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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成败将军山

《《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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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的赞助解决后,路佩佩准备大干一场了。有了钱,她路佩佩现在就像上了膛的子弹,只准备找准目标“爆炸”一下。

DR师真的将万国强请出了山,这可真是稀奇啊!一个中科院院士,中国信息化领头人,却舍不得40年前的那身军装。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排长,可是历史却改变了他的人生。他当年手下的“新兵蛋子”,已经是战区一号人物,堂堂上将。真是个一波三折的故事,路佩佩想一定得让高达谈谈内幕,这也一定会提高《狼烟》的收视率。

当然她还为DR师想了一个宣传的绝招,现在什么都需要包装,沿袭过去的传统没错但也得标新立异,不能一谈到军队就搞出演习场上的烽火硝烟,要不就是踢蹬着正步的方阵。路佩佩她找到了两栖明星马大庆,此人长得却不咋的,在流行丑星的年月,马大庆一夜之间身后涌现出了成千上万的“粉丝”,气得那些自命不凡、自以为有一天会成为天皇巨星的人成天躲在厕所里吞云雾。

路佩佩的采访车径直开到DR师营区,高达老远就看到这个惹麻烦的又来了,他今天要开个如何建设DR师的动员大会,上一次开会由于去请万国强给耽误了,被冷若冰抓住把柄好一顿脸色,这次再也不能耽搁了。

路佩佩风风火火地说:“战区首长亲自出面请出了万国强,万国强当场表示希望成为一名预任战士,我们专门来采访这件事。”高达道:“那你应该去采访首长或万国强啊。”路佩佩生气道:“没有我开始配合你冒充记者,你能见到万国强吗?”高达道:“你还在说这事啊,好了,功劳记在你头上,行了吧?”顿了顿,“我告诉你,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万老的确表达了要成为一名预任战士的愿望。”路佩佩连忙在采访本上记着。高达故意拿腔拿调地说:“不过,军装是神圣的,想穿上军装的人,首先应该为国防建设做出贡献,不像有的人轻易就穿上了它,这是不行的!”路佩佩停止笔记,望着高达:“你是说我?”高达道:“我可没点你的名。”路佩佩道:“我可没少做贡献。就说我热心办军事栏目吧,要什么没什么,我们还深入第一线采访,还给你们DR师做免费广告。”高达道:“号召全社会关心国防建设是做广告吗?”路佩佩认真地道:“从行业的属性来看,就是做广告,其实这点你高达是认同的。我呀还为你们物色了一位代言人———DR师形象代言人。”李义成惊道:“什么?DR师形象代言人?”路佩佩肯定道:“对!一个企业需要形象代言,一支部队同样需要这种品牌效应。”高达笑道:“你说得对。佩佩,你物色的是什么人?”路佩佩道:“影视两栖明星马大庆!认识吗?”高达打趣道:“我只知道水陆两栖坦克。”

李义成连忙道:“马大庆,我认识!”路佩佩道:“全国人民都认识!”高达思忖道:“全国人民都认识?让他作为DR师的形象代言人?”路佩佩道:“怎么?不行啊?人家饰演过《明天明天》、《哪里哪里》、《前进前进》好多好多电影、电视剧,那形象用东北话讲,真是‘钢钢的’!”高达点点头:“我批准了。”路佩佩拉长着脸道:“哎,什么你批准啊?人家愿不愿意还难说呢。我只不过帮你物色,具体条件还得由你去跟人家谈。”高达问:“给我们代言,他还要提条件?”路佩佩道:“当然。现在的明星谁不冲着钱啊。”高达道:“你联系好后,我去会会他。现在我和政委要去开会。政委,我们走!”

高达和李义成一前一后向会议室的大门走去。李义成问:“我们真的要请形象代言人吗?”高达道:“我觉得未必不可以。”李义成道:“那得拿钱给人家。明星代言可贵了。”高达道:“一分钱都没有!”二人边说边走进会议室。

见高达和李义成进来,等候开会的冷若冰和数名团长政委们立即自然起身。李义成道:“冷参谋长,今天会议的内容是如何建设好DR师。”高达接话道:“DR师究竟怎么组建?如何组建?E6W是系统重中之重,可喜的是E6W系统在人才方面目前已经有最佳人选。但是,部队常规训练必须同步跟上,否则DR师就是跛着腿的瘸子!”李义成道:“高师长给全师部队的常规训练制定了指导思想。蒋科长。”

蒋喜明应声打开会议室可视系统,大屏幕上立即出现“DR师部队训练内容”。蒋喜明跟着字幕念道:“第一点:谋信息求先胜优势。”高达解释道:“信息优势在未来战争中至关重要。大家都知道伊拉克战争时,美军凭借先进手段,拥有大量的战场信息,制造了单向透明的信息空间,致使伊军指挥无法运转,飞机无法升空,导弹无法发射,未战而先胜。”蒋喜明接着念道:“第二点:谋力量聚效能优势。”字幕上出现第三点:“谋空间多维优势。”蒋喜明接着念道:“第四点:谋技术创战法优势。第五点……”李义成道:“高师长提出的这‘五谋’,希望各团认真领会消化,踏踏实实用到平时的训练中。”高达道:“这不是我创造的‘五谋’,这是战区首长对DR师未来寄予的期望。DR师如何组建好,上级和首长都没有明确的标准和要求,要靠我们自己边组建边摸索。不过,大前提是如何打赢未来信息化的人民战争。”

一旁,路佩佩向摄影师交待着。摄影对准一个窗口,悄悄拍摄,自己则认真倾听着会议室内的情况……高达道:“我们当然要发扬传统。但是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20世纪的信息冲突,未来全球战争的先导已经开始,信息战争也已经来临。简单地说,DR师要向何处去?我们要决定这支部队的未来定位,而不是被未来所吞没。”冷若冰一脸木然:“太深奥了,大家听不明白。”高达道:“那我说得简单些。我们要好好想想,在组建DR师时,必须直面哪些问题?”冷若冰道:“困难,方方面面的困难。我们整天都在想着如何解决面临的困难,干部再就业,预备役人员的训练,装备的更新,物质生活的改善,等等,这些问题一件也不能忽视。”高达正色道:“我和你想的完全不同。”冷若冰冷冷地道:“那就请师长指示。”

摄像机的镜头继续通过窗口对准了高达。高达慷慨的声音不时传来。摄影师冲路佩佩打出胜利的“V”字手势。路佩佩得意地冲摄影眨眨眼……高达感叹道:“人类社会各个方面几乎不约而同地打上了电子信息的印记:从电子邮件到电子商务、电子银行;从电子大学到电子社区、电子政府;从电子图书到电子音乐、电子游戏。我们所处的世界正在迅速地向一个充满电子的世界迈进。我们的DR师当然也不例外,必须认识到信息战争是真实的,需要我们真实面对。”这时他敏锐地感觉到外面有闪光,向门外走去。路佩佩连忙要走。高达喊道:“别在那儿偷拍了,做节目又不是做贼,进来吧!”路佩佩进门道:“我已经完成任务,当然得走,还有个公司要跟我们谈赞助呢。”高达道:“哎,这可是好事,你让对方多赞助点,我们一起合办《狼烟》栏目,我们师呢负责提供节目内容,所有收入我们五五开。政委,你看如何?”李义成笑道:“当然好啊。”冷若冰的目光冷冷盯一眼高达和路佩佩。路佩佩叫道:“你就别打我们栏目的主意了。”高达认真地道:“你别忘了,栏目的名字还是我高达给取的呢。如果你不答应,也好办,今后凡是录制我们节目,我们得照章收费!”路佩佩失声叫道:“高达,你怎么突然变得像个商人?李政委,你得好好管管他!”高达道:“别嚷嚷。佩佩,军事资源并非无偿提供。人家B国人去帮第三国打仗,那费用可是了得。我们只是希望和你们一起把《狼烟》办得更好。”路佩佩坚持道:“不干!”

高达固执道:“那我们就不配合。今天你偷录的节目,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播出。”高达已经知道《狼烟》的幕后赞助是桂平原,心里颇为不爽:你路佩佩为了钱连亲娘老子都不顾了,我就要和你分点钱。他对路佩佩沉声道:“桂平原的阴险全天下都明白,就你觉得他是个好人?”“天下非之而不加沮。”路佩佩道,“我没有觉得他有多不好,只不过是因为他钱多,你们一个个像兔子似的。”高达道:“他不是什么好鸟!”路佩佩“扑哧”乐道:“你是妒忌人家吧?”高达正色道:“我会妒忌一个暴发户?”路佩佩道:“至少你对他存有偏见。可是他给我的印象并不是像你说的那么糟。就算他是暴发户,又怎么样呢?中国的商人群体有一大半一夜暴富。至少说明了他们在特定的时期抓准了商机。”高达道:“佩佩,不要以为他无偿赞助了你的栏目,你就对他视若神灵。桂平原这个人,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说完,扬长而去。

此时李义成站在那里注视高达与路佩佩。冷若冰从一旁走过来:“政委,你看见了吧?”李义成不语。冷若冰挖苦道:“才分开几个小时?两人又在一起了。”李义成道:“老冷,人家高师长目前单身。”冷若冰拉长着脸道:“你是说他们是正常交往?单身?一个四十多岁的单身男人,成天和一个二十来岁的丫头打得火热,这正常吗?”李义成道:“人家有事要谈。”冷若冰道:“谈情?也是啊,我们这儿快成情人约会的花园了!”李义成道:“不要胡说。”冷若冰道:“高师长真是无所顾忌,当着大家的面也敢和那位女记者打情骂俏!”李义成道:“别胡说!”冷若冰道:“是我胡说?还是他高达不顾影响?自从高达来了以后,这个路记者三天两头跑到我们这儿。政委,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高达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冷若冰转身欲走。高达道:“冷参谋长。”冷若冰背身站定。高达道:“路佩佩喜欢我高达。”冷若冰猛然转身,目光逼视着高达:“恐怕喜欢你的不只是一个路佩佩吧?”冷若冰说完,抽身而去。

李义成欲言又止地叫了声:“高师长……”高达道:“政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李义成掩饰道:“也没什么。”顿了顿,又道:“你女儿在国外还好吧?”高达苦笑道:“政委,你就是有话要说,何必跟我绕弯子?既然你问到我女儿,那我不妨告诉你,女儿仙仙跟着前妻在美国,一切安好。”李义成装模作样:“哦。”高达道:“政委,你还想知道什么?”李义成道:“高师长,你别误会。”高达摇了摇头:“说句心里话吧政委,你无非还想提醒我注意点影响。请你放心,路佩佩来找我或者我去找她,我们都在公开场合。我承认路佩佩对我高达有好感,可我不能够因为影响问题,拒绝一个对我有好感的人吧?”李义成讪讪地道:“高师长,你想到哪去了?”高达道:“为什么每次路佩佩来,你都恰到好处地出现。还有,总是有人暗地里盯梢我们。政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DR师师部,快变成特工处了!”李义成轻声道:“高师长,老冷的提醒虽然方法欠妥,但是你有必要参考。”高达问:“他提醒我什么?”李义成道:“他让你注意点影响。”高达怒吼道:“是冷若冰说的?”

