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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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山是否收回建立模拟战场,由于争议太大,而且涉及到宁海未来的规划,反对意见如潮。同时也有更多商家表示难以理解政府为什么不拍卖将军山,这有违商业原则,与一向秉承以“市场”为导向的宁海经济原则相悖。
为以正视听,并寻求对策,朱北阳主持召开的政府办公会议,聚集了政府数位市长和宁海市相关局办领导人,专门讨论将军山问题。
朱北阳在会议上道:“今天召集大家,是讨论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和恢复改建铭耻馆,既然是讨论,大家就不要顾忌我朱北阳的主张,大胆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在讨论前,我先向大家通报一件刚刚得到的消息,在这次国际专家组举行的中国魅力城市评比中,我们宁海被评为经济最具潜力城市。”朱北阳话音未落,与会者一致鼓掌。朱北阳继续道:“之所以把这个奖项颁给我们宁海,我想原因不外乎专家们看到了宁海未来的美好前景,不外乎宁海全面建设、特别是经济发展越来越令人瞩目。从刚才大家的掌声中,我能感受到大家对这个奖项颁给宁海的认同,可我认为宁海接受这个奖项是有愧的。”大家很是疑惑地望着朱北阳。朱北阳道:“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奖项只关注了宁海的经济GDP。一个城市的潜力不能只看经济指标,更重要的还得看这个城市的生存能力,也就是要看这个城市在战争状态下,是否有能力抵御和战胜敌人,继续稳定发展和前进。目前的宁海显然还不具备这种能力,所以DR师的建设直接关系我们的城市在战争状态下的存亡!而模拟战场将会演变出多种未来战争形态,帮助我们掌握未来可能对宁海实施袭击的战争样式,从而演练多种克敌制胜之策。”陈新海不以为然地笑笑。A市长道:“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明白朱市长的话,反正我还是不清楚什么战争样式和克敌制胜之策?”一些与会者赞同地摇头,低声议论起来。B市长道:“朱市长,你能详细说说吗?”
朱北阳道:“好,其实人类社会的战争样式大家都不陌生。远的不说,就说说这些年的战争吧。发生在美国的‘9·11’灾难,大家应该都知道吧?美国无论是经济建设还是国防建设可以说无与伦比,可是他们对‘9·11’袭击仍然防不胜防,眼睁睁地看着恐怖组织在自己身上狠狠地咬了个大伤口,这个伤口,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不会愈合。伊拉克战争同样说明了这一点,巴格达在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谁敢保证这样的战争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再往过去说,历史上我们宁海几次沦陷,同样说明了战争的残酷和多变!如果我们的城市有一天突然遭到袭击,我们的核电站突然遭到破坏,如果没有强大的国防,宁海就会生灵涂炭。建设DR师,完成E6W系统和模拟化战场,就是为了给我们城市支撑起一把坚强的保护伞,无论是空中还是地面,无论是海防还是信息,无论是什么方式的战争,我们不但能够通过E6W系统捕捉,还能提前做好防范,并从容应对,保护宁海不受战火之苦,袭击之辱!”C市长问:“朱市长,你是说E6W系统能够分析出可能出现的战争方式?”朱北阳道:“对,E6W系统里面会有一个战争信息系统,这个信息系统可以对人类几百年来的战争方式进行分析,同时还可以分析出未来人类社会可能出现的战争样式,并自行处理出应对办法。而模拟战场则是通过E6W系统分析出的战争样式,模拟演练出克敌的对策。也就是说,E6W系统会在战争爆发前发出预警报告,分析出敌人进攻我们的手段,并告诉我们应该实施什么样的反击的方式。”A市长道:“那我们完成好E6W系统就行了。”
朱北阳道:“我的同志,光完成好E6W系统不行。打个简单的比方,今晚盗贼可能在你熟睡之中将你家中的东西偷盗一空,等你醒来才发现。而E6W系统会提前发出预警,不但告诉你今晚盗贼会来偷盗,还会告诉你盗贼如何实施偷盗。模拟战场的作用就是做出积极防范,并帮助你抓住盗贼。”大家一阵缄默。陈新海道:“朱市长比喻得很形象。看来建设好DR师和完成E6W系统十分必要,问题是模拟战场必须建在将军山吗?”其他人附和着。A市长道:“朱市长,换个地方建模拟战场行吗?”B市长道:“将军山用来建一个训练场实在可惜。”C市长道:“我认为模拟战场要建,但不必放在将军山,宁海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建嘛。”
朱北阳道:“大家问得很好。模拟战场为什么偏偏要建在将军山?这是从战略位置上考虑的结果。因为将军山能守能攻,特别是当宁海陷入战争时,三军在那里可以在第一时间向敌人做出致命反击。关于这方面的详细原因,恕我不能完全说出来,因为涉及到一些军事上的机密。”陈新海道:“朱市长的话大家都听明白了吧?今天会议讨论的是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和恢复改建市铭耻馆。争论解决不了问题,我觉得可以采取一个简单而传统的办法,请大家通过无记名投票的方式进行表决。大家同意吗?”市长们和与会者点头赞成。朱北阳面无表情。陈新海道:“朱市长,你看这样行吗?”朱北阳点点头。A市长道:“等等,在投票前,我也有点疑问。听说将军山已经进入开发阶段?”朱北阳道:“这个问题提得好。丁秘书,把高达送来的那盘录像带放给大伙看看。”投影机打开,屏幕上是三三两两种树的人,正是高达请路佩佩拍的。朱北阳气道:“这就是桂平原所谓的开发?他是听说市政府要收回土地而演出的一场闹剧,其法律上的可行性简直不堪一击!”众人齐笑。陈新海道:“那好,下面我们开始投票!”
A、B两名办事人员进来将选票一一发放给大家,大家无声地在自己的选票上写上“赞成”或“反对”的主张。陈新海重重地写下了“反对”,并打了个惊叹号。朱北阳在票上写下了“赞成”。最后结果是:参加投票的一共三十人,二十六票反对,三票赞成,一票弃权。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原则,在将军山建设模拟战场和恢复改建市铭耻馆的投票无效。朱北阳慢慢站了起来,口气沉重地说:“我持保留意见。”气呼呼地走了,留下的人还在那里议论纷纷。他抽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摸出那把钟元年送给他的戚家刀,表情复杂。
陈新海走了进来,看到朱北阳手里的军刀,吓了一跳,急呼:“北阳……”朱北阳将军刀放回原处。陈新海道:“我们没必要再争了,将军山这块地怎么处理?那片地不能再荒废下去了,是不是考虑进行第二次拍卖?这回呀无论谁竞拍到手,我们都必须更加严格的限定开发时间和项目。”朱北阳道:“陈市长,这还不是最后的结果。”陈新海惊讶地道:“北阳,你……”朱北阳道:“我说过我持保留意见。”陈新海道:“你的意见有权保留,但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不可更改。”朱北阳道:“今天参加投票的人代表不了上千万宁海人民,或者,这只是第一次投票。”陈新海急问:“北阳,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就算再投十次、百次,结果还是一样。”朱北阳问:“如果第二次投票结果不一样呢?”陈新海道:“我保证服从!如果结果和这次一样呢?”朱北阳道:“我将放弃我的主张。”陈新海道:“北阳,我知道现在说服不了你,但我还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今天投票结果的影响我可以控制大家不向外扩散,如果下次投票点多面广,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我担心你作为一市之长会威信扫地,颜面全无。”朱北阳笑道:“是吗?”陈新海道:“当初你提出改建铭耻馆时,我就阻止过你,结果如何?你不但没有吸取教训,还要恢复改建,还要为区区一个模拟战场,弄出这么大动静。要是再出现大家全面反对的结果,反映到上面,后果会是什么?”朱北阳道:“是什么?”陈新海道:“结果与后果密切相关,虽然一字之差,有可能演变成恶果!你一定要自食恶果吗?”朱北阳口气不快:“陈市长,你的结论下得太早了!”陈新海气道:“结论是市政府全体成员下的,再见!”
看着陈新海的背影,朱北阳的嘴角弯成一条诡异的弧线。
被陈新海一顿抢白,朱北阳的心情很不好,他约韩叶到将军山前的望乡亭坐坐。
望乡亭建在宁海岸边,正对着白浪排空的大海,此时霪雨霏霏,海中的咸味扑鼻而来。
两人在亭台四目相对,韩叶光洁的脸上带着淡薄的忧郁,海风轻吹,拂起她额前的秀发,她面前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而朱北阳前面则放着一瓶“宁海白干”,很多年他都没喝酒了。
此时天气阴晦,那海面礁石在雾气里时隐时现,也不见商旅的船队,都已经感觉到台风要来临,但见灰的海面,薄暮冥冥地遮住了远眺的视野。
满目萧然,朱北阳突然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的感觉。他知道这些“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各路头领们赞同将军山作为模拟战场很难,但绝没想到是26∶3的比例,这明摆着是他“众叛亲离”,而陈新海却得到“万众拥护”,这是他在任宁海市长后第一次最严重的挫败。
韩叶静静地看着他,那秋泓般的双眼里带着怜惜,也带着鼓励。
路佩佩突然冒了出来,关切异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然后狠狠地瞪了韩叶一眼。朱北阳有些醉意地说:“佩佩,爸爸难得有了喝酒的心情。”路佩佩失声道:“可你喝的是苦酒!闷酒!”朱北阳道:“苦酒、闷酒才是最有滋味的酒。你要不陪爸爸喝一杯?来来来,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路佩佩瞪大着双眼道:“爸,你是说让我陪你喝?”
朱北阳道:“你能陪别人喝酒,为什么就不能陪自己的老爸喝一杯?”路佩佩将酒推到一边道:“爸,以前你曾经骂过高达软弱、逃兵,可你今天的样子,和当初的高达也差不到哪里去!不就是今天的投票结果,你失败了吗?失败是成功之母……”
韩叶站了起来,想说什么,路佩佩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你是不是又要和我爸爸说,你祖父是清白的?或者一个人待着空虚了无聊了,来找我爸爸调剂调剂?”韩叶语塞地道:“佩佩,你……”朱北阳气道:“佩佩!我跟你说过不可以对韩叶不礼貌。”路佩佩委屈地叫着:“朱北阳,你给我听好了,没有我的允许,她休想进朱家的门!”韩叶难过轻声道:“对不起。”说着转身离去。朱北阳气愤地喊:“路佩佩!放肆!”
