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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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海,这个历史悠久的沿海城市,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发展,已具东方大都会的气象。
它拥有宽大的海湾、船坞,年产量过600万吨的造船厂,安全性世界一流的核电站,占据欧美市场的芯片产业。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古籍博物馆一般的宁海机场别具特色;高山之巅乳白色的天文台、国际化GOLF球场等标志性建筑让这个城市更添艺术神韵。
与这一流的硬件相呼应的是:二年一度的国际电影节,与法国巴黎合办的MODEL时装展,设计最气派的歌剧院,还有排名世界前50位的宁海大学……在以重工业赚取外汇的同时,宁海的文化产业同样也“百尺竿头”。
在超越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级城市后,宁海有理由相信,下一个十年它将成为世界性的金融、贸易、商业、文化中心。这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它的发展从未有过丝毫停滞,即使是在亚洲金融危机时,宁海经济还是以两位数的速度增长。没有谁可以阻挡它。
偌大一个近1000万人口的城市,所有人都忘却了它两次沦陷于敌人铁蹄之下的耻辱,那个曾经在战争中被炸为废墟的宁海。城市中央高高矗立的纪念碑无比落寞,目光遥视半个世纪前的滚滚硝烟,只有它清楚地记得那可怕的梦魇……几万人被残酷的杀戮,无助的尖利声刺破夜空……
弥漫于这个城市的血腥味尚未散去,这一切其实并不遥远。
宁海的夜空无比美丽,整个城市灯火璀璨如一颗不灭的明珠。只有一只不合时宜的褐黑色大鸟在宁海夜空盘旋着,它的翼展竟可达到三米,它并不急于寻找归宿,像死神的信使在夜空里久久游弋……
突然,它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大地传来一丝不谐的振动。它扫描着夜空下金碧辉煌的宁海,当它聚焦于将军山时,倏而一声作撕裂心肺的惊弓之叫……
此时,将军山前空旷草地,一架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直升机正原地盘旋。从舱门迅速跃下一个个形迹神秘的武装人员,都背着战备包,包上扬着高高的天线。武装人员无声地散开,将背后的战备包取下放到跟前。几乎同时他们打开了战备包,开始检查爆破装备———聚能伪装包、微型接受机、起爆管……检查完毕,他们将装备一一塞回战备包,向着各自的目的地出发了。直升机在十来个武装人员跳下后,盘旋几下直入上空,瞬间消失在夜空中。山前空旷的草地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这些神秘的武装人员动作敏捷,迅若狐狸,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其中一名武装人员躲进了宁海的电信大楼里,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起爆装置,他用咬在嘴里的微型钢笔手电筒检查了一下各个线路接口,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情绪匆匆完毕……
另一名武装人员躲进高速公路隧道内,与嚼着口香糖的同伴将爆破装置放在预先指定的地点,他用指尖粘下口香糖,狠狠地缠在一个线路接口……
还有一名伪装成银行保安的武装人员进出银行有若无物,完成规定任务后,他大大方方地走出银行大门,看了一眼外面诱人的夜色,把工具塞进衣服里,微笑着得意地离开,往飞机降落的地方走去……
在宁海供电大楼的供电(控制)室里,另一矫健的武装人员悄悄猫身进去,他取出一颗Semtex炸弹塞进底层供电箱里,安装好定时爆破装置后,吹着口哨,没事一样轻松离去。
褐黑色大鸟目睹了这一切,它张开的翳影遮住了夜空,鹰隼般的眼睛俯瞰着霓虹闪烁的宁海,它已经预感到了不祥,长长地悲鸣了一声,为这个处于危难中的城市发出第一声警报……
没有人感觉到这来自天际的凶兆,宁海这座不夜城还是灯红酒绿,大家都沉浸在“霓裳羽衣曲”,却不知“渔阳鼙鼓”即将响彻宁海。
从宁海歌剧院欣赏完歌剧的观众正谈笑风生,月光女神莎拉布莱曼演唱的凄美轻盈的《Who wants To Live Forever》(《斯卡布罗集市》)在他们的耳际久久回荡———“Are you going to Scarborugh Fair……”战争粉碎了爱情的梦想,歌声穿透宁海夜空,充盈着飘逸的空灵,更像一个女子对爱情的低吟泣诉,仿佛天籁,久久回荡……现代化大型商场柜台前照样人流攒动,美丽的营业员笑容可掬,在金银珠宝柜台前,年轻的顾客或情侣正在试戴着项链或钻戒;名牌服饰试衣镜前,顾客们比划着鲜亮的衣服或帽子……婚纱店内摄影机的镁光灯闪过,一对相依的新人留下含情脉脉的永恒瞬间……
市民广场上几个老大娘正摇头摆尾投入夜练,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手举着旧式半导体收音机贴近耳边,听着里面播放的京剧,摇头晃脑哼唱。花坛角落一对饥渴的情侣,正忘情长吻。广场上其他大部分人都脸无表情的“举头望明月”。
建筑工地,一张破桌上摆满了冷菜与啤酒,十多个民工挤坐在一起大碗喝酒。一年轻的民工正兴奋地讲“那个女的屁股翘得老高,我还以为她正在等着我,谁知道她来一句:老娘三亩地里开的是杜鹃花,你也配来浇水……”,其他民工发出粗犷会心的大笑。
小女孩桂香就着巷口明亮的路灯一个人跳皮筋。保姆何大妈站在一边数着个数:“一五一,二五二,不叫姐姐叫哥哥,二五一,二五二,蛤蟆一叫把种播…[奇`书`网`整.理提.供]…”桂香晃着小脑袋叫:“奶奶你不要吵啦,搞得我都不知道跳了多少下。”何大妈憨憨地笑道:“小姐我们回去吧。”桂香将绳子往地下一甩,坐在台阶上生闷气。何大妈说:“回家做作业,你爸爸回家要检查的。”桂香半天才眼泪汪汪地说“爸爸才不管我呢!”