高达怒气冲冲奔向冷若冰的房间。冷若冰歪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高达推开虚掩的门。冷若冰愣怔了一下,立即恢复镇定,慢悠悠地站起身,盯着高达不语。高达道:“冷参谋长,悠闲啊,我找你谈谈。”冷若冰讪讪地笑了一下,目光不离电视。电视里的声音有些嘈杂,高达上前关掉了电视。冷若冰没想到高达会关掉他的电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在那里。高达强调道:“我再说一遍,我们有必要谈谈。”冷若冰这下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了,目光逼人地盯着高达。高达的目光毫不示弱,二人对视良久。冷若冰冷冷道:“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高达冷笑道:“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和你谈什么!”冷若冰道:“那你跑到这来干什么?”高达口气严厉地道:“因为你有些过分!”冷若冰没想到高达如此愤怒。高达平静一下自己,绵里藏针地说:“你是老同志,我应该尊重你。但是你也别忘了,你是我的参谋长……”冷若冰道:“参谋长就应该对你这位师长惟命是从?”高达更正道:“是服从!”冷若冰道:“服从什么?看着你和美女花前月下,我替你站岗放哨?”高达大怒道:“我告诉你冷若冰,那姑娘喜欢我,我也不讨厌她!你管天管地,你还想管我这个师长的私人生活吗?”高达说完,“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地带上离去。冷若冰僵在那里,最后拿起电视遥控器,狠狠地砸在地上……

2

科园集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将军山到底会不会被收回已经让桂平原心惊肉跳。科园信息公司又再次遭到网络攻击,大量数据被删改。桂平原惊得腾地站了起来,一拳擂在桌面上,愤愤地道:“是什么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较劲!”美林娜道:“对手在我们数据库里有留言。”桂平原急问:“说什么?”美林娜道:“网络黑客常用的一句话:如果我得不到它,那么别人也甭想得到它。”桂平原口气生硬:“什么意思?”美林娜道:“通常信息勇士在成功地窃取信息,毁掉原信息都喜欢用这句话。”桂平原拉长着脸:“这么说,我们下一步的计划被他们毁掉了?”美林娜沉重地点头。桂平原随着美林娜走进秘密的计算机室。美林娜上前将休眠的计算机点开,再轻点鼠标,果然在计算机屏幕上出现一行醒目的文字:“如果我得不到它,那么别人也甭想得到它。”桂平原咬牙切齿:“找到他!”他看了一眼美林娜,“是不是你的能耐不如对方?”美林娜点点头:“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必须接受现实。不过有一点被我捕捉到了。”桂平原急问:“是什么?”美林娜道:“对方应该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桂平原再次急问:“竞争什么?”美林娜道:“应该和将军山那片地的开发权有关,因为我们系统里大量的有关将军山开发的数据被他们浏览过。”桂平原神情紧张:“会是什么人?”美林娜回答道:“对将军山同样感兴趣的人。”桂平原想了想:“对那片乱坟岗感兴趣的多了,等着吧,我一定要查出是什么人!”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桂平原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韩叶,在宁海,科园的最大竞争对手就是宏达。他冷笑了一声:“你狠,我也不让你好过。”

韩叶平静地坐在那里,几名衣衫不整的年轻人围着她坐着。韩叶目光落在一名身着牛仔裤,留着长发的年轻人脸上,他是网络怪人,外号“自由战士”。韩叶道:“自由战士,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自由战士”有些怪异地说:“我说到哪了?”女性黑客段晨道:“信息战技术最重要的是隐形。正是其隐形的特点,才会对一个国家经济信息基础设施及国家安全构成潜在的威胁。”韩叶道:“具体点。”自由战士笑了笑:“老板,我够具体了,宁海市乃至更广泛的地方,我们的信息技术还没有遭遇敌手。这些天我随意冲浪浏览,进入了一个名为美林娜的信箱,稍稍做些链接,竟然发现代号为美林娜的信息源,和宁海市一家上市公司有关,而这家上市公司的实际数据远远没有达到上市资质。”段晨道:“这个我也注意到了,而且早就开始了跟踪。操纵这一切的主人名叫桂平原!”自由战士突然信手打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快速点击鼠标打开页面,惊讶地站了起来。段晨问:“怎么了?”自由战士道:“我的公开信箱收到一封回信。”段晨问:“说什么?”自由战士笑道:“正是美林娜回的,感谢我的提醒。口气一点都不温柔。”段晨笑道:“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谈何温柔?”自由战士道:“我倒希望她是个美女对手,在兵不血刃的较量中,也许我会手下留情。”

韩叶起身。自由战士连忙道:“韩姐,我只是顺口开了句玩笑,你别当真了。好吧,我再说你想听的。我还是谈隐形。拿什么说呢?干脆拿美国的五角大楼来说吧。如果五角大楼能够获得隐形坦克,他们就可以将这些隐形坦克部署在洛杉矶郊区或巴格达城外的沙漠里。一旦有事,就可以用这些坦克进行闪电似的外科手术式的打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战斗。事实上,这一道理就是美军研制隐形战斗机的主要依据。”

韩叶道:“隐形战斗机并非真的看不见,但它的雷达反射图像仅相当于一只篮球的反映图像。”段晨道:“尽管只有篮球大小的反映图像,隐形飞机照样能够自如地进出敌国的领空。”

艾莉莎快步走了进来道:“董事长,季总裁来电话找你。”宏达集团老总要韩叶务必拿下将军山那片黄金宝地。韩叶道:“我奇怪他是怎么知道将军山那片地即将进行第二次拍卖的。”艾莉莎掩饰道:“现在是信息时代……我没有主动告诉季总,是他问我宁海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的商机,我就随口说了。季总希望我们能够拿到将军山那片地。”韩叶道:“他知道我们的对手吗?”艾莉莎道:“知道,桂平原。季总说了,我们不怕最强的对手,只怕无耻的对手。”韩叶道:“艾莉莎,我会记住你的提醒。”艾莉莎微微颔首后,轻声走了出去。

韩叶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浏览邮件。信箱里有人传来的照片,韩叶打开照片,一时惊呆了。那是她和朱北阳在古城堡约会的照片。韩叶本能地朝后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艾莉莎并没有离开。韩叶惊道:“艾莉莎,刚才你不是走了吗?”艾莉莎笑道:“在你打开信箱里的照片时,我又回来了。我的邮箱里也收到了类似的图片。”韩叶顿时慌乱起来。艾莉莎道:“韩姐,这些人就喜欢捕风捉影,无聊得很,我想你没必要如此紧张。”韩叶道:“我并不害怕,我只是担心会连累朱北阳,他是政府官员,这种事在国内可以一招致命。”艾莉莎道:“韩姐,刚才我还收到一封无头无尾的邮件。”韩叶急问:“说什么?”艾莉莎道:“这封邮件上说,凭着这张照片,你完全可以从朱北阳那里得到将军山那片地的开发权。”韩叶失声道:“不可能!”艾莉莎道:“我觉得完全有可能。”韩叶注视者艾莉莎。艾莉莎道:“你是怀疑我?”韩叶道:“我什么也没说。”艾莉莎道:“韩姐,你别忘了,我们的身后一直有人跟踪,还有那份神秘的传真件。”这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呢?是不是桂平原?

桂平原突然对美林娜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信息技术方面的高手。”美林娜道:“桂总,宁海市算得上重量级的网络高手,都活跃在网络上。您带我见的这位是什么人?”“景晓书,绝顶的天才,军方技术界曾经的‘十面红旗’之一。”

在复兴路一咖啡吧包间,景晓书正坐在那里等他。桂平原对美林娜和景晓书分别介绍着对方:“景晓书,美林娜。”景晓书点了点头:“听了你所说的情况,是信息战。”桂平原问:“能查出对方是谁吗?”景晓书不动声色:“修改数据对于信息勇士来说是一个制造恐惧、造成破坏、羞辱受害者最理想的方式。桂总,你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一个公司的业绩表及资产负债表里充满了错误,那么投资银行、客户及股东就不愿意再与之打交道,这个公司的前景也就可想而知了。”桂平原愤愤地道:“我总部的数据库就被他们修改过几回。美林娜,是不是这样?”美林娜羞愧地点点头。桂平原道:“晓书,有什么办法吗?”景晓书道:“套用军事上一句话,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桂平原问:“怎么说?”景晓书道:“对方扔过来一枚炸弹,你也该扔回去一个炸弹。但是炸弹和炸弹之间有着根本不同。”美林娜谦逊地说:“请指教。”景晓书道:“对于一枚炸弹来说,爆炸了,事情就结束了。但设想一下,假如有一枚炸弹在爆炸后,变成数十枚小炸弹继续爆炸,而这数十枚小炸弹又变成数千枚微型炸弹,四处爆炸,这将是何等可怕?”桂平原赞同地连连点头。

美林娜冲景晓书很好看地笑着点头:“请问你在网上的真实姓名。”景晓书道:“在有限的网络黑客中,我的网名叫红色战士。”美林娜惊讶地站起身:“红色战士……就是阁下?”“那个黑客,红色战士。刺刀上带着思想的那位。”景晓书点点头,“不,是红客,红色战士。”美林娜笑笑:“管他红客黑客,一剑封喉都是刺客。”桂平原道:“美林娜,你先回去吧。我和晓书有事要单独谈谈。”美林娜连忙又起身,拎起自己的包,步出包间,回头看了一眼景晓书,充满仰慕。桂平原盯着景晓书:“晓书,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不瞒你说,我总部的数据库总是遭到攻击,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你得帮我反击,反击!”景晓书寻思道:“我先摸摸情况。”桂平原表情急切:“你要快呀。一定把对方给我揪出来,至于你,随便你提什么条件,是SOHO工作也好,月薪3万也行,甚至公司的股份你都……”景晓书眼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3

朱北阳与韩叶在古城墙上的合影让韩叶发抖,这对朱北阳有多大的影响啊!堂堂市长,与一个女子单独相约,而且她是宏达集团的中国区老总。自己倒也罢了,大不了不做这个老总,做一个普通人,可对朱北阳一生只怕有太多的不利,如果这人是针对朱北阳的话,也许就是想让他身败名裂。

