部都抽搐起来了,他陡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关节处的剧痛和无力让他立刻又倒了下去。他还是在地上嘶吼着:“我告诉你,如果你碰了她,我绝对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贾维主教依然还是显得很平淡,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些感慰的语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阿萨轻声说:“我终于可以完全确定了。我已经赢了。无论是战斗,是谋略,还是感情上,我都赢了。”
阿萨在地上挣扎着半坐了起来,狠声说:“有本事你现在杀我。否则你永远赢不了。”
“不,我已经赢了。”贾维很平静地点点头肯定,这种平静只会出现在面对毫无争议的结果的时候。“你以为我会用什么卑鄙手段去得到她么?不,我告诉你。我会光明正大地去追求她,我不是要她地人。而是要她的心,她地感情。而且我一定可以成功的。我告诉你,我赢定你了。”
“我知道在她心目中依然还是喜欢你的。但是在现实中,她每天还是要面对枯燥无边的政务,烦琐的国事。这个时候。你说她需要地是能够陪伴在她身边为她解忧和她一起生活的人,还是一个只存在于回忆中,连她的面也不敢去见的影子?“
阿萨怔住了,慢慢地,一阵如刀绞般的疼痛从胸口中生出,扩散。这甚至比罗得哈特那贯穿他胸膛的那一剑还要痛,这痛的最痛在于他自己很清楚地知道,从这个对手口中所说的一切确实都是事实。
”你知道么?你地运气真的很好。好得让我妒忌。不只是莫名其妙地得到了她的心,甚至有罗尼斯主教和山德鲁这样的大靠山在背后帮你。连公爵大人都要想方设法地拉拢你。而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其他方面,我知道你居然还得到了精灵族上古神物地力量,学习了真实之冥想,连维德妮娜老师也想尽力拉你进笛雅谷。你知道么?你这样的运气简直堪比最滥俗的骑士小说主角。但是最后呢?你怎么样子?你只是一事无成,随波逐流罢了。而我现在走到这一步虽然契机是你。但却是我自己努力一步一步走来的。”贾维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所以我是该赢,赢得光明正大。”
“我赢得均可争议。你难道还不明白你自己是输在什么地方么?你输在你自己,你自己这个人输了。不知道你是从那里听来的这句话,我再一次地送还给你,你输在人品。”
“无论是多好的机会多好的运气,甚至是送到你面前的,你都没有把握。但是你又并不是那种任何地方都完全无能的懦夫,你拒绝公爵大人,拒绝罗尼斯主教大人,拒绝维德妮娜老师,身上有了那些力量却不加以锻炼和利用,是因为你不仅没有什么世俗欲望,而且是在拒绝这个世俗的世界。你也许觉得我们这些被欲望驱使的人很丑陋无聊是吧?你想保持你那清高自由的生活姿态?但是你分明就已经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场风暴中,你还怎么拒绝?你的那种态度已经不是拒绝,是逃避。”
“我在她那里看到你的武器之后,就派人探听消息,知道那东西其实是作为一个信物被你送去那里的,而且之后我一直监视着宰相府,发现你居然没有去取回武器。我就知道你是不敢去面对她。这个时候我也就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你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态。而最后在这里看到你的愤怒,我就知道我是真地赢了。只愿意凭着自己本能和性格单纯地活着,连事实都要去逃避的人,你凭什么赢我?“
贾维主教一直在说。阿萨则是一直在听,听得怔怔地发愣。他知道这些都是事实,确实如此。贾维口中冒出的每个字词都撞在他的心头,发出轰然巨响。
”现在我还有些失落,像你这样一个家伙居然会成为我曾经地最大的敌人,最后却这么容易就被我打败了。“贾维主教叹了口气,然后有些得意地看着笑着说:顺带告诉你吧,我之所以不暴露出你的身份。也是因为我不想惊动她。我会用各种办法让她慢慢地把你忘记,最后我会让她重新成为我的妻子。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所有属于我的,终将属于我。你不用不甘心,因为你本身就不配。”
‘咳’,阿萨的身体一抖。弯腰再咳出了一口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身体也在颤抖。
贾维看着地上抽搐着地阿萨,淡淡一笑。他知道这种无可奈何地失败和悲哀才是最让人绝望和痛苦的。然后他提高声音喊道:“把人带进来。”
随着贾维地声音,罗得哈特押着被捆绑着的杰西卡进来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机密,所以不合适让其他手下参与其间。
罗得哈特依然还是那么平静自若,杰西卡则是一脸的讥嘲和不屑,看着阿萨冷笑说:“你的这个朋友真地值得信赖啊。”
贾维把黑精灵拉过来扔在了地上,脚踩在了她的脸上。杰西卡疼哼一声,但是却丝毫没有反抗的力量。
“好了。我们两人的聊天时间已经结束。现在开始正事了。我问你,魔法学院里应该有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也许是密室,囚牢之类的,你知道在哪里么?”贾维问。
阿萨没有回答,他还是躺在地面上卷缩成一团,表情和身体都因为精神上的折磨而扭曲。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要你回答问题是很困难的,但是对不起,这个答案我却是很急于知道。这原本是应该只有罗尼斯主教才知道地,而现在最有知道的就是你了。”贾维主教伸出手,捏住了黑精灵的一只手指的指端缓缓用力。杰西卡闷哼一声,但是没有叫出来。
像一粒脆豌豆被碾碎的细微声音,黑精灵那纤细而长长地指端在贾维主教的手里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碎裂的骨骼穿刺着皮肤和肌肉乱糟糟的不成形状。但是杰西卡只是闷哼了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而没有惨叫。
“好骨气。”贾维主教淡淡一笑,弹了弹手指上的血迹。“但是我劝你最好叫出来给你的情人听听的好。”
杰西卡脸上已经满是冷汗,但是她依然在冷笑:“这算得了什么,小伙子。等有一天你落到我手上的时候我保证让你见识到黑精灵的刑讯艺术,其中第一项就是花上半天来慢慢一刀一刀地割掉你的那活儿。我预先告诉你,那场面绝对精彩绝伦。”
“呵呵,真是有性格的女人。”贾维主教的笑容依然是又阳光又灿烂。“但是我也向你保证,笛雅谷无论在任何艺术方面都不会输给任何人。尼根这种乡下的东西绝对是相形见绌的。”
贾维主教喃喃地念诵起咒文,伸手在杰西卡身上抚过,先是一阵白色的光芒,然后又是一道黑色的雾气从她的身体上隐现。随着这两个魔法上身,杰西卡那刚被捏碎了的手指旋即不再流血了,但是她脸上的痛苦之色和冷汗却立刻剧烈起来。
“痛苦诅咒这个黑魔法可以让人的痛觉神经提升十倍速,即便我拧你一下你也感觉和掉了一声肉没什么区别。浴火重生这个白魔法可以保证你的生命不会流失,只要控制得当,我甚至可以把你肢解到只剩头和心脏还让你活着。还有圣灵佐佑,可以让你的神经承受界限超过人类的极限,再大的痛苦都不会让你受不了而昏倒或都被痛死……怎么样?这些深层次的艺术可是尼根这种小地方的血腥小工所不及的吧?”
“别为难她,这事原本也和她无关,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阿萨从地上挣扎者坐起来。
”还是这么幼稚的想法。我答应不伤害你,但是可没说不伤害其他人。我当然就只有靠伤害她来让你说话了。“贾维转头看向阿萨叹了口气。”你应该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要么就是你给我想要的答案,要么就是我把她折磨到死……不过我想这大概是很难的了,凭我技艺和白魔法,她大概很难有死的机会……”
阿萨想了想,回答:“大教堂的神像下面有一个秘密地牢,不过开启的方法我并不知道……”
贾维主教摇头说:“这个我早知道了,我也去悄悄看过了,似乎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还有没有其他的呢?”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贾维主教再摇头,再叹息说:“可惜,这事我是一定要问出来的,这是我老师给我的任务之一。虽然我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你不大可能还有心志来保守什么秘密,但是即便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能放弃。我只有继续了,希望这能够刺激你的灵感和回忆也说不定……”贾维的手又捏在了杰西卡的手指尖上,继续用力。
骨头碎裂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黑精灵的尖叫声中。这一个声音之尖锐之歇斯底里,绝对可以让人联想起传说中亡魂女妖的嚎哭。这一次她似乎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一丁点忍耐力,整个像一条被抛入油锅中的鱼一样拼命挣扎抽搐起来,如果不是贾维把她踩得很稳还有她全身被捆绑着,她几乎要整个人一起蹦得撞上地下室的顶部。
终于她稍微平静了些,但并不是因为疼痛已经过去了,而是因为这个疼痛就已经把她整个人的精力和精神都消耗到了极限。她的全身已经被自己的冷汗浸透了,原本黑缎子一般的皮肤也泛起一阵虚脱般的苍白之态。嘴唇哆嗦着,眼下也开始翻起了白眼。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回归 序 -难以置信(续 上) 知秋
“我真的不知道那什么见鬼的密室,你他妈的自己去找吧。阿萨也有些歇斯底里了大叫起来。刚刚的巨大心理伤痛也早已经把他逼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离发疯只有一步之遥。
贾维主教对他的愤怒吼叫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静静地握住了黑精灵的右手的最后一只手指,像劝一个朋友再喝杯茶一样淡淡说:“你再想想,再回忆一下吧。别担心,她还撑得住的。就算你对自己的记忆没有什么信心,请一定对我的白魔法要有信心。”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阵急迫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就是叫喊声:“主教大人,有事要向您禀报。”
“有要事?”贾维主教一怔,连忙起身。他曾经有过严令,没有万分紧急的事绝不许其他人靠近这里。而既然现在有人来通报,那就是说真的有万分紧急的事发生了。他转身和罗得哈特一起朝地牢外走了出去。
地牢的门沉闷之极地关上,这里成了一片寂静,只留下阿萨和黑精灵的喘息声。
“畜生,怎么会这样……”阿萨在地上痛苦之极地抽搐着,你一条被抽出了脊梁的烂蛇。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痛苦。
他经历过很多次的战斗,也受过很重的伤,骨头断裂,肌肉被断掉的骨头撕碎、拉开。甚至内脏碎裂……这些感觉他都体验过,但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最痛地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这种精神上地折磨。
红衣主教刚才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地击在他的心坎上。最让人痛苦的话无疑就是实施,因为那代表的是无可反驳的现实。
后悔,屈辱,愤怒,敌意……当明白所有的原因其实都是因为自己的时候,这些情感都会加倍地反扑回来,不断地在心头啮咬,压榨。蹂躏。所以人都习惯性地喜欢为自己的错误寻找借口,给自己地敌意和屈辱寻找发泄的对象。这不仅仅是逃避,还是种下意识地保护自己情感地手段。
但是现实终究是无法逃避的。而逃避也从来不会给人任何的力量,只有当人去直面那无法逃避的痛苦和现实,接受这煎熬,才会获得超越现实的勇气。
这勇气才是一个人真正所具有地力量。痛苦中的力量。
阿萨慢慢直起了身休,半坐了起来,他的牙龈都在自己的用力下浸出了血。
魔法学院的图书馆的背后,贾维主教被几个牧师带领着来到了这里看着墙壁上的一个大洞,罗得哈特也在一旁。
“你们说有要事禀报,就是让我来看这个洞?”贾维主教看着这面烂墙壁,他的脸色也和墙壁差不多。
旁边的牧师立刻低头禀报:“主教大人,事情是这样地。刚才我们几人正在这里,突然看到这面墙壁破了。一个很大的身影从里面飞了出去,一下就越过树木和围墙不见了。”
“这种事情你们也来找我?让瑞恩大神官来看看不就行了?”虽然这听起来确实是件怪事,但是红衣主教的心思并不在这里,他有些不耐烦。
这几个牧师也有些尴尬,他们几个都是年轻人。贾维主教因为这段时间来展现出不凡身手和他本身的气度。气质,气势早就已经在魔法学院和王都中竖立了形象和威望特别是这些年轻地牧师魔法师们更是将之奉为偶像。所以虽然魔法学院中上层几个大神官和神官依然不放手把权力交给他,但是在下面不少人眼中他也早就是罗尼斯主教的接班人了。所以发生了这个事后第一时间来找的就是他。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年轻牧师连忙解释。“看到这个怪东西后,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谁在做什么魔法试验失败了什么的,我们就从这个洞里进去看看,转了一会之后发现……图书馆里面那只大雕的标本不见了。这个时候我们几个才想起来,那撞破墙壁飞出去的好像就是那个大雕的标本,而且……上面好像还坐了个人……”
“恩?”贾维主教的脸色有些变了。虽然无论是谁听说标本居然自己会动,还会撞破墙壁这种事后肯定都不会淡然自若,但是他脸上的神色对他这个红衣主教的身份来说似乎又有些过分。他和罗得哈特对看了一眼。
牧师继续压低了声音,说:“我参加过一年前围剿王都那个死灵法师的战役,我后来回想起来,那只大雕的标本飞出去的时候……微微的魔法波动好像有……死灵魔法的味道……所以我们就连忙赶来通知主教大人了。”
贾维主教的脸中听完这番报告后变得很凝重很严肃,他从破洞中走到了图书馆内,环视着周围,然后又凝望着那个标本撞破的洞。陡然间他的身体一震,转头对那几个牧师点头道:“你们做得很好,非常好。对了,这件事你们暂时别对任何人提起,知道么?”
然后还没等那几个牧师点头激动完,红衣主教的身影已经如一阵风一样的扑了出去。
“我有紧急的事去办,你最好先去看看那两个人确定一下不会出什么差错,然后回圣骑士团总部集结人手等着以防万一。”贾维对后面跟来的罗得哈特说。
罗得哈特默然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地牢的门开了,里面的情况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罗得哈特走了上来,看了看地上的黑精灵。再看了看囚牢中的阿萨,轻轻叹了口气。从和贾维在一起的时候他脸上一直都是种平静如水冷淡如冰。直到这个时候他地脸上终于才泛起了一丝愧疚,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而且是看着地面而不是对着阿萨所说的。他俯下身,把手放在了地上奄奄一息的黑精灵的身体上,低声吟诵着咒文。白魔法的光芒闪过后,杰西卡长长地喘息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也不是那么扭曲了。罗得哈特再打开囚牢,把她丢了进去和阿萨放到一起。
阿萨还是靠着墙壁半坐着,短短这一会儿中他已经像是在蛮荒险恶中跋涉了一万里之后一样显得憔悴疲累。原本精悍的神色早已不见分毫。眼眶中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现在布满了血丝,无神但是却是有意地看着罗得哈特,没有说任何话。
罗得哈特也不再说什么了。他只是静静地检查了一下囚牢,然后也转身准备离开。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囚牢中地阿萨突然说。
“恩?”罗得哈特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说没有什么对不起地。你只是做你的事罢了,我自己送到你手上来是我自己的错。你本来就是个懂得取舍。知道利害大势而去理智选择的人。是我自己的错,我以已之心度你之腹,以为你也和我一样幼稚罢了。所以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和他一伙地话不但可以有更大的权力更好的机会,而且他似乎也比我有可能处理好克莉斯的事情。”阿萨淡淡地说着。他现在的声音也很平静了,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虽然无神憔悴,但是其中开始有了一些另外的东西。
“谢谢你。”罗得哈特一点头,对这个自己刚刚出卖的朋友点头示意,他的脸上泛起一些难以言喻地神色。以他的城府和心机之深,现在的这些感情依然无法被完全掩盖。
“不用谢。”阿萨也对这个在背后刺了自己一剑的朋友客客气气地点头。他倒是完全平静了下来。“我终于明白了,也承认了,刚才那家伙说的确实都是对地。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罢了……只是我有些奇怪的是,你这么对你老师没信心?你真的认为罗兰德团长会拿你们没办法?”
