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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黑客江湖

《《狼烟》》

1

黑客世界,让人联想起金庸与古龙笔下的江湖,这里有想像着一统天下的武林盟主,也有捉对厮杀的门派恩仇,更有潜龙在渊来去如风的独行侠。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网络的地方就有黑客。

这里既有大奸大恶,利用各种手腕骗取物质利益,也有行侠仗义,眼前虽金光灿烂绝不妄取一物;有刀光剑影,也有恩怨情仇;有卖国求荣,也有侠之大者。这里不乏子夜时分独舞“孤独九剑”的浪子,也有来无影去无踪的大盗,更有纵横半生打遍天下无敌手而悻悻退隐江湖的绝顶高手。

普通网民看到的只是论坛里的口水相争,其实背后更多的是黑客与反黑客的技术较量,有个人独自发动的,几天几夜的贴身肉搏,也有组织一起策划的,组成“斯巴达方阵”驰骋网络。其中最为惨烈的,是由国家间自愿组成的黑客PK。

中国与A国的这次斗争蔓延到网上成为黑客对攻战后,几乎惊动了所有“大隐隐于网”的高手。独孤剑客、红色战士、老鹰、老毒物、Lion、陈三公子、皮鲁、江枫……这些早就退隐山林的传说中的人物纷纷亮相江湖,他们曾是中国黑客界代表性人物之一。

在他们眼里,网银大盗、证券木马、QQ攻击、FLASH超链都是“小孩的玩意”。现在,他们要为这个“受伤的”民族找回尊严,将在“虚拟的世界”里发对对A国霸权主义的不满。

景晓书在网上可谓春风得意,黑客攻击带来的强烈快感可以让他忘掉一切烦恼,在那里他找到自己的存在,是那个世界最为骄傲的大侠之一。可是当他回到现实世界里时,这个世界显得那么无聊,没有人理解他那永远沸腾着的血液,他本来可以成为军队里最为雪亮的一柄尖刀的,可是却在无聊的“演习”里泯没了光芒。不过现在总算有了方向,他虽然不相信桂平原的人品,但只要有个好的平台就行了,没人强迫他做那些无聊的事。这个世界,又有哪个人是干干净净的呢。

与桂平原会面后景晓书耷拉着脑袋走回家,望着“蓝天上飘着朵朵白云”叹息了一声:“每个人都在接受太阳神的无私普照啊!”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里正蜷缩着一个流浪汉。可上帝既然赐予我刺人的金戈,为何却没有沙场,这不让人为难么!

赵楚楚很是疑惑看着景晓书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知道他找过桂平原了。她有点不高兴地问你是不是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了。景晓书故意装作很得意的样子,说桂平原为我创造了一个可以改变局部世界的机会,我将重塑我的传奇人生。

赵楚楚挖苦道:“你还当真了?桂平原这种人的嘴巴,说错了才有真话,不然不会有什么真心话。”景晓书轻声道:“桂平原希望我成为他的索罗斯。”赵楚楚惊讶地望着景晓书。景晓书道:“怎么了?”赵楚楚说:“索罗斯?就是那个领导着B国量子对冲基金的索罗斯?”景晓书点头。赵楚楚道:“也是前些年导致东南亚金融危机的罪魁祸首?”她气得放下手中的碗筷:“你答应他了?”景晓书口气不快:“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已经提交了复员申请。”赵楚楚重重放下碗筷,气道:“你复员吧!你去做桂平原的索罗斯吧!”景晓书扔下碗筷:“桂平原不是洪水猛兽!”