路佩佩无奈地冲了出去,消失在夜幕里。朱北阳哑然,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静。
韩叶歉意地道:“对不起。”朱北阳难过地道:“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佩佩实在太不懂事了。”韩叶道:“北阳哥,你快回家好好哄哄佩佩,你当着我的面骂她,她不知会有多伤心。”
“伤心欲绝”的路佩佩根本就没回家,她找到高达向她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
高达责备地说:“你这不是自找的吗?自认是女主人,你眼里还有你爸吗?别忘了他是一家之主!”路佩佩道:“老爸?不可理喻。人家受了气,你不能说几句安慰的话,反倒帮他说话。”高达道:“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你爸爸他今天心情很糟,作为女儿,你也是他目前惟一的亲人,这个时候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他。”正说着,高达看到朱北阳走了过来,忙打趣道:“你看,朱政委来了。”朱北阳走近路佩佩说道:“佩佩,爸爸错了,回家吧!”路佩佩气得扭过头去不看朱北阳,气道:“我扰了你的好事,是我不懂事。”朱北阳动情地说:“得了,哪来那么多好事!佩佩,你先回家,我和高达还有话说。”路佩佩问:“你们还要说什么啊?”朱北阳笑道:“放心,不会说你的事。高达,我们边走边谈。”高达问:“朱市长有什么话要说?”朱北阳道:“模拟战场的事你听说了吗?”高达点点头:“也许开始时我真的应该听陈市长的话,好好劝劝你。”朱北阳坚定地道:“高达,我要告诉你的是模拟战场的计划不变!”
高达惊讶地望着朱北阳。开会时你手下那群“肉食者鄙”的家伙不是反对吗?可朱北阳那副自信的样子让他捉摸不定,难道这位朱政委还有什么招数?
听说26票对3票朱北阳输了,将军山不能作为模拟战场。桂平原又找了陈新海。朱北阳强行收回他的将军山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几个亿啊生生地被收回!他急匆匆的“植树造林”也是白搞了。
陈新海问:“开发什么?”桂平原道:“植树造林,造福子孙后代!”陈新海气道:“这也叫开发?你干了这么多年的老总,竟然还像个孩子。这地是规划局批的,你随便更换开发项目,这是违规!你以为市政府是傻子?天真!”桂平原道:“老首长,被收回去是我的错,可是被收回去建什么模拟战场,这才是我最大耻辱。这真是个什么世道啊,朱北阳这不是在耍我吗?”陈新海道:“所以你硬挺着不恢复人防工事的战备通道?整个城南十多个人防工事的战略通道你竟然一个也没恢复!”桂平原道:“如果拿不到将军山那片地,我决不恢复!”陈新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桂平原!”桂平原吓得腾地站起:“首长……”陈新海严肃地道:“我告诉你,一码归一码,你别想把两者混为一谈!把战备通道全都给我恢复喽!”桂平原哭丧着脸说:“不改装能做买卖吗?承租方在我转租的合同上都清楚地写着一条,战备通道必须改装,改装后造成的损失得由我承担。十多家人防工事,我承担得起吗?陈新海道:“承担不起也得承担。桂平原,你不要以为今天我是来向你报喜的,我今天来,是再次警告你,人防工事的战备通道,你必须尽快给我恢复!”说着站起身要离去的样子,“将军山不再作为模拟战场,你还有机会重新竞拍,好好地想这件事吧!”桂平原有点生气:“市政府按当初的约定收回将军山,算我打掉牙往肚里咽,老首长,我桂平原不在乎损失多少,但在集团上下颜面尽失。我一定要再次竞拍,再次搞到手。”陈新海问:“如果再给你一次竞拍的机会,你有把握再次竞拍到手吗?”桂平原自信地:“只要再次竞拍,不管对手是谁,我都有绝对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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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宁海并没有什么特别,×月×日,阴天转多云,20℃~26℃,风力2级,风向西南,受南方气流控制,气候温暖,适合于旅行。
整个宁海市区街道,如往常一样,大街上车水马龙,汽车在宽敞的街道上如蚂蚁般开开停停,喇叭声不绝于耳,交警不停地指挥着拥堵车辆……好像没有什么异样。个性的情侣照样在街头长吻,穿着露脐装的时尚美女走得破绽百出。人行道上,骑自行车上班的人们密密麻麻地拥在一起,车把相互碰擦,抱怨声此起彼伏。一辆自行车倒下了,带倒了一大片,叫声、骂声乱作一团……车道上,奥迪A6与宝马5系占据着中间位置,将中华轿车与奇瑞QQ逼到黄线上,一台林肯车里扔出一个矿泉水瓶,正好砸在一辆宝马上,车主骂了一声:这素质!学校操场早晨的升旗仪式平静地举行,激昂的国歌通过校内扩音器热烈奏响,孩子们睡眼惺忪地跟唱着国歌……宁海市政府办公楼门厅,机关人员三三两两地朝办公室奔去,他们有的人边走边吃着早点,喝着牛奶。
陈新海反对把模拟战场建在将军山,得到众人支持,他心里非常高兴。虽说朱北阳迷失在战争中的“迷雾”之中,但是民主集中制还是可以控制他的“天真”行为。今天是个好天气!陈新海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拨着机场电话。
电话里传来好听的女声:“天天保险公司,保险业务请按1,服务投诉请按2,人工服务请按3……”陈新海嘀咕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陈新海认真地再打一次,电话通了,陈新海连忙问:“我是市政府陈副市长,机场吗?”电话里再次传来温柔的回答:“宁海一日游服务热线欢迎您的致电……”陈新海重重地挂了电话,气道:“这电话是怎么了?”电话此时响了起来,陈新海立即接听,失态地叫着:“找谁?”齐副省长漫不经心地问:“新海吗……”陈新海顿时惊道:“齐省长!我是陈新海!”齐副省长道:“我在伟业酒店,有事找你。”
陈新海踅入办公室,突然发现办公室电脑页面上出现一行行乱码,快步上前,敲打了一下键盘,乱码一行行闪烁而出。陈新海气得拍打了一下电脑主机,页面上突然升腾起一颗炸弹,在页面中间开花。他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手机拨了一阵后,发出了“呜呜呜”的嘈杂声,再拨,依然是古怪的嘈杂声。陈新海关掉手机,向楼下冲去。他站在路边,挥手招着出租车,一辆空车在他面前停下。陈新海欲拉开后面的车门,可是怎么也拉不开。出租司机嘱咐:“用力拉!”陈新海不满地叫着:“这什么破车!”出租司机气道:“嫌车破你就别坐呀。”陈新海一使劲,车门拉开了,由于用力过猛将门把手生生地拉了下来,人倒在地上。司机下车冲了过来:“你怎么把车把手拉下来了?”陈新海爬起来,拿腔拿调地:“我没有时间和你解释,快送我到伟业酒店!”司机道:“你得赔我车门!”陈新海道:“赔!赔你车都行。快开车!”司机上车道:“老兄,你平时都是挤公交车吧?这门关不严了,你坐好啦。”陈新海紧张地朝另一边挪了挪身子。到伟业大酒店门厅,陈新海自己从里面推开门,挤了出来。司机提醒道:“哎,还没付钱呢。”陈新海下意识地摸着口袋,却没摸出一分钱来。司机已经下车绕到陈新海跟前,盯着陈新海。陈新海苦着脸道:“来时匆忙,没带钱包。”司机挖苦道:“你就给我装吧,像你这种想吃白食的活闹鬼老子见得多了。我可告诉你,车费加上车门,你得赔我两百元,外加我修车停运,你还得赔我三百元损失,一共五百元。”陈新海气道:“你打劫啊!”司机上前一把揪住陈新海衣领:“老兄,是我打劫还是你想赖账?要不要跟我上派出所理论?那可得耽误我一天的工夫。你赔得起吗?”陈新海道:“司机同志,我说的是实话,出门忘了带钱包。我是市政府的副市长陈新海。”司机傻傻地大笑一阵后:“你当我真傻啊?你是陈市长,你他妈就给我海吹吧!你竟敢冒充领导人,我把你带到派出所,关你个十五天拘留算便宜你了。走!”司机拉着陈新海欲走。陈新海气得一把推开司机:“你这样无礼,后果会很严重!”司机冲上前来,挥手欲抽陈新海。酒店老总洪卫东冲了出来:“陈市长,你怎么坐着出租车来了?”司机吓得连忙上前:“陈市长,对不起了,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的损失我认了,陈市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刚才多有得罪,您可千万别……”陈新海道:“小伙子啊,今天的事不怪你。洪总,你先帮我处理一下这件事,开出租不容易,别让他吃亏了。”陈新海问洪卫东:“齐省长在哪?”洪卫东很是疑惑:“陈市长,您是说齐省长……”陈新海急道:“刚才齐省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他在伟业酒店等我。”洪卫东道:“不可能吧。每次齐省长要来,提前都跟我们打招呼。”
陈新海的手机响了起来,连忙接听。
齐省长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新海啊,我不在伟业酒店,在风华市民广场。你到这来吧。”陈新海连忙道:“哎,我马上就来!”洪卫东关切地道:“齐省长在哪?”陈新海道:“在别的地方。把你的车借我用一下,我要赶到风华市民广场。”
陈新海赶到风华市民广场时,市民广场上的市民们懒散地或散步或打着太极拳,或席地下着棋。他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地寻找着齐省长,口中念念有词地:“人呢?”他的手机再次响起,又是齐省长的声音,“新海吗?”陈新海表情急切:“齐省长,我在风华市民广场啊,您在哪?”齐省长笑道:“我在你正前方人和大厦楼顶平台上欣赏宁海风景哩,你也来一块欣赏吧。”陈新海苦着脸道:“齐省长,这回您可别再换地方了。我这就来。”他喘着粗气赶到人和大厦楼顶平台上,发现空无一人,急得直跺脚道:“又撤了!这老家伙到底玩什么把戏。”陈新海累得瘫坐在地上,手机再次响了起来,陈新海将手机举到眼前,拿手机的手颤抖着不敢接听。手机的呼叫声一声比一声急切,陈新海将手机狠狠地扔到地上。两名公安员从平台入口冲了过来,然后放慢脚步渐渐接近陈新海。陈新海慌乱地道:“你们……”公安员甲厉声地:“不许动!”公安员乙快速绕到陈新海跟前,一把按住陈新海。陈新海挣扎着:“你们干什么?”公安员甲道:“我们接报有人上了平台寻短见!我们还以为是年轻男女殉情呢,原来是个老头。”公安员乙道:“老同志,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什么想不明白呢?是儿女不孝?还是被人欺骗了?”陈新海气道:“你们胡说什么?我是上这……找人。”公安员甲道:“你要找的人呢?”陈新海十分苦恼:“你们就别再问了!我告诉你们,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寻短见的人,我是……”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公安员乙道:“你是什么?快说呀。”陈新海道:“算了,说了你们未必相信。你们是城东分局的吧?”公安员甲道:“还好,你神志清醒。我们属于城东公安分局和平派出所。”陈新海道:“我想和你们分局局长李若明通话。”公安员乙道:“你认识我们局长?”陈新海道:“废话!”公安员甲道:“既然你认识我们局长,那你打电话给他证实一下。”陈新海道:“你们的手机能给我用一下吗?”公安员乙看一眼地上的手机:“你不是有手机嘛?”陈新海道:“我那手机活见了鬼。”