“不是对罗兰德老师没信心,是对笛雅谷更有信心。对贾维主教更有信心而已……”罗得哈特淡淡回答。
“看得出来他似乎也确实对你很有信心。很放心地让你知道一切,也很放心地让你留在这里看着我们。”阿萨的神色越冷静,眼中深处的那一点东西也开始越来越明显。
“你错了,他不是对我有信心,是对利害有信心。依靠利害关系维系起来的信任,永远比感情维系起来的更牢靠,更稳固……”罗得哈特说完这这些话后就回转过身,走向地牢门口。到了门口之际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并没回头,只是低声说:“有时候我也会回忆起以前,相信感情和正义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真的是很幼稚可笑……但是……有时候又有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完全就小了下去,微不可闻了。他再也没回头,开门走了出去。
随着铁门重新关上的闷响,阿萨也收回了目光。他依然还是一副憔悴和狼狈像,但是眼中的那点从来不曾有过的东西开始亮了起来。
那是火焰,也是熔岩。但却不是那种把热力和光芒朝外放出的火焰,这火焰冷凝得像冰,因为那力量和光芒全都投射进了自己的心中。这是从真正的苦痛和磨练中才会产生的心的力量。
“那臭老头真的就什么都不管了么?”阿萨叹了口气,忡忡地闭上了眼睛,把这最后一点外露的痕迹都收入了心中,躺着不动了。
此时此刻,在远离王都三百里远之外的地方,一场战斗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钢铁魔偶巨大的双手合并,终于夹中了中间的那个剑士的身体。 甲胄和骨头内脏混成一体的声音像是有人同时捏碎了一百个鸡蛋,血呈喷射状地从那完全扭曲变形的肌体中狂涌而出。
但是那粉碎地只是这个剑士地腰腹之间而已。这个剑士的头颅和胸口还有双臂都还在。虽然他已经绝对活不了了。但是毕竟还没有立刻死,他也就利用这残存的身体中的所有残存力量重重一剑砍劈在了魔偶的胸口上。
长剑粉碎中,魔偶身体上的魔法符文也破碎了不少,魔偶的动作明显地呆滞了一些。这种维持魔偶运动的魔法符文都是篆刻在魔偶身体中的,即便是锤斧类重型武器也难以伤及。足可见这一剑地破坏力之大之重。
魔偶松开手,那个已经不像人地剑士掉落在了地上。这个绝对算得上是好手的战士没有一点哪怕是最轻微的惨叫声,仿佛他存在的意义本身就只是去砍上这样一剑。
魔偶的身体上这样的伤痕已经不少了,一般来说相较于去破坏深藏于体内地核心相比。这样去慢慢毁坏才是对付这些钢铁怪物的唯一办法。只要身体结构受到了足够的破坏这些魔偶也会整个地散架。
地面突然冒出了一只巨大的尖锐的土柱狠狠地撞击在了金属魔偶的身体上。发出像撞钟一样的闷响。在这样一下重击之下,这个庞大的金属怪物终于呆然不动了,然后颤抖了一下,倒下。
这已经是最后的一只金属魔偶了,其他地也早已倒下成为了一堆废铁。不只如此,也还有许多石像鬼的残骸洒落在周围。这些都是这些剑士们的战线。但是相对的。刚才倒下也是最后一位剑士了。队伍中最后一魔法师用仅存的魔法力使出了一个土系地法术,把这个两败俱伤的场面完成了。也就在同时,这个魔法师身体一震,鼻子中缓缓流出两道黑色的血液,慢慢倒地缩成了一团。
半空中,死灵法师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这里是离开地面数百米的高空,在这样的距离下用黑暗灵魂冲击击杀一个人,而且对方还是个级别不低的对手,即便以他的能力也略显得有些吃力。
“这些家伙好厉害……”另一个胖胖的。同样带着一个银色的骨骼面具的魔法师则哭丧着脸。因为下面的金属魔偶全部都是他的,石像鬼也几乎都是他制造的,这些东西每一个即便不是价值连城至少也值半个城。而有两个金属魔偶只是一个照面就在罗兰德的剑下成为废铁。
“这些人近身保护皇帝的人可都是圣骑士团的,只凭你那两个废铜烂铁就想无伤无损地拿下别人确实不大可能。”漂浮在半空中的艾登大师淡淡说。只有他没有坐在石像鬼上,在他那大陆无人可及的空气魔法的造诣相比下。石像鬼这种飞行魔偶的灵活度和速度和一只猪差不多。
“艾登大师如果您能够多出力一点的话,也许我就用不了损失这么多了。”死灵法师继续哭丧着脸。
艾登大师依然还是冷冷地说:“我说了,我只是负责牵制罗兰德而已。现在我至少已经做到了。诺波利诺特,你难道以为的那一堆破烂比我的命还值钱么?要我飞到近处去和他正面战斗么?”他下巴上原本那一缕长长的银须已经只剩下了滑稽了一小段,唇边还有一些擦伤。这是他在战斗开始之初冒冒失失地接受的后果。
其实也并不是艾登大师不小心,以魔法师和战士之间的战斗来说,五十米的距离绝对算得上安全的了,何况艾登大师那炉火纯青的飞行术。所以他一开始就接近了他们的上空。
但是罗兰德团长只是一出剑,谁也不知道那一剑怎么一眨眼都不用就越过了五十米的距离来到了艾登大师的面前。而且那一剑之快之突然之猝不及防,恐怕就是一只最快最灵活的隼也躲不开。幸好艾登大师的飞行术比鹰隼确实还要快上那么一点点,才勉强躲开了。至此以后他再也不接近罗兰德百米之内,只在那绝对安全的距离上用魔法不断骚扰着。
“不用再争执了,反正我们的目的看来已经达到了。虽然这个家伙的战斗力确实超过了我们地想像,但是最终还是我们赢了。”另外一个死灵法师冷冷地看着下方说。
现在他们地下方站着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爱恩法斯特的皇帝。一个则是圣骑士团的罗兰德团长。两人身周的地面满是石像鬼的碎块。魔法轰炸出的坑洞,侍卫们破碎的肢体和残骸。
在这个修罗地狱般的场地中,罗兰德依然是站得笔直,脸色依然冷峻如山,手中的剑依然还是握得那么紧,连身上都没有一丝战斗造成地伤痕或者是狼藉,宛如一尊不朽地战神像。但是其实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无论是谁,要面对上空三个顶尖魔法师不间断的魔法轰击下能够坚持这么久。还要不时抽身去协助其他人对付魔偶和石像鬼。到了这个地步也都会油尽灯枯。
身后的格芬哈特十七世虽然早已经是面如土色,不过终究还能继续站着。但是罗兰德自己心中清楚,这并不是自己和手下们的保护得力,而是那三个魔法师根本就没把皇帝当作目标。
以格芬哈特十七世的手无缚鸡之力,如果这三个死灵法师的目标真是他,恐怕圣骑士团全员在此都无能为力。其中那个使用黑暗和灵魂魔法地咒法师正是狙杀这种弱小目标的绝佳人手。但是他却一直都没有对皇帝陛下出手。反而是慢慢地在超远距离之外一下一下地击杀着其他剑士。而其他两个死灵法师一个操控着魔偶进攻,一个则是凭借着远比飞鸟还灵活的空气魔法在自己的上空盘旋周转。自己和手下曾经有三次要对皇帝陛下使用传送卷轴,这个死灵法师立刻如雨般地丢下连环闪电和雷鸣暴弹,其他两个也用尽一切手段进攻,前两次都硬生生地把传送魔法打断终止。最后一次队伍中的牧师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使用出神圣庇护想保护皇帝使用传送卷轴离开,但是死灵法师们却用出了一个极度罕见的‘空间锁’卷轴,彻底封闭了这个区域中的所有空间魔法。
能够让死灵法师们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使用这种卷轴,也可见这种东西地罕见和难得。而险些之外,这三个死灵法师都小心翼翼地保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高度。慢慢地用魔偶和单体攻击魔法消磨着他的斗气,体力和手下的生命。
罗兰德看得出这三个死灵法师的目标是什么了,他们地目标居然是自己。
那个把空气魔法运用得出神入化的死灵法师没有使用顶尖的空气大魔法‘群星飞落’,另一个死灵法师也没有使用灵魂和黑暗融合的范围大魔法‘噬魂术’,并不是他们不能用。而是他们不愿意使用,这种大范围的杀伤魔法对罗兰德效果并不大,但是其中的格芬哈特十七世却很有可能会遭殃。
他们并不想伤害皇帝,却一定要制止皇帝使用传送卷轴逃跑,因为对于罗兰德来说,皇帝是个无法弃之不顾的包袱。只要皇帝还留在这里,他无论是要逃跑还是拼命反击都会有顾忌,都会缚手缚脚。于是他们就可以放放心地在绝对安全的距离下把罗兰德消磨至死。
虽然三个死灵法师本身的实力就已经远在罗兰德之上,但是要保证能够自己不受伤害的同时让罗兰德绝对无法逃跑,无疑也只有这样一种办法了。虽然时间会拖得久一点,手段显得卑鄙了一点,但是却绝对有效。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大家一起出手吧。我看得出这家伙的斗气和体力都已经几乎消耗干了。”艾登大师率先飞下,同时随手一招,一发雷鸣暴弹朝罗兰德飞去。
看着雷球的飞近,罗兰德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有些痉挛。这种魔法刚才他已经劈开,绞碎,闪躲过多次了,此外还有火球,冰刺,风刄等等。他的感觉已经开始有些麻木,手中的剑已经变得比往常沉重得多了。不知道这一次他还是不是能够劈开?这次可以,那么接下来肯定会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另外的呢?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黑点不知从哪里飞来迅捷无论地钻入了雷球之中。雷鸣暴弹陡然变形,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手就在半空中瓦解了。
艾登大师在半空中的身形陡然一顿。陡然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着上望,然后身体一震。
虽然脸上带着那张密银的骷髅面具,但是艾登大师裸露在外的下半张脸上的眼睛还是露出了惊骇之极的神色。就好像看到了最难以置信的情景一样。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回归 序-难以置信(续中)
教学中央的神像已经被挪开了,露出一个阴暗的地产口。地产口散发出的腐臭和湿气让瑞恩大神官直皱眉头。
在这个时候开启这个原本是隐秘之极的所在无疑是极不合适的,如果不是红衣主教有些失态地很焦急地要求这个时候进去看看,瑞恩大神官是绝会在这个时候开启这里的。为些他不得不把大教堂中所有人都叫了出去,不许其他人进来。
虽然这个地牢算是魔法学院最隐秘的所在,但是知道的人还是有着好几个,而且对于继任的红衣主教自然也不会隐瞒。不过要说为什么会建立这个地牢以及这个地牢的真正作用恐怕现在就没人知道了。如果只是关押那些危险的怪物,大可以在其他地方修建监狱,似乎用不着特意在神圣的大教堂的地下……
不过瑞恩大神官现在也不想去深究这些,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也许这位红衣主教是知道什么自己不东西的。虽然贾维主教现在还没正式接手魔法学院,掌管钥匙的还是自己,但是对于他仓促间要求自己也不好拒绝。他看得出来,也许这位红衣主教真的有可能会接管魔法学院。
只是来到王都的短短几天,贾维主教先是治好了皇后陛下的怪病,然后就传出了皇后陛下将全力支持他的消息,同时罗得哈特大人也和他 走得极近,主教大人也几乎天天去宰相府和宰相大人套近乎。虽然不让这个外来人来掌魔法学院的权这早已是形成了共识,但是这事态地发展倾向不得不让人重新考虑。
作为新上任地红衣主教。自然是每个地方都要去检视一遍的。这个地牢是前两天贾维主教在大神官的带领下去看了看。瑞恩大神官很是受不了里面的那股气味,如同腐臭了棉花一样塞在人的胸腹之间,反倒是红衣主教对这个地方饶有兴趣,很仔细地打量四周的同时还不停地问瑞恩大神官关于这个囚牢的情况。只可惜瑞恩大神官实在没兴趣在那里面谈论什么,而红衣主教似乎也有些的顾忌,匆匆走出地下室的时候居然带着恋恋不舍地表情。
而这一次红衣主教风争火燎地要再次下去,瑞恩大神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问。他虽然还不清楚这位红衣主教之后到底不会不成为自己真正的上头,但是却清楚在这种不清不楚地情况下。对这些不清不楚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深究的好。
地牢中,一片骇人的寂静。这深入地下百米之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了外面。而里面也没有任何可以发出声音的事物了,除了主教大人。
所有关押着怪物地牢笼都已经打开了,不过所有的囚犯都成了尸体。不管是强壮得像食人魔一样的牛头怪,还是是美杜沙和邪眼,所有有生命的怪物都已经成为支离破碎的残骸倒在血泊中。几个阴魂和骷髅僵尸则静悄悄地站在角落里动也不动。只看着囚牢中央的贾维主教,比最听话的狗还要听话。
贾维主教抖手震落剑上的血迹还剑入鞘,焦急地往四周张望了一下。他已经用飞快地速度再次把这地牢尽量仔细地搜索过一次了,甚至连那些关押着怪物的囚牢也没有放过,但是他依然没有发现他需要的线索。
如果时间允许,他愿意把这个地牢中地每一寸地面和墙壁都敲下来仔仔细细在手里捏着检查。地牢外庞大严密得魔法结界对于只是一个关押怪物的地方来说有些过分,而且贾维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结界的力量和精密程度远比表面感觉到的更大更深。如果那家伙所说地是真的,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隐秘地方的话。这里确实就应该是老师所说的收藏那个东西的最合理的所在了。
但是留给他慢慢仔细查找的时候并不多,贾维很清楚山德鲁给自己的底线中最重要的一项大概就是指的这个,所以现在是很重要的机会。现在就只剩下唯一的办法查找了,这也是可以在这个难得的机会中所使用的唯一最有效的办法。
地牢的地面上全是多年积累的污渍,怪物们的血液也流淌得满地都是,但是贾维主教毫不在意地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个时候,王都以南三百公里之外。艾登大师瞪看着那飞来的身影,表情和见了鬼一样。
严格说来并不是他见了鬼。作为一个死灵法师,无论是幽灵还是骷髅僵尸之类的东西艾登大师看在眼里的感觉和看狗看猫没什么区别,所以现在的表情不是他看到了鬼,而是和其他普通人看到了鬼一样,难以置信中带着恐惧和震怖。
刚才把那发雷鸣暴弹撞得灰飞烟灭的是其实只是一只小小的麻雀,只是这只麻雀飞得实在是太快,太准,要不是艾登大师的给自己所附加的鹰眼术已经到达了顶级,也绝不会在一眼之下能看出那个黑点的真实面目。
能够把一发雷鸣暴弹撞散,那自己绝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麻雀。不过让艾登大师露出那样表情的并不是这只麻雀,而是让这只麻雀飞来的那个人。
一只巨大的猛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临了这片上空,展开足有近十米的巨大翼展,这是一只桑得菲斯山脉才特有的大雕。但是谁也没有去在意这种罕见的猛禽怎么会飞到这里来,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雕上端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不只是艾登大师,还有诺波得诺特和另一个死灵法师的脸上也都同时涌现出了同样的表情。难以置信,惊怖,。畏惧。
地面上。看到这一幕的罗兰德团长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定下地约定和通信手段,想不到真地会有用得着的一天。
“怎么了?他们又来了援兵么?”格芬哈特十七世胆战心惊地问。能够在这个时候还能够站得住脚而没有瘫倒在地,说明这位皇帝陛下的胆量似乎也慢慢地大得多了。
罗兰德摇头吁了口气,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剑居然都不大握得稳了,回答:“不,是我们的救兵。”
半空中,大雕上的人穿着只是一件普通之极的牧师长袍,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乱糟糟地纠集在一起被高空中的强风吹得不停抖动。他同三个死灵法师一样,脸上都有带着一个面具。同样是骷髅形状地。不过艾登大师三人的是银色,他的却是种惨然的淡金色。
“没有想到啊……”这个人开口说话了。虽然高空中的风很强。但是他好像并不怎么用力地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三个死灵法师会聚集起来只是为了杀掉一个人,而且还是用这样无聊的没有美感的手段。”
艾登大师三人都像变做了泥塑木雕一样动也不能动,空中只剩下了石像鬼和大雕搧动翅膀的声音,诺波利诺特半举起的手闪动着魔法的光芒,那是
个还没有完成的冰霜风暴。但是他偏偏既没有把这个进行到了一半地魔掌完成,也没有把它消散。
大雕的体积并不比石像鬼大,上面坐着的这个人好像也并不如何威武,但是一旦出现就完全震慑住了所有人。神为之夺。他的坐姿歪歪斜斜,身躯来看也看得出已经是个老人,一看之下既没有什么气势也没有任何地威压,但是不知不觉中,以他为中心的一圈空间都似乎变得阴暗晦涩了起来。
大雕上的人叹了口气,再说:“而我最想不到的是。原本高贵的死灵法师们现在已经是可以为了权力和利益像疯狗一样聚集起来了。”
这个人的声音非但不大,而且语气也很平静,好像只是和朋友聊天一样,但是艾登大师三人的头上都开始有冷汗浸出了。
这个人说了这一句手就不再了,三个死灵法师也沉默着。半晌之后。诺波利诺特终于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闷的寂静,他干涩着声音说:“尊敬的前代理公会长,你好像在离开公会的时候曾经在漆黑之星面前发过誓,不会再干涉公会的任何事吧。”
“你的记性真好啊……我都快记不得这个誓言了,难为你还帮我记得……”金色骷髅面具后的人点点头回答。这个回答让另外三个死灵法师的脸色很明显都变了,但是他慢慢地又接着说:“不过既然你提醒了我,我自然也会遵守的。身为死灵法师,即便是曾经的死灵法师,在漆黑之星面前所发的誓言是不可能违背的……但是我被你这一提醒又好像记起了,我的誓言好像是只要我和公会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不主动惹到我的头上来我就不出手,是这样的吧。”
“但是我们并没有犯到您头上来啊。”胖胖的死灵法师连忙说。
“不,犯到了的。”金色骷髅面具点了点关。
三个死灵法师面面相觑。
大雕上的死灵法师轻飘飘地挥挥手说:“其中的关键你们不用去明白,你们只要明白我不会骗你们就是了。你们如果真要杀了他那就算惹到我头上。所以你们现在都给我滚吧。”
“可是您至少也说明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我们耗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和魔偶,只因为您这样一句话……”
金色骷髅沉默了半晌,面具下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视了一遍,终于开口说:“罗尼其已经不在了,如果我真让你们杀掉了下面那个家伙,也许下一下僦轮到我也说不定。他怎么也算是我非常时刻有可能的盟友,所以我不能让他死。”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又硬又冷。“而且你们这样的行径,居然也好意思称自己是死灵法师么?你们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们是为什么而来,是谁让你们来做什么的。你们真的该庆幸我现在不再是笛雅谷的代理公会长,否则你们三个就都该永远滚出笛雅谷了。”
“我承认我们的行为确实有些失当……诺波利诺特小心翼翼地说着。“但是这是不是有些强词夺理了?尊敬的前代理公会长。”
“你们的启发难道变得比我还差么?我怎么会强词夺理呢?”金色面具不屑地摇头。
艾登大师点了点头,说:“你泯然不会强词夺理,我记得你一向来连道理都懒得去讲,怎么还会去强词夺什么理呢。现在你居然会先动口说上这么多而不是一上来就动手,看来这些年你的火气已经消得太多了。”
“是啊,连我都觉得自己的心胸已经很宽大了。”金色骷髅点点头。
“但是我记得你好像一向都不是那么心胸宽大的人,火气再怎么消,火苗是不会熄的。“艾登大师说。这三人中只有他现在才能保持不被这人身围有意无意散发的气势所完全吞噬,他声音也逐渐地恢复了平时的苍凉淡漠。
金色骷髅头突然轻轻地冷笑了一下,说:“说得对,其实我这样只是色厉内荏罢了。你们三个只要一出手,大可以把我在这里干掉。”
别外两个死灵法师都不禁看向了艾登大师,但是他面具下端的脸却没什么异状,声音也依然冷淡:“哪里。您毕竟曾经是笛雅谷的首领之一,我们怎么能向你动手呢?”
“不用客气,有心尽管来试试吧。否则也许以后你们的举动都会因为我而缚手缚脚呢。”金色的骷髅面具叹了口气,像劝说老朋友一样。“你们知道我这个人虽然心眼又小脾气又暴躁,但是还是有人个优点的,那就是受说真话。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你们三个加起来的话确实是比我强的。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回归 序-难以置信(续下) 知秋
一个死灵法师都沉默了。连诺波利诺特都没有了开始的畏惧和胆怯,陷入了这个酝酿着杀气的沉默中。
这个时候确实是用不着客气和虚伪的时候,实力比任何东西都要有说服力。虽然这个存在所具有的威压是巨大的,曾经在他们心中留下的印象也是不可磨灭的,但是他们三人所说的都是事实。他的力量虽然绝对是大陆最顶尖的人之一,但是绝不可能是三个死灵法师合力的对手。
挑战权威的危险确实是巨大的,但是诱惑同样也是难以抗拒的,那意味着一旦胜利之后笼罩在你头顶的阴影就会彻底散去。而他们头上的阴影原本就已经不多了,只要再拂去这一片上空无疑就更光明了。
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动手干掉对方,似乎也可以算是名正言顺。既然是对方毁约在先,另外一个也许更恐怖的阴影也没有理由罩到自己头上来。
但是终究还是没有人先动手,因为他们早已经不是那种随时可以那自己的命顶在头上去冲去拼的年纪了。一无所有才无所顾忌,没活过多少时间才不知道生命有多宝贵。而他们都有名,有势,有权,一个人有了很多这些东西之后自然就绝对不会愿意去死,而他们也远远没有活够。所以他们不想去拚。
终于,由艾登大师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遂是算了吧,怎么说我们都还同是笛雅谷的人,似乎没有必要为了外人而自相残杀。不如这样吧……我们来个赌约可好?”
金色骷髅面具一声轻笑:“你想赌什么?怎么赌?”
“这里还有五只像鬼。”艾登大师指了指半空中搧动着翅膀的魔偶。“你的活尸术我们也许久没有见识过了,就来赌一赌,你造一只活尸来和这五只石像鬼战斗,我们大家互不出手。如果你赢了,我们就离开。如果我们赢了,那么你就不要管这事,这样可好?”