韩叶问道:“北阳哥,你怕吗?”朱北阳和韩叶双双站在古城堡上,朱北阳手里拿着那张和韩叶的照片。朱北阳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不怕!”韩叶惊讶地道:“你真的不怕?据我所知政府官员要是有绯闻缠身,前程不保。”朱北阳微笑道:“这能是绯闻吗?韩叶,我一直在心里牵挂着你。”韩叶难过地道:“为什么?还是因为我们两家的历史吗?”朱北阳道:“因为我曾经被你的母亲轰出了你的家门。”韩叶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似乎还记得两个人相处的时光,光洁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但笑容倏尔消失,“从我们的总部到我自己都想能够拿下将军山。我不会让你为难,等到市政府收回将军山重新拍卖时,我们宏达集团想参与公平竞拍。”朱北阳道:“韩叶,你们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韩叶不解地问:“放弃?为什么?”朱北阳道:“将军山,那里是历史上兵家常争之地,也是宁海两次沦陷前的最后屏障。所以市政府有更重要的用途。”韩叶问:“什么用途?和你的国防梦想有关吗?”朱北阳肯定地道:“也许。”韩叶道:“如果和你的国防梦想有关,我愿意放弃。不过,我的软件工程师发现宁海一家投资公司在资本运作上,存在严重的违规。这家公司和原拥有过将军山开发权的科园集团有关。”朱北阳问:“你肯定吗?”韩叶道:“我的软件工程师是顶级黑客,如果没有道德底线约束,他们可以浏览许多网站的保密材料,可以随时破坏任何一家企业的软件系统。”朱北阳惊道:“这么厉害!”朱北阳顿了顿又说:“你说的这些,我们也接到反映,我正准备约见公安局长了解此事。”朱北阳转而愧疚地说:“韩叶,在你的事业上我不但不能帮你,还劝你放弃一些诱人的商机。”韩叶笑道:“只要是合理的,我都会接受,也愿意放弃。”朱北阳道:“有件事想跟你说,佩佩在档案馆查到了一张当年的报纸,上面有中田大佐对宁海战役的揭密。”韩叶惊讶地道:“报纸呢?”朱北阳道:“可惜,关键部分被焚毁了。”韩叶无奈地道:“这是天意!”朱北阳道:“但至少它给了我们一条线索。如果能找到那位中田大佐……”韩叶苦笑道:“谈何容易!你我的祖辈都早已葬身九泉,那位中田还能活在人世?”朱北阳道:“韩叶,如果一切如你所愿,你会怎么样?会欣喜若狂?”韩叶摇了摇头,沉重地说:“如果一切如我所愿,我不会欣喜若狂,这只说明苍天有眼。”朱北阳问道:“会改变你的生活状态吗?”韩叶道:“不是改变,而是重新开始我的生活。”朱北阳轻声问:“包括爱情?”他走近韩叶,“我真的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来。”韩叶道:“不。北阳哥,其实你的内心是矛盾的,你既不希望我的祖父真的是清白的,同时又不希望我因此而痛苦。”

朱北阳没有说话,韩叶的话直刺他的心灵。韩叶道:“如果能够证明我祖父是清白的,历史又将如何评价你的祖父呢?你一定还会说历史对你祖父已经有了评价。问题恰恰就在这里,如果我的祖父真是清白的,那将意味着当时的历史有误。你我的祖父一正一反,如果调个个,北阳哥,你会接受吗?”朱北阳缄默不语。韩叶道:“所以你是矛盾的,既希望又不希望。”朱北阳伤感地道:“韩叶,你这么看我朱北阳?”韩叶道:“中国人特别在乎自己祖上的历史。北阳哥,你更不例外,因为你的身份。”朱北阳打趣道:“你是说一个市长的身份吗?”韩叶点头道:“对。我相信你是凭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但是如果你的出身上出现什么问题,你敢说对你的仕途不会有影响吗?”朱北阳点头道:“应该有影响。”韩叶连忙又道:“但是在祖父和你之间,我别无选择。对不起,北阳哥。”她伸出一只玉藕一般的手,“还记得当年你在美国留学时,你曾经拉着我的手说,韩叶,我喜欢你。”朱北阳点点头:“记得。”韩叶道:“今天你还能不能再拉住我的手?”朱北阳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韩叶的手。韩叶抽回手,背过身去。朱北阳伸出双手从韩叶身后放在她的双肩上,轻轻按了按。韩叶转过身来,扑进朱北阳的怀中,朱北阳紧紧拥住了韩叶。韩叶动情地说:“我想再听你说一次,像当年那样。”朱北阳颤声道:“我……”韩叶轻轻推开了朱北阳。朱北阳很是疑惑:“韩叶……”韩叶忧伤地道:“北阳哥,不要勉强自己。你能这样对我,我已经很满足了。”朱北阳道:“那你……接受吗?”韩叶慌乱地道:“北阳哥,我们走吧。”朱北阳注视着韩叶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

二人没有注意到,陈新海的车子正经过古城堡。陈新海透过车窗发现古城堡上的朱北阳和韩叶。陈新海对司机说:“开慢点!”车速慢了下来。陈新海定神细看后,默默地点点头,自语着:“是他们。走!”车速加快,疾驶而去……

景晓书发现赵楚楚已经几天没有回家了,他晚上老是做噩梦,就是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人从赵楚楚肚子里血淋淋地取下一块肉。那块肉有时候幻化成一个孩子,还冲着他笑……

连做了三次这样的梦,每一次都让他汗淋淋地醒来,心悸不已,连攻击A国网站的兴趣都没有了。他请曲颖帮他说服赵楚楚,千万不要“做掉他的儿子”,他现在感觉有点愧对楚楚,而且知道自己出现在她面前纯粹是自讨苦吃,也对她肚子里的儿子的“胎教”不利。

曲颖对这对鸳鸯真是爱恨交加,他对赵楚楚道:“景工希望你能留下孩子。”赵楚楚突然满心忧伤起来,伸手端过自己的水,可是她的手明显颤抖着。曲颖问:“你不会真的要把那孩子……”赵楚楚颤声道:“我也想留着孩子。”曲颖道:“既然你们俩都想要,那为什么不留着?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商量商量。”赵楚楚难过地道:“他对我漠不关心。整天连人影都见不到,怎么和他商量?再说了,他复员离开部队和我商量了吗?当初我嫁给他并不是贪图他是海归派,是博士,是软件奇才,而是因为他穿上了军装,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爸爸在世的时候欣赏他、喜欢他,同意让我嫁给他,都是因为他有理想有追求,相信他能够把爸爸脱下的军装永远穿下去,可是他……”赵楚楚泣声诉说,最后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曲颖伸过一只手在赵楚楚的肩头轻轻拍着,安慰着。曲颖道:“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有义务把他生下来。”赵楚楚道:“生下来?然后为了他的抚养权出演一场‘克莱默夫妇’?然后让他成为我们俩之间无法扯断的绳索?”曲颖道:“如果这根绳索有足够的韧性,为什么非要扯断呢?你想想这孩子是你的骨肉,你不觉得这样做对他不公平吗?”赵楚楚道:“这道理我都懂,但我已约了大夫明天下午!”

景晓书得到曲颖密报后,为了孩子的性命安全,再也顾不得男人的面子,拍马赶到“开心坞”。

此时赵楚楚与黄洋正在交涉开心坞部分股权转让的事。开心坞本是她一生的心血,也是她父亲曾经寻找快乐的地方,她多么想有人来帮帮她,可是她又那么骄傲,连景晓书她都不告诉,她还会请求别人帮忙吗?

世界上有赵楚楚这种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有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坚强的人,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赵楚楚心中滴着血:“黄总,更正一下,开心坞只是部分股权转让,不是全部。”黄洋淡笑道:“全部转让也好,部分转让也罢,说明赵总在经营上遇有困难,这总是事实吧?服务行业不能没有自己的特色。我们城南那家特色排档,赵总不会不知道吧?”赵楚楚问:“开在地下防空工事?我去品尝过。除了菜肴颇具特色,地点奇特,黄总还有什么高招?”黄洋道:“高招谈不上,生意上的事同样是万变不离其宗。套用一句现成的话,就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陈韵小心地推门进来,轻声道:“赵总。景工在外面,说是一定要等到你。”赵楚楚还未答话,景晓书已经强行推门进来,赵楚楚和黄洋愣怔不语。景晓书怒视着赵楚楚。黄洋打量一眼景晓书,问赵楚楚:“这位是……”景晓书冷冷地道:“我是她丈夫。你是他什么人?”黄洋连忙起身,尊敬地说:“哦,我是赵总请来谈事的,我们……”赵楚楚打断道:“黄总,我们的事改天再谈。”黄洋会意,拿起一边的黑包,告辞道:“我先走,你们忙。”

景晓书一脚踢开黄洋坐过的椅子,重新拉过一张椅子在赵楚楚面前坐下。赵楚楚生气地扭过头去。景晓书口气生硬地说:“今天的事,不想做点解释吗?”赵楚楚腾地起身欲走。景晓书一把拉住赵楚楚。赵楚楚甩开景晓书,冲了出去。景晓书一个人茫然站在那里。

陈韵走近景晓书,轻声道:“景先生,开心坞的经营每况愈下,这阵子赵总心情不好。这一年来赵总都在负债经营,银行天天在催着还贷,赵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想转让开心坞部分股权,让开心坞能够起死回生。”景晓书道:“你们的开心坞跟我没关系。”陈韵道:“可她是你的妻子!”景晓书道:“她还是想杀死我孩子的仇人!”陈韵惊讶地道:“不会吧?”景晓书苦笑道:“不会?她已经约了医生明天下午!所以说她的开心坞倒闭了才好!”陈韵难过地道:“开心坞确实面临倒闭。今天赵总请黄总来,就是谈股权转让的事。”景晓书吃惊地望着陈韵:“这是真的?”景晓书睁大了眼睛,内心被针轻轻地刺了一下。开心坞可是楚楚一生的归宿,是她心灵的寄宿地。