公安员甲上前捡起地上的手机反复察看着,又用陈新海的手机打通值班室电话:“110值班室吗?人和大厦寻短见的已被稳住。此人除了话有点多外,其他没什么异常。报告完毕!”陈新海怒道:“你胡说什么?”公安员甲笑道:“你说你的手机坏了,刚才我打过了,好好的。”陈新海道:“那你再帮我打通你们分局局长的电话。”公安员乙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陈新海自信地:“你们分局局长李若明今年三十九岁,五月份从城北分局调任过来。他的妻子叫陶红琦,宁海越剧团演员,哦,他们的儿子应该上初中了。我说得对吗?”公安员乙道:“你说得对不对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因为我和我这位搭档今年才从警校毕业,别说分局局长我们不熟悉,就是我们所长的具体情况我们也还没有弄清楚。”陈新海沮丧地:“你们……”公安员甲道:“老同志,我们要收工了,你跟我们下去吧,我们用警车送你回家。”陈新海道:“不用!我又不是罪犯!”公安员乙道:“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倔呢?”陈新海道:“你们再帮我打个电话到宁海市政府办公厅。”公安员甲道:“你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你认识市政府办公厅厅长?”陈新海道:“你可以找办公厅的梅亚光副秘书长,就说副市长陈新海有事找他。”公安员甲道:“编!你就给我编吧!”陈新海十分苦恼:“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是副市长陈新海!天哪,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公安员甲挖苦地:“哟哟哟,你倒还挺委屈,老实的话就快跟我们下去。如果不听话,我们只好公事公办将你拘留起来!”陈新海气道:“大胆!”陈新海说着,趁两位公安员不注意,冲向平台尽头,然后转身站定。公安员神情紧张:“老同志,你……有话好好说。”陈新海威胁道:“你们要是不打电话,我就从这儿跳下去!”公安员乙连忙道:“好,我们答应你,你过来,我们这就打。”陈新海道:“不行,你们先打电话。”两个公安员相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公安员甲道:“好,你说办公厅的号码,我这就打。”陈新海道:“53245873。”公安员甲拿陈新海的手机拨打此号,可是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公安员甲怕陈新海不信,高举着手机,陈新海果然听到里面提醒空号的声音。陈新海近乎失态地道:“不可能!”公安员乙朝陈新海走了一步:“老同志,可能你记错了。你过来自己拨拨看。”陈新海警觉地道:“不要过来!”公安员乙赶紧止步。陈新海道:“马上用你的手机给你们分局长李若明办公室打电话。”
公安员甲犹豫着。陈新海威胁着:“打不打?”公安员甲连忙道:“打,马上打。”说着查找到李若明的电话后,拨打过去。李若明问:“哪里?”公安员甲道:“局长,我们是和平派出所,有位老同志爬到了人和大厦平台上,说他是陈新海市长,非得让我们给您打电话。”李若明很惊讶:“是吗,让他接电话。”公安员甲应声将手机递给陈新海,陈新海快步上前接过,公安员乙巧妙地闪到陈新海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控制住陈新海。陈新海道:“我陈新海还能假得了吗?”李若明头冒冷汗:“陈市长,您怎么会跑到平台上?”陈新海道:“哦,这是一场误会,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你告诉你两位手下,现在没事了,让他们回去吧。”李若明忙道:“好的。”
陈新海总算逃出了“公安局”的掌心。他仰天长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在宁海市政府二层办公楼楼道内,数名机关干部冲出自己的办公室,挤在楼道里,表情惊恐。机关干部甲:“完蛋了,我的电脑莫名死机,电话、手机全部屏蔽!”机关干部乙:“我的也一样!这怎么回事啊?”同样是所有办公室的机关干部聚在过道内不安地议论着……“发生什么事了?”“这太奇怪了!”“我都不敢待在办公室了!”
A、B、C几位副市长慌乱地冲向朱北阳办公室,丁伯铨小心地望着他们。
A市长神情紧张:“丁秘书!朱市长有消息吗?”丁伯铨困惑地摇了摇头:“所有对外的联络全线中断!”B市长急道:“这可麻烦了!市政府被孤立起来了!”C市长焦急地:“走不得,也留不得!”
机关广播通知声响亮地传来:“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市政府机关发生了危险事件,为了避免意外,请大家立即离开办公室到办公楼前广场待命,没有安全部门通知,大家绝对不要离开市政府大院,绝对不要离开!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市长们脸色苍白,目光惊恐。机关干部成群结队,神色慌张地步出办公楼,云集到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陈新海从伟业酒店的车内下来,狼狈不堪地径直走进市政府办公楼前的广场。A、B、C几名副市长立即围了上来。A副市长问:“陈市长,你去哪里了?”陈新海难过地道:“别提了!这……大家怎么都跑到外面来了?”B市长道:“刚才广播通知,市政府机关发生了危险事件,让我们在广场前待命。陈市长,会不会是……战争?”陈新海惊魂未定地道:“要是战争就太可怕了!”
朱北阳的车子开了进来,停车,朱北阳走下车。市长们一齐拥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朱北阳表情严肃地道:“统计一下人数,看看少了多少人?另外挂两条白色的大横幅!”C市长领命而去……
军方信息中心已经意识到宁海市遭到信息攻击。
王强神色紧张地冲进钟元年的办公室道:“首长,宁海市政府发生了一件大怪事!”钟元年问:“什么怪事?”王强道:“通信、网络全部中断,整个政府机关陷入瘫痪!如同爆发了一场信息战争!”钟元年道:“如果真的爆发了一场信息战争,战区能毫无察觉吗?”王强思忖道:“这……”钟元年道:“这是一个人的战争,发动战争的人应该是……”王强睁大了眼睛。“万国强!”怎么可能是万国强呢,王强有点糊涂。“幕后还有人指使。”钟元年眼里露出复杂的神情。“谁?”王强问。钟元年没有回答,只是遥遥地望着市政府办公大楼的方向。
在市政府办公大楼,朱北阳目光扫视一眼大家:“市政府爆发了一场信息战争,制造这场战争的只有一个人,他就是信息专家万国强先生。万老充当了一名网络黑客,通过一种普通电脑病毒侵入市政府网络程序,就彻底扰乱了市政府。万老在市政府方圆一公里范围内通过信息对抗和干扰,导致我们的电脑死机,电话号码被篡改,打不出也打不进来。还伪装上级或者相关部门,把我们调出市政府,到目前为止,还有二十多名被诱骗出市政府的机关干部还在回来的路上。我想问大家如果真的是场战争,二十名机关干部还能回来吗?”
陈新海垂下头去,又慢慢地抬头望着朱北阳。朱北阳继续道:“真的是一场战争,我们还会站在这儿吗?但是我必须警告大家,这就是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兵不血刃的信息战争!在这样一场战争面前,再文明再先进的现代化城市,瞬间都会土崩瓦解,而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成瞎子、聋子!所有现代化建设都会毁于一旦。不错,这场战争是我请求万老发动的,仅仅针对市政府机关,并没有涉及到其它任何行业,任何部门,时间也不过在短短的几十分钟。我们试想一下,如果陷入这场信息战的是一支军队,整个城市和一个国家呢?后果将不堪设想!我想问问大家,有谁还敢再说,经济强市宁海可以抵御一切来犯之敌?有谁!?”
机关干部相互议论开来。“要真是一场战争,那实在太可怕了!”“这网络也太神奇了!”“听说陈市长被几个电话调得到处乱跑……”
朱北阳道:“可能大家已经猜到我朱北阳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那么我现在就告诉大家,在大家的身后已经挂好了两条巨大横幅,一条是赞成改建铭耻馆和模拟战场,另一条是反对,请大家在两条不同意见的横幅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赞成”和“反对”的两条横幅格外醒目。朱北阳说完,率先走向赞成的横幅,第一个在上面签名。机关干部一一跟在朱北阳的身后,一齐在“赞成”的横幅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陈新海朝“反对”的横幅走去,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支签字笔,陈新海拿着签字笔犹豫着。朱北阳注视着陈新海。陈新海快步走向“赞成”的横幅,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后,又回到朱北阳身边。
朱北阳问道:“老陈,你也赞成了?”陈新海愧疚地说道:“北阳,要说教训,今天我受的教训比谁都深。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的手机、电话打出去的全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还有我听着全都是齐副省长的声音啊!”朱北阳笑道:“网络不但可以篡改指令,还可以通过调整频率模拟出任何人不同的声音。老陈,你不会怪我吧?”陈新海摇了摇头道:“如果要怪你,我就不会在那上面签名了。不过,今天我可没少吃苦头。”朱北阳真诚地道:“老大哥,我向你道歉了。”陈新海道:“如果是敌人会向我道歉吗?北阳,说句心里话吧,今天这场战争把我打醒了!你的用心良苦更让我感动。但是,这场战争如果让上面知道……”朱北阳道:“战争爆发前,我分别给省里主要领导打电话请示过,他们全都对这场战争表示赞同,同时支持恢复铭耻馆改建和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陈新海道:“我请求由我去宣布铭耻馆恢复改建的决定!”