金色面具点头:“好。想不到你两相居然喜欢玩这些了。”
“诺波利诺特。你来操作石像鬼。”艾登大师转过头来看了诺波利诺特一眼。在这转身背向金色骷髅面具的一瞬间,他看向两个同伴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小心些。我们的胜负就在你身上了哦。”
他两个同伴的无疑也是看到了这个眼神地,但是他们的脸色和眼神却显得平静之极,没有一丝地不妥和惊奇。“我知道了。”肥胖的死灵法师用很灵巧地动作一跳,和另外一个死灵法师一起共乘一只石像鬼。随着他的手势,其余的五只石像鬼在空中聚集起来排列出阵形。庞大的黑矅石身躯在死灵法师的指挥下做出整齐的动作,宛如操练已久地士兵。
金色面具下的死灵法师冷笑了一下。他并没操作自己座下的那只大雕,而是凭空举起也手,一团蓝色的光芒慢慢地开始在他的手中闪耀。当这团光芒亮到耀眼的时候他手腕一翻,蓝光如水一般朝地面上洒落。
远离高空地地面上,剑士们的尸骸被这蓝色光芒一照耀到立刻开始蠕动起来。那些肢体还健全的尸体是自己站起来,而那些在钢铁魔偶下变做肉泥的血肉也不停地蠕动,聚集着,宛如一堆鲜红的软泥怪物。
不只是这些新鲜的尸体,周围的泥土也不不断翻动着。一些烂泥,骨头一样的东西像春雨中的新芽一样在这蓝色光芒的照射下从土地中冒了出来。这赫然是不知道多久以前存留在这一片土地里地尸体,这些尸体有大如犀牛的,也有老鼠甚至昆虫的,其中绝大多数几乎已经分辨不出生前的形状,就只是一团腐败得不成形的烂泥或者碎骨头,但是现在它们活动起来却都显得生机勃勃。
在这从天而降地蓝色光芒下,刚才还一片死寂的地面现在完全充满了活力。到处都有东西在动,从泥地中冒出。如果不是这场面实在太诡异,太骇人,这奇怪的蓝色光芒倒有些像传说 中使一切复苏的救世圣光。这一片被蓝色光芒笼罩着的地域足有方圆数百米,现在这数百米的地面仿佛突然就成为了传说中的幽冥地狱。
格芬哈特十七世的脚这个时候才开始真正地打着闪。如果不是罗兰德这个他心目中的守护神还站在他旁边。他可能早已经吓得昏了。他紧抓着罗兰德的手,声音也像筛糠一样:“……我们趁现在快跑吧……”
“陛下请放心。有他在,我想是不用的了。那位死灵法师是来帮我们的。”罗兰德摇摇头。
“哦?这位是帮我们的……”格芬哈特仰望着上空。眼中恐惧之色慢慢消散,全是惊奇和震撼。
半空中,三个死灵法师看着那道复苏着无数尸体的蓝色光芒脸色都有些难看。诺波利诺特的涩声苦笑着:“不过就是打个赌而已,用得着亡灵天灾加聚灵奇术来合成一个巨尸傀儡这种大场面么?”
“不过只是出了小半的力而已。”金色骷髅面具淡淡回答。“你以为我是要用我借贷无门丰的大雕来对付你的石像鬼么?这玩意虽然应该比的石像鬼厉害,但是我却不想去地下。我这辈子唯独对做买卖的家伙都很能很小心。因为我知道这些人很奸诈。”
诺波利诺特叹了口气,摇头说:“你错了。其实商人才是最不奸诈的。只不过喜欢把利益都放在表面上来说而已。其实谁活着不是为了利益?说得深沉一点,即便是感情,信仰之类的东西,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利益?那些心里打着见不得人的算盘的人才是真正的奸诈,比起他们,你不觉得其实我这种直白的人才是最坦率的人么?”
金色骷髅面具一笑,点头说:“哦?那好。让我看看你这最坦率的人会玩什么花样吧。”
地面上,所有活动地尸体都聚集在了一起。这些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有固态有液态地东西不断地重叠。挤压,蠕动。慢慢地也挤压出了一个和石像鬼类似的形状。
这个尸骸怪物站立了起来,振开了无数凝结地血液,细小肢体和腐败的烂泥组成的巨大翅膀升空而起。腥臭腐烂的死亡气息瞬间充斥满了这片地域。即便是地狱中的魔鬼也绝没有这样令人恐怖的气息和威势。这周围视线所即地范围中,无论是鸟兽还是昆虫都开始拼命地逃离这片气息。
“这个活尸傀儡恐怕不是五只石像鬼对付得了的。说不定要五十只吧?”诺波利诺特苦笑。“不是说了你只是一只活尸么?”
金色骷髅面具冷笑:“你眼睛有问题吗?这难道不是一只还是两只?只要你能够让它受重伤就算你赢了,行了吗?”
胖死灵法师还是摇头:“所以说在心里打算盘的人其实才是最奸诈的。你要我的石像鬼怎么让这种怪物受上什么重伤?不行。我可以用法术,怎么样?否则这个赌实在就没什么好打的了。”
“我最讨厌做买卖的家伙地理由之一就是他们总喜欢讨价还价斤斤计较。不过也行,除了造些破铜烂铁以外,你那三脚猫的元素魔法我实在不看在眼里。”金色骷髅面具打了个响指,尸体傀儡带出一阵巨大的腥臭风朝那五只石像鬼扑去。
和那巨大的身躯毫不相称。尸体傀儡比石像鬼高出不止一个档次的速度飞撞入了一只石像鬼的怀中,像搂抱最亲密的情人一样四肢紧紧地搂住了对方。一阵巨大但是清脆的破裂声,坚硬无比的黑曜石身躯就在那一团腐肉中像玻璃一样地碎掉了。
果然如同死灵法师所料。只是一击,这硕大地石头魔偶就被尸体傀儡被彻底击溃,这实力的确实不是一点半点。无论是制作得再精良的器具,都不会有生命本身的力量巨大。这被活尸术聚灵奇术激发出了所以潜藏遗留的力量地尸骸虽然活动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只要它还能动,就绝不是石头可以抵挡得住的。
但是同时,另外四只石像鬼的爪子也重重地击打在这尸傀儡的身体上。虽然也是腐肉四溅,但是那些飞出的肉片几乎是马上又全部重新附着回了这具尸傀儡的身体上来。这样看来这种普通方式的攻击的效果实在是小得可怜。
‘轰’一声闷响。一团巨大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了空中,把石像鬼和尸傀儡一起包裹在其中。诺波利诺特终于出手了。一出手就是火系的高级法术地狱烈火。
尸傀儡带着周身的火星和烟气从火焰中一冲而出,顺带而出的还是没有闻过的人绝对无法想像的味道,那是无数腐烂的尸体被高温烧灼烤后产生的气味,即便是单纯的腐尸味,和这经过高温加工后的味道一比起来也完全可以用淡雅二字来形容。如果这是在战阵中。只是凭这味道就足够上千士兵毙命。
四只石像鬼却隐没在火焰中没有动弹,他们的黑曜石身躯对火焰是免疫的。而这似乎也是诺波利诺特要求自己也出手的理由,只有魔法配合才是对付这种尸傀儡的唯一办法。无论是魔法还是石像鬼的攻击,其实消耗的都是这尸体怪物体内的魔法力,而这样大面积的烧灼无疑是最有效果的。
半空中的四位死灵法师却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每个人都目不斜视地在注视着战场。诺波利诺特一边吟念着咒文,一边还要操作着剩余的四只石像鬼,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而大雕上戴着金色骷髅面具的死灵法师则显得轻松了很多。
当然,这也只是显得轻松很多而已。毕竟制作这样庞大的一个尸傀儡并不是件轻松事,而现在他的操作虽然比起诺波利诺特轻松得多,但是还是需要花费精力和注意力的。这一点每个人都很清楚,尤其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艾登大师。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艾登大师的脸上是一片淡漠,眼神也很平静,但是背在身后的握住卷轴地手已经因为紧张而肌肉有了些痉挛。这张卷轴是他从笛雅谷出发的时候代理公会长硬塞给他地。
和其他顶级魔法师一样,艾登大师平时间并不会带什么魔法卷轴在身上。即便是雷鸣暴弹这样的高级魔法从他手中扔出来地速度也并不比卷轴慢上多少。关键是作为大陆最顶尖的施法者的自尊也不允许,就像大厨不可能还随身带着本菜谱一样。但是他在离开笛雅谷的时候因哈姆却要他带上几张比较特殊的战斗卷轴已防万一。
艾登大师原本是很不屑的。但是代理公会长却说:“就算是我拜托大师帮我一个忙,随身带上吧。”于是艾登大师也只有皱着眉头收下了。
直到遇到这个对手出现。艾登大师在想到也许真地会有机会用上卷轴的时候同时泛起的还有一种惊惧,对代理公会长的惊惧。这个人的出现不可能是他安排的,那么就只能是他预料到了。一直以来艾登对代理公会长都不大看得起,在他眼里这不过算是个毛头小子罢了。无论是魔法修为还是处事上似乎都没有什么惊人之处,能够成为代理公会长也不过是运气好恰好解决了罗尼斯,还有这个头衔其实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作用。但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本这个人地头脑之好考虑之周到竟然到了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地步。而关键是他平时丝毫不显山露水,这份心机的深沉配合这样的头脑,确实无法不让人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这些念头在他心中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首要去解决的是面前的对手。
他们三人都很清楚,对方一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这方三人合力的对手。但是他们同样清楚,如果真要和对方硬碰正面战斗,即便能够杀了对方。但是自己这边至少也要死上一个或者两个。而谁都不希望自己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们都不敢动手,不敢去拼。
不过不想去拼,并不是不想去做。很多时候换上一种或者更多种方式也是不错,甚至是更有效的选择。这也是活了一把年纪的老奸巨猾们地特长。艾登只是头脑稍微一转,立刻就提出那样一个赌约的建议。
对于对手那样等级的魔法师,任何用魔法偷袭之前的凝聚魔法力产生的波动都瞒不过对方。这种情况下使用卷轴无疑是最好地。而这张卷轴也正是对付这种单个但是实力超群的对手最有作用的麻痹术的卷轴。
按照原本的想法,艾登大师是想让对手操作坐着的大雕而下到地面上去,但是想不到对手居然制作出一只巨大的尸傀儡。不过随即诺波得诺特立刻打蛇随棍上。提出了自己也可以使用魔法的条件。
虽然往日里也并没有什么默契,但是艾登大师也相信自己在回头时候的那一个眼神已经可以传达足够的意思了。这是作为同样是心机深沉的老辣之辈之间的共同领会,彼此之间的利益,心思,打算都在这个眼神中传达得足够了。艾登大师相信只要自己一出手。绝不会只是一个人。
这个对手在一开始居然就制造出了这样一个战斗力惊人的活尸傀儡,可见对方多半还是有着些戒心的。只要有这个堪比比蒙巨兽的大家伙在,确实自己这三人就有了顾忌,这样的怪物除了艾登大师一人能够在灵活上完全占据上风,另外两人恐怕只要是稍微露出些不轨的企图立刻就会招来攻击。而这种怪物即便是烈火威弹这样顶级的单体攻击魔法也是无法一下子予以击溃的。
但是艾登大师对自己的出手很有信心,因为这是卷轴,即便是对方在不分心的戒备情况下只要自己不展开卷轴他也绝不会察觉,更不用说现在他还不得不分心操作尸傀儡。这个白魔法的瞬发法术可说是避无可避,除非之前就早施加了防护法术,要么就只是凭借本身的斗气或者魔法力去冲散桎梏。而只要麻痹术一生效,即便只是能让对方短短的一眨眼的时间里完全僵直也够了。
一眨眼,已经足够让人死上一百次。而操作者一旦失去,尸傀儡也就不攻自破。
半空中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虽然彼此间配合无间,诺波利诺特还给石像鬼加持了辅助魔法。但是实力上地差距是无法弥补的,活尸傀儡又是一击把第三只石像鬼地半边身躯打成粉碎。但是,诺波利诺特的三发霹雳寒冰也击在了尸傀儡地身体上。尸傀儡的身躯上一大片地方顷刻覆盖上了一层坚冰和白霜,另处两只石像鬼的爪子也狠狠击在了这些结冰地地方。立刻有一片一片被冻结的黑色身躯往地面掉落而无法再附着回尸傀儡的身躯上去。经过这一会地战斗,诺波利诺特似乎终于发现了对付这个怪物最有效果的方式。
不过带着金色骷髅面具的死灵法师丝毫不显得紧张,反而悠闲地打了个呵欠。因为胜负早已经很明显了。虽然对方慢慢地找到了合适的战术,但是石像鬼也只剩下两只了而已,胜利已经在望了。
诺波利诺特似乎并不愿意放弃,仍然指挥着两只石像鬼努力地和尸傀儡周旋。只是再也不敢随便让石像鬼靠近尸傀儡用一只石像鬼的代价来换取一次攻击的机会。诺波利诺特手中魔法也不再只是水系的,而是火球,闪电,连珠炮似的狂轰,虽然这些魔法不断地在尸傀儡身体上炸出一片一片的腐肉和骨骼,但是看样子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魔法不停地炸死,轰击,腐肉横飞,空气中满是魔法元素和尸傀儡身上炸出的诡异波动,附加了迅疾术的石像鬼和傀儡半空中飞翔转折你追我逐如同三只巨大诡异的蝙蝠,卷动起的气流刮得人皮肤生痛。
艾登法师知道自己出手的机会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突然从背后抽出魔法卷轴已经拉开,白魔法的波动瞬间爆发出来。几乎是同时,诺波利诺特那一直对着尸傀儡施法的手也转向了那大雕之上戴着金色骷髅面具的死灵法师。
艾登大师可以感觉到手中白魔法的麻痹术已经凝聚成型,立刻就要蜂拥而出。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同时也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毛骨悚然。这是被人在身后用刀子抵住。而且感觉得到那握刀的手上地肌肉正在收缩绷紧立刻就要往前一送的那种毛骨悚然。
也许是这一年多点的时间中数次经历生死之间的那种惊险战斗,让他那早被岁月掩埋了的直觉又恢复到了年轻时候还在战场上旅途中的那种敏锐,那种对于战斗和死亡的直觉,所以他是三人中第一个感觉到不对的人。他甚至来不及把还剩下十分之一眨眼就可以放出的卷轴完成,而是陡然旋身移位躲避挥起一道风墙阻挡在背后。同时口中大喊:“小心。”
即便是最迅捷的隼也不可能像他一样身形从完全静止一下变得高速闪躲,而从他手中发出的风墙足可抵挡最强劲的弩箭。幸好如此,那一只小小的黑影在冲破风墙之后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只是刚好从他的鼻端前飞过。
如此近的距离,艾登看清楚了这只小小的黑影是一只蜂鸟。不过这很明显不可能是普通的峰鸟,因为蜂鸟不可能飞这么高,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这么要命的势头,关键是不可能有这样浓重的腐尸味。那味道浓得好像鼻子里被灌进了一桶阴沟里的臭泥浆。
落空的蜂鸟在半空中迅捷地划出一道弧线,又折返回来继续冲向艾登法师,不过这一次半途迎接接它的就是无数细小但是精密如绞肉机般的风刄,瞬间就把它切割成了无数的碎片,然后一道强风把这些碎肉末吹得无影无踪。这个时候惊魂未定的艾登大师才有空去看他的两个同伴,因为他知道没有理由这样的攻击只是针对他一人而已。
那个使用灵魂魔法的死灵法师反应稍微慢了一点,直到艾登大师的提醒声起他才惊醒。但是他的运气也是最好的,同样从背手飞向他那另一个黑影要比袭击艾登大师的慢上那么一点,而且他凝聚在手的魔法似乎也有些犹豫而没有同时朝对面的死灵法师攻击,刚好用来自保。
艾登大师一声呼喊,死灵法师身体已经来不及动,连头也没回,只是努喝一声,已经到达了他背后不足一米的小转战立刻碎裂开了。
灵魂魔法几乎没有物理攻击力,但是这狂涌而出最纯粹魔法波动还是把那个原本就很脆弱的小黑点绞碎了。也只有灵魂魔法那种明锐的感觉和攻击方式才可以这样狙击到这一击。
不过他的运气虽然好,但是还并不足够好。那黑点碎裂得并不够细,依然有一个小碎块被惯性携带着撞到了他的胳膊上。
只是撞到而已,似乎并没有伤到皮肉,但是死灵法师却好像被最毒的眼睛蛇咬了一口一样尖叫起来。他手上一挥,一把由水系魔法凝聚出的冰刄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只手上,对着这一只被小碎片撞到的胳膊一斩而下。没有丝毫的犹豫,臂落,血溅,只不过从他肩膀断臂处涌出的血是红的,而那只掉下的手臂留出来的则是种郁黑黏稠的酱汁。
这个时候,在他旁边同乘一只石像鬼的诺波利诺特已经默默地趴倒了。他的背心上有个大洞,一只乌鸦还是什么鸟类的脚还留在外面,但是并没有血流出来。看仔细点就可以看出,刚才还白白胖胖挥洒着魔法的死灵法师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具僵尸了。
冲他而来的是最大也是最快的,他刚刚听到了艾登大师的喊叫的同时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背心上被什么东西开了个洞。
没有惨叫,连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上一声,他所有的感觉和气息就被这冲入他身体中的东西带来的疯狂的毒素和腐蚀性魔法力消耗得精光了。他伸出的手指垂了下来,凝聚起来但是没有产生作用的魔法力产生了一个小小的爆炸把他的手炸开,但是没有任何的血液或者其他液流出来,几眨眼之前还充满了生命力的肢体现在已经和标本无异。
“你说的没错,那些不说话把所有算盘都打在心里的人才是最卑鄙最奸诈的,就像我一样,是么?”坐在大雕身上的死灵法师得意洋洋地笑了。“坦率的人啊。你们的打算实在是太坦率了。”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觉醒(上) 知秋
“你竟然从一开始就……”艾登大师在面具之外的脸色已经完全发青。
“彼此彼此,大家从一开始就在互相想着怎么要对方的命。只不过你们的心眼没我诈,手段不够辣罢了。”金色骷髅面具的死灵法师手上把玩着一只僵直的百灵鸟,这是刚刚才从袍子中拿出来的。他看着艾登大师悠悠说:“倒是你,想不到这么多年的塔主的宝座还没把你的感觉磨灭,难得难得……更难得的是身为死灵法师居然还使用卷轴辅助攻击了,在脸皮上我必须要承认,我是不如你了……”
这只百灵鸟僵直着动也不动,似乎是个标本,但是艾登知道只要对方愿意,在瞬间就可以成为和刚才一样的夺命武器。艾登知道这和最开始撞散他的雷鸣暴弹的那只麻雀,还有从后偷袭他们三人的雀鸟都是一样的,只是他实在想不到对方怎么会随手准备上这么多这种奇怪的武器,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能发挥活尸术的威力的东西。
确实是从一开始,甚至更早的时候,对方就打定了这个偷袭的主意。那三只雀鸟早就在自己三人注意到他之前,就已经飞到了自己三人视线之外的远处死角等待着,而自己自以为是的螳螂捕蝉,但是哪知道那根本就是只好大好危险的黄雀。自己以为出手的良机,也正是对方等候已久的机会。
“怎么样?还想要继续试试么?”金色骷髅面具并不急着出手,现在完全占据了上风的已经是他了。
失去了一整只手臂的死灵法师虽然琮能勉强站着,但是头上如雨的冷汗已经说明他几乎是没有战斗力了。他 艾登两人都对白魔法并不擅长,现在断臂处只能够用水系魔法暂时封闭着伤口而已。
艾登大师闷哼:“只是我实在想不到,以你的身份和战斗力居然会在一开始就想着偷袭。”
“废话。怎么,觉得有了身份地人战斗起来自然也可以风度翩翩?只可惜我一向都不是有风度的人。你忘记了么?”金色骷髅面具啐了一口口水。“其实我也不想赶尽杀绝,这个胖子我是早在二十年前就看他不顺眼的了,居然敢和我抢女人……想不到要等二十年后我几乎都忘了这事的时候才干掉他,想起来也真的有些古怪。没有这满是铜臭的家伙,笛雅谷的空气向来也会清新得多了。至于你们么,我其实并不是很想杀你们,但是出手了,就必然全力以赴,你们没死是你们自己的运气和实力,现在你们滚吧。”
但是等艾登两人捡拾起诺波利诺特的遗物。刚刚掏出传送卷轴之后,金色骷髅面具突然喊道:“等等。”
艾登两人的动作一顿。看向金色骷髅面具。
“我居然忘记问你们这个问题了,你们怎么会想起来要来杀掉下面那两个人地?”金色骷髅面具看着两人一字一顿地问。“虽然我相信没有人可以命令你们,但是我更相信这不是你们自己的意思,给我个答案吧。”
“对不起。这是公会内部的事。即便是我愿意回答,你知道我也不能回答。”艾登淡淡回答。
金色骷髅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爆出寒光,但是旋即又暗淡了下去。“是啊,我不是公会的人了。按照规矩你们也不能泄漏公会中的消息给我。那么……我问,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你们来这里是和那个新来的叫贾维地红衣主教小子有关么?”