他浑浑噩噩地赶回家,赵楚楚和衣躺在床上。景晓书默默地走近赵楚楚,赵楚楚瞥了一眼景晓书。景晓书怯声道:“开心坞的事,对不起……”他口气沉重地说:“公司遇到了困难,你为什么瞒着我?”赵楚楚不语。景晓书慢慢地挨着床沿坐下:“你背负了那么重的包袱,我却不能帮助你。我这个当丈夫真的没用。”赵楚楚痛苦道:“告诉你有用吗?”景晓书苦笑道:“是啊,没用。所以你才请别的男人帮你?”赵楚楚难过地闭了闭双眼:“生意上的事,你帮得上吗?”景晓书道:“我虽然帮不上你,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压力。”赵楚楚感叹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告诉你吗?”景晓书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赵楚楚苦笑道:“那是因为我希望我的丈夫一心投身自己热爱的军旅事业。只要他能够继续他的军旅梦想,再重的担子,我都愿意默默承受。”景晓书痛心道:“楚楚……”赵楚楚忧伤道:“爸爸活着的时候,一再告诉我,楚楚,你要好好爱自己的丈夫,因为他身上和爸爸一样流淌着军人的血……你不知道,晓书,我们家对于军人的情结。我父亲,你知道,他一直想当DA师长,可是后来……你就成了他的精神寄托。”景晓书难过地垂下头来。赵楚楚泣声道:“爸爸脱下军装,痛苦了很长时间。就算当了市长,他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因为他心里始终不愿意接受自己不再是一名军人的现实。在我们相爱的时候,爸爸总是告诉我,他放心了,因为他的军人情结有你在延续。爸爸要我向他保证,任何时候都要支持你,不允许我拖你后腿,可是你……”赵楚楚泣不成声。景晓书慢慢起身:“楚楚,不要怪我的心渐渐地远离爸爸和你的希望。我有我的困惑,这种困惑不光只是和平时期军人内心的失落,而是作为一个男人,在他面对自己的未来时,他甚至无法断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我珍惜你爸爸对我的希望,但我也珍惜自己的生命,有限的生命。现在我不能忍心看着你身陷困境,我必须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帮助你摆脱困境。”赵楚楚很是疑惑:“你又能如何帮我?”景晓书道:“我会以我能够达成的方式。因为我知道开心坞是你的命,你不可以失去它。开心坞的昨天寄托着你的快乐,那里有爸爸的身影,有许许多多关心你疼爱你的那些人的身影。更有我们热烈相爱的身影,我可以帮你,我一定会帮你起死回生!我可以帮你弄到钱!但只求你一件事,把孩子留下!”赵楚楚流着泪,不置可否。

景晓书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很笨拙地走到赵楚楚身边,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然后就走了出去,外面天色已晚了,但宁海夜空却红彤彤的,有一缕氤氲的雾霭将天地笼罩。看来,只有找桂平原帮忙了,他不能让妻子低下她骄傲而高贵的头颅,而他,一个男人,能屈能伸有什么关系。

景晓书主动约见桂平原,这还是从来没有想过的,桂平原眯着眼睛笑嘻嘻地问:“亲爱的天才,在这样宁静的夜晚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景晓书道:“桂总,我答应你,帮你查清楚攻击你们的黑客,同时为你们设计一套防火墙,我保证再厉害的黑客都无法自由进入你们的数据库。”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迫切,“这次被攻击,你们公司损失了多少?”桂平原想了想,似乎不愿意回答,最后咬了一下嘴唇:“晓书,我不骗你,这次攻击让我损失惨重。所以我特别的需要你。”桂平原的眼神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每个人都可以感觉得到,他这是自出生而来难得的实话。他注视着景晓书:“晓书,除了帮我查清黑客来源,你能不能多帮帮我?”景晓书轻声道:“很抱歉,曾经身为军人,我不能参与任何经济活动。”桂平原道:“晓书,冲你这句话,我真想痛骂你一顿。”景晓书紧张地望着桂平原。

桂平原道:“我没有让你参加什么经济活动……”景晓书道:“桂总,你说过,希望我成为你的索罗斯。”桂平原问:“那又怎么样?”景晓书道:“抱歉,我进入了你们总部的计算机系统,并攻击过。”桂平原惊讶地道:“原来是你?!”景晓书点点头:“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攻击了你们的计算机系统。”桂平原急问:“是什么人?”景晓书道:“另外的黑客。”顿了顿:“桂总,在我进入你们的系统时。我无意中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你这些年的资本运作,采取过不少非常手段……”桂平原急道:“别再说了!”景晓书顾自道:“你的那位美林娜小姐,也许称她为网络世界的‘美女蛇’更合适。”桂平原慌张地说:“什么意思?”景晓书道:“网络间谍。”桂平原气得骂道:“臭婊子,敢吃里扒外!我不会放过她!”景晓书平静地道:“桂总,你最好的办法是保持沉默。而且,美林娜也不是这次的元凶,她只是闲时没事扫描一下而已。”桂平原气道:“那怎么行?她背叛了我!不行,我要问清楚!”

景晓书道:“桂总,设想一下,如果一家世界级的大银行被黑客袭击了,自动提款机出了问题,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软件被破坏了。再设想一下令世界瞩目的保险公司被网络勇士一下子就弄走了几十亿美元,你认为他们会告诉公众这样的事实吗?”桂平原茫然地摇摇头。景晓书摇摇头:“不会,他们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任何一家银行或企业愿意承认自己的公司企业出了问题。如果某个银行真的出现上述情况,可以肯定它将被这家银行作为高级机密保护起来。这是一个小型的‘计算机切尔诺贝利’事件。”桂平原惊叹道:“太可怕了!这些网络黑客实在太可怕了!那你可得帮我查到啊!你知道吗,黑客不但破坏了我们的系统,还从账户上挪走了一大笔钱!”景晓书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我需要钱!”桂平原问:“多少?”景晓书道:“两百万。我会还你的!”桂平原道:“十年内你不得离开科园集团,我可送给你。”景晓书坚定地道:“不!我只帮你搞定网络黑客。”桂平原紧紧地盯着景晓书,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成交!”他站了起来,“不过,现在就开始为我工作。”

桂平原把景晓书带到科园信息技术公司,美林娜正在检查电脑系统。景晓书对美林娜道:“打开自由战士的留言。”美林娜点击鼠标,页面上立即弹开一个视窗,自由战士的留言立即被放大在页面上:“我们来了,我们看到了,我们冲进去了!”桂平原凑上前看后,骂道:“什么屁话!”景晓书笑道:“典型的黑客游戏语言。但原创不是自由战士。”景晓书道:“美林娜,让我来仔细看看。”美林娜起身,景晓书坐到电脑前,立即操作起来,随着他的操作,电脑上出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DOS代码。桂平原一脸茫然。景晓书道:“桂总,你去休息吧。一会告诉你结果。”桂平原点点头,突然恶声恶气地冲美林娜道:“你好好学着点!”说完抽身而去。景晓书打趣道:“你的老板对你不怎么友好。”美林娜道:“典型的暴发户嘴脸。本小姐无所谓!”

4

景晓书在网络上作为一个黑客游荡的时候,经常从中国的门户网逛到A国的军政网寻找安全漏洞。就好比荒漠上的眼镜蛇,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食物,当然他这条眼镜蛇并不会从背后咬人,他偷窥系统漏洞就像一个亢奋的男人偷窥女性的私处,这也可能是许多黑客天才的爱好。如果他高兴,他还会给管理员留言,指出系统存在的隐患。

景晓书的QQ号是八位数,而且不需通过身份验证,这让美林娜大吃一惊,谁想加他就加他!这哪里像个隐居于最深处的大侠啊,像个刚入道的菜鸟,恨不得把QQ上所有好友全加了。美林娜不厌其烦地问他,像你这样的高手,怎么不弄一个5位的号呢?12345,多牛啊。景晓书笑了笑,没有回答,此时他宽阔的额头就充满了智慧。他有一个5位的QQ,但是不经常上,因为上面的好友不多,而且这些骨灰级人物基本上都是全天候地隐身,都已幻化成僵尸了。其实QQ只是一个联系方式,每个QQ都可以交流,何必一定要那么好的QQ呢!

入侵科园集团的黑客不是个简单的家伙,他似乎还在中国与A国的这次网络大战中见识过这种手段,这个人说不定还与自己联手攻击过A国网站。美林娜说她无法获取对方的IP地址,因为tracert和ping命令使用的是ICMP协议!而对方使用的nbt?鄄stat是通过对方的netbios端口来获得对方的主机信息的!使用的是UDP和TCP协议!如果对方仅仅只对ICMP协议做了禁止的话,那通过这个命令获得系统信息是正常的!

找到命门的景晓书站起身来。身边的美林娜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她黑亮的大眼睛里有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有欣赏,有爱慕,有敬畏,有害怕,有犹豫,有期待……很复杂。

景晓书重重吁了口气:“搞定!”桂平原走了进来:“晓书,查到了吗?”景晓书回答道:“化名自由战士的黑客干的,他还让我想起了一件事。”美林娜问:“什么事?”景晓书道:“你们集团是不是曾经和电台举办过科园竞赛节目?”桂平原连忙道:“有过。当时我们承诺第十个打进热线电话的听众,可以获取三万元大奖。当时电话都打爆了。晓书,这……”景晓书道:“只要我愿意,轻易就能成为这个幸运的观众。”桂平原很是疑惑:“为什么?”景晓书道:“很简单,我只要闯入宁海电信系统的交换中心,控制所有打向电台热线的电话。我就能确保自己成为第十个打进电话的人。”美林娜点头道:“说得对。”桂平原警觉地问美林娜:“你也懂?”美林娜含糊道:“懂……懂一点。”桂平原气道:“懂一点还猪鼻子插大葱!”景晓书问:“桂总,你们一共举办了几期?”桂平原道:“五期,花掉我十五万。”景晓书道:“当时我很关注这件事,所以知道五次都是同一伙人拿到三万元大奖。他们的构思很出色,干得也很漂亮,但却是完全非法的勾当。”美林娜问:“你当时为什么不报案?”景晓书道:“我之所以没有报案,是因为觉得这名黑客有点能耐,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别的非法行动。可惜,他们后来似乎洗手不干了,但对你们的系统一直感兴趣。而且感觉得到,他们主要是查询你们公司的信息,但并没有恶意攻击,否则他们早就得手了,只是这次除外,是不是科园在哪方面得罪对方了?”桂平原恍然道:“一定是卑鄙的竞争对手对我们实施了阴险的攻击!”桂平原挥着指头,粗黑的眉毛左右扭动,那双招风耳也似乎挥舞起来,看来他的确是生气了。景晓书道:“这个黑客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他不该暴露他的化名。这个外号自由战士的黑客常常用化名和别人交流过电子邮件,包括给你们的留言。他还使用‘Euro VECTOR扫描软件’袭击过很多网站和系统。自由战士在网络里虽然不少,但我知道这种作案方式的却只有几个,也许……”美林娜美丽地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景晓书。景晓书道:“黑客们的特点就是自以为是,我只是在等待他再犯一次错误。我先将系统敞开,也是很多病毒软件公司的做法,就是做笼子,让病毒进来,再关起来慢慢解剖分析。如果把黑客关在门外,他会迅速逃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门敞开,但是限制黑客的活动范围,同时非常谨慎地监视他。这样做,才有可能查到他所使用的家用计算机并当场将其抓获。”桂平原兴奋地道:“那就抓住他!”景晓书道:“我们没有抓他的权力,应该报警。”桂平原犹豫着,他想到了另外一些东西———这个黑客已经多次进入公司的系统,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公司的一些内幕。“晓书,你认为对方能洞悉我们公司的所有秘密吗?”“理论上是这样的,如果他喜欢的话。”桂平原心慌意乱:“晓书,只要你能帮我想办法阻止他们再搞破坏就行了。至于报警,我看还是算了吧。”美林娜问道:“桂总,你为什么不选择报警呢?”桂平原拉长着脸骂道:“美林娜,这话该你问我吗?我觉得还是不得罪这些黑客好,毕竟……毕竟都是中国人,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他突然找到一个伟大的理由,“而且我特别尊敬黑客,伟大的黑客……”景晓书道:“桂总,黑客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厉害,所有的中国黑客,大家都是失败者。”桂平原有点不解。