中央歌剧院的露天电影正播放着经典的反战影片:屏幕上看不清天际的战斗机群穿云破雾,海面上泊流的航母蕴藏着震天杀气,一望无际的陆地机场运输机引擎声强烈且有节奏地轰鸣着。导弹基地,导弹防御系统中的陆基雷达站全天候运转,战斗地域跃出如蚁般的铁血地面战斗人员。蘑菇云下被毁的村庄,浓烟滚滚,重型装甲无情地碾过大地,大树成片地倒下,全副武装的士兵将枪口上的瞄准镜套住远处的血肉之躯,失去亲人的儿童掩面哭泣……一对大学生情侣相拥着享受大片的刺激,当然他们不用担心什么:反正最终是正义战胜了邪恶。
宁海造船厂的高级工程师高雄飞,在“有间酒馆”里喝得醉醺醺的,服务员过来提醒道:“高先生,你又喝醉了,外面在拉警报啊!”高雄飞半梦半醒地道:“要打仗了,我们的航母还没上线呢,这么快就打了。”服务员将高雄飞扶好:“不是打仗,是警报响了。”高雄飞踢了一脚桌子:“拉警报肯定是打仗了嘛,你这个人怎么就这样没警觉性呢。”
没有人听到大鸟的悲鸣,宁海每个公民都在享受这美丽的城市赐予他们的幸福,盘旋半晌的大鸟已经感受到了地底的躁动,宁海夜幕里隐藏的杀气直冲云霄,它展开双翅,迅速地向远处的海边飞去……
而黑黢黢的海面突然风起浪涌!随着“轰隆”一声巨大的闷响,海面被打碎。爆炸声显然从海水深处引爆,宁静的海面立即浊浪滔天,整个海面似乎站了起来……身在高空的大鸟被这强烈的冲击波震蒙了,它凌乱地挥舞着翅膀挣扎着,最后断了线似的坠落海面。
与此同时宁海商场传来一阵巨大的轰炸声,地动山摇。有些乘客被震倒在地,惊恐地捂着耳朵,不安地“啊!啊!”尖叫着。商场内的灯火随之熄灭,顾客哭喊声一片……
一连串的爆炸声阵阵传来,远处夜空,在红光闪烁里弥漫升腾起一朵朵的蘑菇云。一刹那间,半个多世纪的安静被打破了,哭声,骂声,喊声,呼救声,狗吠声,强烈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宁海夜空。
广场上的市民开始茫然不知所措,继而抱头狂奔,乱作一团。骑自行车的人们被震倒在地,恐惧地四处乱奔。工棚轰然倒塌,民工们惊恐万状,吓得抱头伏倒在地。歌剧院里的Are you going to Scarborugh Fair……戛然而止,荧幕下那对学生“同林鸟”也各自乱飞,全忘了刚才还“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
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宁海市多处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KH—17间谍卫星从20000米的高空拍摄到这一历史性的瞬间———宁海发生的爆炸仿佛一场蔚为壮观的焰火晚会。
在高度为160公里至320公里的地球轨道上,阿波罗35号航天员罗斯福用肉眼看到地球上有一丝微弱的火花,这可是他在航天船上从未见过的现象,一定是地球某个地方发生了大片的火燹,他用红外经纬仪与Vxjie+软件分析出火花所在地为中国东海岸。他向总部发出自己所拍摄的照片并注明:一连串同时爆发的耀眼的爆炸刺透了大地,中国的东海岸排队放起了烟花……
强烈刺耳的警报声一浪又一浪,割破了宁海的七彩夜空。
宁海市长朱北阳此时在办公室里查看一份加急电报,这位年富力强的市长生得剑眉阔鼻,棱角分明。看起来坚毅倔强,不怒自威。
电报是东南战区联合指挥部发来的,上面写着:
……17日晚八时二十三分,中国东部核工业城宁海局部地区突遭强敌海、陆、空、网络、信息多路袭击,历史上曾经两次沦陷的美丽宁海,再次面对生死存亡……联合指挥部提醒广大市民,立即就近进入地下人防工事!同时命令:为保卫宁海不受强敌侵犯,DA师和宁海市民兵预备役发挥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人民战争威力,为保卫宁海而战!
朱北阳长长吐了一口气,这个经济界的专家可以说治宁海如烹小鲜,而面对这一片火光冲天的景象,只感觉到心里怦怦作跳,他实在没有心理准备,这情景让人胆寒。一向沉稳的他来回踱步,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瞳孔紧缩在一起,嘴里的喘息越来越重。他忙乱地打着电话,可是所有的电话都无法拨通。
秘书丁伯铨神色慌乱地冲了进来:“朱市长,快撤吧,屋里危险!”朱北阳走到窗口看了一眼,整个宁海已经硝烟弥漫。丁伯铨道:“战时专线来电,命您立即前往联合指挥部!”朱北阳表情沉重地点头:“与造船厂、核电站及机场联系上,不能有任何差错!”朱北阳深邃的双眼里流露出忧虑,造船厂与核电站不仅是宁海的骄傲,也是国家命脉,不能有任何闪失。
宁海造船厂老总曲志光正紧急集合着保卫人员,他满脸阴沉:“立即封锁所有船坞出口,毁掉所有舰艇船只的制动功能!”他严厉地对保安队长周子扬道:“关闭造船厂信息系统,以防敌人的病毒侵入[奇`书`网`整.理提.供]!若有什么差错,你就提头来见我。”这个宁海造船厂老总的口气活脱脱一个古代的豪迈将军。
机场女老总安慧也神色紧张拿着对讲机下令:“所有航线全部停飞,飞机和乘客立即进入地下工事!战时通道挪开,以备军用战机作临时降落。”对方道:“老总,这只是个演习吧?我们损失会很大的……”安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按我的命令进行!”瞬间机场警报声尖叫不止,一束亮光如同追光照在安慧紧张的脸上……
前往联合指挥部的路上,宁海街头消防、救护等各种特种车拉响警报出没在各个街口……朱北阳双眉紧锁:“谁见过这阵势啊,你看,乱成什么样,伯铨……”他转过头,“造船厂与核工厂都已经联系上了?还有机场……”
“造船厂已封锁所有船坞出口,毁掉所有舰艇船只制动功能!同时信息系统进入保险重置状态,以防敌人的病毒侵入!核电站那边已经进入战备警戒,安全反应堆被重点保护;机场所有航线全部停飞,一切都按照战时指挥程序运作。”
朱北阳稍微放松了一下,嘴里喃喃:“这造船厂与机场的反应还是挺快的。”
到达地下战时专用的联合指挥部时,丁伯铨驻外留守,朱北阳大步走了进去。
联合指挥部位于宁海地下室。这是一间从外面看上去没有窗户的黄褐色小屋,好像里面什么电子设备都没有。可只要按一下电钮,便会揭开一个由地图、监视中继装置和电视会议设施组成的秘密世界。
东南战区副参谋长王强,这位双眉吊梢,向来和蔼可亲,喜欢摸索脑顶伤疤的弥勒佛参谋长,脸色严峻地站在房中间。
名闻天下的DA师师长高达挺得像枪刺一样,这个有可能跨入将军行列的大校浓眉大眼,国字大脸显得无比俊朗,脸上始终洋溢着无与伦比的自信,此时,他的全身似乎得意得要爆炸开来了,只是隐藏于长而厚睫毛的深邃的双眼里,隐藏着他人难以明了的忧郁。
看到朱北阳走了进来,王强神色深沉地道:“宁海爆发了战争,”又尽量镇定地强调着:“这是一场秘而不宣的战争!”朱北阳虽然有心理准备,但闻声还是惊得身子摇晃了一下。战争,在刚才听起来还是一个异常遥远的字眼,现在却触手可及。高达连忙伸手扶住:“朱市长……”王强粗暴地打断:“这里没有市长朱北阳,只有国动委主任朱北阳!现在按照宁海市国动委战争要求———命令!”高达和朱北阳双脚并拢立正受命。王强以标准的军姿站好,对二人大声道:“高达担任A方总指挥,负责指挥DA师;朱北阳担任B方总指挥,指挥预备役官兵与人防专业队伍。二人并肩指挥,保卫宁海!”高、朱齐声劲喝:“是!”