朱北阳赞同地点头。
陈新海道:“模拟战场就由你亲自宣布吧。”朱北阳道:“老陈,你真会挑。”陈新海很是疑惑:“怎么了?”朱北阳道:“省里领导赞成建模拟战场,但不能动用政府财政。”陈新海问:“那钱从哪来?”朱北阳道:“将军山还将第二次竞拍,但开发项目只能是为DR师建现代化模拟战场!”陈新海担心地说:“如果只能建模拟战场,会有人参加竞拍吗?”朱北阳自信地:“有,一定会有!三天后,我要把全市的骨干企业领导请到一起召开一次经济论坛,会议报到地点就在恢复改建的铭耻馆,同时在那里开始竞拍工作。”
听到铭耻馆重建的消息,路佩佩欣喜若狂:“老爸,你真是太棒了!可惜我没有把这场信息战全程拍摄下来。”朱北阳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万老那里通过战场电视全都录制了下来。”路佩佩开心地说:“那太好了!可以公开播出吗?”朱北阳道:“为什么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信息战争的可怕,让他们头脑里时刻绷紧战争这根弦!”说着,向门外走去。路佩佩问:“爸,你还要出去呀?”朱北阳道:“我要去看铭耻馆复馆。”路佩佩直截了当地问:“还有是和韩叶庆祝你今天的胜利吧?”朱北阳盯着路佩佩道:“佩佩,你怎么说话呢?”路佩佩俏皮地笑道:“爸,你别紧张嘛,我又没有反对你去见她。不过,我可还得警告你,韩叶想为她祖父平反没门!”
朱北阳到铭耻馆时,牌子已经挂上了,韩叶正站在那里等候他。
见朱北阳过来,韩叶迎上前去:“听说要恢复改建铭耻馆,我不敢相信。”朱北阳笑道:“要我忘记耻辱是不可能的。”韩叶点点头:“我还听说你今天在市政府发动了一场信息战争,让大家心悦诚服地接受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的主张?”朱北阳道:“走,我们边走边谈。”二人向铭耻馆外的街市走去。
朱北阳道:“既然你全都知道了,我就不用介绍了。韩叶,我正好还有件事要找你。”韩叶问:“北阳哥,什么事?”朱北阳道:“希望你不要参加将军山开发的第二次竞拍。”韩叶不解地问:“为什么?国有企业能参加,我们为什么不能?”朱北阳道:“韩叶,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这是故意给国有企业压压担子。造船厂的曲志光和机场的安慧两人,平时嘴上总是挂着国防啊,战争啊,这回建模拟战场对他们是一块很好的试金石。”
韩叶道:“对我韩叶也可以是块试金石。”朱北阳认真地道:“那可是只有巨大投入,连微薄回报都没有啊。”
街头一角,一个影子目光阴冷地注视着朱北阳与韩叶,悄然地站在那里,她的手里再次举起了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
3
将军山的开发权从桂平原手中强行收回后,桂平原整个人都冷了一截。他这几年在宁海呼风唤雨,何尝这样被人欺侮过,就像一只贪婪的恶狼,口中的肥肉被人活生生地夺走。他不仅想将这块肥肉给夺回来,而且还想狠狠地将对方咬死。
桂平原觉得陈新海叫他参加将军山的第二次竞拍,无非是让他再次做秀。可这做秀不是让他桂平原自取其辱吗?然而桂平原自有其道理,生意场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到什么山唱什么歌。何况这次还涉及了政治。他压抑着心中的仇恨,表情夸张地对陈新海道:“首长,人家朱北阳今天是把你当猴耍了!”
陈新海狠狠瞪了一眼桂平原。
桂平原挖苦道:“您大小也是个市长,他怎么能通过网络欺骗把您调来调去,万一有什么生命危险呢?”陈新海道:“实在把我折腾得够呛!”桂平原暗自笑了笑:“所以,这口气您不能咽下!”陈新海道:“可我已经支持朱北阳恢复改建铭耻馆,支持在市政府在将军山建设模拟战场了。”桂平原惊讶地道:“首长,您怎么突然来了个180度大拐弯?您这不是自己抽自己吗?”陈新海气道:“你是说我自己打自己耳光?”桂平原道:“可不是吗?在这两件事情上,您的坚持利国利民,完全正确。您真的以为上面也会支持他朱北阳?如果不支持呢?将来出了问题,这第一板肯定先打在您身上,因为您才是分管经济的市长啊!”陈新海思忖一会说道:“你这样一说,还真让我觉出点道理来了。”桂平原趁机道:“所以您还得坚持过去的主张。还有,今天他朱北阳让人冒充齐省长的事,您也应该向齐省长报告一下。他朱北阳这样做对齐省长极不尊重!”陈新海慢慢点点头:“这件事我自有主张,我今天找你是要求你参加将军山开发权的第二次竞拍。”桂平原很是疑惑:“将军山不是要建模拟战场吗?”陈新海道:“是要建模拟战场,但朱市长的意思即使要建模拟战场,政府财政不会拿钱,还是通过开发权的竞拍,把模拟战场建设交给相关企业。”
桂平原故意摇头:“首长,您就饶了我,这种肉包子打狗的事,我桂平原不能再做了。”其实心中在暗笑,我正巴不得要竞拍呢。陈新海严肃道:“你必须给我做!”桂平原定神望着陈新海:“万一我竞拍不到呢?”陈新海道:“竞拍不到也得参与竞拍!”
陈新海走到一边,拿着电话说着:“齐省长,我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你讲一下……”
齐副省长沉默了好久,好像心里也很憋气。陈新海补充道:“我说的都是事实。”齐省长道:“我没有听说省里主要领导支持你们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陈新海急切地:“这可是朱市长当着全体机关干部说的。”
齐省长在电话里冷笑两声,然后挂掉了电话。(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齐省长给朱北阳拨了个电话,朱北阳正与高达在谈论将军山二次竞拍问题。
接到电话后朱北阳很警觉:“齐省长,我是朱北阳。”齐省长道:“北阳啊,听说你弄了一场什么信息战,还发动了千人签名支持恢复改建铭耻馆和建模拟战场?”朱北阳回答道:“有这事。”齐省长道:“这些事我先不评论,我还听说在信息战中你们以我的名义,把陈新海同志调来调去,差点没当寻短见的给抓了?”朱北阳道:“齐省长,战争状态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齐省长不悦道:“可我根本就没找过陈新海!”朱北阳笑道:“这叫战场欺骗,战争双方完全可以冒充双方的指挥官,下达有利于自己的作战命令。”齐省长气道:“可我觉得你这是胡闹!顺便我还要告诉你,你想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向省里报告吗?”朱北阳道:“我已经向省里主要领导电话报告过了。”齐省长怒道:“你向我这个分管经济的省长报告过吗?”朱北阳道:“陈市长不是向您报告过吗?”齐省长口气不快地道:“我要听到你的报告,书面报告!”
电话被猛然挂断,朱北阳苦笑了一下。高达正在接听路佩佩的电话:“我和你爸爸在一起呢……好的,我一会过来。”
朱北阳目光警觉:“佩佩约你见面?”高达点点头。朱北阳正色道:“你倒很诚实,你就不怕我反对吗?”高达道:“就算你反对,我也要去见她。”朱北阳口气不快地道:“高达,佩佩她还只是个相当感性的孩子。”高达道:“朱市长,我听出了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朱北阳道:“那你应该懂得如何去做,佩佩的感性和固执对于你来说,都是可怕的。”高达道:“有时候大人的固执更可怕。”朱北阳问:“什么意思?”高达道:“朱市长,你为什么一听我要去见你女儿,就断定是约会呢?”朱北阳道:“不是约会是什么?”高达道:“我托她帮我办点事。另外,她为我们DR师物色一位形象代言人,让我马上赶过去见一见。”朱北阳十分苦恼地问:“DR师形象代言人?”高达回答道:“对,宣传DR师的建设意义和品牌。”朱北阳笑道:“新鲜!”高达道:“我开始也并不接受,可是仔细一想觉得这是件好事。企业可以找人代言,部队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形象代言人呢?”朱北阳赞许道:“嗯,同意。”高达笑道:“朱市长,你批准我去了?”朱北阳气道:“狡猾!”
在咖啡吧包间,路佩佩陪着马大庆坐在桌前。马大庆戴着深色墨镜,轻轻呷了口咖啡。高达推门进来。见路佩佩边上坐着一俊朗汉子,深邃的双眼里有股逼人的狠劲,只是白[奇`书`网`整.理提.供]皙的皮肤显得过于奶油味。路佩佩连忙起身介绍着:“高达,你来了。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影视歌三栖明星马大庆。这位就是DR师师长高达。”马大庆取下深色墨镜,盯着高达,心中不由一动。他慢悠悠道:“你要请我担任形象代言人?”路佩佩道:“你们先谈着,我还有事要回台里。先走了啊。”说着走了出去。高达笑道:“有这想法。”马大庆问:“看过多少部我主演的影视剧?”高达回答道:“非常抱歉,一部也没看过。”马大庆口气不悦地:“那我的价码恐怕你就更不清楚了,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呢给楼盘代言是三百万,给服装代言是两百五十万。你们打算出多少价?”高达表情严肃地道:“一分钱也不出。”马大庆做作地耸耸肩:“是不是我听错了?”高达重复道:“我说了一分钱也没有。”马大庆自嘲地笑笑:“高师长,你很幽默。”高达道:“不,我很直率。”马大庆不解地说:“直率?”他甩了一下头,摆出酷样,“说说你的直率。”高达道:“给部队做形象代言,你马大庆是第一位,这里面的商业价值和社会效应不是你代言其它品牌可以比拟的。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我们应该向你收费。”马大庆苦笑道:“向我收费?”高达肯定地笑:“对。”马大庆摊开双手:“新闻,真是新闻。”马大庆一脸的不悦,站起身,戴上墨镜。高达道:“你可以考虑,当然你可以拒绝。我给你一点时间。”高达说着走出门外,顺便把门反锁了。马大庆气得一拳擂在门板上,但他娇嫩的手让他痛得直龇牙。
什么明星?开口就是几百万,整个一台吞钱的老虎机!我需要这样的明星吗?他到底值什么,你们这些小女生,被一个草包迷得丢了三魂,失了七魄。前几天看新闻一个女生迷上了什么天王,携着父母到那里一定要与天王单独会面,因为没有单独会面父亲跳海自杀……真是搞笑,真是无知,白痴……
高达气得一通乱叫。路佩佩脸色煞白地叫道:“喂,高达,你以为我崇拜明星么,只不过给你们找个代言人,我才不像那些粉丝一样没有自己的判断力……”高达也知道自己说重了,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一听到那些什么粉丝就来气,太没有个人判断力,失去自我的一族。将来这些人怎么来治理这个国家……”路佩佩本来就圆圆的眼睛变得溜圆:“高达,够了。”高达这才闭嘴。
路佩佩冷冷地道:“高达,价格可以谈的。”
高达道:“国防建设无价可谈!”此时后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被高达关在门里的马大庆急了。路佩佩一激灵,高达真是够牛的:“你把马大庆给锁了起来!”