景晓书道:“网络给我们的生活带来许多便利,许多人因此而感到高兴。但他们不知道,因特网的主人是B国人,不是我们。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对使用者进行跟踪,桂总,也就是说,即使你给朋友发封电子邮件,只要他愿意,想看就能看到,因为整个协议都是他们签订的。至于他们会添加一些什么解密代码以及后门端口,我们是根本不知道……”

桂平原惊讶地道:“这他妈的太恐怖了,以后我们要跨出国门打造世界500强那不是处处受人制约,要是在网上泡马子不是连约会的地点他们都知道?”景晓书道:“个人隐私也许他们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对他们有利的各种情报,商业、文化、经济、军事等等。如果跟踪到不利于他们的情报,电脑就会自动引爆程序中安装的‘逻辑炸弹’。设想一下,如果有一天所有的设备在一个特殊的命令下全部报废,那将会发生什么情况呢?整个系统将会瘫痪,因为我们无法能保证这些设备的绝对安全。”桂平原慌乱地道:“你是说,我们在网上进行的一切交易,其实都不能保密?”景晓书肯定地点头。桂平原失声惊叫:“晓书,这些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景晓书道:“所以桂总,你只能通过别的方式保护你们的绝密文件。”桂平原点点头:“晓书,你别再说了,谈谈你吧!到我这来吧,我会厚待你的!”景晓书笑道:“桂总,别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桂平原没有再说什么,他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景晓书:“这上面有两百万,给你三天转账时间,三天以后,这张卡就会自动作废。”景晓书接过道:“三天足够。谢谢你桂总,你很守信。”桂平原笑道:“晓书,只要你听我的,随便你开价。”景晓书也笑道:“我只要这么多,其他的我们已经有了约定。既然有了约定,我们都应该守约。”说完,扬长而去。

美林娜倚着门口看着景晓书离去,街边落叶飘零,旋转着似乎舍不得曾经的绿意,轻轻地坠落在景晓书的肩头,他单薄的身子有一点病意,忧郁的背影里有挥之不去的落寞。景晓书回头卸却肩头的落叶时,却看见美林那倚门回首,装着嗅取青梅的样子。一下子不禁呆了,那纤弱的身子,那清纯的略含哀怨的双眼,不是他刚认识时的楚楚吗?

景晓书回到家看见赵楚楚歪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上前将桂平原给他的那张银行卡放在赵楚楚面前。赵楚楚看一眼后很是疑惑地望着景晓书。景晓书道:“这卡上有两百万,三天内你可自由支取。”赵楚楚眼睛大睁:“两百万?”景晓书道:“一分不少,可以解你燃眉之急。”赵楚楚惊讶道:“你哪来这么多钱?”景晓书道:“你只管花,别问来源。”赵楚楚气道:“我必须问!”景晓书叹了口气。赵楚楚大声道:“是桂平原给你的?”景晓书道:“我说过了,你别问来源!”赵楚楚失声地说:“那一定就是桂平原买你的钱!”赵楚楚说着,腹部一阵难过,连忙双手捂着。景晓书先是一愣,继而颤声道:“你去过医院了?”赵楚楚茫然地点头。景晓书神情紧张:“孩子没了?”赵楚楚无声地看一眼景晓书。景晓书一把将赵楚楚拎将起来,怒道:“说,是不是把我的孩子拿掉了!”

赵楚楚呼着粗气瞪着景晓书,眼里带着一丝敌意。

景晓书将赵楚楚推回沙发,气得挥舞着双手:“你到底还是杀了我的孩子!赵楚楚,你够狠。”他跳到客厅中间,顺手拿起遥控器狠狠地砸在地上,又一脚把客厅中间的茶几踢翻在地,顿时客厅里一片狼藉。然后他拿起那张银行卡使劲撕着,可是撕了半天没撕开,就用牙咬,一块块地“呸!呸!”地吐掉。他一拳打在橱柜门的玻璃上,指骨间鲜血直流:“赵楚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赵楚楚慢慢起身,咳嗽着走向门口。景晓书横眉怒目:“你滚!给我滚得远远的!”赵楚楚拉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街道上有一个醉鬼正踉踉跄跄,口中念念有词:“说什么天长地久,说什么曾经拥有……说什么天高路遥魂飞远,梦魂不到关山难……”他唱得凄凄惨惨戚戚,赵楚楚听得椎心泣血。

5

万国强答应给DR师设计E6W系统后,就一直想找个机会把所有相关人员集中起来讨论一下,最关键的是他还需要一个团队来进行配合,而且这个团队成员应该在程序重构方面是顶尖人才,对各种计算机语言能熟练运用。要整合宁海城几乎所有的资源,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包括参数的设置就已经让一般的程序员头痛不已,而且要这个系统能够在战时迅速启动,那是个绝对优化的模型,任何的系统阻滞都会导致战争的胜负失平。天才的构想需要天才的配合,需要天才的团队。

万国强的想法是自己来整合大构架,其中一些模块以CLASS格式封装,这就需要一些得力的人才来进行配合。这是一个团队,任何一个人的落伍的话都会导致整个E6W系统处于停滞。也就是著名“木桶理论”,任何一块桶板被破坏就一无所有。

宁海造船厂在这次演习中所扮演的角色出类拔萃,对战时遭受到的攻击应对可说是有条不紊,这个宁海造船厂的老总其实是一个隐藏于民间的天才将领。

万国强打了个电话给曲志光:“志光,你把造船厂平时的战备情况与我讲讲,朱北阳市长也会到场的。”曲志光接到万国强的电话后对曲颖笑道:“这个高达还真有两把刷子。明天万老要我这个大弟子,还有二师妹安慧和E6W有关的人员一起商量一下。”曲颖眨巴着眼睛笑道:“爸爸,是不是因为你与安总在上次演习中表现突出要谈一下你们的经验。”曲志光志得意地道:“万老组建这个系统当然会参考一下我们在战争中的表现,当然……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多与朱北阳讨论一下航母的建设项目。”曲颖笑道:“原来老爸之所以要去,还有另外的险恶用心。”曲志光故意装着生气的样子:“一切都是由高达那家伙的险恶用心引起的。”他想了一下,“这家伙有股子韧劲,像个干事的人。不过听说他离婚结婚就像走马灯,你要小心了。”曲颖气道:“人家的心思全在市长的千金身上,他都从来没有像模像样地注意过我一次。”曲志光道:“他不注意咱,咱还瞧不上他呢!男人都这德行,你越喜欢他,他就越蹬鼻子上脸。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把他晾一边!”他看了一眼女儿,“我女儿聪明漂亮,秀外慧中,要找就找天下间最优秀的男儿。”曲颖呵呵一笑:“老爸,你的嘴巴越来越甜。要是以这样的口吻与市长去讨论航母建造的话,他一定会迷迷糊糊地听你话的。”曲志光听到关于航母的话脸色一沉,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酸涩。为了建造航母,他已经请出中国当代几个最权威的航母专家来讨论此事,论证宁海造船厂已经具备造航母的能力。然而报告打上去后像原来一样泥牛入海,杳无音信。他都不好意思再要求高雄飞留下来了,毕竟人家也有自己的难处。

高雄飞与老婆周诺怡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周诺怡的父母再次强烈要求高雄飞必须马上找到一个能够证明他“能力”的单位,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房子的贷款还清,据说他们已经“忍无可忍”了。他与齐素贞的关系也被传得沸沸扬扬,那个一袭淡黄色的长裙的女子也是单身,且生得风情万种,孤男寡女长期在办公室里加班,一些多事的人难免“风言风语”,更有许多小青年大青年在边上添油加醋。高雄飞虽然懵懂,但还知道避讳,只是齐素贞却似乎并不在乎这些,她对技术似乎没有特别的兴趣,却喜欢东拉西扯问一些航母建造的问题。周诺怡抓住这一点更是骂高雄飞把钱拿去养“二奶”去了!指着齐素贞的鼻子骂她是人尽可夫的婊子,让高雄飞窘迫得透不过气来,齐素贞只是恬淡一笑并不在意。

高雄飞实在已经撑不下去了,航母的建造遥遥无期,中集川奇的朋友戚辉一个劲地问他什么时候过去。他写了封信向公司请了23天探亲假,这是他自工作以来第一次请假。也是到中集川奇去看看那边的工作到底怎么样?