目送着朱北阳和高达离去后,王强转身推开联合指挥所左侧的一间小樨屋,小屋里面的光线不太好,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里面,王强庄重地朝那个背影举手敬礼……
那个模糊身影启动了电钮,屋内一面墙上立即弹开一幅巨大的战略态势图,墙上神奇地弹出各种监视中继装置。战争特有的嘈杂声突然停息下来,高挂的监控器页面中心上,随着最初针尖似的亮点,慢慢膨胀成黑色和红色的浓云。
那身影又轻轻按了按按钮,地面卫星将爆炸的近视图像放大到监控器的页面上。在画面的掩映下,先前的模糊身影已经清晰。他身材高大,高额隆鼻,虎步龙吟。眉目间有说不出的威严。他是东南战区上将司令员钟元年,手握数万雄兵的东南战区一号首长,他曾指挥过多次台海演习,他的许多战略意图成为白宫中国军事观察员们日思暮想,争论不休的话题。白宫的情报专家甚至大胆预测,钟元年将是中国军队未来的三军将帅,这种猜测和中国民间传言中国鹰派的代表人物不谋而合。
王强深深注视一眼钟元年,报告道:“首长,高达和朱北阳的A、B双方进入指挥位置,保卫宁海!”钟元年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听到王强说的话。王强继续报告:“据联合参谋部报告:战争一开始,敌人企图重拳攻击我重点目标,瘫痪我信息系统。”钟元年文不对题缓缓道:“高达和朱北阳能支撑多久?”王强道:“首长,从战争样式来说,这场战争敌人蓄谋已久,在空中力量掩护下,敌人的特种部队已空降宁海各重点目标,安装毁灭性极大的爆炸装置。特别是市民们非常恐慌。但是,宁海作为……”“你看!这是敌方情况。”钟元年启动照明装置,照明装置大亮的刹那间,所有监视视频同时都打开,从大屏幕上可以看到敌方挺进情况:在城市郊外山道,披着伪装网的敌方装甲如蚁般向城市方向推进,远方的山道上,逶迤前行的坦克编队卷起阵阵尘土,如同滚滚狼烟……在陆航机场,敌方武装直升机群整齐地停靠在停机坪上,引擎打开,螺旋桨“嗡嗡”地旋转,一群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四散跃向战斗机,利索地跳进机舱,拉下舱门……在特种兵伞兵登机地,数百名整装待发的伞兵,身背伞包,无声地列队集合,队前指挥员挥动拳头下达战斗指示……在城郊结合部某开阔地,敌人地面战斗部队分多路无声推进。步兵编队身携轻武器,一身迷彩装,身影在开阔地时隐时现……王强紧张地道:“首长,看来敌人对宁海展开了全面进攻,大有全线压境之势!”钟元年沉着地点头:“风雷激荡,来势汹汹啊!朱北阳曾说宁海兵来将可挡,水来土可掩。还说让宁海人民保持高度警觉,再看宁海人民的反应如何?你看这些监视视频。”
那些监视的大屏幕显示:一特色排档,躲避空袭的市民如水拥入。排档入口处大门紧闭,老板黄洋指挥两名保安手持木棍,驱赶着拥入的人群。有人叫着:“敌人在投弹轰炸,我们要躲空袭!”黄洋怒道:“怕死到别处躲!我们要做生意!”有强悍的市民怒吼:“王八蛋!这里本来就是地下防空工事。不让我们进去,砸了你的店!”黄洋高喝着“给我打死他们!给我狠狠地打!”两名保安挥棍冲了上来。市民一拥而上,撞开了大门……
画面转换到开心坞酒吧内,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酒吧内桌椅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些盛酒或饮料的杯子被裂成碎片,客人们双手捂着耳朵惊恐地蹲在墙角,不敢抬头。老板赵楚楚与收银员蔡晓月、陈韵吓得抱头蹲在吧台后面,蔡晓月神情紧张:“真打仗了?”赵楚楚道:“看战争片看多了吧,世界大同了,打什么仗,肯定是抢劫。”蔡晓月扯紧了赵楚楚的手,战战兢兢地道:“赵总,你老公在部队上,你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真打仗了?”又一阵炮击声传来,三个人吓得更紧地抱住了脑袋……赵楚楚可不相信这个时候会发生战争。她不顾蔡晓月的死拉硬拽,径直走出来,脸上涌出一丝对老公景晓书的担忧……
钟元年脸色异常凝重:“朱北阳动不动就说打一场人民战争,我不知道他凭什么打赢!”他目光遥视远方,“战争,对于宁海人民来说,好像那只是一个惊悚的神话。”“首长,DA师那边我倒挺放心。”王强道,“只怕朱北阳这边挡不住,他是搞经济的,是个文绉绉的市长啊……”钟元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别过早下结论。商场亦如战场,理应相通,坤厚载物,德合无疆……”
“不一定?”王强有点疑惑,他对《周易》可是一窍不通,“朱北阳难道还能率领千军万马驰骋疆场?”“经济搞得不错的小平同志可是未挂名的元帅。”钟元年摇头遥视远方,眼神似乎能洞穿时空,重新回到那个金戈铁马战火纷飞的硝烟时代———刘邓大军千里挺进大别山,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强渡黄河取胜,揭开了战略进攻的序幕。那才真是气势恢宏,大智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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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方指挥房位于宁海一地下室内,里面的各种线路犬牙交错,高端电子设备应有尽有,一张椭圆长桌几乎占据了指挥所很大位置,地面显得有些狼藉,一些身着预任迷彩服的军官们正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着。习惯了西装革履的朱北阳一身预任制服显得格外扎眼。