高达冷哼一声不说话。路佩佩赶紧把门打开,马大庆脸色通红。他每到一处都被尖叫声,掌声给抛在云端里,触目尽是鲜花与崇拜或谄媚的笑,这次被高达给锁在房间里,这可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羞辱。路佩佩心想完了,一切都泡汤了。哪知马大庆虽然脸色通红,却并不发怒,看起来似乎还有一丝快意。路佩佩一怔,难道他有被虐待的倾向不成。路佩佩小心翼翼地说:“高师长说要钱,一分也没有!”她又赶紧解释道:“给部队做形象代言,你马大明星是天下第一人!”马大庆似乎没有听到路佩佩的话,只是极为兴奋地看着高达的背影道,“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原来马大庆真的是一被虐待狂。
得知宁海的“混乱”都是由万国强在幕后操纵后,高达对老师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更对DR师的E6W系统寄予更高期望。万老一个人充当一名普通黑客玩了一场小得不能再小的游戏,小试牛刀即搞得整个宁海风生水起,真是“四两拨千斤”啊!高达欣喜道:“老师,你一个人发动的这场信息战,打醒了市政府所有的人,他们全都支持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这真是一场改变人们观念的伟大战争!伟大的老师,伟大啊!我看天塌下来你一个人就可以顶着。”万国强呵呵笑道:“是朱北阳用心良苦。不过,就算市里面支持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投入可不小。”高达道:“这一点难不住朱市长,他要发动企业投入模拟战场建设。”万国强沉吟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二人朝E6W系统工作室走去。E6W工作室外间,若干台计算机和监视中继装置组成的网络世界,大大小小的监视画面上呈现了宁海市十多个信息化领域的功能,不同的页面上明显标有着“宁海无线电管理系统”、宁海计算机病毒防范服务中心”、“宁海超级计算机中心”、“宁海社会保障卡服务中心”等等宁海信息化的基础设施。这些常见的信息设施不足为怪。万国强道:“这儿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宁海市十年前的信息化水平。里面才是我们E6W系统平台。”高达点点头,跟着万国强进入了里间工作室。进入E6W工作室后,高达以为来到了一个科幻世界,到处蓝荧闪烁,各种镜像有条不紊。这儿才是真正的网络世界。在多个不同的角度,或挂或立着若干个信息技术应用图示。投影屏幕大小的显示屏上,分别显示着三个平战结合的信息技术项目。
景示屏之一:800M数字集群。
高达站在前面注视着。万国强介绍道:“这个数字集群的技术特征将用于E6W系统的无线通信网,通过信道动态分布实现半双工无线通信技术。相比过去的模拟机群,具有更高的频谱利用率和容量。”高达道:“它的功能应该是在DR师的战争状态中,完成调度、群组呼、强拆、动态重组、环境侦听、自动重发等应急处理?”万国强肯定地点头:“是的。”
显示屏之二:地面无线测探网。
高达走近过来看着。万国强跟近过来介绍着:“这套地面无线测控网源研发初衷是飞行员搜救,其特点是一种安全、稳定的定位测控数据双向通信系统。”……
万国强沉吟道:“高师长,E6W系统必须研发自己的码号资源,同时结合宁海所有的战争资源,特别是模拟战场可能提供的全能战场要素。”高达取出一个U盘道:“模拟战场的结构草图我已经带来了。”说着走近电脑前,接好U盘,点开U盘文档中“模拟战场”的文件名,电脑页面上立即弹出“将军山模拟战场结构示意图”。页面上的模拟战场上分布出了蓝军各种不同的“战术场”———网络中心、指挥中枢、战争陷阱、战斗机群、陆地雷达等等。
万国强赞叹着:“高达,这儿是天然的战场!只配神兵才有资格在这里实施各种战斗编组训练。”高达连连点头:“我会把DR师的直接武装力量训练成这样的神兵。”万国强道:“E6W系统我会抓紧研发。我需要高技术人才配合我,特别是熟悉军队编程的软件人才。”高达道:“我会请求DA师信息大队提供技术支持。”万国强笑道:“是志光的女儿颖儿那里吗?”高达点点头。
万国强问:“她那里能够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吗?”高达道:“简单的部队编程方面的技术没有问题,但是有一位最顶尖的人才复员离开了。”万国强问:“他是谁?”高达道:“景晓书。留学过美国的博士,精通并从事过相当长时间的部队战斗编组。”万国强不解地问:“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复员。”高达神情坚定地道:“我会把他再请回来!”万国强道:“行动要快,这样的人才社会需求很大啊。”高达连忙道:“你放心,我立即行动。”
曲颖告诉高达景晓书应该在桂平原那儿。高达恨道:“这家伙,到底还是和桂平原搞到了一块。”曲颖苦笑道:“人各有志,勉强不得。你找他是为E6W的事吧?”高达惊道:“你怎么知道?”曲颖道:“除了这个你还能有别的事找他吗?刚才我听爸爸说,你竟然动员他和安叔叔一起参与模拟战场建设的事?我低估了你的能耐,竟然令旗一挥,让宁海市最具实力的国有企业配合你得到将军山。”高达笑道:“高达想做番大事,能离得开两位师兄鼎力相助吗?”曲颖打破沉默道:“爸爸说,你值得期待。而且还说……”高达见曲颖卖关子,睁大了眼睛:“还说什么?”“还说……”曲颖说,“不是,不是,是我说他如果真的热爱国防就不要只作样子,如果这次拍卖被另外几家集团公司给竞拍到了,那建虚拟战场的事还很难说呢,我叫他不要光说不练。要表现出一个真正热血男儿的气概。还有,你应该……”她清脆的声音小了些,“我也一直在期待……”
其实曲志光跟曲颖说的是:“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说出来。”
可是曲颖天生羞涩,隐忍,唯美,尤其是对于爱情,那是她在内心世界里精心筑造的圣殿,当高达成了那个殿堂里的君主后,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进入,因为这个宫殿太唯美了,它由玉石雕成,融入了一尘不染的秀丽绝伦,还有曲颖忠贞不渝的纯洁,她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自从她第一眼看到高达后,就已经深深地坠入了,他那修而长的浓眉,浓眉下深邃而清澈的眼神,他一举一动既阳刚而不失儒雅,既英武又不失文静,所以有人说他是女人的杀手,连林晓燕这样的巾帼英雄也挣扎在对他的思念之中不可自拔啊。听曲颖的话后高达笑了笑。曲颖目光充满意味地注视一会高达,她的目光触动了高达的内心。高达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曲颖放低声调道:“我指的期待有时会让人感到孤独和痛苦。”高达无言以对,他的内心有点波动。曲颖道:“高达,你能告诉我默默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欢乐还是痛苦?”曲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悒,“我知道你很难回答。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是欢乐,默默的却激荡内心的欢乐,有人愿意守候着这种欢乐。”说完后她已经满脸绯红,人差点晕眩过去,抽身欲走。高达道:“等等,E6W军队编程这一块可能会请你指导。”曲颖笑道:“请我指导?你有了万老和景晓书还需要请我吗?”高达沉着地点点头:“其实找你不是目的,我找个借口来找景晓书的。”曲颖莞尔一笑,美得如绽开的春花。二人的目光相互对视着,似乎都看进了彼此的内心……曲颖目光盯着高达,轻声道:“高达,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高达道:“问吧。”曲颖道:“如果在我和路佩佩之间进行一次选择,你愿意选择谁?”
高达吃惊地望着曲颖。
曲颖眼神坚定地道:“回答我。”高达犹豫着:“曲颖,为什么你要把自己和路佩佩放到一起让我选择呢?”曲颖口气酸酸:“你很难做出选择对吗?”高达苦笑道:“根本就不存在选择。”曲颖失望道:“我明白了。”高达失声问道:“你明白什么?”曲颖伤感地道:“明白你的内心。但至少你是诚实的。如果那些平常而普通的诚实丧失的话,一切也都失去了。”
高达注视着曲颖,有些不知所措……其实,谁又知道他内心的痛楚。他这样疯狂地工作,还不是为了忘却一些东西。他喜欢曲颖,可他敢吗,表面上他气宇轩昂虎步龙吟,而且风度翩翩锐气十足。可在内心深处,他有着不为他人所知的自卑,他不敢爱……但他想……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感,让他害怕,畏缩,犹豫,甚至觉得有点丑恶……他不敢,他已经有过妻子了,而且离婚复婚,而曲颖呢,她在他心中纯净无比,她像一朵亭亭玉立的莲花,他不敢去采撷,不知道采撷之后的结果会怎样。
高达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曲颖,你答应帮我一起搞E6W系统吗?指导E6W系统有关军队编程这方面的程序。”曲颖急道:“我并没有答应!”