艾登默然了片刻,点头回答:“是。”
“好。这小子,我早叫他不要胡搞的了。”金色骷髅面具一声冷哼。
“对了,奉送一个消息。”艾登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虽然我不能说得太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小子和现在代理公会长关系很密切。也许这里有他的意思也说不定……”
“代理公会长?谁?我知道山特是没这兴趣的……是我和艾格瑞耐尔离开之后来的人?”金色骷髅面具显得很惊讶,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突然端坐起来闭上了眼睛。
这个举动让艾登两人愣了愣,但是旋即金色骷髅面具又重新睁开了眼,而且其中的光芒暴增。他举起手凭空挥舞了一下,冷喝道:“全都给我过来。”
随着他的手势,四只黑影分别出现在下面的四个方向上朝这里飞来,转眼间就来到了他地面前落在了大雕的背上。这分别是两乌鸦和两只猫头鹰,睁着一双双无神地大眼看着面前。它们有的是潜伏在树木中,有的是在地面的岩缝中,在死灵法师的手势之下才飞了出来。
看到这四只小东西,脸色变化最大的反而是艾登大师。他有些恼怒交集地冷哼:“这家伙居然敢监视我们。”
“笛雅谷的第五十三届代理公会长,看见前辈也不问一声好么?”金色骷髅面具抓起了一只乌鸦放在自己的面前,看着这只鸟的眼睛。“想不到你身为代理公会长居然还舍得浪费自己的魔法力去练习傀儡鹰眼……”他转头看向艾登说。“这家伙地心机必定很深很重,看来你们被耍了。”
艾登大师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但是没说话。
“虽然我不再是死灵公会的人了。但是我还是不允许有人在笛雅谷中乱来。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把里面搞得乌烟瘴气,那个死胖子也就是你的榜样了。”金色骷髅面具言毕,手轻轻地朝前一挥,那四只呆头呆脑的飞鸟瞬间就开始糜烂,分解,蒸发成了一阵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遥远地笛雅谷中的一间房间内。桌上放着的四个水晶球同时熄灭了。
只是现在这个房间中并没有任何人,恰才水晶球中金色骷髅面具所做的表情是白做,这里地主人其实在刚刚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匆匆离开了。
看着艾登两人坐着石像鬼的狼狈逃离,金色骷髅面具下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满是忧色。他看了看地面上的皇帝和罗兰德两人,并没有去理会他们,而是自己拿出了一张传送卷轴展开。
蓝色的传送光芒一如既往地随着卷轴的展开而亮起,其中的死灵法师似乎有些出神,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周的情况有些奇怪地不对劲。
传送光芒一般来说都是稳定而透明的,但是现在围绕在死灵法师身边的光芒却亮得有些不透明。而且还在轻微地不停闪烁。这个闪烁随着传送光芒的越加明亮而越频繁越剧烈。
终于,其中有些出神的死灵法师发出了自己身周的不寻常。他在察觉了这光芒的变动地时候先是一愣,然后一直以来都显得老神在在悠闲得很的表情瞬间就成了惊愕和惊恐。
“那个混账……”他大吼一声,陡然以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反映和爆发力朝旁边急挪。他要以自己的移动消除身周已经要启动的传送魔法。
但是已经迟了。他之前的出神,还有这传送魔法的发动也比普通的快得多,他地身形刚刚一动,这已经这得耀眼的蓝色光芒就轰然炸开了。
这一瞬间。那蓝色地传送光芒在半空中仿佛成为了一团小小的太阳。
这绝不是传送魔法该有的效果。承载着死灵法师的大雕也在这炸开的蓝色光芒中碎裂开来,成为满空的尸块。不只是它,蓝色的光芒过后,那离着蓝色光芒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的活尸傀儡突然也无力地朝地面掉去,而且在空中就开始慢慢解体,化作满天的血云腐雨洒落而下。
“不可能……山德鲁先生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地面上,罗兰德团长的脸上全是惊愕之极和难以置信地神色。
这个时候,魔法学院中,旋转传送魔法阵的那个房间中也是一阵蓝色光芒闪过。轻轻的格拉一声,传送魔法阵最中央的那颗星之眼碎裂了。
“再见了。尊敬的山德鲁前辈。我会把您地名字永远留在笛雅谷会议厅的墙壁上的。”侯爵冷冷地注视着地面上的传送魔法阵。魔法宝石间的蓝色光芒还在间断地闪烁跳跃着。
这个传送魔法阵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上面无论是魔法宝石的排列顺序还是宝石的数量大小都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准确的说这甚至不是个传送魔法阵,而是让原本准备传送到这里的人送命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虽然不见得绝后,但是也算空前,这个自创的魔法阵虽然精妙,创意也很独特,但是关键的地方在它只能发挥一次,就把这作为传送魔法阵核心的珍贵之极的星之眼毁坏了。所以其他魔法师无论如何都不会朝这方面去构思,设计。
但是侯爵觉得是很值得的,至少不枉自他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研究这个魔法阵。星之眼虽然珍贵难得,但是比起这个人的命来说就不算什么了。星之眼大陆不过十数颗。而且一旦作为传送魔法阵的核心就已经被雕琢定位无法再作他用,但是能够杀掉这个人的方法也许就只有这一种机会也只有这样一个了。
在使用被定位在这个魔法阵的传送卷轴的时候,依靠这颗星之眼碎裂的时候和整个被改变了的魔法阵的力量,可以硬生生地把传送卷轴的魔法波动转化为毁灭性力量。这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利用空间系力量的破坏魔法。绝对是无法防御的。无论这个人的肉体再强悍,力量再强大,那空间扭曲产生的破坏也是无法抵御的。
现在这个魔法阵已经发挥出他的作用了,侯爵弯下腰重新摆放着魔法阵,不一会后这个传送魔法阵又恢复之前的模样了。当然,这只是表面上而已,那颗碎裂的星之眼不可能再发挥任何的作用,现在只是被合拢在一起,看起来完好无损地留在那里作为摆设罢了。
做完这一切后,侯爵走到门边轻轻拍了拍两个魔法师的肩膀,轻轻咳嗽了一声,两个高级魔法师和旁边的几个守卫才陡然从恍惚中惊醒过来。
“侯爵大人,您回王都来了么。”两个高级魔法师转头看向侯爵,微笑着点头示意。像因哈姆·埃尔尼侯爵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很容易对他很有好感的。何况他还是罗尼斯主教生前的好朋友。
“是呀,许久不曾回来了,现在回答来看看。”侯爵也微笑着点头。“对了,这段时间王都有什么事么?”
魔法师点头回答:“当然有了,您到处云游大概还不知道吧……”无论是这两个高级魔法,还是旁边的守卫们都没有往传送魔法阵的方向看过一眼。在他们的记忆中,侯爵大人从传送魔法阵一出来就过来很亲切地同他们打了招呼,没有任何一点异常发生。
“哦?那位新任的红衣主教大人这么厉害啊?”侯爵听完了魔法师的讲述后微微点头,然后问:“你刚才说主教大人和罗得哈特大人一起抓捕了一个重要的犯人,那你知道现在关押在哪里么?
“就在那边的地牢里。”魔法师指了指方向。“但是除了主教大人和罗得哈特外其他人是不能进去的。您问这些做什么?”
“随口问问而已。对了,主教大人现在在哪里?我想去见见他。”
“哦,这个就有些奇怪了。听其他人说,刚才主教大人突然风急火燎地和瑞思大神官一起去了大教堂,而且还把大教堂封锁了起来,不让其他人进去,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听完这句,侯爵原本一直保持着迷人的微笑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他甚至来不及和这两个魔法师说上一声,转身就以惊人的速度飞奔了出去。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觉醒(中)知秋
监牢中,黑精灵慢慢地转醒了过来。她全身已经被自己的刚才的冷汗浸透了,连头发都湿透了。
其实准确地说她并不是清醒过来的,因为她一直都很清醒,只不过所有的意识都被那难以想象的痛楚给完全淹没了。脑中除了痛楚就是痛楚,好像有一千把淬着火浸着毒的小刀在肉里剜,在骨头上刮,把神经和筋肉挑得绷绷直响。但是这原本早已经超过了神经和意识承受极限的感官冲击却怎么也不能让她晕过去,像一个人被撑开喉咙被灌下无数烧红了的炭,偏偏还要硬撑着将之全部消化了一样。
手指虽然断裂了,但是损伤其实并不是非常严重,现在在白魔法的效果下已经不大痛了。只是刚才在那些魔法的作用下,这放大了百倍的痛苦却让她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杰西卡不得不碎,在刑讯逼供上自己所知道那些血腥手段和这些高技术含量的一比,确实就是小儿科。她无法想像能够有人在在那样超越极限偏偏还无法昏迷的情况下还能不屈服。
如果可以投降,她早已经屈服了。但是偏偏折磨她的人的目的并不在于她。
地面上,那个让她受尽痛苦的男人现在是平躺着一脸的平静。
“这个混帐。把我害得惨了。”杰西卡狠狠地一脚踢在阿萨的身上。
地上的阿萨丝毫没有反映,只是随着黑精灵的脚踢颤动了一下。杰西卡连忙连忙伸出还完好的那只手,按在他的脖子上去探去。但是杰西卡马上惊叫一声把手缩了回来,她感觉自己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
正在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或者是之前地魔法产生地遗留的问题,杰西卡就发现阿萨身上的衣服似乎也慢慢地有了变化,棉布衣服居然在开始慢慢地变形,变焦。然后从他的身上剥落下来。
杰西卡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发现这囚室的温度已经不知不觉间逐渐上升了不少,而这温度的中心就在这里。地上躺着的阿萨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块烧着了的炭,烘烤着整个地下室。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了他的鼻端,确实感觉到了他的呼吸,虽然他呼吸出的气流已经和高炉中外溢的差不多了。
但是阿萨自己并不知道这一切,他现在只感觉到一片略为灼热的温暖而已。
如果要解脱目前的困境,他知道唯一的希望就是使用冥想术。但是当他一旦全力发动的时候,自己却不知不觉地完全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体会中。因为他现在地心情和心境也是前所未有的。
人地心和人的情感实在是很奇妙的东西。有些东西你可能早已经拥有了,有些道理你也许也早已经明白了。但是却必须经过足够多,足够强的情感来充实你的心,你才能够真正和这些所知道的所拥有的溶为一体。情感磨练出来的力量,才是一个成熟的人的源泉动力。
阿萨现在地心情依然是那种伤悲,无奈,痛苦,悔恨。但是这些情绪已经不再是和开始一样在脑海中和胸中沸腾,烧灼了。在他完全接受了这些东西后他们慢慢地冷了下来,沉静了下来。沉淀入情感的最深处,当一个人的情感越深厚,他所能够承载的事物才能越多,因为这样他所能够坦然面对的东西才越多。
阿萨第一次能够把冥想术动转到这个地步,他现在能够感觉到地不只是肉体,还有自己的精神,情感和心。这些并不是身体是分离的,甚至可以说这应该者是身体更深层,更基本的东西。每一分悲哀,愤怒,喜悦。最细微的情绪都和肌肉,神经都浑然一体,这是心和肉体的融合,精神和情感的交融。
不知道是从精神意识深处泛起的,还是从身体中的每个细胞中散发而出的。阿萨可以看见一温暖的金色光芒逐渐把自己包围起来,慢慢地又重新浸透到身体中,灵魂中。
他曾经很早以前就感受过这种光芒,知道这应该是潜伏在自己身体中的东西,但是一直没有再次感受到过,直到这个时候,似乎是精神上终于达到了某一个契机,在冥想术的帮助下他终于又见到了,而且是完全捕捉到。他只感觉到一片温暖。这温暖并不柔和,不是那种如同浸泡在母亲腹中羊水的那种安全温柔的温暖,而是显得有些灼热和干燥,如同旷野中的烈阳。虽然粗糙了些,但却充满了力量。
同时,还有一股生机勃勃的萌动从他胸口散发而开。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但是他能够凭感觉‘看到’一棵细小之极的幼苗正在自己的胸膛中萌芽,生长。这棵幼苗所带来的生机和那金色光芒的力量相辅相成,慢慢地充盈进身体和灵魂的各个角落。
囚室中,全身赤裸着的杰西卡已经退到了囚室的最角落里,惊恐但是关切地看着地面上的阿萨。她手上的衣服已经脱下来,把自己身上的汗水全部拧在了阿萨的身上,她甚至还尝试过自己去贴着他以消散那恐怖的温度,但是结果几乎把自己身上的皮烫掉。
阿萨身体上所有能够燃烧的东西已经化作了灰烬,这整个地下室已经被他身体上散发出的温度变成了烤炉。但是他自己偏偏却好像没有丝毫的不适,面容反而是越来越平静。
终于,他的身体发出耀眼的光芒。
大教堂的地下囚牢中,一直闭眼冥思的贾维主教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盯在了囚牢最深处的一面墙壁上。
就在刚才,他一直依靠冥想去苦苦受觅着的感觉猛然出现。他看着那面墙壁的目光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果然在这里……”
大教堂中,侯爵刚刚越过外面守卫们的阻拦强行冲进了大教堂,他直扑那已经神像挪开后露出地地下入口。
“因哈姆?”瑞恩大神官见势上前拦在了侯爵地前面。“主教大人下令,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侯爵这个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的冷静从容,英俊儒雅的面容已经被焦急煎熬出了杀气和狰狞,他身形一晃就要躲开大神官的阻拦:“快让开。”
瑞恩大神官也跟着他一支。 依然拦在他的面前。虽然是魔法学院的神官。但是即便就只从身手上来说,瑞恩甚至也不输于圣骑士团中的小队长们。他是公认的魔法学院继罗尼斯主教下地第一人,否则也不会被指定暂代管理魔法学院了。但是现在他却感觉惊奇不已,因为以他的身手刚刚几乎没能拦住这个平时间似乎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用了全力才能够恰好挡在地道入口处,喝道:“你干什么?这里是魔法学院,这是主教大人的命令。”
但是侯爵一把就把他推开,同时疾声道:“我奉的是教皇陛下的命令。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告诉贾维主教,你给我出去把其他人挡住。”
“恩?教皇陛下……”瑞恩大禢 官只是一愣。侯爵就已经冲入地道口不见了。他度量了一下,只得叹了口气快步走向大教堂的门口。虽然侯爵这些话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地。而他这段时间也对魔法学院的未来没有把握,万一真地赛莱斯特真的取回了魔法学院的控制权,那自己……
地下囚牢中,贾维主教正在仔细摩挲着地牢冰冷的墙面。
墙壁上满是湿乎乎的苔藓,但是贾维主教的表情是既惊叹又满足:“居然设置了这么多的机关。外面看来还请幻术专精的大法师来布置了永久持续的镜像魔法,怪不得上次我来没看出端倪……不过这次确实是找对地方了。”
他后退两步拽出长剑。低声吟念出祷文,给自己附加 上了所有能够附加上的辅助白魔法。同时身体上也涌出了斗气。虽然这机关是很巧妙,但是只要直接破坏掉就可以。
正当他举起剑凝聚志力量要挥下地时候,背后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贾维主教转头看清楚来人,讶然中的表情显得很古怪,问:“是你?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阻止你做蠢事。”侯爵冷哼。“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取回原本属于笛雅谷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么?”
“是维德妮娜告诉你这件事的吧,想不到她居然会唆使你来找这个东西。她不过是利用你罢了,你难道不明白么?”
“谁又不是在利用谁?老师教我练习完整的真实冥想还有她毕生的知识,让我的实力能够一日千里,我则答应帮她在外面做些事。这很公平。”
“就你那点心思也想和她玩?她告诉你这个东西的存在,就是算准了你必定会忍不住去取。她教你完整的真实之冥想,也不过是让你以为自己有机会而已……详细的事情我现在不想多说,总之你给我住手。这个东西是你绝对不能碰的。”
贾维主教冷哼了一声:“奇怪了。身为笛雅谷的一员,继承伟大的阿基巴德的意志的死灵法师。为伟大的漆黑之星取回这件东西乃是天经地义的本分,你身为代理公会长反而要阻止?”
“谁又敢说真的能够明白阿基巴德阁下的预言?每个人都是依照的意思去理解,你不过是被自己的欲望驱使而已。”侯爵厉声喝道:“总之我不许你碰这个东西。”
“不许?以代理公会长的身份来说是不可能不允许的。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身为死灵法师,不主动取回这个已经是上限了,难道你想更改延续了五百年的公会规矩?”贾维主教不再看侯爵,而是举起长剑凌空一剑斩向墙壁,一道凌厉无匹的光芒就在他出剑的那一刹延伸而出击在石壁上。
轰隆一声闷响,整个地牢都抖动了一下。但是石屑飞溅之后。对面的石壁上只是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而就在那道剑芒击中石壁的时候,可以看见石壁周围有无数若隐若现地魔法符号闪现了一下。
贾维主教惊讶地看着墙壁上那道浅浅地痕迹。他知道自己这一剑有着多大的威力,即便对面是一座花岗岩的小山这一剑也可以将之击得粉碎。不过那一瞬间浮现在石壁上的魔法符文也更让他明白自己是来对地方的。“居然是白魔法的顶级封印术和黑魔法的混沌之抑制的混合守护结界,而且这结界的力量地大半部分还是为了压抑里面的东西……这一定是山德鲁和罗尼斯两人合力建造的。已经可以确定这后面就是那东西了。”
“我说了住手,你听不见么?”侯爵的声音冷了下来,而且冰凉尖利如刀锋。同样冰凉锋利起来的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丝丝气息。
这声音和气势也让贾维主教动作陡然停了下来,他慢慢地转身看着侯爵,表情和声音同样也冷了下来:“你凭什么要我住手?”
侯爵没有回答,只是用那种冷冷的眼神看着贾维主教。
“你凭什么?凭你是公会代理公会长?”贾维主教的声音变成一种有些嘲弄地腔调。“或者说。凭你是我的父亲?”