肩佩预任上校军衔,主管宁海经济的副市长陈新海准时走到朱北阳跟前,轻轻地叫了声:“朱市长……”朱北阳打断他的话:“这里是战时国动委指挥中心,不是市政府!”长着红鼻子的陈新海会意:“朱主任,我们接到紧急通知来到这里,宁海爆发了战争!”朱北阳沉重地点头:“秘而不宣的战争!”他迅速走到总控器前,伸手开启警报程序———这是宁海市战时一种自动电话网呼叫系统,在发生紧急情况时,可以同时将所有战时指挥人员唤起,自动进入战争状态。可是朱北阳在开启警报程序时失败了。朱北阳一脸狐疑地逼视着陈新海。陈新海连忙道:“系统程序全部瘫痪!”朱北阳神色冷酷:“按照战时要求,启动应急措施!国动委进入战时指挥程序!”陈新海道:“国动委各部指挥人员在等你。”
宁海战时国动委指挥人员围满了椭圆长桌四周。综合办公室、人民武装动员办公室、经济动员办公室、交通战备办公室、信息动员办公室、科技动员办公室、政治动员办公室的主任都到了。
由于气氛太过紧张,地下室内连一根针头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朱北阳的额头沁出丝丝汗珠。
陈新海起身报告:“宁海市电力、通信、银行等重要系统全面瘫痪,高速公路被迫封闭。”朱北阳急问:“机场和核电站呢?”宁海机场股份公司总经理安慧起身报告:“宁海机场目前还未遭到袭击……”朱北阳严厉问道:“如果遭到袭击呢?”安慧回答道:“请总指挥放心,机场特别行动小组在战争爆发前的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关闭机场,组织疏散乘客进入地下安全工事。停机坪会自动开启应急系统,所有待飞客机全部进入安全机库。”朱北阳长长松了口气:“命令宁海市转入战时体制,立即完成局部平战体制转换,重点做好兵员补充、物资支前、运力支援、保交护路、人民防空和预备役部队转服现役,保障主战场和宁海城市防卫作战!请国动委‘八办’阐述各自作战任务!”
人民武装动员办公室主任起身报告:“人民武装动员办公室报告:已完成人力动员协调,战斗兵员潜力以基干民兵、退伍军人、地方与军事专业对口人员。同时预备役部队随时完成转服现役,开设师团指挥所,投入参战支前和防卫作战!”经济动员办公室主任报告:“全市国民经济局部转入战时体制,随时启动经济平战体制转换,并对全市金融、能源、粮食、主要原材料和生活用品实行监管,组织医疗卫生、气象水文、水务、供电、燃气转入战时体制,将重要经济目标纳入战时防护体系!”民防办公室主任报告:“市民防办已转换为民防指挥部,由市政府一名副市长任总指挥,下设组织计划、抢险抢修、疏散防护、治安消防、防化和综合保障五个组,负责全市人民防空行动,实施市、区、街道三级民防应急行动指挥!”交通战备办公室主任报告:“交通运输动员支前领导小组,加强对宁海大桥、火车站和码头等交通设施维护,组织协调铁路局、民航管理局、宁海海事局、宁海港口局和交通局随时转入战时体制。”朱北阳威严地站了起来:“投入战斗!”
看各主任散去后,朱北阳对通讯员道:“接通预备役师作战室李义成电话。我想了解前线战况。”而通讯员忙乎半天也没接通:“报告朱主任,李政委那边线路忙。可能是战斗正酣。”
在预备役师作战室,政委李义成站在一边,这个向来平稳的老政委也有点不安,口里还念念有词“以和为贵,以和为贵”。这可是他养身立命的口头禅。作战室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预备役师战略态势图”。一张铺着普通迷彩布的大桌子除了摆放了茶杯和烟灰缸,再无他物,还真有点像电影里毛主席在延安窑洞时的简朴,但不知李义成可有俯瞰“五岭逶迤腾细浪”的气魄,参谋长冷若冰又有“百万雄师下江南”的帅才。
很显然,参谋长冷若冰没有达到“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要求,他抱着电话大叫着:“一团吗?你们现在什么位置?”叉手并脚活脱脱一个刚从农田里爬出来的农民。电话里的声音慢悠悠地回答:“正赶往战斗区域呢!”冷若冰咆哮道:“我问你还要多久才能到达?”电话里的回答还是慢悠悠的:“不清楚!”冷若冰大骂:“不清楚!那你清楚什么!?”冷若冰气愤地甩下电话,“他妈的,养军千日,竟然不知人跑到哪里去了,”他再次拿起电话:“炮团,你们集结了多少战斗人员?有几门炮?”电话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嗫嚅。李义成一激灵,走近冷若冰。冷若冰大声道:“什么?全团集结的战斗人员不到五十人?只有六门炮?知道了!”冷若冰再次甩下电话。李义成关切地道:“冷参谋长……”冷若冰气呼呼地说:“政委,这次预备役师要出大洋相了!”