高达问:“为什么?”曲颖冷笑道:“你不觉得你问得可笑吗?高达,凭什么我必须答应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只能选择服从吗?”高达道:“当然。可是E6W系统中的军队编程这一块十分重要,如果一时找不到景晓书,你必须完成。”曲颖道:“我必须完成?高达,我不是你的人,我的直接领导是梁航!”高达道:“我知道。”曲颖道:“既然你知道,那就先去找梁航协商借用我,他同意,我才能帮你。”高达道:“如果梁航反对呢?”曲颖道:“我只能服从自己的上级。”高达道:“这是你和梁航之间的事,也是你们内部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曲颖气道:“高达,你还讲不讲理?”高达道:“曲颖,你明明知道我和梁航之间正在暗暗较劲,特别是在景晓书的走留问题上,我可是坚决地站在你这边,没少说他。”曲颖道:“别想拿这事讨好我。”高达道:“我说的事实嘛。”顿了顿:“其实还有个事实,梁航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曲颖问道:“是什么?”高达道:“他一定不希望你我走得太近。”曲颖道:“这倒是,他老早就劝我不要成为第二个林晓燕。”高达问:“你听他的劝吗?”曲颖道:“我自己的事,自己会把握。好了,我先帮你去找景晓书。如果景晓书被桂平原笼络了,他是不会帮你的。”高达点了点头:“即使他想帮,桂平原也不会答应。我不能让他为难。”曲颖道:“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他并没有在科园集团,楚楚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啊……”
那景晓书到底去了哪里呢?时不待人啊!
4
景晓书这阵子也没有在网络出现,中国与A国的网络战在近一个星期的火拼之后,两国黑客也暂时偃旗息鼓,除了零星交火之外,这些热血沸腾的黑客或红客虽然能以各种防火墙抵御对方各种杀戮,但还是抵挡不住“睡神”的攻击。而那个“红色战士”更是异常低调,好像从网络上神奇蒸发。也许他已经意识到被人跟踪了。
赵楚楚也很久没回家了,她与景晓书的冷战进一步升级,这对“郎才女貌”的苦命鸳鸯现在各奔东西。
曲颖听赵楚楚说不禁有点心酸,做人真是太难了。不结婚人家会以为你有病,结了婚两人也会折腾出病来。赵楚楚摇头道:“很久没住家里了。”说着一只手下意识地放到腹部。曲颖道:“高达今天托我打听他的消息,高达他们的E6W系统需要景晓书。”赵楚楚精神一振:“曲颖,你说高达……”曲颖道:“那天高师长还来找过我,他说像晓书这样的人才,部队随时欢迎。”赵楚楚脸上带着喜意:“高师长说的是真的吗?”曲颖道:“高达这个人的风格就是说到做到。”赵楚楚道:“你对高达如此了解,怪不得……”曲颖打断道:“楚楚,不要谈我和高达。我今天来是想通过你找到景晓书。”赵楚楚道:“刚才你说过,高达的E6W系统需要他。”曲颖道:“是的。”赵楚楚道:“可我好多天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不找我,我也不联系他。”曲颖道:“楚楚,这又是何苦。”赵楚楚道:“一想到他那天拿回来那两百万块钱,我心里就替他担心。曲颖,他有什么本事一下子拿回来几百万?还不是从桂平原那里弄来的。桂平原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一定是个圈套。他拿回来的钱我不敢用,要是以后有人用钱来要挟他怎么办呢。”曲颖矛盾地道:“他是为了你的开心坞。过去他以为你的开心坞经营状况良好,没想到你一直在苦苦支撑。他想帮助你扭转困境,是好心。现在银行还在逼账吗?要不要我……”赵楚楚道:“谢谢你了,曲颖。至于景晓书,一个拜金主义者的好心?”她瓜子脸蛋上竟然有了一丝皱纹,摇了摇头,又道:“那不是我要的。”
听曲颖说赵楚楚也不知道景晓书的去向,高达不信,急道:“你根本就不想帮我,根本就不希望我的E6W系统能够顺利完成!免得成为你们DA师的最大对手。”曲颖也气了,吼道:“高达!”高达盯着曲颖,才意识到自己稀里糊涂地说了“不负责任”的话。曲颖逼近一步,怒道:“如果我不希望你成功,当初为什么劝你留在DR师?为什么还帮你通过爸爸去找万老?没想到你翻起脸来简直比翻书还快!”高达低着头接受教育:“对不起,我知道你会帮我的,是我错了。”
曲颖扭过头去,高达绕到她跟前,伸手扳着曲颖的肩膀。曲颖肩膀耸了耸,看来是真的有点伤心了。但想到高达现在为建DR师也是千头万绪,现在也不是发泄的时候,她强装笑颜:“反正我是被欺压惯了的,以后再一起算总账吧。”她转移了个话题道:“万老那儿进展顺利吗?”高达道:“正在加紧推进。”曲颖道:“其实我一直有种顾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高达问:“什么?”曲颖道:“把E6W系统主体设计交给万老,未必是明智之举。”高达道:“什么意思?万老可是赫赫有名的信息专家。”曲颖道:“这点我承认,但是IT业最具冲击力的是年轻人。纵观那些世界著名的网络黑客,他们的年龄没有一个人超过三十岁。”高达沉吟道:“你的提醒很有道理。所以我才急于找到景晓书。就算找到了景晓书也还不够,未来还得联合那些网络黑客、还有网络红客。你和景晓书应该也是这个圈子里的。只是你这位红客,有时候脾气可不太好。”曲颖嗔道:“可你的脾气就好吗?动不动就冲我发火。”高达轻声问道:“怪我吗?”曲颖道:“你天生就是个牛脾气,在首长面前都敢大喊大叫,我曲颖算得了什么?”高达道:“曲颖,你就变着招骂我吧。”曲颖道:“我说的是实话。你只有在一个人面前不发火。”高达道:“你是说我对女儿仙仙吧?那可不一定,以前她还小的时候,动不动就哭鼻子,这我可受不了,有好几次她哭闹的时候,我就打她的小屁股,有一回我出手太重了,让她妈妈看到了,心疼得不行,和仙仙一起哭。家里一时大人哭小孩闹的,我跑回了部队。”
曲颖沉默没有说话,似乎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来。
高达苦笑道:“你是想说,怪不得我和妻子最终还是分手了吧?”曲颖不安地:“高达,我可不是成心揭你的伤疤。”高达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其实那一回我后悔得不得了,所以每次面对女儿时,我心里都感到难过,总觉得对不起女儿。曲颖,你呢,你爸爸打过你吗?”曲颖道:“记事前我不知道,但自从我记事后,爸爸从来没动过我一个手指头。”高达笑问:“据说他很怕老婆?”曲颖嗔道:“乱说!你才怕老婆!”高达笑道:“我只怕你。”曲颖脸色一红:“你怕的是路佩佩?”
高达道:“这哪对哪?”曲颖道:“对上你的心坎了。”高达转移话题道:“我还要去看万老,先走了。”说着顾自走去。
曲颖望着高达的背影,长长地吁了口气……
景晓书,你到底在哪里呢?
景晓书与桂平原戴着护耳,双手举枪瞄准射击,二人打光手枪中的子弹后,放下枪,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靶子。
桂平原道:“好久没摸枪了,手有些僵,不过在部队练就的老底子还在。”景晓书道:“我可是听说了,你是有名的神枪手。”桂平原放下望远镜:“是啊,曾经也是十步一杀不留形啊,可是现在很多人认为我会当汉奸,可谁愿意当汉奸,谁不雄心壮志,谁不想雄图霸业谈笑中。晓书,我也听说了你的枪法很准。要不我们今天比试一下,如果我赢了,你得听我的。”
景晓书道:“要是你输了呢?”桂平原道:“我要是输给你了,就再也不缠着劝你到我公司来。晓书,如果你不敢和我比试,就是自动放弃,赢的就是我桂平原。”景晓书笑道:“你我好歹都当过兵,这点血性还在。比就比!”桂平原道:“很好。是双枪点射还是单枪较量?”景晓书道:“双枪点射吧。”桂平原笑道:“你选择双枪很明智,因为我的左手枪法一般,而你左右手的枪法都不赖。”景晓书自信地:“那就开始吧!”桂平原附和道:“开始!”
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装子弹、瞄准、射击,然后举起望远镜检查自己和对方靶上的环数。
景晓书得意地道:“桂总,不好意思,我的双枪十发子弹打了八十一环,而你只打了七十九环,靶心上只中了九发子弹,肯定是你的左手有一发子弹脱靶了。很遗憾,你输了。”桂平原狡猾地笑了笑:“晓书,你凭什么认为我有一发子弹脱靶了呢?”景晓书道:“靶上没中啊!”桂平原微笑着左手举枪瞄准,只听“叭”清脆的一声枪响,子弹正中靶心。景晓书对着望远镜观察后道:“十环!”桂平原将枪口对准自己,用力吹了吹枪口,然后放下枪。景晓书很不满地道:“桂总,你竟然留下一颗子弹没有击发!”桂平原得意地道:“我做任何事都喜欢留有一手,就凭这一手我桂平原才有今天的成功!晓书,你到底还是一介书生,处处实打实!按照约定,我比你整整多了八环,你输我赢。你不会不服气吧?”