“不管是哪一种,你只要知道你必须住手就行了。”侯爵淡淡回答。
“如果我不住手呢?”贾维主教淡淡说。
“那我就让你住手。”侯爵的声音依然很冷。虽然这句话似乎和之前的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个别词隐含的重音还是表明了他的意思。
沉默半晌之后,贾维主教很古怪地一笑,把手中的长剑回鞘,说:“好。我知道了,这次我住手。因为我知道你真要出手让我住手的话,我还确实真的非住手不可。但是以后等我有了机会和能力的时候,我一定会重新回来的。”
“我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么?我是你父亲,我还会害你么?”侯爵皱眉。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凛厉。
“对不起,说老实话,在感觉上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没有父亲的。”贾维主教突然说。
侯爵怔了怔,一直紧绷着的神情有些黯淡了下去。
沉默半晌后,贾维主教扭转了身体,背向侯爵开口缓缓说:“你知道么?从懂事地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怨恨自己怎么没有一个能干些,至少是像样些的父亲。连我的母亲是谁也甚至没人知道。谁都知道我那个父亲在全大陆不知道有多少个儿子和女儿,但是他却偏偏只把我抱回了家庭,宣布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不知道这在旁人的眼中这是不是好运。但是至少在我来说,我宁愿不要,否则至少我还可以生活的安静一些。他给我扔到一个满是梦想和欲望的世界里,却只给我一个被人唾弃排斥的身份,自从我懂事起。我就生活在家庭中人的讥嘲和不屑中,所以我才会拼命地找机会朝上爬,我要达到一个可以俯视所有东西包括这个父亲的顶端……”
侯爵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但是突然有一天,在我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已经万劫不复的时候,这个父亲突然又出现在我的面前,还将我之前所有的概念击得粉碎。原本这个父亲是那样的高深,不可捉摸,强大无比。我所有的努力,奋斗,人生目标在他的面前宛如木偶戏一样的可笑。然后我就一直按照这个父亲给我的道路走,这条路更高,更明亮,可以直接站在我以前完全不敢奢望的世界顶端……这个我称之为父亲的人从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突然就成了笼罩在我头上的天。但是我丝毫不觉得高兴。我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个玩偶,他先是在暗自在高处俯视着我,看我出着一幕幕可笑的木偶剧,现在又来操纵着我,让我走在他已经给我完全设计好的路上……我想走自己的路,但是却被他拦住了。我明白这次不过是因为我自己的力量不够而已……”
“对不起。”侯爵突然开口,他看向贾维主背影的眼睛里现在全是种淡淡地哀伤和凄愁。
“用不着说这些,我们从来都是各做各的事情,不是么?这么客气我会不好意思的。”贾维并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回答。
默然半晌之后,侯爵长叹了口气,点头回答:“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了。不过至少在这之前必须做几件事,首先就是杀掉那个小子……”
“不行,我已经答应了维德妮娜老师,必定留那小子一条命的。我会把他送去赛莱斯特,教皇似乎不会杀他,但是至少也会囚禁他只要他不出来碍事不就行了。”
“你还不明白维德妮娜是利用你做什么么?”侯爵疾声说。
这个时候,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从通道中传了下来,同时还有瑞恩大神官的声音:“主教大人,您没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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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神官走入地牢的时候,刚好看见红衣主教大人和侯爵走出来。两人的脸色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大神官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从地牢中隐隐约约传出撞击的闷响,他还可以感觉到丝丝魔法和斗气混合的味道,以为下面发生了战斗,这才匆匆忙忙地赶了下来。
“没什么事。侯爵大人来给我传教皇陛下的话罢了。”贾维主教对大神官战斗示意。
瑞恩大神官的眼神在红衣主教和侯爵的身上转了一圈,他除了能够看出主教大人的神情有些复杂之外确实看不出有什么不妥。虽然他对于这位一直以来城府很深的年轻主教表现出来的古怪神情很不解,但是他是明白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想去明白。
贾维主教眼神闪烁着,脸上的表情似乎比刚才波动更大了。沉默了一会之后,他想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说:“你把侯爵大人带去见那个囚犯吧……只要记得把侯爵大人带进去就行,然后你们就不用管了……”
“是。”虽然依然是很不解,也感觉得出其中似乎有些不大对劲的东西,但是瑞恩大神官的反应而更明了。像他这样已经没了什么热血和斗志的老年人很明白越是在这种难以预料以后的非常时期,如果背后越是可能有隐晦的背景,自己越是不要去深究好。
“这里暂时恢复原样吧,里面的怪物我全部都已经处死了。没有我的允许其他人再也不许下去。我先去找罗得哈特大人有些事……”红衣主教的声音虽然有些疲惫,但是语气却是命令式地。似乎他已经顺理成章地接收了魔法学院了。
大神官想了想,似乎在考虑自己应该采取什么态度,不过最后还是点头回答:“是。”
把地道口封闭之后。瑞恩大神官就带领着侯爵朝关押犯人的地牢走去。路上,他像是顺口而问:“因哈姆,原本你已经在赛莱斯特给教皇陛下做事了吗?那个犯人主教大人说原本是要送去赛莱斯特交给教皇陛下的……”
侯爵微笑回答:“不,我没在莱斯特。只是偶尔替教皇陛下分忧一下也是我们的荣幸啊。陛下日理万机,这个犯人实在是不用劳动陛下他费神,所以我就来给他处理一下吧。”
“恩……”大神官实在从这些话中找不出什么确切的线索来,只得继续一副老成持重的稳重模样。
魔法学院实在不小,从大教堂来到关押犯人的地牢足用了十多分钟。而当瑞恩大神官看到那敞开的地牢门口和倒在地上的几名牧师和守卫的时候,一直都是那么稳重地他几乎跳了起来。
“有人劫狱。”大神官立刻冲了过去。侯爵的神色也在一瞬间凝重了起来,跟上去看个究竟。
地上那几名侍卫都是被人用重手法击晕了。其中两人还被剥得只剩下了内衣裤。这里本来就只是一个偏僻的地窖,平时周围根本就没有人,所以居然也没人发现报警。而这些侍卫和牧师很明显也没有得到呼喊的机会。
大神官扶起了一个牧师,手上白魔法的光芒连续闪动之下,牧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大神官疾声问:“怎么了?有多少人袭击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牧师吃力地回答又几乎让大神官跳了起来:“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打晕了……”
侯爵没有在意那些被打晕在地的牧师,他首先看了一眼地窖的铁门,门是完好的,并不是被人用暴力撞开,但是上面的那把锁已经断了。锁面的断面并不是很整齐,可以看得出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切割斩断地,断面上还有些奇怪地流挂痕迹。如果是其他人也许还看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侯爵一眼之下就看得出。这是火系或者是黑暗魔法力在瞬间高度集中后才能够产生地溶解效果。
守卫们是背对着地窖门的。这种用魔法把锁弄开的方法可以无声无息。如果这个人的动作再快些,把门弄开之后在这几个完全没什么戒心的守卫没反应之前把他们全部击晕也应该是可能的。
虽然并不有仔细询问,但是侯爵也知道贾维绝不可能把这个人毫发无损地关在一个他自己可以顺利逃脱的地方。而且能够在周围的人都没什么察觉的情况下锁用魔法溶解,这似乎也不是他的能力所能够办到的。
迈入地牢之中,里面是一股奇怪的热浪。囚笼那粗如臂的钢条没有丝毫的损坏,依然还是上面的锁被魔法溶解了。而囚笼中央的地面上是一片龟裂地地面。那是被高温烘烤后所遗留的特有痕迹。好像有人在这里架起火炉焚烧过三天三夜一样。
“这是什么?这……劫狱的人中有个火系的大魔法师?但是周围的禁魔魔法阵都还完好无损啊,这是怎么回事呢……”瑞恩大神官也看出这些奇怪的痕迹,惊叫。
侯爵看着地面上那一片龟裂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地窖中这还有些烫人的空气,似乎品味着这热度中隐含的什么意味,慢慢的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开始有了些惊恐和愤怒。
“不行了。你快去通知贾维主教大人,我去召集人手马上展开追捕……”大神官扭头对侯爵说,但是当他扭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侯爵居然已经不见了。
这个时候,阿萨和杰西卡两人正在被守卫带进宰相府。
他们两人身上穿着的都是从打晕的牧师身上剥下来的衣服。一直带着的面具已经被烘烤成了灰烬,他现在脸上不得不涂抹上了一些临时打来地灰土弄得疙疙瘩瘩。虽然看起来显得有些古怪,但是凭着这身魔法学院的衣服和为主教大人送信的谎话,还是被带了进来。
守卫将他们带进了宰相大人办公的书房。身着一身官服的小懿正靠在书桌前心不在焉地看着文件。从她的表情和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些天来她的心情似乎并不大好。听到了人已经了,她只是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贾维主教有什么事么?他前两天在我这里古古怪怪的,我找人去请他居然也不来……”
“宰相大人,我所禀报的这事很机密,请您让其他人回避一下,好么?”阿萨低头说。
小懿愣了一愣,然后身体一震。她听出了这个声音。
“恩,这位牧师有机密要事禀报,你们暂时都退下吧。把门带上,还有记得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任何人进来,知道么?”小懿深呼吸了一下,用尽量平淡地语气对侍卫和旁边的两个书记官和秘书说。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书房的门关上了。阿萨用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抹,所有的伪装都化作齏粉散落而下。他抬头看向她,一笑。
这个笑中有酸,有苦,有沧桑,更有甜。再也没有往日地顾虑,羞涩,彷徨,如原野中的春风一般将自己心中所有的情感都送给了对方。
小懿也是一笑。两人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语言已经是多余。话语虽然是传达情感的工具。但是真正的情感也不是语句可以承载的。
阿萨大步来到了小懿的面前。伸手将她搂在了怀中。轻声说:“对不起。”
小懿为他这个和往日不同的动作微微一怔,但是随即也融化在这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回忆和梦境中地怀抱中,轻声说:“有什么对不起地,傻瓜。”
怀中地躯体是那样的柔软,温暖,恍如这个民办所有的温情与柔和都在此刻汇聚在了这里。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感觉着这份温和。那感觉直达到心灵中的最深处。鼻端重新又闻到了她的味道。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汗颜遗忘了,但是直到这个重温地时候才发现,那份芬芳其实早烙印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眼角不知不觉中已经有泪水。那不是悲伤,也没有太多的喜悦,而是压抑积蓄着的情感抒发出来的舒畅。他把嘴放在她的耳边,干涩的嘴唇感觉到她鬃边发丝的温柔如水,再轻声说:“对不起。”
“傻瓜。”她的眼角也有了泪光。只是微笑着搂紧了他,重复那一句。
房间的一角,黑精灵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她眼神和表情都显得很奇怪,复杂而纷繁,但是可以分辨出其中最重的一种是落寞。
也许是很久,也许也没用多久,这房间中的人都没有了一个固定的时候概念。小懿轻声说:“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候有多担心?那位红衣主教那天在我这里发现了你那把刀后突然变得好奇怪。我看着他,突然有种很奇怪很害怕的感觉……”
阿萨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绝对想不到那家伙其实是谁。”
“是我们以前认识的人?”小懿问。
“岂止是认识。”阿萨苦笑。“其实即便是我现在,在感觉上也真的很难相信那家伙的真实身份……想不到那家伙居然还没死,居然还会用这个身份回到这里……不琮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你到底说的是谁。”小懿皱眉问。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突然打开了。一个人推门而入,微笑着用彬彬有礼而略带歉意的声音说:“对不起,打搅了。”
小懿和阿萨反射性地分开了。而阿萨立刻想起自己的脸上现在没有任何遮掩。他急忙想转身低头同时斗气和魔法力同时凝聚在手上。但是就在他回身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这个进来的人,顿时一愣。
小懿这个时候也看清楚了来人,讶声说:“侯爵大人?”
“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侯爵看了到了阿萨,脸上显出惊喜的表情。他走了过来,微笑眘伸手拍向阿萨地肩膀。“这么天没有看见你了。你还好么?”
侯爵的表情确实很友善,动作也很自然,确实就是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熟人的时候的反应,甚至阿萨连脑都下意识地涌起这个老相识的友善记忆,看着他感觉都是一阵好感,绝谈不上什么戒心。但是阿萨看着那只不带丝毫烟火气息自然而然伸过来的表示亲近和友好的手,却知道最好别让他摸上。
并不是什么直觉。从直觉上来说他甚至还对这个人很有好感,那个念头是他的戒心和思考在短短几眨眼的时间里做出地判断。
之前来说,他不会对这个人有任何的戒心。但是现在知道了贾维主教的真正身份,那这个人的身份就不得不蒙上一层奇怪的阴影。虽然那双手确实又软又无力。没有丝毫地斗气和魔法波动,自己愿意甚至可以用力在十分之一秒内把它捏成内酱,但是这个人在这个奇怪的环境奇怪的时机下奇怪出现还是让他不得不有了一丝戒心。所以阿萨伸出了手绕过了那只友善的手掌去捉他的手腕。
那只手掌依然还是那样软绵无力,但是却很合适地一转一翻,依然还是很缓慢很友善。却是拍向了阿萨去捉他手腕的手腕。
阿萨手一缩,再伸。这一次他手上已经带上了斗气和风雷之声。只要被他抓住,即便是一整块大理石也会被捏成碎末。而且他这交伸手地速度足够抓住劲弩射出地箭。
但是侯爵那只手再很缓慢地再微微变了一交方向,又迎向了阿萨地手掌。手上面不仅没有丝毫的斗气,连肌肉也不是很发达,和那只蔓延了斗气,筋肉凸起的手碰在一起的话似乎绝对没有好下场,但是尽管如此侯爵似乎他无论如何用什么样的代价都希望拍在阿萨一下。
既然对方要拍。那就绝对不能让他拍。出于这个奇怪的念头和想法阿萨不得不又收手。而且这一次因为他出手地时候用力过度。所以这一收手居然就不得不沉腰立马退了一步。脚下的地板发出难听的一声吱呀声,他的脚居然把地板踩得下陷了半寸。
侯爵也退了。不过他没有阿萨这样退得火星四溅。他的动作依然是那么自己随意,而且一退就是一大步。
阿萨和小懿之间距离本来就很近,侯爵这一步好像有意无意地就直接退到了小懿的身边。阿萨的脸色变了。
“侯爵大人,您进来的时候外面的人没有阻拦您么?”小懿虽然看得到两人之间手掌上奇怪动作,但是她还是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回事。她突然到了刚才自己曾经发过命令不许任何人的接近。对侯爵一直以来的好感已及侯爵脸上一直很友善亲切的笑容让她没有丝毫的防备。只是觉得很奇怪而已。
“拦了啊。不过拦不住罢了。”侯爵还是笑得那么亲切友善,同时另一只手也亲切友善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小懿的手。
侯爵的表情,声音,气度都实在是太完美,太自然了。所以小懿甚至从感觉上来说都没发现他那个回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直到一股麻痹的感觉从侯爵握住她的手腕外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她才感觉到了不对。
阿萨刚刚要动,侯爵看过来的眼神立刻就让他定在了那里。侯爵的神情依然很温和,笑容和声音也都如同去参加最高级的皇家宴会一样地很绅士,但是其中最深处那一点寒光足够让人明白他的意思:“你最好别动。”
阿萨脚下的地板再发出了一声不胜负荷的呻吟,刚才那原本要爆发出的力量硬生生压了回来,让他的脚再往地板上下陷了一些。他手上和脑门上的静脉都浮现了一下,眼中的血丝也重了。
“别担心,是我的这只手抓住了好。”侯爵把那只刚刚数次要拍向阿萨的手举起来。“而不是这只手。”
侯爵举的那只手纤长有度骨骼明朗如同雕塑一般,白晳清奇将艺术家所应该具有的气质表现的淋漓尽致。这只手的中指上有一枚戒指。
戒指很清雅精致,和这只手很相配。但是现在这只戒指上横出了一只细细的几乎不可见的针。如果不是侯爵这样特意展现出来,恐怕谁也不会发现。
“泰塔利亚的龙蝇尾部的毒素,蜥蜴沼泽特产的黑雾草的枝叶,笛雅谷的夕阳花,尼要地下蝎尾狮尾部的毒素混合一起用黑暗魔法加上了诅咒,此外这只戒指上还有死灵魔法中的腐尸毒……别小看这只针,虽然它很小,但是被扎上一下我打赌就算是一只最强壮的比蒙巨兽都受不了。”侯爵淡淡地给自己手上的这个戒指做介绍,同时看已经动弹不得的小懿一眼。“当然,她就更受不了了。”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算帐(上) 知秋
“你长大了。”侯爵这个时候才用他那双依然带着些笑意的眼睛上下重新打量了阿萨一遍。“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都长大了。”
“原本是你。你就是那个潜伏在王都的死灵法师,是你偷走了山德鲁的书和衣服。想不到……连罗尼斯主教都没有发觉你。”阿萨看着侯爵。即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便刚才已经在这个人的手下差点死了三次,但是从感觉和感情上来说阿萨还是难以相信这位风趣儒雅善解人意,风度翩翩的大陆第一风流才子居然是死灵法师。而且他之前还是罗尼斯主教的好朋友,还一直在整个王都的人的眼中生活了这么多年。
但是感觉上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他那只带着要命的戒指的手就在小懿的肩膀上,随时都可以把那只剧毒的针按进她的体内。
侯爵淡淡说:“人通常都对自己眼皮底下的东西比较松懈。何况罗尼斯主教几乎是从少年时期就看着我的,他自然不会提防我。关键我没有在他面前刻意伪装,我确实就拿他当朋友……一直到他死之前。”
阿萨怔了一怔,陡然厉声问:“罗尼斯主教的死也和你有关么?”
侯爵只是有些凄然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从心情上来说我真的不愿意他死。我的朋友原本就不多。其实如果不是立场和有些无可避免地原因的话。我们其实也可以成为朋友的。可惜了……”
小懿地身体虽然已经堑茫茄壑辛髀冻隼吹木б丫抟愿醇印4痈湛己罹舻木俣剿阶∽约菏稚洗吹暮谀Хúǘ土饺思涞恼庑┒曰啊C恳患既盟芯醯阶约汉孟裨谧雒巍?br />
“幸好我还不是你的朋友。你一直以来都潜伏得这样深,这样隐秘,现在却匆忙忙地自己跑出来暴露身份,一定是有什么意外吧。”阿萨缓缓说着。他看着侯爵的眼睛中已经全是血丝,他肌肉和神经都已经绷紧,精神也完全锁定在了对方。只要有任何一点机会他就立即出手。
“对,那个意外就是你了。我看过你逃离地窖的痕迹,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已经用真实之冥想贯通了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的力量。这也是精神层面上开始成熟圆满的证明。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再跑掉了,否则绝对是后患无穷。事情也会完全超出我的控制,幸好,我还知道你逃跑之后首先会来到什么地方来,所以就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侯爵苦笑了一下。“不过我还是有些失算了。我原本以为直接就可以将你制住,但是想不到……你真的比以前成熟得多了,居然提防着我。”
阿萨说:“这些都是拜你儿子所赐的。说老实话,没有他给我挫折和刺激,我走不到现在这个地步。”
侯爵点头,淡淡地说:“通常一个好的敌人要比十个朋友更容易让人成长。其实如果没有你。他也不会有今天地成就。”
阿萨看到了小懿看向她地疑惑的眼神。叹了口气解释道:“刚才我正要对你说,那位新任的红衣主教贾维,就是之前的克劳维斯。这位伟大的父亲把他从那次你父亲造成的混乱中救出去,把他带进了死灵公会重新给了他一张脸和身份。这次回来是要拿回他之前所失去的,包括你。”
“好了,不用再在这些聊天中耽误时间了。你放心,再耽误也不会有救兵来地。门口的侍卫在心志魔法之下甚至不知道我进来过。而现在这王都中。好像也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你。如果你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和精神的话,更是白费心机。”
一滴汗水从阿萨的下巴下滴落在地板上。
确实如侯爵所说。即便是不断地想方设法引诱对方说话,想让他分散些注意力,但是阿萨没有办法找到任何出手的机会。侯爵大人依然是那样随随便便的姿势,毋庸说什么气势,连身体上的肌肉都很松散自如,但是阿萨知道自己无论是用什么方法出手,他都可以把带着要命戒指的那只手按在小懿的身上。
侯爵突然开口说:“我背后的那位黑精灵小姐,我劝你不要乱动。我知道你对你的潜行和无声行动的技巧很有自信,但我还是给你个忠告。你就算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不可能给他任何出手的机会。”
杰西卡的身体顿住了。侯爵站立的方位原本就是背对着她,她已经无声无息地接近到了快可以出手的距离,只差一步而已。但是就是在这一步之前对方却看出了警告,可以肯定这个警告不会只是虚张声势。
“如果现在你的目的是制住我的话,也算是达到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你想要我自己自杀?”阿萨涩声问。他知道也许自己这次真的是无计可施了。实际上连他自己都因为心神散乱而没有注意到杰西卡是如何慢慢地接近着侯爵,但是完全背对着她的侯爵却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这已经说明无论是在心态,精神力,还是在感知能力等等上自己确实都已经落了下风。
这个对手是阿萨所遇到的所有对手中最没有压迫感,按道理来说似乎也是最没有战斗力的一个。但是阿萨绝对可以肯定他是最危险的一个,因为他也是最不好捉摸的一个。一个能够在你身边隐藏潜伏这么久的蛇,远比张牙舞爪的猛兽更可怕。
“自杀?当然不会了,即便我的目的确实就是你的性命,也不可能提这个要求。谁也不知道人是不是为了感情而会一定放弃生命……”侯爵放开了一直握住小懿的手,伸手掏出两张传送卷轴扔给阿萨一张。小懿依然在他的黑魔法之下丝毫不能动弹,侯爵那带着戒指的手依然没有离开过她的肩膀。“不过我却有足够的把握肯定。只要还有一线的希望能够救下她你就绝不会放弃。我们一起打开这两张传送卷轴。怎么样?”