少校科长蒋喜明手拿一个文件夹冲进来报告:“报告,B方总指挥要求预备役师满装满员开到宁海核电站北侧,协助作战部队保卫核电站!总指挥说,要是核电站失守,那么宁海城将成一片废墟。”
冷若冰腾地起身冲到蒋喜明跟前,一把夺过文件夹,匆忙看了几眼,然后重重合上,盯着蒋喜明问:“各团情况如何?”蒋喜明回答:“炮团六门地炮已经到达指定战斗区域。”冷若冰急道:“这个我知道了!还有呢?”蒋喜明继续报告:“步兵团现役、预备役总计三十名官兵已经正赶往战斗区域……”李义成很不满:“怎么回事?才三十个人?”蒋喜明道:“十七名现役官兵全部到位,十三名预备役士兵还是就近集结的,其他预备役官兵根本来不及在第一时间集结。多数在外地打工,还有的……”冷若冰打断道:“不用说了!回到你的位置!”蒋喜明匆匆离去了。
冷若冰十分苦恼:“李政委,让我指挥一支不及百十号人的预备役师,武器装备匮乏。这仗怎么打?!别人吃肉,我们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李义成苦笑着摇头……这怎么向朱市长报告啊!
B方指挥部作战室的朱北阳心乱如麻。
陈新海道:“总指挥,前方多处告急,敌人的进攻实在太猛了!”朱北阳问:“各部能顶住吗?预备役师作战室那边都无法联系。”陈新海道:“请总指挥放心,宁海是经济强市,有着取之不尽的战争资源和完整的战时机制,足以抵御任何强敌!”朱北阳冷然哂笑:“经济强市长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罗马就永远不会被攻破了。”丁伯铨冲进来紧张地报告:“报告总指挥,情报分队发现一股敌人特种分队出现在核电站外围!”朱北阳大惊失色:“立即电告联合指挥部,核电站方向出现危险!”丁伯铨立正领命:“是!”朱北阳道:“立即请求A方总指挥,请他们派出特种大队干掉敌特种分队!”
和B方指挥部不同,高达的DA师组成的A方指挥部充满了野战意味。一顶硕大的迷彩帐篷,如同一个巨大的蒙古包,稳稳地扣在地面上。指挥部四周几乎看不到一兵一卒。可是当高达奔至指挥部帘口时,从四周杀将出六名荷枪实弹的卫兵,他们身上、脸上已涂抹了伪装迷彩,包括枪管上同样被巧妙的伪装着。
作战参谋道:“据B方指挥部消息,敌特种分队直指宁海核电站!请我们支援。”高达道:“把特种大队长关小羽叫来!”关小羽此时已冲了过来:“总指挥!”高达厉声道:“关大队长,派出我特种大队一个营,咬住直至全歼核电站敌特种分队!”关小羽欣然领命:“是!”
看着关小羽离去后高达眼睛里涌出一丝担忧,敌方所有行动都是蓄谋已久,而核电站是袭击的重点目标,他知道完成这个任务并不容易。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宁海核电站似乎还沉醉于黄昏的余辉中。在苍穹里静谧地挺立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风暴的中心……它的大门是歌特式建筑,大理石门楣上还镶着西可可式的花纹,古朴而典雅,东西方结合的艺术形式,也算得上宁海的经典建筑之一。
此时,门口警报声响了起来……
一门卫看到有影子在晃动,走过去厉声问:“谁?”“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的……”那个黑影走了过来,“例行安全调查。”“有证件吗?”“当然有。”那个黑影在身上摸索着。
此时另一黑影悄悄地摸进门卫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另一个门卫放倒!身手敏捷,有若脱兔。放倒门卫后他架起机枪,瞄着大门口。那门卫还在认真地等对方的证件,蓦然后脑被重击,他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他身后蹿出几个人影,与掏证件的黑影相视一笑。“一切按计划行事,501,你去2号核反应堆,502,你去3号核反应堆……”掏证件的黑影话未说完,已意识到背后有动静,他嗅到了危险。
特种大队长关小羽率领的特种大队及时赶到。再迟到半拍对方就已经进入核电站内。
关小羽拦住掏证件的黑影:“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掏证件的黑影朝门卫室里使个眼色。门卫室里的黑影用红外线瞄准好,“啪啪”一阵扫射,几个特种大队的人员中弹倒地。关小羽迅速卧倒在地,咬牙切齿地道:“奶奶的,给老子干掉他们!”核电站门口枪声一片。
……
在核电站大门左边的法国梧桐下,一个黑色的影子如幽灵般注视着这一切,她举起手中的相机,录下这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3
听着外面隐约传来激烈的枪声,行伍出身的高达也有一些紧张。关小羽虽然在平时威风八面,动不动就拍胸脯说自己“十三太保横练”,然后装着喝多了拉开架势与人开练“少林拳”,他那义和团式的作风在这样的实战中只怕会吃大亏。
高达沉默半晌,看着曲颖正在手忙脚乱地调整通讯线路。对曲颖道:“你能保证线路畅通吗?”想转移自己的紧张情绪。曲颖反问道:“你敢保证关小羽一定能搞定敌方特工人员吗?”高达嘴角抿起,一股诡异的弧线从嘴角翘起:“天塌下来我都敢保证。他常说自己是许世友再世。”曲颖眉角上翘微微一笑,心想现在是什么年代啊,信息化条件下的战争,不是靠拳脚功夫。
高达显然注意到曲颖的心理变化,用目光催问着曲颖。
曲颖连忙道:“我不敢保证线路畅通!”自信的高达对曲颖的回答很不满意:“为什么?”曲颖徒劳地敲打着键盘道:“通讯线路没有许世友那般值得信赖。”高达对曲颖的回答倒也不是如何在意,他紧盯着宁海的战时态势图长吁了一口气:“战争真是可怕啊!这一仗真打下来,几十年积累的财富24小时内就可以彻底毁掉。”“所以你不要天天想着打仗当将军!一将功成万骨枯知道不?”“话虽如此,你说李广一生若是不打仗,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李广。”“我当然不是李广,我是卫青。”
此时电话响了,曲颖接过后兴奋地对高达道:“关小羽说已经将对方搞定了。只是……我们也伤亡了几个队员!”
高达接通了联合指挥所的电话:“报告首长。你们不用担心,宁海核电站敌方已被消灭,英勇无畏的DA师特种大队和敌特种分队展开了厮杀!双方都有人员伤亡!”