齐素贞说如果你愿意,我帮你还那些贷款,她说这句话时深情款款,高雄飞虽然是理工科出身的呆子,但从她温柔的举止与多情的眼光里可以领略到那种久违的情感,这种情感来自最原始的内心深处,让他的心颤栗,瑟缩,迷茫,甚至痛苦……他想挣扎着从这个桎梏里跳出来。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接受一个女子的恩惠,而且还清货款足足要六十万,她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只是齐素贞不愿意他离开宁海造船厂:“如果你离开自己的梦想,那么必将堕入深渊。”也许,男人天生就是注定堕入深渊的。

朱北阳也接到万老邀约,他当时正在约见公安局长,了解宁海市网络犯罪情况。公安局长拍着胸脯说他的干警们在网络方面都是行家,抓起黑客来就像抓嫖客一样简单,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加上时不时蹦出的英文让朱北阳半信半疑。但当他问起东湖那具浮尸案时,这家伙闪烁其词说此案已经找到不少线索,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朱北阳匆匆赶到万老的办公室时。这里由若干台计算机和监视中继装置组成的世界,在一个侧面,大大小小的监视画面上呈现了宁海市十多个信息化领域的功能,高达、曲志光和安慧已经在座了,看来这次会议的确是“群英会”。

看到身着军装的朱北阳,高达走过来一起立正站定,同时向万国强敬礼:“DR师师长高达、政委朱北阳向万国强院士报到!”吴道江立即道:“朱市长,我们已经腾出了E6W系统工作室,万老亲自布置,还交接了研究所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E6W系统中。”高达道:“钟司令员指示,有关万老加入预备役的事,我们DR师将视作一件大事来办。”万国强道:“好,现在我们来谈E6W系统。”高达起身道:“等等。万老,您的要求说完了,我还有一个要求呢?”万国强像个士兵一样挺了挺身子:“高师长请指示。”

高达一左一右拉起曲志光和安慧走近万国强。万国强不解地问:“你这是……”高达松开曲志光和安慧:“万老,我想成为他们二人的师弟,请您收下我这个学生!”万国强有些不知所措地:“这……”朱北阳连忙道:“万老,高师长真诚拜师,您就答应他吧。”万国强哈哈一笑,盯着曲志光和安慧问:“你们愿意做他的师兄师姐吗?”曲、安齐声道:“愿意!”“好!高达,我答应收你为关门弟子。”

朱北阳心中暗笑,这高达还来搞这一套,纯粹的江湖习气,武侠小说看多了。高达作了万老的弟子,看来万老以后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万国强道:“E6W系统仅靠我们师徒几人恐怕难以在短期内完成,我们需要一个人才队伍。E6W系统光纸上谈兵不行,还得有一个综合性的模拟战场,用于随时检验E6W系统的设计质量。这个模拟战场的要求非常高,既关注到平时,更要关注战时,也就是说它的地理位置随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同时展开海、陆、空、天、电的多维战场。”高达忧虑道:“现有的训练场都达不到这个要求。”万国强道:“朱市长,模拟战场需要你拿出比改建铭耻馆更大的勇气和决心。虽然铭耻馆暂时下马了,但我相信你有魄力,让铭耻馆重新上马。”朱北阳坚定道:“铭耻馆和模拟战场有可能同时上马!”朱北阳上前拉着万国强:“万老,有件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万国强点点头,跟着朱北阳步出办公室外。

朱北阳道:“今天我约见公安局长时,他告诉我一些可怕的事。最近一段时间宁海市很多机构都遭到网络袭击,连核电站也未能幸免。可能是我国与A国网络攻防战造成的后果。”万国强笑道:“你说的这些情况,在信息时代非常正常。这阵子我也关注了一下,宁海也有不少的黑客顶尖人才啊!”他长叹了一口气,“人类社会进入网络时代以来,一台计算机就能玩转世界。通过全球网络实施攻击,是将来战争的核心啊!”朱北阳道:“您说的这些会进入E6W吗?我们的这个系统有这个功能吗?”万国强道:“当然。一个系统或者一名黑客可以打败一支军队,甚至一个国家。我们这个系统当然也要有这样的功能。”朱北阳激动道:“万老,这就是我今天想和你谈的。既然一个系统或一个黑客可以打败一支军队,甚至一个国家,那么打败一座城市更不在话下了?”朱北阳对万国强耳语了很长时间,万国强惊讶地望着朱北阳:“朱市长,你说的是真的?”朱北阳肯定地点头。万国强担心地说:“我怕会引出乱子来。”朱北阳道:“只要我们安全防范措施得当,不会引出乱子的。万老,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看只有采取这样的非常措施才行!”万国强沉重地点了点道:“我明白了。”

高达对朱北阳与万国强的“密谋”非常好奇,曲志光与安慧在那边也交换了个眼神。朱北阳与万国强落座后歉然一笑。万国强道:“我先把建立E6W的困难提出来,志光与安慧你们再把如何利用自己资源在战时调用的情况与我讲一下。”五人围绕E6W如何组建人才,以及如何整合宁海资源,战时应该注意的问题,以及将来受到信息攻击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模拟战场的重要性,甚至包括若是出现了间谍有哪些补救方法都考虑到了……足足商量了6个小时。最后归根到底就是人才的问题了,所有的硬件都可以慢慢想办法,惟有人才,这21世纪的人才啊!

告别时,高达走近万国强辞别道:“万老,E6W系统就拜托了!”万国强道:“我会尽力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不过……”朱北阳连忙道:“万老,你担心的人才队伍,还有模拟战场的事,我们会尽快抓落实。”万国强含笑道:“有你朱市长这句话,我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曲志光看着朱北阳,笑道:“我的忙你也得帮到底。”朱北阳道:“曲总,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个人表个态,你们要建造中国第一艘航母,我表示坚决支持,但是,你的条件市政府恐怕难以接受。”曲志光道:“朱市长,其实我提出的那些条件,只是试探一下市政府对我们建航母的决心,可惜市政府的决心不够坚定。”朱北阳为难地叹息一声:“曲总,我会把这件事放到市长办公会上认真研究,广泛听取大家的意见。”曲志光点头道:“那我就等你们的研究意见了。安慧,我们走吧。”曲志光和安慧告辞而去。

万国强和高达、朱北阳一一握手,在吴道江的陪同下向研究所院内走去。高达道:“朱市长,你刚才可是答应了万老,尽快为E6W系统物色到人才队伍。”朱北阳道:“这可是你师长的事啊。”高达道:“可我去哪里物色人才?”朱北阳道:“软件园、各家公司,包括你过去的部队,都会有这方面的人才。对了,韩叶曾经告诉我,他们那里有几个技术顶尖的黑客。”高达道:“那么模拟战场建在哪呢?”朱北阳道:“高达,这个地方你知、我知。我们现在就去。”高达自己驾着车直冲将军山,目光注视着前方……从远处看去,高耸入云的将军山挺拔于雾霭中,层峦叠嶂,巍然屹立。

车开近时,又见一条河流,如一根银带,在边上的平原绿草地上,有几个民工在那里装模作样地种树。山、地、河组成了一幅美丽的田园图画,在都市的郊外,显得恬静而富饶……

将军山三面环山,一面朝海,既有绿色平原,亦有起伏的丘陵,这样的去处就是天然战场。而且将军山距机场不过十分钟,距离宁海造船厂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在繁华的宁海,还有这样一个去处,难怪那么多商家虎视眈眈。将军山大山可以隐蔽,海岸可以泅渡训练。一到战时,我们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海陆空的战争准备,随时投入战争,在这里建现代化模拟战场十分合适。

朱北阳沉吟着:“高达,你知道历史上这儿曾经是什么地方吗?好好想想。”高达笑道:“不用想。凭一个军人的直觉,这儿无疑是兵家必争之地。山可以用来防御,水可以用来挡敌。”顿了顿,感叹道:“将军山,果然不徒有虚名!”朱北阳道:“但是中国军队在这里败多胜少!当年宁海市第二次沦陷前,这里竟然成了宁海守军的葬身之地。”高达点头道:“他们懦弱无能,根本不配叫军人!他们的懦弱玷污了将军山的灵气!我也常常在想,当年小日本区区数千人从码头上岸,竟然在几个时辰内攻陷宁海,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这是宁海的耻辱,更是民族的奇耻大辱!”朱北阳道:“你凭一个军人的直觉认为这儿是天然的战场,而我凭一个市长的直觉,这儿则是黄金宝地,寸土寸金。高达,你想的是战场,而我想的则是市场。”高达问:“战场和市场一定是矛盾对立的吗?”朱北阳苦笑道:“作为市长,我必须注重市场。但是身为宁海国动委主任、DR师第一政委,我更应该注重战场。你告诉我,我更应该偏向哪一边?”高达一时语塞。

朱北阳又道:“这里两年前已经被你的战友桂平原拍走了,按照当时拍卖的规定,两年内如果还没有完成开发,市政府有权收回。可桂平原告诉我他已经在开发了。”高达道:“开发什么?”朱北阳道:“你没看见那些人吗?他们在种树。桂平原说的开发,就是开山造林,造福子孙啊。”高达笑问:“造林也叫开发?这块地桂平原当初砸进来多少钱?”朱北阳回答道:“有好几个亿呢。”高达道:“如果你有把握拿下这块地做模拟战场,那我就去准备了。”

朱北阳目光深深望一眼远处,饱含了感情,半个世纪前,这里枪炮隆隆金戈铁马时,他的祖父朱强骑着骏马,率领队伍在这里抵抗日寇,直至滴尽最后一滴血。

高达看着朱北阳剑眉紧锁:“你没有把握吗?”朱北阳感慨道:“高达,自从铭耻馆改建工程下马,你不觉得我这个市长有时候力量很有限吗?”高达道:“力量有限,就应该借力。”朱北阳问:“借力?问谁借力?”高达道:“向上面。”朱北阳苦笑道:“如果从上面得到的只是压力呢?高达,你到底是个直性子军人。我能向上面要求减免宁海必须完成的经济指标吗?能向上面要求降低宁海都市化建设标准吗?不能!我现在开始怀疑万老积极要求建造模拟战场,是不是你事先和他通过气,你想通过他给我施压?”高达道:“我不否认事先和万老谈起过,但是,E6W系统必须具有配套的模拟战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仅仅是网络虚拟是不行的。我们还要更贴近现实的演练。”朱北阳指着眼前的土地问:“高达,喜欢这儿吗?”