阿萨接过了卷轴。这样的传送卷轴他是看见过的,两端上有着小小的紫色的骷髅,他苦笑说:“你要我和你一起去笛雅谷?这和直接要我自杀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自杀你也许会犹豫,这个办法你就不会拒绝了。我们两人同时展开卷轴,也就说可以同时传送离开。你可以放心,姆拉克小姐并不是我的目的,我也并不想因为杀了她而被那小子恨我一辈子,我欠他的原本就已经很多了。”侯爵对阿萨微笑了一下,好像是在安慰他一样。“要知道我不一定会杀你的。至少我会让你在死之前去见一个人,让你亲口告诉她她所相信的是错的。而且你应该对自己力量有信心才是。说不定你还能杀了我,凭着领悟的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的力量夷平笛雅谷呢。”
“那就承蒙你的吉言了。”阿萨狠狠地拿起卷轴。他没有选择,这是唯一地路。“那么你数三下,我们一起拉开传送卷轴。”
“一、二、三。”侯爵单手一抖,他地身体和阿萨同时冒出了蓝色的传送光芒。
传送的光芒在持续,时间在流逝,两人立刻就会同时传送出去了。侯爵脸上的笑容更灿烂,更潇洒了。但是就在这传送即将发生的前一眨眼。侯爵脸上的表情又瞬间凝固了。他的眼神从阳光变做了刀光。一声重重的冷哼:“找死。”
“别去。”阿萨大吼一声,同时身形陡却冲向侯爵,蓝色的传送光芒在即将发生作用的时候终于消散了。
侯爵的背后,黑精灵那刚刚跃起的扑向他的身躯像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陡然被反弹开。同时她发出一声惨叫,她那原本如黑豹般矫健充满力量和诱惑的纤细腰身从中间无声无息地断裂开了。
看着阿萨突破了传送魔法,侯爵的眼光中透露出的是巨大的愤怒和失望,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瞬发这个刀刄障壁而产生的僵硬。还是他自己的些微犹豫,那只在小懿肩膀上的手终究没有来得及按下去,他的身影就在传送魔法的作用下消失了。
杰西卡的身体分成了两段,以不同的方向带着血雨和断裂的内脏掉落。阿萨只来得及接住了她的上半身,温热的血一下就把他的身体浸湿了,他只感觉自己的心中某个地方好像也断裂成了两半。
“那个混蛋,怎么会这样……”杰西卡呼力地吐出两个字,她的脸上的表情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但是其中仿佛还带着些无奈地苦笑。
阿萨强压住射箭要把身体都抽空的悲伤和恐惧,用最快的速度把杰西卡那断裂的腰身合在一起,身体中的白魔法力全部狂涌而出。
如果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潜心学习高级白魔法的话也许现在还稍有些作用。刚刚融合了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的力量的身体中魔法力空前的充沛,而且其中还蕴含着无限的生机,如果能够使用高级白魔法其效果绝不会在红衣主教之下,但是这终究只是如果,他现在终究是使用不出那些顶级白魔法的,而这已经不是伤势,是伤逝。
这用大量魔法力使用出的中等治疗法术只是稍微延缓了一丁点黑精灵生命的流逝,阿萨感觉得到,怀中的人的死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他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眼泪已经滚滚而下。
虽然杰西卡的身体在白魔法之下已经合在了一起。但是这样等级的白魔法即便再多也不可能抵制这种巨大的伤害,血依然在流,流出的血几乎已经占满了书房的地板,像一滩小小的湖。
“别那么激动,笨蛋。在我们那里会哭泣的男人都是没资格活下去的……”杰西卡很吃力地笑了笑,她肜尽生命中所有残余的力量断断续续地说:“其实我是想逼他杀了那个女人的……这样你就不用顾忌……不用去送死了……你居然可以为了这个女人去死,我有些妒忌……”
小懿的身体震了震,侯爵的禁制在他远离民失去了效果。但是她没有开口也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阿萨两人。
阿萨紧紧地搂住了黑精灵,搂得很用力,但是即便再用力也无法搂住那不断逝去的生命,反而更清楚地天堂这个躯体正慢慢地、不断地死去。他说不出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唯一有的就是悲伤。
“男人哭……真难看……”黑精灵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她眼神的光芒也在慢慢地消散,逐渐完全消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么难看……我现在又有些高兴了……”
怀中的躯体终于完全冷却了下去,再没有了一丝生命的博动。阿萨把脸贴到了她那冰凉的脸庞上,眼泪和悲伤无可抑制。
喜欢哭泣的男人固然不是真正的男人,但是不哭泣的男人同样也不是男人。真正的男人固然坚强,但是最重要的是能够直面自己的感情,该笑则笑,当哭则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上的血都开始凝结的时候,阿萨终于抬起了头,轻轻放下了杰西卡冰凉的尸体站了起来。
“她是你的……”小懿轻声问。
阿萨摇摇头:“她不是我的什么,她就是她自己。我欠她。”他脸上的泪痕都已经干了,眼睛也没有红肿,丝毫看不出他才痛哭过,只是神情间多了些无法抹去的疲倦和沧桑感。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最大的黑手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当然是去找那个小些的家伙算帐了。”
“混帐。我实在受不了了。你能不能跑慢一点,你不知道身上起码有三十处骨头都断了么?连魔法力都被震得精光……”这个时候远在王都三百里之外的山德鲁爬在罗兰德团长的肩膀上怪叫。“混帐。我起码有四十年没被人这样像货物一样搬运了……等我抓到那个陷害我的家伙,我一定要找他算帐,我要把他的头塞进他的屁眼里去……”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算帐(中) 知秋
罗兰德团长把山德鲁扛在肩膀上大步跑着,格芬哈特十七世也被他拉着在后面一路跑得气喘吁吁,披散发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一丁点皇帝气概。
这里原本就是远离城镇的僻静之外,而周围很大一片地域都在和死灵法师战斗中早已经被狂轰滥炸的魔法和纵横的剑气打得千疮百孔,宛如荒野一般,再加上因为那个巨大的尸傀儡所散出出来的恐怖气息,所有的动物飞鸟都远离了这一带。这里仿佛就成了一片沙漠般的死地。而罗兰德就扛着一个拉着一个在这片死地上飞跑。
“拜托你能不能慢点?你不懂得尊敬老年人么……居然用这样的办法来陷害我……不用说,一定是艾登口中的那个小家伙了……他惨了,我知道他一定惨了。他一定不清楚惹我生气的后果,那可是严重啊严重……我说你别跳了行不行,我的骨头受不了……”罗兰德肩膀上的山德鲁再次抱怨。虽然他自己说自己至少断掉了五六十根骨头,但是看他不断自言自语的精神,似乎再断个五六十根也问题不大。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起码有三十年没有经受过这种一脚迈进鬼门关的感觉了。空间系魔法似乎从来就没有人用来作攻击破坏之用,但是这一旦使用出来,破坏范围虽然只是一丁点,那扭曲的空间却是无法抵御的。
但是他终究还是没被这个陷阱绞成一堆碎肉。这并不是他的运气好恰好那个传送传送卷轴是个劣质品,也不是他的修为高能够破开那层空间扭曲,而是因为之前那三个死灵法师所使用的空间锁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散。
空间锁的卷轴及其珍贵且罕见。山德鲁既没想到艾登大师三人会在之前的战斗中使用过这种东西,那纯粹只是锁闭空间地力量他也无法察觉,艾登大师自己也没去主动提醒他。
而空间锁闭地时间其实并不长。如果山德鲁再迟个几秒钟使用传送卷轴,只是展开的瞬间那破碎空间的力量就可以把他变成肉片。而他展开卷轴的时候刚好是魔法受到干扰的最后阶段。所以原本即时产生效果的陷阱有了稍微的延迟。只可惜他自己没及时发现异常。幸好最后原本朝内爆发的破坏力在空间锁的影响下全都朝外放射开去,只把他坐着地那只大雕地标本切割成了碎声。而他本人则只是被那散发地魔法振荡震得头昏眼花,扎手扎脚地直接就从高空掉了下来。
如果不是罗兰德团长在下面把他接住,这个失效的传送陷阱一样可以让他变成一堆烂番茄一样的肉饼。但是即便以圣骑士团团长的身手,去接住近千米的高空掉下的一个人也不可能让其完全无损无伤。尽管罗兰德在半空中用了五种方法八道剑气不断地卸力消解卸力,但是最后还是在接到了他地时候听到了老头体内传来的展劈里啪啦的骨头断裂声和一声歇斯底里层怪叫,幸好罗兰德去接他的手法精妙,没让一块断裂的骨头刺进致命处。
空间振荡没有把山德鲁的肉体扯碎,却把他的魔法力给冲击得涓滴不剩。不仅让那个尸傀儡崩溃了。连对自己使用治疗术都暂时没办法。而罗兰备团长虽然剑术卓越。但是偏偏不会使用任何魔法,他只有躺在地上直哼哼,直到勉强凝聚了一些魔法力后才一只一只地把断裂的骨头勉强接回。
“啊,我说了你别跳了行不行?”山德鲁又是一声闷哼。虽然骨头基本上都已经接了回来,但是要自己马上就健步如飞那是不可能,即便是这样颠簸得剧烈了些也是全身生痛。
罗兰德团长没有回答。依然是大步飞奔着,另一只手拉住了累得不行的格芬哈特。他现在的脸色凝重如寒霜。在听说了山德鲁说那位红衣主教的真实身份是死灵法师,而这次对皇帝的偷袭也完全就是出自他以后,立刻扛起了还不能动的山德鲁,拉起皇帝陛下就走。以他的头脑和经验,一听之下自然明白形势不妙。
一个死灵法师在王都中为所欲为,这不光是让罗兰德忧心如焚,连格芬哈特也成了没头的苍蝇。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这位神奇的老头那匪夷所思的手段,以一人之力击退三名死灵法师,他死也不会相信那位能够医治好皇后的红衣主教居然是臭名昭著的死灵法师。
“山德鲁……老先生,您真的可以确定么?如果是那样……皇后她现在怎么样了呢?是不是真的好了?”格芬哈特喘着气哭丧着声音断断续续地问。这个问题他至少问了十来次了,但是山德鲁似乎一直不愿意理会他,而他就一直追着问。
山德鲁原本一直是不搭理他的,现在好像终于被逼得不耐烦了,突然回答:“好了,好了,那小妞可比你精神得多呢……现在她精神得一把捏死你把你吃掉也没问题,我告诉你……”
罗兰德听到了这个身形立刻顿了顿。咳嗽了一声。他似乎从之前山德鲁的描述中模糊感觉到了些什么,现在再听了这些话,虽然不能完全明白,但是也知道了大概。
“如果不是那个混帐搞鬼,我怎么可能会有兴致在这里和这小子说这些废话?”山德鲁不屑地闷哼了一声,看着格芬哈特恶狠狠地说:“小子,看你这废物模样,恐怕连把重些的剑也拿不起吧。如果不是看在罗尼斯一直扶持着你的份上,还有我这个盟友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你,我就把你这小家伙做成具活僵尸,免得让你随处拖人后退还问这问那的烦死人……一个男人连自己都没办法保护,反而要连累别人……我原本以为优柔寡断的男人最讨厌了,哪知道还有你这样的更讨厌地……”
格芬哈特听得脸色一绿,脚下一个中踉跄险些跌倒。
虽然他自己本身没有什么皇帝架子。似乎也早已经习惯了别人替他排忧解难甚至完全承担作为皇帝的责任,完全没什么作为一国之主地自觉。但是毕竟他是个皇帝。这些话是从来不可能有人敢对他说地。
“山德鲁先生,您少说两句吧。陛下,这些事您也不用问了,到时候自然有分晓。”罗兰德叹了口气,把格芬哈特也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继续朝前跑去。
要想尽快回到王都,唯一的方法现在就只有借助山德鲁重新制作出一个可以飞行的尸傀儡。但是现在姑且不说他的魔法力恢复的问题,这一带连生物都没有了,更别说尸体了。所以现在罗兰德只能跑,跑出这一片荒芜之地再说。
东大陆的第一剑士。统领威震大陆的圣骑士团的团长。现在却像个苦力一样扛着两个人在一片荒地中飞跑。而他肩膀上地两人一个是大陆最大帝国地皇帝。一个则是令人闻风丧胆地死灵法师,这绝对堪称最不可思议最可笑的场景,只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王都,圣骑士团的总部中,魔法学来的牧师将犯人逃跑的消息报告给了正和罗得哈特大人商量事情的红衣主教。
“有人劫狱?”红衣主教地脸色瞬间变了,他马上问:“那侯爵大人呢?现在他在哪里?”
“侯爵大人突然不知道去哪里了。瑞恩大神官说劫狱的人中好像有个大魔法师。但是请主教大人不必担心,他已经派人在王都内展开搜索了。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贾维主教脸色阴晴不定,挥了挥手让牧师退出。
“大魔法师?难道是那位欧福的城主塞得洛斯?”罗得哈特问。
“不可能。按照欧福现在的形势,塞得洛斯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一路尾随着那家伙来这里。传送魔法阵现在失效,他更不可能是传送来的。”贾维只是想了想,就很肯定地否定了这个可能。“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需要他亲自来这里,同来的必定还有格鲁。而如果是格鲁来了这里……现在我们两人应该没有可能还站在这里说话了。”
“但是他之前在找我的时候并没有说过他还有这样的帮手,他应该不会隐瞒才是。伏击你的人就应该是他们的全部人手了。”
“大魔法师……?瑞恩那老头会不会看错了?”贾维主教皱眉。
“虽然瑞恩大神官性格保守谨慎,但是眼光还是有的,他这样说至少有他的理由。”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判断出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奇怪的是……侯爵……大人……”贾维主教说起侯爵的时候有些吞吞吐吐,似乎不确定用什么称呼好些。“他怎么一声不吭地走了?至少也应该通知我一声才是。不过这样也说明了他看出了一些端倪,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而且知道了他往哪里逃,而剩下来的就有两种可能,一就是事情已经紧急,来不及通知我……我不希望是这种可能性……”
“我也不希望……”罗得哈特淡淡说。他们两人现在是站在利益的共同阵线上。
贾维主教沉默了一下,再说:“第二种可能就是……他有把握解决这事,也用不着来通知我了……我也不是盲目乐观,我知道他的个性是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
“侯爵大人能知道他的去处?”
“不只他能知道,我们两人也应该想得到才是……无论是被人救出来还是自己跑出来,他首先会去的地方必定只有一个……”
“宰相府……”罗得哈特立刻点头。“要不要我们马上带兵前去?”
贾维主教略一思量,摇头说:“他既然赶去了,我想我们就不用了……而且既然他那么急得赶过去,而魔法学院和宰相府到这里都不近,通报的人来的这段时间里恐怕事情也有了结果了,我们现在就算赶去可能也没什么用了……还是现在如果大张旗鼓打草惊蛇反而不好,那小子不过是三个人,还是见不得光的三个通缉犯,对于我们现在的计划来说并不构成障碍……”
罗得哈特点头:“对。与其在他们三人身上浪费不见得有效果的时间,我觉得我们还是尽快去皇宫的好。就算万一侯爵大人没把他们解决而宰相大人站在他们一边的话,我们把这事处理好了大局同样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说得好。那我们更应该快些去了。”贾维主教看着罗得哈特一笑。这些话其实也就是他心里所想的,所以这个笑容中有赞许,有作为同样聪明同样有鉴别力的默契,不过也有些同类之间的提防,像两条蛇一样。
但是这种提防的意味并不太重,因为像这样的聪明人绝对不会做什么蠢事。贾维主教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还是笛雅谷的人,还代表着赛莱斯特教皇陛下的身份,那这个也许和自己一样聪明的盟友就绝不会背叛自己。他们做事都如同算帐一样地精确而有规律,只要知道一加一,那结果一定就是二。
这个时候,笛雅谷中。
侯爵刚刚在传送魔法阵中出现,就看到了艾登大师和另一位死灵法师正在外面看着他。
“代理公会长大人,您终于回来了?不知道您去做什么了呢?”艾登大师冷冷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去处理些私事而已。”侯爵有些意外。虽然知道他们必定是在山德鲁手上吃了亏,但是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找上自己。
“你知道诺波利特死了么?死在山德鲁的手上。”艾登大师的眼神和声音都如同桑得菲斯山上的冰风一样冷得割人。
“什么?真的吗?这实在是笛雅谷的不幸……”侯爵有些提防,站住了脚。不过他并不是很担心,他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死灵法师都不可能在笛雅谷中互相动手。
艾登大师的眼神和声音更冷,更割人:“你不知道?你不是一直都在用傀儡鹰眼监视着我们么?对于你这位代理公会长的所作所为,我们也该来算算帐了。”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算帐(下) 知秋
皇宫最深处,皇后陛下的寝殿中。
皇后手足无措地看着和红衣主教一起的罗得哈特,她的整个脸在神经质地抽搐。“你已经知道了……”
“对,我已经知道。了。”罗得哈特默然点头。
“我已经不是人了……”皇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双眼中泪花滚滚而下。
“放心吧,没关系的。无论你成了什么,你在我心中都是不变的。你都还是你。”罗得哈特露出一个有些凄惨的微笑,伸手抚上了皇后的脸,轻轻给她抹去泪水。“所以我们两人都没得选择,我们除了和主教大人站在同一阵线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这次我和主教大人来找你,就是有事要你帮忙的。你听我说,我们要……”
当听完了罗得哈特话后,皇后全身都颤抖起来,她颤声说:“什么?要我现在把他们全召来这里杀掉?”
“只是军方那四五个老家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贾维主教淡淡说。
皇后摇头:“不行。托马斯将军,明斯克老侯爵,詹森大臣……这些都是两朝元老,朝廷中的重臣,陛下和罗兰德回来之后发现……”
“他们回不来了。”红衣主教微笑着摇头,满带着一种溢于言表的自信缓缓说。“就算他们现在还没死,只要我愿意,我也可以保证他们是回不来了。最大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这王都中我可以说已经无所顾忌。而且你放心,杀死他们的罪名怎么也不会落到我们身上来,这王都中有人会替我们背的。”
皇后看着红衣主教和罗得哈特。难以置信地说:“你们是想篡位?”