联合指挥所的王强放下电话,向钟元年报告:“首长,敌特种分队已被我A方特种大队消灭!我军也有伤亡!那个天塌下来都由他扛着的师长发过来的。”钟元年漠然道:“战争面前,牺牲是难免的!”王强担心:“敌人把目标对准宁海核电站,如果敌人从空中对核电站发动攻击呢?”钟元年沉思片刻:“立即电告导弹基地,让他们密切注意空中敌情!”他摸了摸下巴:“双方态势紧张啊!”王强点头:“敌我双方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钟元年道:“继续按第一作战预案推进!宁海市民反应如何?”王强道:“在安全地域,与首长想像的差不多,根据派出的战时观察小组报告,宁海市民们依然不相信爆发了战争!这些人里面甚至还包括了宁海国动委的指挥人员。”钟元年沉重地叹息:“半个多世纪没有战争了,战争变得陌生遥远。其实,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停止过战争,哪一天没有发生战争。非洲,南亚,拉美更是重灾区。我们在前辈的数次浴血奋战下,享受了五十年的安宁,就觉得整个世界永远风平浪静。可在我心中,那硝烟时代历历在目。”“特别是年轻一代,在韩剧风花雪月里,梦想着做少爷与公主。唉!”王强想到自己的孙女也陪着叹息了一声,“这八九点钟的太阳将来怎么照亮东方!”“国家高层的忧患意识还是有的,军委首长一再强调坚持军民结合,寓军于民,把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深深融入经济社会发展体系中,希望在更高层次、更大范围、更深程度上落实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要求,为战区部队建设和军事斗争准备提供丰厚资源和有力支撑。”钟元年抹了一下沧桑的脸,“可偌大个中国有几个像朱北阳这样的市长?那些封疆大吏意都在死拼GDP,拼外商投资数量……朱北阳的观念算是走在前头的了。”王强道:“首长,如果能够将经济强市宁海的战争资源完美整合,特别将高尖端科技人才整合起来,足以打一场兵不血刃的城市保卫战。”钟元年摇摇头:“经济强盛,实力强大,也许可以使宁海成为一个体格强壮的经济巨人,但是巨人的神经往往在战争面前显得格外脆弱。高贵的瓷器最容易被打破。”
很多时候,富国与强兵并不同步,当年宋代的经济迅速成长,市场空前繁荣,文化以至科技之昌盛尤引人注目,然而国土日蹙,军事积弱,最终被起步于白山黑水的少数民族给逼得一退再退直至灭亡。如果想长期发展经济,保持璀璨文明,不仅要昌明盛大的文治,同时也要雄霸一方的武功。王强道:“我们应该相信朱北阳能够从这场战争中悟到这些。”钟元年叹息了一声眉头紧蹙,光靠朱北阳一人悟到也不行,信息化条件下的人民战争,靠的还是大众,靠的还是人民!没有人民的理解,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朱北阳也只是光杆司令。
B方总指挥朱北阳收到敌特种分队被灭的信息松了口气道,“核电站躲过一劫,感谢高达!”丁伯铨建议道:“总指挥,要给A方总指挥发封贺电吗?”朱北阳道:“不用,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话未说完,指挥所内又是一阵强烈的震动,屋顶上有混凝土渣掉下。陈新海惊叫起来:“所有传输信号全部中断。”朱北阳一怔:“运用应急方案,拉响城市战争警报!”陈新海犹豫着:“总指挥,应急方案同样无法启动……应急措施已经被毁。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我们无法知道。”朱北阳沮丧地瘫坐下来,喃喃地道:“什么……”
陈新海走近朱北阳,张了张口:“不知道A方指挥高代师长那边怎么样了,希望他们有办法解决。”
高达的A方指挥所同样遭到攻击。信息大队长曲颖忧心如焚,她站起来激动地对高达道:“和B方指挥部已经失去联系!”高达紧张道:“为什么?”曲颖道:“敌人在电力和通信方面攻击得手。”高达怒道:“B方总指挥朱北阳是怎么搞的?保障无力嘛!”曲颖提醒道:“高代师长,这场战争,我们DA师负责侧应,主攻是他们。”高达哼了一声:“宁海进入战争状态,身为军人,胜利是惟一选择!立即想办法恢复一切联络。报告总部,向王副参谋长求助。”
收到高达的信息王强忧虑地对钟元年道:“首长,A、B双方联络中断!”联络中断就意味着高达和朱北阳之间无法相互提供敌情!钟元年喘了口粗气:“电告通信大队和自动化工作站,必须保障AB两方指挥线路畅通!五分钟内必须完成。”
五分钟后B方指挥所监视器系统恢复正常。朱北阳闻声从座位上弹了起:“拉响战争警报,提醒市民躲避敌人空袭!”
一阵尖利悠长的“红色警报”响彻夜空,击碎了宁海昔日宁静,朱北阳看到总攻的时间已经到了,叫操作员拨通联合指挥部电话。
钟元年接过对话器:“B方总指挥,我是钟元年。请讲……”朱北阳对着对话器:“联合指挥部首长,B方全线投入战斗,誓死保卫宁海!请求联合部指挥部的总攻命令。”钟元年道:“很好!我命令B方作战部队和预备役、人防队伍奔向指定战斗位区域,向敌方发起总攻,我立即要求A方指挥部配合B方发起攻击。”朱北阳长吁了一口气,“首长,战争让我们警醒!”
钟元年听了朱北阳后面一句话后,瞳孔紧缩了一下。他放下对话器观察大屏幕上推进的战役情况:解放军指战员突击前行,预备役官兵成群地拥向战区,人防专业队伍全副武装向战斗区域挺进,接到总攻命令的DA师也出现在屏幕上,他们的反应的确不慢。
王强惊叹道:“高达带兵有方,不可多得的将才!他们出现可谓恰到好处,动作迅速得很咧,这年轻人……”“这年轻人”是他的口头禅,无论是批评还是表扬就喜欢说这句话。钟元年观察着总攻态势,似乎没有听到王强的话。长长思索后对王强道:“更换行动代号,启动A级战斗预案!”王强犹豫着:“首长……启动A级战斗预案,那就要切断高达的A军和朱北阳B军之间的一切联系,会不会出现意外,这可是上千万人口的国际化都市啊。”钟元年缓和着口气道:“王副参谋长,你不用担心。随着A级战斗预案的实施,我会启动新的城市防御体系来应对。”王强点了点头道:“好,第二波次的攻击开始了!”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急促的警报声!城市突然间再次陷入黑暗……城市广场的直播电视断电关闭……
咔嚓、咔嚓……朱北阳所处的B方指挥所一片黑暗,只有几个应急灯发出荧荧之光。朱北阳焦急万分,不安地大叫着:“又是怎么回事,快给我接A方指挥部!”操作员怯声报告:“总指挥,指挥部一切联络再次中断!”朱北阳额上沁出如雨汗水,嗫嚅着:“我们……”黑暗中的陈新海奔进来报告:“总指挥,我们的指挥部被包围了!”