高达目光盯着朱北阳看着,他发现朱北阳表情坚定,胸腔起伏。那双明朗的双眼有光芒迸出,全身豪气似乎都要散发出来。这哪里是个温文儒雅的市长,分明像一个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将军。

高达已经感觉到朱北阳身上的那股煞气:“朱市长,你是不是正在酝酿着什么大计划?”朱北阳道:“风暴,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高达关切地道:“朱市长……”朱北阳异常困惑:“高达,如果我当不成市长了,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高达定睛看着朱北阳:“如果你不当市长,你会成为一个将军。”

朱北阳哈哈大笑:“过去有人说过,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人最好的出路就是做官。但是说这种话的人不知道,有的官好当,有的官难做,就看你如何选择了。高达,我曾经对你说过,我朱北阳最放不下就是责任。”

高达感受到朱北阳内心的巨大压力,轻声走近朱北阳,二人四目相对,激情在二人心中澎湃,就像一对决战沙场的兄弟。

朱北阳拍了拍高达的肩哈哈大笑,他知道高达想说什么,可对于他们这样的男人来说,一切尽在心间,所有的豪情壮志都在跳跃的脉搏,涌动的血液中激荡。朱北阳又是一声长笑,英气勃发而去。在这一瞬间,两人分明可以感觉得到,其实他们已经融为一体。

高达在朱北阳离去后还在将军山转悠了很久,他要把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搞清楚,以及将来的规划布置。当他看到那几棵歪歪扭扭半枯半横的树时,想起了什么,给路佩佩打了个电话。

路佩佩正在反复看高达担任嘉宾的那期《狼烟》,东海走了进来,看一眼屏幕上的高达:“佩佩,你都看了多少遍了,不嫌腻啊?”路佩佩关掉电视:“你以为我真的成了花痴啦,我是在琢磨这期留下的问题。不是看他高达啊,虽然他儒雅阳刚,英武潇洒,俊朗深沉,冷漠无情……”路佩佩每说一句,东海就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佩佩,请你不要再粉丝了好不,他是高达,不是罗嘉良!”路佩佩格格一笑:“有人说我们这期《狼烟》做得很平。可是我反复看后,觉得还可以,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都有不少新意。栏目组的同志有什么反应?”东海道:“现在这个恶俗的时代,人家讲究收视率,收视率不好再孤芳自赏还是白搭!你看连央视科教频道都搞‘灵异事件’呢,还不是想与那个‘百家讲坛’拼收视率。什么社会正义,提升受众的欣赏水平,全他NND扯淡……”说到这里他停住了,路佩佩根本就没有听他的“高谈阔论”,自顾接着高达的电话,高达的声音坚定有力:“你带着摄像机去一趟将军山,把哪儿的地貌帮我拍一下。”那声音就像命令。路佩佩有点火了:“这是干吗?大校,我告诉你,我们提机器是要有任务才行,就像公安执行任务才能领枪一样。”

见路佩佩收了电话,东海厚着脸再次走近,挖苦道:“我说你哪来这么大火呢,原来是心上人来电话了。”路佩佩没好气地冲东海嚷着:“浅薄!”东海站在那里,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路佩佩也开始下命令:“东海,你去领台机器,就说我们要抢拍DR师的训练。”东海问:“训练有什么好拍的?”路佩佩道:“让你去你就去,怎么这么多废话!”

6

朱北阳做事雷厉风行,将军山已经不仅仅是收回的问题了,而且收回要作为DR师的模拟战场。他铿锵有力地发表了要收回将军山的演说。陈新海惊得腾地站了起来,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将军山是宁海市中心的最后一块风水宝地,之所以迟迟未开发也是因为知道这个地价会飙升为宁海地王,极有可能成为纽约的“华尔街”,伦敦的泰晤士河两岸,上海的陆家嘴,香港的浅水湾……这个地方竟然收回来作为模拟战场,这不是用鱼肠剑去杀猪,叫郎咸平去当屠夫吗?或者是把清纯的玉女派掌门人卖到妓院。

陈新海瞪着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久久才回过神来:“北阳,我没有听错吧?”朱北阳道:“你听得很清楚。”说完抽身而去。陈新海气得咬了咬牙道:“你真是有些不顾一切了!”桂平原听说政府要强行收回将军山开发权!桂平原惊得浑身发抖,双手支撑着桌沿站起。他一捋额头湿漉漉的长发:“上帝啊,我恨死这个城市了。”黄洋小心道:“老板……老板,要不要请K小姐出面……还有得跟上面的人说说。”桂平原粗暴地打断:“不要跟我提她!”黄洋连连点头道:“是,是……”黄洋嗫嚅着不敢说话。桂平原气道:“让朱北阳收回吧,大不了我们再竞拍回来!不就是再砸几个亿吗?我桂平原砸得起!”黄洋轻声道:“我听说那片地不会再拍卖了,市长朱北阳准备在那里为什么DR师建一个现代化的模……模拟战场,对,模拟战场!”

桂平原张嘴无声大笑着,继而咽下笑,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建模拟战场?荒唐!笑话!真他妈天大的笑话!他朱北阳整个一疯子!傻瓜都知道那里寸土寸金,竟然用来建什么狗屁模拟战场?朱北阳啊朱北阳,我这辈子就跟你死磕到底!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招风大耳:“我们亲爱的老首长为了他的经济利益,一定会给领导汇报他的反对意见的。而且我少不了也给煽点风,点点火。”

不出桂平原所料,陈新海正给齐副省长打电话。陈新海手双握着送话器道:“齐省长啊,我是陈新海,有件很重要的事向您汇报……北阳同志执意要在将军山那片黄金宝地,为部队建什么模拟战场,那块地寸土寸金。再说了,人家桂平原已经在开发了。即使市里找到了收回将军山开发的法律依据那也不能用于建模拟战场。齐省长,您在听吗?”电话那端久久无声。陈新海急切地道:“齐省长……”齐副省轻声道:“知道了。”朱北阳出现在陈新海面前,嘴角边挂着冷笑。陈新海尴尬地笑笑,忘记挂掉手中的电话。朱北阳严肃地道:“老陈,你的动作也太快了点吧。”陈新海恢复镇定:“北阳,你应该清楚,将军山那片地当初拍卖作为商业用地时,是齐副省长拍板决定的,现在我们要在那里建模拟战场,向他汇报一下纯属正常。”朱北阳道:“是很正常,不过,等我们明天开会形成决议,再汇报也不迟。”他恼怒地走回办公室,心想,你陈新海打小报告的动作还真快。

他打开电脑,看到韩叶在线,上面有留言:你真的决定把将军山用来建造现代化模拟战场?朱北阳回复:“决定了,这是我担任市长以来,最令我激动的一次决定。”韩叶输入:“你会因此付出代价。”朱北阳回复:“实现梦想总会付出代价,何况我要实现的是一个市长的国防梦想。”韩叶有点激动:“北阳哥,我理解你的国防梦,这与我们的祖辈的梦想是一致的。这些天我常常想到爸爸临终前的那番话,爷爷是清白的……”此时她眼里含着热泪,握着鼠标的手不住地颤抖着。朱北阳神色有点凝重:“韩叶,这个问题我们有必要继续讨论吗?我能理解你父亲临终前的心情,也同样理解你。但是感情代替不了历史,除非你能重塑历史。我们还是看那个中田大佐有没有活在人世,那是惟一的希望……否则,只怕永远是不可能平反了。”韩叶道:“那份关于中田大佐的历史档案听说是佩佩找来的?”

朱北阳想了半天没有回答。那份档案是佩佩找的,可路佩佩对韩叶有着天生的敌意,怎么会帮她的忙呢。在她的内心深处,朱北阳不仅是他的父亲,还是在心灵深处一直相依为命的人,现在突然之间冒出一个第三者,这让她一下子接受不了,20年来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突然之间有人要把他抢走,路佩佩自然不干。她之所以找出那份档案完全是因为她父亲,她才不相信韩叶所说的宁海历史冤屈了她的祖父,那么多的记载不是写得明明白白的嘛,韩叶异想天开想重改历史,这真是可耻的行为,如果她祖父是清白的,是为国殉难的将领,那我的曾祖父朱强呢,难道曾祖父就有可能是汉奸,这可能吗……

这些天韩叶跑历史档案馆走访一些老人,打听当年宁海沦陷的事。路佩佩愠意极甚,这怎么可能呢?想当民族英雄,就不应该向日本人投降啊!而且她父亲当年去看韩氏家人时,还被他们赶出家门。

路佩佩哪里知道,当初朱北阳被公派出国留学,政治上的要求很严格。韩叶的母亲是担心他们的家史会影响朱北阳的前途,才不让韩叶去见朱北阳。

谁愿意看到韩叶那张美丽而忧伤的脸呢,她那么优雅,那么文静,朱北阳更心痛,尽管QQ的交流那么单薄,但内心还是悸动的。

韩叶似乎意识到朱北阳在想什么,他的心里一定也很矛盾。如果她祖父是清白的,那朱强呢,朱北阳的祖父呢,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她一时不知道应该回复什么,愣怔着。艾莉莎悄然走了进来,韩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艾莉莎,然后匆匆地关掉QQ页面。

艾莉莎走近韩叶:“韩总……你哭了?”韩叶掩饰着:“没,没有。”艾莉莎沉重地说:“将军山那片地听说不再重复竞拍……”韩叶连忙道:“我知道了。”艾莉莎道:“宁海市政府决定要在那里建什么模拟战场,季总的意思希望你能够启动和朱北阳的特殊关系,说服朱北阳放弃在那里建模拟战场的决定。宏达集团如果把那块地拿下,那么我们在宁海就算是真正的老大了。”韩叶认真地道:“我和朱北阳地特殊关系?说服朱北阳放弃?”艾莉莎点头道:“这是季总的原话。”韩叶没有再说话,只是翻开面前堆放的厚厚的历史资料,包括那张被焚掉一半的报纸。

艾莉莎道:“韩姐,不要怪我泼凉水,没有人能够证明另外的事实真相。你所想的那个真相,也许只有你祖父自己最清楚。而且,如果真的另有真相,可是有多少人愿意相信真相呢,又有多少人愿意接受真相呢。”是啊!有多少人愿意相信真实的历史呢。韩叶心神颤栗了一下,艾莉莎的话何尝不对,可她能够放弃吗?

沉默半天后她问艾莉莎:“你不是有位日本朋友吗?”艾莉莎点头道:“他叫山本,攻读日本和美国历史,还算得上我在加州大学的同窗外加追求者。你怎么想起他了?”韩叶道:“能不能请他帮我查查当年日本侵华的史料?还有如真能找到报纸上提到的那位中田大佐,真相就可能会大白于天下。”

朱北阳木然地坐在电脑前,页面上是一连串的“韩叶……”,韩叶并未回复。陈新海轻声进来,目光故意在电脑页面上看了一眼,令他意外的是朱北阳并不避嫌。陈新海装着没看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北阳我们谈谈吧。二人走出院子,陈新海看着边上摇曳的青桦:“我进这个大院整整十年了。十年弹指一挥间啊,我目睹了这个大院的许多神奇和辉煌。”朱北阳道:“也有许多失败和痛苦。”陈新海笑道:“北阳,你今天和往常可不太一样。”他脚步停顿了一下,“我知道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你一定是受了高达的影响。”朱北阳点点头:“有高达的一些原因。”陈新海道:“你不能听高达的,他是一名军人,根本体会不到一个市长的苦衷!你想过吗,如果你执意要在那里建模拟战场,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这种反对可比改建铭耻馆要激烈得多。”朱北阳表情严峻。陈新海道:“北阳,恕我直言,你可能要为自己的仕途付出代价!”朱北阳道:“还是先召开市长办公会,听听大家的意见吧。”陈新海冲动地道:“我劝你还是别开会了,你会遭到大家的一致反对!”朱北阳不解地问:“一致反对?”陈新海道:“对!我就会公开反对,并且可以说服大家投反对票!”陈新海妥协下来,凑近朱北阳道:“北阳,不就是一块训练场吗?不就是要一块舞枪弄炮的地方吗?宁海哪儿也不缺这块地方,为什么偏偏要选在将军山?”朱北阳道:“高师长说的,那儿的地理位置非常适合平战转换。一旦发生战争,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陈新海气道:“他高达这是故弄玄虚!”朱北阳苦笑道:“老大哥啊,本来我以为你找我谈,我们多少会有些投机,即使不投机,也不应该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政见不同,观点不一,这些都很正常。问题是为什么我做出的决定,总会遭到你的反对呢?”陈新海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被朱北阳的手势制止。