红衣主教一笑摇头:“篡位?不可能的。我们两人都没有这个资格登上皇位,更没有兴趣。”他伸手朝皇后轻轻一指。“我们只是帮助你肚子里的孩子登上皇位罢了。”
“我的孩子?我没有孩子……”皇后不知所措地摇头。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而且永远也不会有孩子。
“我可以想办法让你有。即便这事实上不可能,但是只要我说有。那就没有人会不信,敢不信。而只要这些最德高望重的大臣们一死,帝国还不就是在我们三人的掌握之中。而只要我稍做些手脚,成为摄政王辅佐皇位地责任自然可以落到罗得哈特的手上……”
“不~”皇后一声尖叫。如果不是周围的下人们早已经被下令远离,恐怕这一声就会引来不少人。她看着贾维主教表情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魔法学院我可以给你,你还威胁他?还把手伸到帝国来……”
“我说了,我对这个帝国没什么兴趣。有兴趣的是他。”贾维主教指了指罗得哈特。“你以为是我威胁他让他和我站在一起的么?我们其实是合作弮。”
“你……”皇后看向罗得哈特。
罗得哈特摇头叹了口气。说:“这些事我去深究它做什么?你只要知道,现在我们只能够这样做就行了。你仔细想想,如果我们不这样做,那如果有一天被陛下发现了你的身份……我们这样做是最安全最妥善的办法……”
皇后颤抖着摇头打断了罗得哈特的话:“你们居然要杀陛下,还要篡位,我姐姐怎么办……为什么你们非要让我牵扯进来?我不要这些……”
罗得哈特缓声说:“但是既然发生了这些,我们就必须要去面对。所以我才要贾维主教一起……”
“面对?我不是早叫你和我一起走了么?如果我们一起离开,怎么还会有这些东西要面对?就为了谋朝篡位为了那些什么权力欲望。还把话说的那么好听……”皇后已经是满脸的眼泪。她无力地从坐榻上缓缓滑下。跪倒在地。“如果你真的还爱我,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远走?我是女人,女人要的并不多,只是要一个喜欢的男人,一个归属就够了……”
“但是我是一个男人。”罗得哈特陡然沉声说。“男人不能只要一个女人。因为男人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所以除了这个世界外。再无归宿。”
皇后抬起泪眼,讶然看着罗得哈特。在她地印象中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似乎就是温柔醇和美好这些词汇在现实中地代言人,其他东西似乎都 看不到,似乎这个男人除了那些温柔美好之外就不可能有其他情绪。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地声音和表情中都激荡着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这些东西更坚硬,更冷,更沉重,但是也无比的力量,这才是一直沉淀在他内心深处的真正情感,作为男人的情感。
“男人比女人看得更远,更广,需要面对的东西也更多,所以即便再美妙地情感,也不能埋头沉湎其中而不顾其他,那是逃避。”罗得哈特也蹲了下来,扶住了皇后的肩膀。他现在的神色有些奇怪。虽然这些确实就是他的真实情感,但是以他的城府和心机来说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展现在人前的。而他的声音逐渐更沉,更认真:“和我一起吧,克莉斯。你要做我的女人,就跟我一起走。”
皇后抱紧了罗得哈特哭泣道:“不……我求求你,别这样……我们一起离开不行么?”
终于,罗得哈特慢慢地挣脱皇后的手站了起来。他看向皇后的眼神中有失望,伤心,悲痛,还有种凄凉的决然。
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红衣主教轻轻摇了摇头,叹息说:“克莉斯,这些年来的波折都没让你长大,终究就只是个小女人罢了。如果你也能够有你姐姐那么地能干成熟就好了。”
虽然是在极度的悲痛之中,皇后还是忍不住因为这句奇怪之极的话讶然看向了贾维主教。但是贾维主教已经不再看她,而是看向罗得哈特,说:“怎么样?确实如我所说吧?这也是没有办法地事……她终究只是个小女人而已。这些事她承受不起,也做不来的。”
罗得哈特没有说话,依然还是用那种眼神看着皇后。其中的伤痛之色越来越重。最后他扭过了头,低声说:“其实我早也已经知道了,只是……我还是希望……”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算了……你动手吧……”
哭泣中地皇后一怔,她还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反应,就感觉到了自己四肢付来的尖锐痛感。
带着白魔法光芒的长剑在空中舞出一道亮丽的剑花然后没入红衣主教腰间的剑鞘中。皇后哀叫一声躺在了地上,她手脚上的伤口冒出阵阵黑色地烟气。贾维主教手一挥,白魔法光芒把皇后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别挣扎了。你血脉苏醒的时间还太短,力量太弱,关键是我帮你完全觉醒的,所以你在我手上和布娃娃也差不多。不要怪我,也不是用怪你的情人,我们已经给了你机会,只能怪你不接受罢了。不愿意主动帮忙却又知道太多的你,牺牲掉比活着对我们的帮助要大。”贾维主教把皇后拉起来放到了床上。皇后地手脚抽动了一下。嘴也张了张。但是却没有用,在这白魔法地光芒中她不仅不能动,似乎连开口说话都不行了。
“一年前地那只吸血鬼咬皇后陛下一口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再加上红衣主教和魔法学院的神官牧师们一起认证,无论旁人愿不愿意相信,这也绝对无法反驳了。而只要这个身份认定。那么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可以顺理成章,譬如和笛雅谷勾结,暗害皇帝陛下和罗兰德团长之类的……剩下地只要尽快把那几个老家伙搞定,你接手圣骑士团,我接手魔法学院一力支持你,这硕大的爱恩法斯特帝国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贾维主教拍了拍罗得哈特的肩膀,说。“舍弃一个感情,得到了一个国家。这笔帐怎么算也是合得来的。”
罗得哈特依然不敢再去看床上的皇后,虽然他的神情依然主要是默然悲伤,但是其中又有难以掩饰的些许兴奋,这两中截然不同的情绪把他的表情得很奇怪。沉默半晌后他开口问贾维主教:“把这个国家都给我?你就真的什么都不要?”
红衣主教淡淡一笑,说:“我早说过,只需要你掌握了这个国家之后也出兵攻打欧福就行了。欧福一灭,你把想要的东西不过就是一把剑,一个女人而已。自然,我要的女人不会是这种小女人了。”
床上躺着的皇后虽然不能动不能说话,但是还可以听,还可以流泪还可以伤心。如果心真的可以伤的话,她现在的心恐怕就已经千疮百孔。亲眼看着亲耳听着自己最心爱最依赖的男人把自己舍弃,当作了一个道具,一个踏脚石,这对于任何女人都是最致命的伤害。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也是她这种人的宿命。这其实不是别人无情,而是她自己的无能。无法得到旁人的认同,没有能力成为对方同伴,却还要勉强接近相处,那最终结局就只有是玩偶或者是工具。
“罗得哈特大人,圣骑士团第四小队长有要事禀报……”这个时候有个声音从寝殿外传来。
红衣主教和罗得哈特对视一眼,这是他们派出去宰相府察看情况的人,这也是他们一直在等的消息。罗得哈特沉声说:“就在外面说。怎么样了?”
“报告大人。宰相大人现在仍在宰相府中处理公务。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过。”
“恩?”贾维主教和罗得哈特再对看一眼,不过这次的眼神中就全是惊异。
他们为了赶时间而尽快来到皇宫,但并不就是完全对宰相府那里不闻不问,而是派了几名圣骑士团的团员去那边侦察情况。但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即便是传回消息宰相府被夷为平地,爆发了波及上千人的大战他们都不会这样惊讶。
“真的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们仔细盘问调查过了么?”罗得哈特闷声问。
“我们三人同时间分别去拜访过主教大人,盘问过宰相府的守卫,去宰相府中勘察过,但是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情况。”门外的回答声很肯定,很有信心。实际上圣骑士团的团员们在能力上确实有自信的本钱,既然他们说没有异常,那其他人去仔细盘查也一定不会再有什么异常。
“知道了,你退下吧。”罗得哈特沉声命令。等到脚步声远去之后,他才转头看向贾维主教。“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猜错了?”
“难道他们真的没有去宰相府?那……会去哪儿呢?”贾维主教的神色现在也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一直以来都淡淡的自若神情和自信都没有了。他现在似乎感觉得出来,事情也许并不是都如想像中的那样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沉思片刻后,罗得哈特闷哼一声:“不管了,无论那小子是不是把我们事告诉宰相大人我们都可以不管。反正我们赶着过来把这里处理好,就是为了防止宰相那边有意外发生。只要克莉斯这里吸血鬼的身份一暴露,就可以把她的影响力降到最低。而没有他的影响,那小子即便从侯爵大人手上逃跑了也只是单身匹马,影响不了大局。
贾维主教也点点头,现在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似乎也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了。“现在只要继续把该做的事都做了,接下来无论那小子到底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不多时后,红衣主教来到了寝殿外,找到了外面等候着的近侍发布了命令:“传我和罗得哈特大人,还有皇后陛下的命令,立刻召托马斯将军,明斯克将军……还有宰相大人来皇宫,有千万火急的事。”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序-破局(上) 知秋
皇宫的寝殿中,刚刚到达的托马斯将军满脸怒气,看着红衣主教和罗得哈特开声连珠炮式地怒吼:“皇后陛下呢?不是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邀我们进宫相商么?怎么就你们两个?怎么把地方安排在这里?不是在议事厅吗?还有皇宫外面的那么多禁卫军和圣骑士团的人剑拔弩张地做什么?居然不许我带随从,怕我们造反啊?”
“将军大人请坐。虽然事态确实非常紧急,但是还是等宰相大人到了再说吧。”红衣主教很平静地回答。“因为事态非常,所有也有了些非常的戒备和措施,请将军大人不要太介意,您等等就知道为什么了。”
托马斯将军瞪了贾维主教一眼。他对这个教会来的年轻主教没有一丝好感,甚至建议过罗兰德团长找机会暗之除去算了。罗兰德团长和宰相大人自然是没有同意,而现在这个小毛头居然莫名其妙地靠医治皇后的病等等一列小动作在王都几天之内就站稳了脚,隐然有真的要接手魔法学院的样子。要不是惦记着罗兰德团长自有考量,托马斯将军早就自己动手了。
贾维主教似乎对将军眼中的火气和杀气视而不见,只是淡淡微笑了一下,就又把目光投向了厅外的远处。
寝殿很大,那张供皇帝和皇后休息的床已经被重重屏风遮挡了起来。其他空出来的地方依然很大,明斯克侯爵,詹森大臣等等朝中大臣都已经来了,都坐在临时搬来的会议桌前。大家都在疑惑地交头接耳,言论这突如其来的紧急召见是什么意思。这些元老重臣们其实也都对红衣主教和罗得哈特这两个年轻人不是很在意,但是这一次的召见不只是他们两人,还有皇后陛下的口谕,都是不得不来了。
“宰相大人到。”一个圣骑士团的剑士走进报告。
罗得哈特和贾维主教对视一眼,眼神都一样。这才是他们真正一直等的人。
一身官服的宰相大人在剑士地带领下走了进来。在同一时间。红衣主教和罗得哈特的两人的眼神都和她碰在了一起。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的心都动了一下。他们都知道,有事发生了。
宰相大人的脸色很平静,气度也很自然,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但是以他们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这平静不是那种浅浅的湖面地平,而是海洋表面的静,深不可测,虽然现在看起来波澜不惊。但是下面也许就隐藏着无尽波涛和暗流。
罗得哈特的心是一沉。这表明了宰相大人知道了什么内情,而且无恙,那同样无恙的自然还有那个人了。
贾维主教地心情则要复杂得多。他对自己父亲地实力和判断很有信心,他相信即便是面对格鲁和兰斯洛特。侯爵也有足够的实力和机变全身而退。所以他并不是担心侯爵。虽然看起来那小子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摆脱侯爵,这确实让人有些忐忑,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几乎尽在掌控之中,单独一人再如何也玩不出什么花样的,圣骑士团全团都在皇宫戒备。连苍蝇都飞不进一只。所以他心动地这些问题,而是她。
虽然只是匆匆的一对眼,贾维主教也能够感觉得到她看自己的目光中所蕴含的东西比之前的多了上百倍。毫无疑问,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回来做什么,做了些什么。
但是即便如此,她的神色还能如此的镇定,能把那么多的情感都深深掩饰起来这份心机和城府即便是放在男儿中也是出类拔萃。而她明知道这也许就是针对着她的一个紧急召见,也知道了自己妹妹落入别人掌握中。却还可以只身前来,这份胆识和心胸连男人也不如。所以贾维很心动。
一直以来在他的眼里,‘强’和‘弱’都是衡量最重要地标准。那些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控制,眼光短浅毫无胸襟气度的女人,譬如她的皇后妹妹之类。无论是再美丽他都不放在眼中。而她虽然也许不是唯一,蛤绝对是最能被他看入眼的女人,最有资格进入他地人生轨迹的女人。而且他对她还有遗憾,她对他来说是一个可以代表自己完全超越以前的标志。
最重要的还有,连他自己都不大通常觉察得到的内心最深处,她确实有一个不是任何强弱概念可以替代,不是任何价值观可以评判的位置。那是他内心中能够散发温暖和柔和的最大之处。
这样的一个女人,现在两人却是相互站在这样一个奇怪的敌对立场上,贾维的心情有些古怪。但是无论心情如何,当前的形势才是最重要的。他露波澜不惊的微笑对宰相弯腰施礼:“就等您了,宰相大人。”
宰相大人微微点头,深深而不露任何痕迹地看了红衣主教一眼,面无表情地入座。
罗得哈特随即示意所有的剑士和守卫都远远退出。然后他下了命令让圣骑士团所有成员收缩到寝殿外一百米防卫,保证了他们不会听到这里面的任何话,也可以保证不让人潜入或者接近。这样他的心中才安定了一些,凭借着圣骑士团这数百帝国中最精锐的剑士和高级魔法师,即使是格鲁和塞德洛斯亲来抵挡。
“好了,现在人都已经来了,可以请皇后陛下出来了吧。”托马斯沉声说,看了看后面被屏风遮挡的空间。
红衣主教把目光从宰相大人的身上收回,扫视了在座的大臣们一遍,慢慢说:“其实今天让诸位来这里并没有皇后陛下的意思,而只是我和罗得哈特大人商议后的意思……”
“什么?”托马斯将军拍桌而起,眼睛却是瞪着罗得哈特。“你小子和这家伙裹在一起搞什么?罗兰德团长走的时候可是这样吩咐你的么?你别以为你现在可以调动驿骑士团就胡来,你信不信我马上就叫你……”
红衣主教突然开口,淡淡的声音打断了将军地话:“请冷静些,托马斯将军。不是有人曾经对你说过:冲动是你自己最大的敌人么?而您自己也知道,因为冲动而犯下的错误有时候是无法挽回的……”
这句话似乎并不大适合现在劝说。但是托马斯将军偏偏听到之后身体一震,整个人都呆住了,然后慢慢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中。所有在桌边的大臣们都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都想不通这个脾气暴躁的将军怎么会这样一唏莫名其妙的话镇住,但是他本人却用更奇怪的眼神看着红衣主教其中居然还有了些畏怖。
贾维主教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曾经在这王都中生活了二十年,在曾经的王都官场中第一位政客和阴谋家的下面当了那么久地副手,他知道的东西足够多。其中就包括了这位将军在某一晚酒后一时冲动之下强暴死了一位民女。最后在那位老练的政客的掩饰下才得以瞒天过海。而贾维主教刚刚所说的那句话,恰好就是那位好心地政客当时对将军所说的。
那位好心而老世的政客,贾维主教曾经的偶像教给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情报和手段才是官场上真正有用的东西。那位偶像曾经把王都中所有权贵大臣们的性格。习惯。癖好,甚至是不为人知的过失都了解得很清楚。虽然他本人已经永远用不着这些了,但是这些对现在的贾维主教却很有用,这也是他敢于只身来王都的理由之一。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红衣主教轻轻叹了口气,说:“其实这次以我地名义诅诸位来实在是有些唐突,但是事态确实很严重,已经到了诸位无法想像的地步,所以我和罗得哈特大人才不得已为之。”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加重的语气。“诸位想必还记得一年以前,那只吸血鬼大闹皇家狩猎场的事吧……”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其中还有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是亲身经历过的。当时血腥残酷地场景足够让人铭记一辈子。
“虽然我是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听闻这只吸血鬼是在宰相大人的手上消灭的。是不是?那想必宰相大人对这件事一定是记忆犹新了?”贾维主教看着宰相大人问。
“嗯。”宰相大人淡淡地回答,那双并不大却很迷人的眼睛也淡淡地和他对视着,眼光中蕴含着的东西只有他感觉得到,但是也说不出来。
贾维主教心底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和一个自己誓必要得到的女人却用这种方式对峙。这实在是很有意思古怪的事。但是表面上他的表情却是无比的沉重,闷声说:“宰相大人想必也记得,当时那只吸血鬼险些在皇后陛下的脖子上咬一口,是吧。这件事想必诸位当时在场的大臣们也都记得很清楚……”
几个大臣只是点头,宰相大人刚是淡淡回答:“是。”
贾维主教继续用沉痛的声调说:“大家应该也还记得很清楚,前些时日皇后陛下身体突然不适的事吧……然后就是王都出现吸血鬼的事……”
没有人说话了,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是头脑愚笨的平庸之辈,他们都隐约感觉得出红衣主教话中的那股浓重的不祥的味道。很多的眼中都有了惊恐之意,只有宰相大人依然还是那种奇怪的平淡眼神。
贾维更好奇了。他很想知道她空间是有办法来破这个局,还是已经衰莫大于心死地去接受这个死局。如果有办法,那究竟又会是什么办法。他扫视了在座的大臣们一眼,如果他们所料的用很悲痛,很沉重的声音说:“我在当初给皇后陛下陛下治疗的时候就发现了陛下体内有不寻常的情况,结果王都中又发现了吸血鬼的踪迹。于是我和罗得哈特大人合力调查之下,终于发现……其实那只吸血鬼当时确实是咬中了皇后陛下的,而……皇后陛下其实早已经成为了吸血鬼了……”
“什么?”“胡说。”“不可能。”一片惊呼声在大臣们之间响起。虽然他们都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全部惊惶失措。年纪老迈的詹森大臣更是站了起来怒吼:“如果真有事,当时罗尼斯主教怎么没有看出来?用得着你这个小子现在在这里胡说八道么?”
“据我在魔法学院的调查,问过当时的牧师们后得知,当时罗尼斯主教并没有亲自去察看,而是让一个神官去检查的。”红衣主教丝毫不为大臣们的置疑声和怒吼为意,他的声音陡然一沉,更有威严气势。“而这个神官就是正是那个后来刺杀罗尼斯主教大人,最后又刺杀姆拉克公爵大人的人,也就是那场吸血鬼事件的背后主谋。”
“那只吸血鬼原本就是他放出来的,他所做的那场好戏也不过就是借此更接近罗尼斯主教大人罢了。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那家伙也看出陛下对当时的公爵小姐的好感,于是才把当时的公爵小姐变做吸血鬼……”
随着红衣主教的话,大臣们的骚动更强烈了,这些原本都是老谋深算的人现在却都像没头的苍蝇。这个消息不只是对他们,对整个朝迁整个帝国都是翻天覆地的冲击。偏偏这番话很合理,当时的情况确实如红衣主教所说,推断之下发展成这样似乎也是必然的。
但即便是合理,却没有人能够轻易接受这种事实,明斯克老侯爵沉声说:“说了那么多,你有证据么?皇后陛下在哪里,我们要当面问问她。”
贾维主教长长地叹了口气,点头说:“当然了,这也是我和罗得哈特大人把大家请到这里来的原因……现在就请大家看看皇后陛下吧。”他转身走向屏风,推开,露出了后面那张大床,皇后陛下正躺在上面。
当看到皇后陛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因为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皇后陛下嘴边突出的两只白色獠牙。
宰相大人的表情依然是那样一种刚毅之极的平淡,但是泪水终于夺眶而了出。
来这里之前,她就早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但是当她亲眼看到自己妹妹嘴边的那两只恐怖的獠牙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再坚强的人也有个底线,何况她自己也知道,这件事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当时为了替自己父亲掩饰真相而编造的故事已经成为了众人心中的事实,而现在更成为红衣主教口中的论证。
这眼泪中的眼神是无比哀伤的,但是在她那尽量平静的脸上却更显得坚强。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回归 序 局破(中) 作者:知秋
“哈哈哈哈……”贾维主教大笑,嘴边挂着的紫色血迹,神情波动得原本丰神俊朗气度非凡的他看起来有些狰狞。他看着前面的那人大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己要闯进来。你以为用计把我引开,就可以来这里翻手扭转局势了?”