指挥部外突然冲进一群戴着头套的敌军,他们从多路突降,对指挥部四周卫兵一阵猛射,大部分卫兵们中弹倒了下去,部分幸存的卫兵被敌军团团围住。
B方警卫人员举枪反抗,敌军同时向他们开火。敌军指挥员气道:“看来你们不愿被俘,好,我成全你们!”他操起手中的冲锋枪,将B方指挥部人员全部射中击毙。更多戴着头套的敌人,严守住指挥部各个路口。敌军一士兵在指挥部外高喊:“B方指挥部的全体人员听好,给你们三分钟时间,叫朱北阳立即出来投降!你们听好了,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B方指挥部的全体人员……
朱北阳焦急异常,指挥部里应急灯已经没电了,四周点燃蜡烛。丁伯铨一脸泥灰地走过来。朱北阳急问:“怎么样,找到人防通道了吗?”丁伯铨回答:“找到了。”朱北阳欣喜道:“那快从人防通道撤出去!我们不能落入敌人之手!”丁伯铨苦恼地道:“人防通道虽然找到了,但由于年久失修,根本无法通过……”朱北阳大惊失色:“那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吗?人防通道为什么……”丁伯铨难过地低下头:“不仅地下人防通道不能通行,宁海市许多战时人防工事都被经营单位占用后,战时三道毁坏严重……”他不敢继续说下去。朱北阳伤感道:“我们无处可逃?”他脸色紫涨,大声喝问:“我这个市长、B方总指挥就会被俘?整个宁海市将落入敌人之手,再次沦陷?”陈新海轻声道:“朱市长,请冷静点!高达的A方一定会来营救我们的!”
A方指挥部情况也好不到哪儿,高达正挥着双手激烈地大叫着:“怎么回事?”应急灯的灯光照着高达失神而苍白的脸。曲颖轻声道:“情况突变。”高达道:“一定是联合指挥部改变了行动方案!给我要联合指挥部!”曲颖为难地摇头道:“所有通往外界的线路全部中断!与B方指挥所也完全失去了联系。”高达苦笑道:“战场真是变幻无常啊!”
战争本来就没有假定性,百分之一秒都会发生若干种变化。
陆航大队长梁航拎着头盔冲了进来:“报告总指挥,我们的战斗机群在突向战斗区域时,突然遭敌攻击,所有战斗机迫降原地。在迫降时,还有三架武装直升机遭到打击。”特种大队长关小羽冲了进来:“报告总指挥,我们特种大队行动遇阻,被困在宁海城外,一步也推进不了!无法与指挥所联系。”装甲大队长包尔达气呼呼地冲进:“总指挥,我的装甲群在突击途中,竟然遭到一股不明敌方袭击,先头装甲群全部瘫痪!信息完全中断。”高达大瞪着双眼:“全瘫痪了?景晓书呢?叫景晓书!”
曲颖提醒道:“景晓书借到联合指挥部,保障首长的指挥系统。”
如果DA师各方不能和预备役的B方战斗人员会合,就意味着战争全线溃败!
高达大叫:“梁航!我命令你亲自驾驶直升机,我们一同去B方指挥部!”关小羽提醒道:“不行。我的特别行动小组报告,B方指挥部已落入敌军之手。你们如果这样飞去,只能是自投罗网。”“我们必须与B方总指挥朱北阳汇合,不然无论城市保卫战打得再漂亮,如果B方总指挥被俘,就意味着整个战争失败!”高达道:“关大,我命令你的特别行动小组干掉B方指挥部的敌军,救出朱北阳!”关小羽很为难:“总指挥,特别行动小组不是天外神兵,无法接近B方指挥部!你下达了我无法执行的命令!如果强行接敌,特别行动小组同样束手就擒!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不同意……”“你还学习文言文,不简单!”高达冷笑着。曲颖轻声道:“此时不可力敌,只宜智取。”几人立马围在曲颖身边:“如何智取?”
依照曲颖的计谋高达率领关小羽的特种分队猫腰躲闪着向B方指挥所前进。此时一辆宁海电视台的转播车开了过来。高达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一挥手,几个战士立即拦下了转播车。转播车上的记者路佩佩和东海跳下车。路佩佩是市长朱北阳的千金,其时路边灯光晕照,只见她下颏尖尖,脸色白皙,娃娃脸上的大眼睛显得甚是无辜,看起来文静纤细,一张樱桃小口,嘴唇甚薄,又显得有点得理不饶人。两排细细的牙齿便如碎玉一般排得整整齐齐,一张口就噼里啪啦地吐出一连串珠玉之音。长得甚是精致小巧,剔透玲珑。
她的跟班是长着满脸大胡子的东海,他一副不修边幅的艺术家形象。他走上前来很不满:“干吗拦我们的车?咱们可是记者,记者,记者———”他故意把声音拉长,还用上了几个叠音。高达站了出来:“我看你像个专门泡妞的艺术家,对不起,我连人带车都要借用。”路佩佩惊讶道:“是你,高……高达!”她眼神露出惊喜,完全忘却了现在高达要打劫。东海挺身冲到高达跟前,虽然比高达低了一头,但一副誓死保卫路佩佩的样子,“佩佩,小心这家伙是敌人冒充来绑架你的。”他冲着高达喊:“要劫持就劫持我吧!我叫东海,祖籍宁海。”高达冷笑:“谁管你祖宗十八代了,你跑不掉的,包括转播车,一起给我劫了!”