景晓书不置可否。
“楚楚的开心坞出了点问题,我叫了个手下在帮她渡过难关。”景晓书吃惊地道:“是你在插手楚楚开心坞的经营?”桂平原正色道:“晓书,我是在帮助楚楚。本来我不想公开这件事,既然现在你不得不帮我,我就不妨全都告诉你吧。这一切都是我交待黄洋无条件地帮助楚楚。”景晓书感激地道:“谢谢你,桂总。”桂平原道:“客气了。晓书,我桂平原在资本运作上可能采取过非常手段,而不是什么非法手段,是因为中国经济领域存在着可利用的政策真空。这就像竞技项目,合理使用规则,提高竞争力。”他的声音里充满关切,“楚楚的开心坞的确是有点问题啊,负债只怕不少于三百万了,以她的注册资本来看,只怕现在就可以破产了。”他又漫不经心地开了一枪,“不过你放心,我会一帮到底的。”
景晓书无力地点点头,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经有点感谢桂平原了。
桂平原道:“晓书,你帮我查到了攻击我们的黑客,我应该回报你,重重地回报你。”景晓书道:“桂总,虽然比赛我输了,我可以帮助你,但我只能帮你做应该做的事,别的方面,请你不要勉强。”桂平原苦笑一下道:“晓书,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你离开部队这么久了,总该有份工作吧?我这儿就是你大显身手的地方,为什么就不能痛快地和我合作呢?”景晓书道:“桂总,做人是有底线的。”桂平原急问:“你的底线是什么?”景晓书道:“自由,但不放纵。我不想成为你的索罗斯,也不能够。抱歉,桂总。”景晓书说着站起身,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抽身而去。桂平原脸上浮出狡黠的坏笑……
景晓书回到家时,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环视着客厅,然后将小提包扔到沙发上,人也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小皮包拉链开裂,里面露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景晓书伸手取过小提包,拿出信封,里面立即滑落出数张崭新的美元。景晓书捡起并整理好美元,样子有些茫然。他拿起手机给桂平原打电话,响了半天里面才传来桂平原懒洋洋的声音。桂平原的声音:“是晓书吗?”景晓书声音略显紧张地道:“是我。桂总,我包里的钱是你放的?”桂平原道:“除了我还会有人如此关心你吗?”“我不能要。”桂平原笑了起来:“晓书,太见外了吧?你现在什么都不是,说得难听点,你就是个无业游民,还怕我贿赂你吗?你可要记住,我桂平原是真心关心你,关心你和楚楚。你可要想清楚,楚楚现在需要钱。”
景晓书表情复杂地变化着。
桂平原道:“喂,你在听吗?”景晓书呼着重气道:“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答应你。”桂平原欣喜地大笑道:“这才是好兄弟!”
桂平原刚放下电话,黄洋就冲了进来。
桂平原漫不经心地:“怎么了?”黄洋吞咽了一下口水道:“老板,宁海有多家企业将参与将军山的竞拍!这次市政府已经公布了将军山的竞拍方案。包括德义集团,金地集团,还有物流界、金融界等许多公司都已经涉足了。”桂平原笑道:“好事啊!让他们参加好了。这样才有趣啊。”“不过表面上虽说是竞拍,最终还是要由市政府决定。”黄洋不敢正视桂平原的眼睛。桂平原来回踱步:“总比政府任命要好些,再说又有谁能掏出真金白银呢。”黄洋不解:“老板,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来竞拍这块地,明摆着是为政府效劳嘛,不是要建模拟战场吗……”桂平原哈哈冷笑道:“我会答应他们,立即动手就建。至于建它个十年八年那可是我们说了算的。他朱北阳现在是市长,再过三年五年呢?说不定半年三月,就有人把朱北阳给搞下去了。”黄洋恍然道:“他们都是这样想的啊!”桂平原道:“当然,你以为他们比我傻,所以这次我们还得竞拍到手!”
与齐副省长交流后,陈新海更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决不能被朱北阳的“理想主义”给煽动了,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市长,正是春风得意壮怀激烈的时候,但自己是老同志了,应该保持“清醒”与“理智”。像他这样的老同志还这样感情用事的话,上级会怎么看呢,是不是幼稚可笑。他越想越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桂平原说得很对,支持将军山建模拟战场是有点过于疯狂了。他找到朱北阳,很尴尬道:“我觉得齐省长到目前还在阻止建模拟战场的事,值得你好好想想。我们不能规定一定要让商家在那里建模拟战场。”朱北阳口气不快:“现在公告都已经发出去了,还能收回?你不是已经签名支持了吗?怎么,你又变回去了?”陈新海道:“如果我真的变回去了,也是为你好。北阳,我对你没有一点恶意。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朱北阳道:“问吧。”陈新海道:“你经常和一个叫韩叶的女老板约会?而且还动员她参加将军山的竞拍?”朱北阳点头道:“有这事。我和韩叶两家有历史渊源。”陈新海道:“我都听说了,韩叶就是当年向日本人投降的韩延平孙女。北阳,既然是这样的关系,你就更不能接受她。”朱北阳问道:“为什么?”陈新海道:“北阳,你比我年轻,机智,聪明,有才能,这些都是你的优点。”朱北阳道:“那应该还有缺点?”陈新海道:“缺点是你太有才华了。”朱北阳笑道:“不明白。”陈新海道:“那我简单点说,你的优点是聪明,缺点是太聪明。”朱北阳笑道:“我更糊涂了。”陈新海道:“说句实话吧,你对韩叶真的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朱北阳果断地说:“有!”朱北阳的坦白让陈新海一愣。
朱北阳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男人心里都会有渴望,所谓的红袖添香,鱼龙艳舞。我也是一介书生,想拥有自己的红颜知己。”陈新海道:“那些都是小家子气的男人想法,放弃抱负和追求的男人才会这么想。这样的男人不会成功。”朱北阳问:“那你说男人的成功是为了什么?”陈新海生硬地道:“北阳,你还没有成功,就不必想成功后的事。”朱北阳惊讶地望着陈新海。
陈新海道:“你会不服对吗?因为你都当上了市长,在别人眼里,你无疑是成功的,但在我眼里,我觉得你的成功不应该止步在市长,你应该有更高的成就。”朱北阳笑道:“如果放弃自己的追求,就算再大的成功能有什么意思呢?”陈新海道:“错了,北阳,成功越大,你就可以想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当然是利国利民的事。我也知道你一直是这么做的,建模拟战场,造航空母舰,包括改建铭耻馆,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事,但是完全可以做得更好更到位。”朱北阳感叹一声:“老陈,我总算明白了,你绕来绕去还是没有放下模拟战场的事。这件事我决心已定。而且也不能在众商家面前违约。”陈新海道:“好吧,这件事先不说。作为老大哥,我有句掏心窝的话想告诉你。”朱北阳道:“请说吧。”陈新海道:“当官是没有自由的。”看着朱北阳惊讶地注视着自己,陈新海苦笑道:“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吧?”朱北阳道:“有点危言耸听。”陈新海道:“当官要戒掉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戒女色。”朱北阳脸上不悦起来,说:“我和韩叶之间很纯洁。”陈新海道:“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别人才不会这么想。”朱北阳道:“也包括你吗?”陈新海如实道:“是的。你说现在的那些所谓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的男女之间能有什么感情?都是戏中之人而已。一个中年男人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会有青春貌美的女孩投怀送抱吗?只会等你什么都有了,她们才会把自己变成一只大红包送给你。”朱北阳道:“老陈,照你这么说,男人们获取成功后,反而什么都不敢相信?都要怀疑一切,包括人与人之间的友情?”陈新海道:“客观上应该如此。”朱北阳沉默了。陈新海道:“北阳,我还有个要求。”朱北阳道:“说吧。”
陈新海道:“不管今后你能走多远,也不管你我之间会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今晚所谈的一切终止在今晚。”
朱北阳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陈新海道:“明天就要在铭耻馆召开经济论坛会了,我一定会尽职安排好,如果会上出现了你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你要有思想准备。”说完脸色不善地走了。
朱北阳有点迷惘:一个中年男人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会有青春貌美的女孩投怀送抱吗?只会等你什么都有了,她们才会把自己变成一只大红包送给你。
“不,韩叶不是这样的人,一定不是……”朱北阳心里暗暗地呼唤,“她心里有太多的牵挂,太多的压抑。”
为什么一个市长就不能拥有自己的爱情呢,包括他的女儿都不理解,作为一个心智与身体都健康的男人,想拥有那段曾经让他刻骨的爱恋也是人之常情啊!惆怅良久的他给韩叶发了一条短信:书中自有颜如玉,红袖添香夜读书!
在开心坞,一名女拳手在和陪练挥拳对打着。陪练巧妙地躲闪着女拳手挥过来的拳头,但女拳手仍然狠力地左右突奔,终于击中了陪练,双拳狠狠地挥打着,陪练被打翻在地,戴着拳套的双手紧紧护着脸部,在地上滚动……女拳手打完后,喘着粗气,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陪练。女拳手揭开头套,是满头大汗的韩叶!她接到艾莉莎的日本好友山本的来信,山本在信中说到当年宁海沦陷前你祖父确实有意向日军投降。中文的意思就是卖国求荣!而且山本还专门让日方权威的历史档案馆附了说明。看到来信韩叶几近崩溃,怎么可能呢,她父亲在临死之前说得明明白白,祖父韩延平之所以投诚日本也是为了拯救整个宁海,他一直是抗日名将,曾经多次与日军血战并取得显赫战绩,虽然投诚日本是他一时失策,但也是没有办法啊。死战到底一定是宁海屠城,但是如果放弃抵抗也许能让日本人少杀戮。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这样的基本逻辑人民应该理解的。祖父不可能是宁海教科书上所说的无恶不作的汉奸,不可能是梳得油光滑亮的二分头的可耻形象,一定要找到当年的中田大佐,韩叶抱着双腿慢慢地跪了下去,祖父韩延平身着军装挺拔轩昂的形象在她脑中浮现。她韩叶的祖父怎么可能是宁海人人切齿的汉奸呢。她实在受不了,她到开心坞来疯狂发泄。脑海里迸发出耻辱、汉奸、二分头、韩延平的英武形象,还有那张血红的传真……发泄完后她看到陪练被她打成这样,心中很是不安。
韩叶对陪练道:“今天我给你十倍的价钱。你没事吧?”
韩叶关切地揭开陪练的头套,惊呆了,陪练竟然是挽起长发的艾莉莎!