朱北阳道:“我知道你又要说一切都是为了明年的换届,为了我朱北阳好。可是你真正了解我朱北阳吗?”陈新海无语地望着朱北阳。朱北阳动情地说:“我感谢你这么多年在工作上对我的支持,生活上对我的关心。以前我总是听人说,官场上不可能有兄弟情,是你改变了我这种看法。我也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真的在配合我支持我,可是在改建铭耻馆和建模拟战场上,我多么希望你能支持,你能坚决地和我站在一起!”陈新海感叹道:“北阳,我知道你会怪我。一个副职好干,但也不好干。我就像达卡拉力赛副驾驶座上的领航员,如果任凭驾驶员随意行驶而不加提醒,这车是跑不到终点的。你刚才说得好,为什么我不能在这两件事上和你保持高度一致?请允许我说句违背原则的话吧,我陈新海觉得宁海市不能没有你这样的市长。所以在关键时候,我对你拉拉袖子,吹吹风,甚至表现出不同意见,是希望不失去你这样的市长。”朱北阳感激道:“谢谢你,老大哥。”陈新海看看表:“话说到这里,你应该多多少少懂得我陈新海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还有事要去做。”朱北阳点点头……

7

高达知道要收回将军山的开发权作为模拟战场,朱北阳定会承受巨大压力,作为DR师的师长他也不能让朱北阳一个人孤军奋战。桂平原后面不是有靠山吗?那些反对者后面不是还有人吗?咱们也不能这样任人欺负。他找到钟元年说了建立DR师的种种难处,希望得到首长的强有力庇护。

钟元年也有点惊讶,目光逼视着高达问:“朱北阳要把模拟战场建在将军山?”高达点头道:“他表示决心已定。我担心朱市长将要面对种种压力,所以来找首长,希望首长能够帮他减减压。”钟元年沉吟道:“这个压恐怕不好减啊。将军山那片地商业价值无人不晓,用来建模拟战场,他朱北阳也真敢想。这样做是不是太锋芒毕露了,古之善为仕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而我作为军方领导,不好轻易干涉地方事务,也不能干涉地方事务。”高达道:“首长,现代化的模拟战场将是E6W系统必不可少的系统工程,现有的模拟战场,在对抗性训练强度和仿真环境方面远远不够,蓝军模拟部队用的完全是我军自己的战法,也就是说战斗还没开始,蓝军的进攻和防御意图,我们早就了如指掌。这样的模拟战场说白了形同儿戏。未来DR师的训练,必须对蓝军的战法一无所知。蓝军平时怎么训练?如何对抗等等都是绝密的!当我们真正进入这个模拟战场时,就是进入真正敌阵,四处布满陷阱。首长,在训练上,我们该打破红军必胜,蓝军必败的模式了!”钟元年点头道:“必须是将军山吗?”高达道:“没有比将军山更好的地方了。”钟元年问:“所以你想替朱北阳借力?希望我出面协调?”高达道:“是的。”钟元年感叹道:“光借力还不够,关键得借财。一个综合性且具有现代战争状态中一切仿真条件的模拟战场,要投进去多少钱?你想过没有?”高达道:“我想过很多次。”钟元年问:“这笔巨资从哪儿来?”高达道:“首长,我知道这将是一笔惊人的资金。如果模拟战场建不起来,DR师以及E6W系统将是空架子。我想我们应该充分发挥经济强市宁海的经济优势。”钟元年担忧地说:“还得给朱北阳压力?”

高达道:“通过模拟战场的建设,可以检验朱北阳当初喊的‘国防不是军防’,到底是不是一句空话。首长,我知道您会替朱北阳担心,我也是。不过,当初他既然点了我高达的将,我相信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和我齐心协力,承受压力是我们必须共同面对的。”他脸色变得更加严肃,“首长,面对朱北阳这样的市长,我常常思考,真正的国防生态,应该植根在每个人的头脑里,而不是平时喊喊口号,糊糊标语。而真正的战争也并非像我们成天喊着叫着战争就在眼前。战争不是喊出来的,我们这支军队已经有半个多世纪没有打过仗了,真的需要一场战争,一场血腥的战争才能警醒国人!”钟元年看了高达半天,点了点头:“你回去,我心中有数。”

高达回到到自己的办公室,发现陈新海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这让他大吃一惊,陈新海向来对他在DR师上的“小题大做”颇有偏见,看来是“来者不善”。

陈新海正在扫描他的办公室,墙上张贴着一幅战略图。战略图中心一个巨大的E6W系统标志,在其四周布满了各种战争资源:船舶、飞机、防化、导弹、雷达等等,它们一一在E6W四周形成一个圆圈,并标有红色箭头射入E6W系统。

战略图下方是文字表达的“DR师未来战术基本方法———”

1. 诡诈欺骗,制造新的战争迷雾。示形、伪装、诱饵。

2. 批亢捣虚,破击敌作战体系。精打要害,巧打薄弱,多谋破击。

3. 奇正相生,实施全域攻防作战。“破袭战”、“影子战”、“伏击战”。

4. 扬长避短,打好非对称作战。打敌所快报、打敌所痛、打敌始料不及。民用科技和信息技术作战、黑客、前推兵器、兵器密度。打其高新装备、封控孤困。

5. 以技生谋,创造新战法新手段。无中生有误导敌人,网络攻击,出其不意突然发力;小编队多批次多方向连续轮番突击目标,使敌人难以招架。

6. 攻心夺志,力求不战或小战屈人之兵“点穴”“五缘”“电波楚歌”。

它的电脑屏保也出现“模拟战场结构图”字样。

高达斜着眼睛观察了老半天才道:“陈……陈市长?”陈新海脸上挂着习惯的笑容:“怎么,高师长不欢迎吗?”高达迎上前去,热情洋溢:“欢迎!欢迎!陈市长请进。”

陈新海慢慢走进,边走边打量着,然后注意到墙上的战略图,念道:“DR师未来战术基本方法,诡诈欺骗……”

高达替陈新海倒好水,招呼着:“陈市长请坐,请喝水。”陈新海转过身来,看到电脑页面上的“模拟战场结构图”,问:“高师长已经在设计模拟战场了?”高达点点头:“我只是设计个草图提供给万老。陈市长来……”陈新海问道:“高师长,你能告诉我,如果建设这样一个模拟战场需要投入多少钱?”高达想了想:“不少。”陈新海道:“不少是多少?”高达道:“我个人觉得这里除了现代战术场、激光演练场,更重要的是信息指挥中心,战时指挥中心等等,当然还得有一切配套设施。”陈新海脑子里快速转动着,连忙道:“应该还有基础建设。我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如果单从资金量上看,没有十来亿根本拿不下来。还有这块地的价值,可以说价值连城!这些高师长考虑过吗?”高达笑了笑:“作为DR师师长,我只考虑如何提升部队的战斗力。”陈新海肃容道:“但是你考虑的战斗力,已经在削弱宁海的经济增长率!”高达静静地注视着陈新海。

陈新海道:“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劝你能否放弃在将军山那片地上建设模拟战场,除此之外的任何地方,我们宁海都会尽力支持。”高达道:“陈市长,你应该去劝朱市长。”陈新海失声道:“我劝过他了。高师长,你的意见对他影响很大。来之前我和他进行了交流,可是我们的交流存在严重分歧,所以我希望高师长帮我一起劝劝朱市长。如果高师长不答应,我今天就不走了!”陈新海说着,顾自坐下。高达尴尬地笑着,无奈地说:“陈市长……”陈新海的目光盯着高达道:“高师长还是认真考虑一下吧!”高达道:“我是坚持从战争角度考虑,将军山是建模拟战场的最佳位置。”陈新海目光逼视着高达,问:“我想请问高师长,如果你是一个市长,在经济和国防两者之间,你更倾向于哪边?”高达道:“如果我是一个市长,当然会重视经济建设。”陈新海赞同地点头:“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高达道:“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国防和经济就如同人的两条腿,哪条腿断了,都将成为废人。而且可以有机统一。我们完全可以把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深深融入经济社会发展体系之中,重市场的同时,更不能忽视战场建设。现代战争光靠军人血洒疆场远远不够,在平时就应该完成战争资源的储备。国防不是军防,国防是全社会的事,不应该只是军人和军队的事!”

陈新海得意道:“宁海市历来都重视国防建设,是我国第一批拥军模范城市。”高达道:“拥军和把国防建设融入经济社会发展体系,有着实质的不同。要想打造出高战斗力的DR师,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至于将军山那片地能否建为现代化的模拟战场,我高达只是提出建议,没想到和朱北阳市长不谋而合。”陈新海道:“鼓动朱市长支持造船厂建造航空母航,也是不谋而合吗?”高达道:“从一个军人的角度来看,如果我们能够造出自己的航母,这将是一件鼓舞人心的大好事。”陈新海急问:“可要是从宁海经济建设的角度考虑,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呢?”高达道:“经济建设需要有人来捍卫它,在战争面前,决定胜败的是军事实力!”陈新海冷笑一声问:“战争?高师长,我想请教你,战争什么时候打起来?什么时候?”高达冷冷地道:“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现在,战争随时都会爆发!”陈新海气道:“那就等战争打起来再说不迟!”高达苦笑道:“等战争打起来了那就晚了!你还有时间说吗?战争面前你还有什么条件可讲吗?如果战争准备不充分,你就接受战败的恶果吧!等待宁海市的可能真的是第三次沦陷!”陈新海冲动地道:“高达,你这是危言耸听!我不想和你谈论战争。你回答我,愿不愿意帮我去劝朱市长放弃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高达问:“陈市长,我想知道,如果将军山不建模拟战场,将用来开发什么项目?”陈新海道:“可开发的项目很多。在那里可以建大型集装箱基地,和宁海港形成呼应,还可以建保税区,甚至可以以那里为轴心,向周围三十个村镇辐射,规划建设经济开发区,带动宁海西部的经济繁荣。高师长,算我陈新海拜托你了,这件事希望你无论如何劝朱市长三思而后行。”陈新海说着双手握拳向高达示意着。高达无奈地说:“好吧,我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