关小羽和数名全副武装特种大队的特别行动小组的官兵不由分说,利索地跃上转播车。路佩佩眨了半天眼才缓过神来,冲上前拦阻着:“你们这是干什么?没王法了!”关小羽道:“路记者,高代师长不是说了吗?我们征用你的车是投入战斗!保卫宁海!”高达脸上带着不可捉摸的笑:“路佩佩,我没时间和你解释!快让你的人让开!”他厉声道,“关小羽,愣着干什么,等糖吃啊!”
驾驶转播车的关小羽夸张地发动车子,拦在前面的人恐惧地闪开。高达一把拉过站在车前的路佩佩。关小羽顺势驾着转播车绝尘而去。被高达一拽的路佩佩人立时就酥了,将小嘴撅得老高。高达指着面包车道:“让你的人跟我上那辆车,误不了你的转播。上车!”转播车很快到达了B方指挥部。关小羽说得没错,此时敌方守军团团围困着B方指挥部,若是强攻除了队员受伤外,里面的A方指挥员只怕也有生命危险。
路佩佩望着指挥部外全副武装的敌军,一个个面露凶光,刀锋雪亮。感叹道:“天哪!”高达“嘘”住路佩佩,轻声道:“现在我是你的同事,走,下车。”敌方几个人立即围上前来:“干什么的?”高达示意着自己胸前的“采访证”道:“记者,你的,懂吗?”士兵疑惑地打量着高达:“记者?”路佩佩附和着:“对,他是我的手下!”
与此同时,已经完成化装的关小羽一行从车厢内跳下,悄悄地对敌军形成合围。
敌指挥官冷冷地道:“战地记者?抱歉,这里不流行欧美那一套,走开。”路佩佩笑道:“有意思!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这位哥们。”高达目光观察着指挥部外的敌军情况,轻声对着领口的微型对讲器:“梁航,立即飞临B方指挥部上空,低空飞行,扰乱他们的视线。”
一架小型直升机诡异莫测地出现在预备役指挥部上空,将敌武装人员吸引过去。所有敌军的枪口瞄准低空飞行的直升机。
趁大家不注意,高达巧妙地逼近敌方指挥官跟前。敌方指挥官正欲询问高达。高达从摄影机下亮出一把微型手枪逼吼着:“让你的手下全部放下武器!”敌方指挥官一时傻了眼。路佩佩扛着摄像机冲将过来:“高达,好样的!”敌方指挥官大惊失色地说:“你是……”高达笑吟吟地道:“A方总指挥高达!”敌方指挥官毫不畏惧,向一边冲去,边冲边指挥:“我们上当了!”
关小羽率官兵扑向敌阵。用手中的轻武器一阵狂风般地横扫,敌军来不及反应全部中弹倒地。
直升机徐徐降落,梁航跳下机舱,得意地道:“我一个人就牵制了敌人的视线!我说过,未来战争是属于天空的。”梁航是陆航大队队长,在他眼中,“天上飞的”才是最先进的,所以他看不起“坦克部队”,在地下爬的装甲车简直比屎壳郎还要丢人现眼。
此时朱北阳在特种战斗人员的保护下从指挥所里走了出来,一脸沉重。高达轻声道:“朱总指挥,你的指挥部已落入敌军之手。快跟我们走吧!”朱北阳倒不在意自身安危,丁伯铨冲过来:“敌人切断了我们保卫核电站的部队。”朱北阳望着黑暗中的城市,喃喃自语:“敌人到底还是不放过核电站……”关小羽摇摆着走了过来:“朱总指挥,我的特种大队三个作战营已经扎在核电站四周,确保核电站一切安全!”朱北阳很是疑惑:“你们怎么会……”关小羽笑道:“特种大队在战争前多准备了一道战斗预案,所以那三个营的战斗行动不会被截断。”梁航得意地笑道:“朱市长,这没什么奇怪的。我们是英勇无畏,足智多谋,神出鬼没的DA师!”
关小羽收好秘密联络器,向朱北阳报告:“B方总指挥,我的特战二营报告核电站情况:核电站一号机组主控室,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已完成了战时防护!核电站二号、五号反应堆等要地已排除一切安全隐患!”路佩佩暗暗示意摄影师将镜头对准眼前发生的一切。丁伯铨从指挥部内冲出报告:“B方总指挥,联合指挥部来电,请你接听。”朱北阳很是疑惑:“线路不是都切断了吗?”高达身上的指挥器尖叫起来,看来线路全接通了。高达接过电话:“我是A方总指挥、DA师代理师长高达……什么,B方指挥官被围,请速设法营救?……”不容对方说完,高达呵呵一笑:“报告王副参谋长,我们已经救出了朱主任,详细情况让我慢慢道来……”
联合指挥部的王强听得半信半疑,他挂上电话对钟元年道:“首长,高达劫持了电视台转播车,让武装人员冒充记者,击毙了敌军,救出了朱北阳。高达扬言智取了B方指挥部!还什么英勇无畏,足智多谋,神出鬼没……好几个形容词。这年轻人……”钟元年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什么智取?朱北阳会接受他这样的智取吗?朱北阳不会接受,他甚至会将此视为耻辱!警报解除,演练结束!”
城市上空连续发射出三颗红色信号弹,穿越城市夜空……
高达望着天上的信号弹,收起指挥器对朱北阳道:“朱市长,你看,演练结束。”朱北阳望着夜空,远处的火花还在蔓延,半天才冷冷地道:“演练是结束了,但是战争,真正的还没有开始!”高达道:“现在,你和我应该到联合指挥部接受首长的讲评。”朱北阳目光阴冷地盯着高达:“你去吧,我不配接受讲评!”说完抽身走回指挥部。
高达尴尬地朝梁航和关小羽笑了笑:“他……这……”关小羽道:“朱市长看上去很有情绪。”梁航叫道:“什么情绪?难道我们来救他还救错了不成!”他学着王参谋长的语气,“这年轻人哪。”关小羽道:“高代师长,在核工厂大门前与对方斗争时,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高达道:“说!”
关小羽道:“一直有个影子在后面跟踪我们,在宁海造船厂门口,当时战争激烈,所以也就没有注意,但以一个特种大队长的敏锐直觉,对方有可能是隐藏在宁海的间谍。”
这次演习是绝密行动,间谍又是从哪里获得此次行动路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