‘嘎啦’阿萨从从大理石的碎屑中向前迈出一步。他接下贾维这一剑没有后退,但是脚下的大理石地面瞬间就被传下的巨大力量和气势压得粉碎。虽然他没有和贾维一样踉跄后退也没有吐血,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身上受的伤只能是比对方更重。
贾维主教是蓄势而发,惊天动地的全力一剑,他却是刚刚全力施用魔法后的仓促抵挡。如果不是自己手上的吸血鬼之牙质量和威力都要远胜贾维主教的长剑,恐怕他现在已经是没办法站着了。他看着贾维主教,摇头说:“你没去魔法学院?我还以为我安排在那里的塔丽丝再怎么也能稍微拖住你一段时间……”
“不得不承认,你的圈套是有效的。你知道什么样的谎话能对我造成最大的慌恐,而你这着险棋也确实很巧妙,居然这样就进入了这里。幸好我半路惊醒赶了回来。”
“惊醒?你想起了哪里不对吗?我还以为你情急之下肯定就连判断力也没有了呢。”
“确实,这件事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甚至让我来不及去细想。但是我在半路上却不是去想明白这事的,而是感觉。我感觉得到,你是不可能去个那个东西的……”贾维主微微一愣,眯起了眼,看着阿萨,问:“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知道那里的是什么?”
“在此之前我不知道。否则在你拷问杰西卡的时候我就说了。我是在后来返回魔法学院去找山德鲁的时候听说了你的奇怪举动。我才判断出那下面确实有你想要的东西,而且好像侯爵回来就把你叫了出去。而且山德鲁以前和我隐约提过他要在这里守着什么,所以我才判断那下面的东西绝对很重安,而且是死灵公会地东西。是吧……”
“对,你比我想像的要聪明些……不过现在不是和你说这些废话的时候……这一次把你抓到后我决定先把你的手脚全部砍下来。然后再慢慢问……”贾维主教撇了身后一眼,刚才被两人交手的气流席卷出去地大臣们重新爬起赶进来了,而圣骑士团的剑士们也已经赶到了。
阿萨淡淡冷笑了一下:“你就知道一定可以把我拿下?”
“我知道你现在伤得不轻。不用在那里装若无其事了。”贾维主教同样冷冷地看着他。圣骑士团的剑士们已经蜂拥而入。
罗得给特在刚才爆发地气流中被卷了出去摔在墙上,然后掉落在地上就动也不动了。虽然他之前还能勉强站立着,但是他胸口的骨头确实已经碎了,这一摔之下碎骨看来是插进了内脏,现在抢进寝殿的两个牧师在帮他治疗。圣骑士团中的魔法师和牧师虽然很少,但其中任何一个的魔法水平都是帝国中的翘楚。这两个牧师白魔法的水准几可和普通的主教相比。
贾维主教擦了擦自己嘴边的血迹,重新恢复了他那一直在人前表示出地风采和自若气度,微笑着说:“我说了,这原本就是个死局。破不了的。现在你自己要钻进来送死,那最好。你我都应该清楚,在这圣骑士团全团包围中不可能有人能够冲出去,就算格鲁和塞德洛斯也不可能。
阿萨淡淡回答:“我说了我要冲出去吗?那我也告诉你,这个局已经破了。”
“请、你、来、破、给、我、看。”贾维主教冷笑着吐出一个个字连成一串,对后面已经站的密密麻麻的剑士挥手。“拿下这个凶手。除了要他活着之外,不用有什么顾忌,即便把手脚全部砍掉也无所谓。”
就在红衣主教的手挥下的同时,数十只长剑出鞘的声音一起发出。一片白亮的剑光带出满天的杀气,整个寝殿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同时阿萨闷哼一声。身上白色地斗气光芒猛然亮起。
他并不是要准备出手,而是要抗拒这一瞬间同时在他身上涌出的‘虚弱’‘迟缓’‘诅咒’等等数种诅咒型辅助魔法。这些魔法种类各异,而且其效果之大之重,他的斗气全开才刚好能够驱散出体内。
他知道贾维的话没错。这夹杂在剑士中的每个魔法师几乎都已经接近大魔法师的水平,这十来个人同时全力使用诅咒,可能即便是格鲁在这里,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而这面前密密麻麻的上百剑士又无一不是标准的高手,精善的则是合击地战斗方式,无论是再强的强者在这样的包围下也不可能脱身。
“住手!”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一个人从一旁的碎片中站了起来。
“皇后陛下。”大臣们同时惊呼。声音全是狂喜之情。宰相大人没有那么惊讶,但是看到皇后她自己站起的时候欣喜得眼角有了泪光。
那张床最接近阿萨,在他刚才和贾维主教地一记互击中瞬间就被气浪掀开,撞碎,皇后的身体也被掩埋在其中。现在她却自己从碎片中站了起来。皇后的嘴边已经没有了那两颗吓人的獠牙。而且表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狰狞和扭曲,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大家快住手。”皇后站起,满脸怒气地伸手指出,指向的却是红衣主教。“他才是罪魁祸首,他是死灵法师!是他把我变做吸血鬼。还要挟我要把明斯克侯爵托马斯将军这些元老大臣们召集起来暗杀掉,我没有答应他们,他们才把我抓了起来用魔法让我变疯。”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怔住了,连一直以来神经都如同钢铁所铸,只知道战斗的圣骑士团的剑士们,队长们都愣住了。
罗得哈特和贾维主教两人虽然同时惊愣,但是同时眼中的寒光一闪,并没有显得很慌乱。红衣主教冷哼一声,高声说:“这个家伙用黑魔法控制了皇后陛下的神志,快把他拿下。”
虽然对于阿萨居然能破解他用白魔法封印,死灵魔法控制的双重禁制感到有些惊讶,但是贾维主教并不是很担心。一个刚刚还要咬人的吸血鬼皇后要指控一个教皇陛下亲自任命的红衣主教是死灵法师,特别是她刚才才被人用黑魔法贯穿全身,很明显不会有太大的说服力。
但是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越众而出跳到了皇后的面前高叫:“都住手,皇后陛下所说的都是真的。他才是凶手。”
原本立刻就要上前的剑士们又站住了,这是宰相大人。
“等等。”詹森老大臣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他有些犹豫不定地看了看贾维主教和皇后。“这事有些奇怪……”
“您难道看不见那是暗杀罗尼斯主教和姆拉克公爵的凶手吗?难道您还会觉得他是无辜的?”贾维主教的声音已经显出了怒意。
詹森大臣叹了口气。“正因为他是谋杀姆拉克公爵的凶手,我才觉得奇怪。宰相大人又怎么会无辜包庇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呢。”
“那是因为她也中了那个通缉犯的心志魔法。”红衣主教冷冷说,再挥了挥手。“把宰相大人抓下来,我自会帮她消除这个魔法的。”
这个时候罗得哈特也在牧师的治疗下醒了过来,喘息着说:“说得对。快把他拿下。”
“你们不用再争了,都给我别动。”
这句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同时怔住,定住了。因为说这话的居然是阿萨。
但是所有人定住和呆住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他说话,而是因为他从后面把宰相和皇后都拉到了一起,而且手就放在了她们的脖子上。
“都别动,这里的一位是皇后陛下,一位是宰相大人,都是帝国不能少的人,你们别逼我杀了她们。”阿萨扫视了一下全场,然后把目光落在了贾维主教的脸上。“主教大人,相信您一定不会不顾她们两人的性命吧?”
“我谅你也不敢动手。”贾维主教冷冷的声音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现在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难看了。
“别谅我,我知道主教大人您也不会。”阿萨还是淡淡地说着,没有理会自己手里全是惊奇之色的两姐妹。“身为红衣主教,怎么能不顾皇后陛下和宰相大人的性命呢?当然了除非你另有心机和打算……”
这个时候,詹森大臣和托马斯将军早已经从过度的惊骇变做了暴跳如雷。虽然他们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皇后和宰相一起落入这个人的掌握中已经是事实。詹森大臣怒吼:“你这家伙想要干什么?宰相大人和皇后陛下不是还在替你说话么?”
阿萨淡淡一笑,说:“替我说话,并不就能替我说明白。所以我想和大家一起等等能替我说明白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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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了些,少了些,请大家原谅,因为发生了些事,让我实在没心情码下去。
这世界是残酷的。人有很多地方在很多时候都是丑陋的。但是还是有就在这些丑陋残酷中,还是有美好的东西值得守护的。我一直相信这点。否则你一直感觉到的丝丝暖意,来自哪里?
给所有不相信这件事的人。
历史的尘埃 第五篇 回归 序 局破(下) 作者:知秋
“你到底是要等谁?”“你要做什么?”一众大臣们看着阿萨,怒声大吼。
“我说了,是能给我说明白话的人。大家请放心,不会耽搁多久的。”阿萨淡淡地回答。
所有人都不敢动。这个人的两只手依然还是放在宰相大人和皇后的脖子上,凭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而且这样大的两个活人在他面前当盾牌,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把宰相大人和皇后从他手上救下。虽然大臣们都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劫持一直帮他说话的宰相大人和皇后,但是却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们受到伤害。即便是丝毫的可能也不行。
罗得哈特和贾维却都是知道的。他们两人都知道其实阿萨绝不可能去伤害手上的两人,但是他们偏偏还是不能动。
即便是他们确实是知道,但是却不能表现出不在乎。毕竟这里还并不是他们能够完全为所欲为的,在这里的其他人的都是忠心耿耿的帝国重臣,而他们能指挥动圣骑士团,也并不代表圣骑士团就是他们手中的机器。这些人受指挥控制于他们,不过是因为他们两个的身份,一个是泽被万民的红衣主教,一个是同样也忠心耿耿的圣骑士团代理团长,如果他们表露出那和这身份所完全不称的企图,这身份的影响力也就完全不存在了。
而阿萨这样做地原因。自然也就是针对着他们的这点而来的。不得不说这个办法似乎很古怪,但是却很实在而有效,这确实是这样的情况下最有效果的方法。
“想不到你会用这个办法……不得不承认,你好像比我想像的要聪明点。”贾维主教缓缓说,他的眼神越来越冷硬,甚至有了些不自觉的寒光。虽然现在的情况还是在控制之内,但是他模模糊糊感觉出一种奇怪地味道,一种脱轨的味道。这些味道让他地神经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岂止是聪明一点?”阿萨看着贾维主教,笑了笑说:“你还以为一切都在你掌握中么?我告诉你。这个局已经破了。”他转头看着大臣们露出一个微笑说:“大家请放心,只要你们不乱来。宰相大人和皇后就不会有事。我只是要大家等等而已,最多小半天。也许随时,我保证皇后陛下和宰相大人都可以平安无事。”
站在红衣主教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他身周的空气冷了冷,缩了缩,好像有无数支尖利的冰针从他身体中散发出来在四周的空气中纵横穿刺互相杀戮拼斗了一下。
“等人?等谁?救兵?不可能的。”贾维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有些硬和尖锐。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自己那几乎要爆发的杀气压抑下去。对面那个人脸上的笑容让他看得极度不舒服。他感觉得到对方那种自若地表情所表现出来地信心,实力都在自己胸中所有地之上。
“自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的人,结果通常都没有好下场的。你忘记了么?”阿萨淡淡地回答。
贾维主教的眼角和手都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暴戾冲动在自己的胸中冲击。恨不得立刻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一拳把那张自若地脸揍得稀烂。
但他马上惊觉到。这种冲动似乎是他还是曾经的那一个身份的时候才有的。自从拥有了现在这个身份和名字之后,他早已经应该把之前的所有都已经超越了,抛弃了,但是现在居然又出现了。而这一切,就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
一种更大的,更汹涌的愤怒和杀气陡然席卷而来。几乎让他无法自控。这是感觉到了恐怖和害怕后的歇斯底里的杀意。
你不是已经被我完全打败了么?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这里?还用这么自若的神情来讥笑我?为什么我偏偏还会有以前那种压抑不住的冲动?是不是因为我好像也感觉到了你确实又站在我上面了?不行,绝对不行,这种事情绝不允许。
当一个以为早已经超越以前的境界,并无限地藐视以前的自己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好像又要被打回原型回到那个一直鄙视的状态中去,那产生的恐怖和愤怒甚至远比他要面对任何一个新的环境的时候更甚,更不可抑制。
“不能让他这样拖延下去,你吩咐小队长们和魔法师,我一声令下就动手。他绝对不敢伤害她们两个的。”贾维轻轻对旁边的罗得哈特说,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激动得失控。
罗得哈特微微摇头,轻声回答:“如果他真用她们两个作盾牌怎么办?就算我们算定他不敢,但是其他小队长们不这样想啊。如果是我老师在这里指挥,他们一定会听命令。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们也会有顾虑……不见得指挥得动啊……”
“总有几个会动手的。只要能逼他放开她们两个就行。”
“如果真这样不顾她们两人的生死贸然行动,但是即便我们成功了,大臣们对我们就有了戒心和疑心。关键是这些圣骑士团的人如果有了疑心,那我们的优势就完全没有了……反正你说山德鲁已经死了,陛下和我老师虽然生死未知,但是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回来,不如我们就……”
“马上给我去。”贾维的声音和表情同时失控,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和狰狞在他面上浮现。这个声音和表情已经不是针对着罗得哈特,而是一种陡然的爆发和发泄,所以其他人也都看到和听到了。周围地剑士们和大臣都讶然看向他。
罗得给特先是更讶然地看着他。然后随即慢慢恢复了平常的稳重,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怎么了?主教大人,您想叫他们强行出手?您难道不顾及宰相大人和皇后陛下的安全么?”阿萨也看到了贾维脸上的那种几乎要失控的愤怒,他有些意外。这似乎并不是这个人应该有的作风。
“你不会伤害他们的,我知道。”贾维从旁边的剑士手中夺过一把长剑,遥指阿萨。剑上的白色光芒再起,他地伤势并不重,只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几乎已经完全恢复。他怒笑。剑气如被大坝拦截地长江大河一样在他的手上剑上气势汹涌地累积堆聚。
他要拼一下,即便是因为这样确实会让自己的身份有所受损。但对方不得不放手,不得不先去照顾手中两人的性命,即便这样局面会混乱,至少却可以保持局面的完整。保证这局面依然是全的,完整的,没有被破。
但是周围的大臣们都慌了,都开始高叫:“主教大人,不行啊请您住手。”
阿萨皱眉看着有些失常的红衣主教,皱眉说:“你怎么就一定知道我不会伤害他们?你难道不认识我就是大陆第一通缉犯?那个杀人如麻地魔鬼? 还是您知道些什么大家不知道地东西?或者是您本身就……”
没有语言地回答。回答他的是红衣主教手上的剑。那把剑瞬间就又成为了那条如同长江大河山呼海啸电光暴雷汇聚的白光朝前面的阿萨刺去。
如果纯论技巧。气度和精神。这一剑自然不如刚开始红衣主教那奔来杀入的一剑,因为使出这一剑地虽然是同一人,但是这人的心态已经完全变了。但是这一剑中所包涵的那种狂暴的杀气和杀意,却让这一剑比刚才那一剑更难抵挡。
虽然目标只是阿萨,但是这一剑的气势,杀气,杀力已经是一往无前不可更改,前面的无论是山是墙还是什么,只要是在这一剑的轨迹之中,也都就在这一剑的杀意之中。而阿萨身前的小懿和皇后自然也是。
但是同时也就在这道剑芒刚出之时,同时也都有四道剑芒从侧面四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刺出,半途中汇合夹击到贾维主教的那一剑上。一阵剑气,剑刃在极短的时间极小的空间中互相撞击撕咬,然后就五把剑一起停了下来。
这四道剑芒虽然没有红衣主教手上那一道的璀璨夺目气势恢弘,但都依然是精准力量都无可挑剔的一剑,关键是四把剑配合得恰到好处,所以才无伤无损地把红衣主教那一剑截停了。
出这四剑的是四名圣骑士团的小队长。他们出剑的目的自然都很明显,红衣主教这一剑还没出之前,他们就感觉到了他的气势和杀气和‘救人’这个概念丝毫无关。他们虽然名义上要受贾维主教和罗得哈特的指挥,但是实际上完全忠心服从的对象则只是罗兰德团长。而他们无一不都是头脑清楚判断明锐的人,这种关头上他们自然会出手。
但是他们拦截下来了这一剑后脸上的表情同样都是惊讶无比,因为这样的一剑他们都见过。虽然威力,气势,剑势看起来都已经不同,但是那通过手上互相驳剑,交击传来的剑意和神韵那却是无法隐瞒的。
“主教大人,请您冷静。”托马斯将军和詹森老大臣出声怒吼。即便他们的武技不是太高,但是刚才红衣主教这样剑中的杀气之重,杀意之烈,即便是一只狗熊恐怕都感觉得出来这是全无保留的一剑。只要真刺出去,先被绞得粉碎的绝对就是那人前面的宰相大人和皇后。
贾维这个时候则已经转头怒目瞪视着罗得哈特,虽然这四人的截击也不是出自他的授意,但是罗得哈特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示意小队长们出手一起攻击。
“主教大人,请您冷静些吧,这样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的……不如再等等着吧。”
说这句话的是罗得哈特,他的表情已经和周围的老大臣们是一样的了。同样的是一脸的焦切,关心,而且很自然,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连你都看出形势不对了?要背叛我么?愤怒不断地叠加,贾维可以感觉到自己胸口处有一团沸腾了的岩浆,立刻就要爆发,爆炸,把周围的所有一切都炸成灰。他的手已经伸入怀中……他几乎是用胸中的火透过喉咙吐出一个个字:“不用等了……”
“对,不用等了。”一个声音传进来。贾维主教的手立刻僵住了,连心头那原本就要爆发而出的熔炉大火也瞬间被冰冻成了一块。
这是个老人的声音而且声音中还透着很明显的疲惫之味。如果只听这个声音的话,恐怕是谁也兴不起任何的戒心和敌意,但是偏偏就让贾维的动作和心都同时僵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到了殿门口,一个巨大的古怪东西正撑开一对巨大的翅膀从天而降,声音就是从这上面发出来的。
这确实是个由很古怪的东西,从外形上来看它似乎是个蝙蝠或者鸟什么的飞行动物,但是谁都看得出这并不是个生物,它的躯体上虽然全是肉体,骨貉,皮肤,还有羽毛,但是却是混杂成了一团,好像是把许多动物用不知名的方式完全融化然后倒入模子浇铸成的一样。而这个东西虽然气息并不强,但是上面那隐约的尸臭和让人毛骨悚然的魔法波动还是说明了这个东西的真实身份。
这样一个怪物自然是不可能开口说话,说话的是上面坐着的一个老人。老人一身普通的牧师服装,只是脸上戴着一个金色的骷髅面具。
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硕大的寝殿内外静得可怕,好像这里所有人连呼吸都忘记了。不过他们静,惊,奇,到这样的地步并不只是因为那个怪物,也不是因为这个带着骷髅面具的老人。实际上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早已经足够让绝大多数的人忘记呼吸了。但是能够让圣骑士团的剑士们都忘记呼吸的事,当然比这更骇人百倍。
这个尸骸堆积而成的怪物上,那个应该是死灵法师的老头的旁边,赫然就是罗兰德团长,还有皇帝陛下。他们的表情虽然各异,但是谁都看得出他们并不是受挟持或者控制,而确实是和这个死灵法师是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