韩叶吃惊地道:“艾莉莎,怎么会是你?”艾莉莎轻轻一笑道:“知道你要来这里,我提前和这里的陪练说好了,替他当陪练。”韩叶抱怨道:“艾莉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艾莉莎道:“知道你这些天不开心,我呢也不快乐,这样不就一举两得了?”赵楚楚和陈韵赶了过来。韩叶道:“老板,我们没事,自己人打自己人。”她的手机收到朱北阳的短信,看了后她脸色微微一变,朱北阳这个铁血男儿怎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她对艾莉莎说自己有点事就匆匆走了,艾莉莎神色有点怪异。看着韩叶两人离去后,陈韵道:“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来这里的女拳手越来越多。”赵楚楚感叹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女人天生比男人的心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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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竞拍将军山这件事成了宁海各大报纸的头条,消息灵通与实力雄厚的财团跃跃欲试,这些商界的大佬们个个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将军山可是宁海最后的风水宝地啊!外面风传在宁海的二次创业中,得宁海者得华东,得将军山者得宁海,很多人都有和桂平原同样的想法,地拿到了,到时要怎么开发还不是我的事。
整个宁海商界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深处暗流涌动啊!
朱北阳意识到了这一点,高达也意识到这一点,各种利益集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原来以为重新竞拍将军山应该会对政府建立模拟战场没什么影响,差的只是钱而已,现在看来复杂得多,叶氏集团,新加坡的赛得隆集团,科园集团,宏达集团,实义集团……很多本地龙头企业,甚至更多具有国际财团背景的公司都虎视眈眈,这些企业的实力,哪个都不可以小视啊,他们都强行参与进来,看来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小九九!难道他们都想为军队作贡献,看来一切似乎都不是朱北阳所能控制的。宏达集团这次参与竞拍明显是出于A国总公司的意思。
高达道:“你现在有把握吗?宏达集团,与曲总安总那边能否竞拍到将军山?”
朱北阳道:“造船厂和机场都具有很强的竞争力,但是现在也不敢肯定,香港来的叶氏集团背景雄厚,好像他们也有拿地的强烈欲望,另外科园更不用说,还有一下子冒出这么多集团公司,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打什么主意。另外陈副市长一再告诫我要有思想准备。当然,我还有另外的担心。”高达问:“担心什么?”朱北阳道:“假设宏达集团竞争得手,愿意再斥巨资建模拟战场吗?它毕竟是个跨国企业,而且这件事现在总部涉足了,韩叶只怕也做不了主。另外包括曲志光还有安慧,他们都是商人,即使他们有军人情结与报国之心,但很多时候他们要考虑到整个企业的利益。”高达道:“不知道万老能不能说服他们。”他突然想起什么,“万老要我马上去找到景晓书,这样的人才不可或缺的,拍卖这边你来搞定,我先把景晓书搞到手,要是被桂平原给收买了,就没有我们的机会了,DR师的建设已经是箭在弦上。”
其实不仅是桂平原对景晓书虎视眈眈,梁航也开始后悔放走景晓书,现在上级每次检查DA师的信息大队,都对软件开发方面的工作极不满意,认为DA师一直在原地踏步,梁航已经被军方领导批评了几次。梁航已经明显感觉到DR师的咄咄逼人,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点害怕。尽管现在DR师并未成形,与DA师难以相提并论,可他总是梦到DA师最后在演习中被DR师击得一败涂地。
梁航懊悔当初放走景晓书太过冲动,那时刚当上师长“杀鸡儆猴”,看来是杀了“齐天大圣”了。他心里一直记得高达对他说过:“再假以时日,你们连做我们对手都不够格。”梁航被气得咬牙切齿,他恨恨地对高达发下战争宣言:我请求首长,让我们两个师来一次对抗,我们以后在战场上见。两人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成为对手了,现在景晓书成了他们第一个争夺的对象。
景晓书在外面游荡几天后回到家里,歪在沙发上四脚朝天,样子有些狼狈。像所有遭遇失落的人一样,景晓书的表情是忧虑的,即便是在熟睡中。景晓书先是翻了个身,然后慢慢睁开睡眼,定神听着。确信有人敲门,他才坐了起来,双手揉着眼睛,摇晃着身子走到门边,嘴里含糊地问着:“谁呀?”当他不耐烦地打开门,高达出现在自己面前。景晓书的睡意顿时全消了,定神看着高达:“高……高师长?!”高达走进客厅,景晓书关好门,跟近高达:“随便坐吧。”
话一出口,景晓书才意识到客厅里实在太乱了,一时尴尬起来。
高达回身望着景晓书,问:“楚楚不再回来了?”景晓书愣了好一会才道:“高师长,你应该不是为关心我的家事而来。”高达道:“到底是景工。”景晓书苦笑一下道:“我知道你是为E6W系统而来。”高达道:“没错,因为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才,连万老都承认E6W系统在军事编程这一块,必须由你这样熟悉军事领域的软件专家来完成。”景晓书道:“我恐怕会让你失望,自从离开部队,我已经变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高达苦笑不解地问:“家破人亡?”景晓书道:“楚楚把孩子都打掉了。”高达惊讶不已:“有这事?我倒没想到。”景晓书道:“说实话,我已经厌倦了那种没有作为的军事编程,你还是另找他人吧!”高达道:“人我可以再找,但我必须提醒你,别再跟着桂平原走了,他是在把你引向深渊!”景晓书苦笑道:“我已经不是三岁的孩子,我有我自己的选择和分辨能力,我会把握好自己的。有关E6W系统的事,你可以先找曲颖帮忙。”高达道:“曲颖可以帮助我完成基础工作,但关键程序非你莫属,反正目前我还找不到第二个比你合适的人。”景晓书道:“我说过了,目前我还没有考虑的前提。我真的已经厌倦了,你要一个对程序没有兴趣的人去搞他所不喜欢的事是搞不好的。程序是思想与灵感的结晶……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灵感了。”高达看他现在心情极端不好:“好吧,等你有了前提,我会再来找你的。再见。”
高达回到家,长长吁了口气后,连忙走近电话前,按下录音键。
高仙仙的声音传来:“老爸,你好久都不给我打电话和写邮件了,是不是很忙啊?我告诉你一件事,昨天呀我和同学麦克吵了一架,这家伙硬说台湾是一个国家,我告诉他台湾只是中国的一个省。老爸,我说得对吗?另外你还得告诉我,你过得开心吗?”高达立即打开电脑,给女儿高仙仙写邮件。高达输入道:仙仙,你说得太对了。台湾不是一个国家,台湾是我们国家的一个省,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要是有人问你是谁这样说的?你就告诉他们,你老爸还没答应台湾独立呢!它敢。这些日子爸爸虽然很忙,但爸爸时刻都在想你,爸爸过得很开心,因为爸爸重新找回了信心,爸爸很想你,想你,想你……
高达正想趴在床上休息一下,路佩佩一头扎了进来。
高达惊道:“佩佩?”路佩佩昂头俏皮地道:“不欢迎吗?”高达道:“有点意外。这么晚了,有事吗?”路佩佩口气不悦地:“高达,你一定去找那个女中校了。再说,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我来找你,还有事请教你。”她连珠炮地说出一大串。高达笑道:“你路佩佩什么时候如此谦虚过?说吧,请教什么?”路佩佩为难地道:“爸爸和韩叶的事,我到底是支持还是继续反对下去?我一直很矛盾。高达,你有什么高见?”高达想了想:“不闻不问,顺其自然。”路佩佩夸张地说:“那可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堕落。”高达道:“看看,说是请教我,我的话你还是不听嘛。”路佩佩摇了摇头:“我觉得韩叶有企图。”高达道:“行了,佩佩。我虽然没见过韩叶,但我知道韩叶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子。”路佩佩道:“当然了不起,我老爸这么多年心如止水竟然被她给迷住了!”高达道:“佩佩,我问你,如果有人反对你喜欢我,你会怎么办?”路佩佩道:“谁敢?”高达问道:“要是你爸爸反对呢?”路佩佩道:“反对无效!”高达道:“他反对无效,那你反对他和韩叶就有效吗?”路佩佩道:“没有效也得反对!再说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高达道:“人的感情有很多共性。佩佩,我劝你不但不要反对他们,而且应该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路佩佩嚷道:“高达,要知道你是这种态度,我今天根本就不应该来请教你!”高达道:“佩佩,你应该理解你爸爸。一个市长,首先他是一个普通人,同样有着普通人的喜好,有着普通人的爱。”路佩佩盯着高达问:“那你对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普通人的爱?”高达窘迫地道:“佩佩,这……”路佩佩连忙道:“我知道,你的普通人的爱要留给那位女中校!”高达道:“我没有。”路佩佩道:“你没有吗?那我马上去问她!”说着欲走。高达阻止道:“佩佩!”路佩佩笑道:“你害怕了?你放心,我才不会去问她呢,至少现在不会。她喜不喜欢你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你!”说着顾自依进高达怀里,双手搂住高达,一脸的甜美,高达不禁心中一热,但立即意识到自己有点心猿意马,赶忙收摄心神。高达推着路佩佩道:“佩佩,这样不好。”路佩佩更紧地搂住了高达,高达用力地将路佩佩推了个趔趄后,连忙上前扶稳她。路佩佩气道:“你竟然这么对我!”高达道:“这是我的家,你不走,我怎么走呢?”路佩佩气道:“走就走!”
东海看到路佩佩一脸的悲戚,笑眯眯地:“我一位朋友开了家饭馆,今天开业。”路佩佩没好气道:“关我什么事?”东海道:“人家盛情邀请你这位美女主播光临,和大家共进晚餐。”路佩佩道:“没心情。”东海眉飞色舞地介绍着:“那可是宁海唯一一家靓汤店,专门针对那些情场失意,心情不好的人开的。据说有数十种调节心情的靓汤供人品尝,包治各种心情不爽,我保证你喝上一口就能烦恼全无。”路佩佩嚷道:“谁说我情场失意?心情不好?我心情好着哩!”说着哼唱起来。东海抢道:“高达欺负你了?为什么?他干吗要欺负你?要不要我去找他算账?”路佩佩苦笑道:“东海,谢谢你了。其实高达只是一方面。”东海关切地道:“还有什么?”路佩佩道:“爸爸那里。”东海很是疑惑:“你爸爸那里?”路佩佩点点头道:“那个韩叶对我爸爸紧追不放,爸爸还当作是爱,其实都是韩叶的别有用心,她要为其祖父韩延平翻案!”东海神情紧张:“喂,你说清楚点啊,翻案,翻什么案?”路佩佩不耐烦地说:“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忙你的去吧,别烦我了!”
东海深深看一眼路佩佩,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