赵楚楚讥笑着:“他比洪水猛兽更可怕!你知道吗?在我们商界人眼里,桂平原过去和现在都在进行着一场危险游戏。经济学和战争一样,谁敢游戏战争,就会吞咽战败的苦果。桂平原这些年的资本运作,完全背离了经济学规律,是一种典型的投机手段。可以预见,那将是一条不归之路。如果你想陪伴他,请便了!”景晓书腾地起身,怒道:“你这是怎么了?”赵楚楚那灵动的眼神也冒起了火:“我在给你忠告。因为我现在还是你的妻子。”景晓书气急败坏地道:“你……”

赵楚楚难过地道:“不要感到意外。景晓书,我爱的是像爸爸那样痴迷军旅的景晓书。当初爱你,是因为你放弃了所有一切,只为了穿上那身军装。我没有想到,你这身军装才穿几年,你整个人就开始在变。请你告诉我,你究竟向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是向往像桂平原那样住着别墅,坐着宝马,纸醉金迷的生活?”景晓书怒道:“在你眼里,我竟然是一个享乐主义者?”赵楚楚难过地道:“至少你不再是刚进DA师时的景晓书!”景晓书气道:“别再跟我提DA师!”说着,平静着口气:“今天桂平原也跟我提起DA师的过去。他以一种挖苦的口气,嘲笑龙凯峰、林晓燕,甚至连高达去了预备役,也遭到他的嘲弄。其实他也是在嘲弄我!我回家想听听你掏心窝的话,可是,你没有!你觉得我应该窝囊地在那里搞一些弱智的程序,构建一些毫无用处的演习模型。”景晓书几乎有点歇斯底里,“我受够了,桂平原重视我景晓书的价值,你重视过吗?”赵楚楚抬起头,注视着景晓书。

景晓书的泪水不由得流了下来,泣声道:“我找桂平原,是想换一种活法。他的本质好不好,人好不好,不是我能改变的,我只是想改变一下自己目前的活法。赵楚楚,你不会懂得我的内心有多么痛苦!”赵楚楚冷冷地说:“那你应该去找懂得你内心的人!”景晓书一把掀翻餐桌,大骂:“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了!”他闷头就走出家门,回到他的信息大队。

曲颖正坐在操作台前工作着。景晓书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曲颖瞥了一眼景晓书:“怎么,又和楚楚吵架了?”景晓书道:“我现在说什么都让人讨厌,让所有的人讨厌!”说着一屁股坐到一张椅子上。曲颖问:“你去找桂平原了?”景晓书犹豫着,然后点点头。曲颖问:“他会给你一个什么样的舞台?”

景晓书沉默着没有回答,但不管是什么舞台,比每天看着天空发呆这样平庸地活下去要好。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穿着一身军装,然后坐在办公室里玩游戏与晒太阳。这愧对自己的理想,也愧对这身军装。

如果这样,说句肉麻的话,我的灵魂被矛盾沉重的阴影笼罩着。曲颖道:“你已经被批准复员了,以后你景晓书将是自由人。”景晓书矛盾地道:“上级批准我复员了?”曲颖观察着景晓书:“你的心愿已了,为什么还满脸不高兴?”

景晓书突然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失落,整个人都虚脱了,就像在天色阴沉的黄昏,在一个四面环山的湖边巡游时,不小心掉进了淤泥之中,他想喊,却喊不出来,只觉得无边的黑暗开始涌过来,渐渐地从太阳降落的地方开始,蔓延至四边的山顶……曲颖表情复杂地说:“要是后悔的话,再写份申请留下来。”

得知景晓书复员赵楚楚只觉得头一晕,她静静地坐着,感觉心已经被人掏走,背后总是似乎少了什么,没有依靠。她给梁航打了个电话:“梁代师长,晓书他只是一时想不开……”梁航的声音充满内疚道:“楚楚,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啊,就像驾驶战机……”赵楚楚气道:“什么这样那样的,还不都是你梁师长一句话。”梁航无奈:“晓书复员,是他自己申请,党委批准的,不是我一句话就能让他走的。”赵楚楚难过地道:“他有些任性,你不该把他的任性当真。”

梁航道:“楚楚,走留可是大事,晓书不可能是任性说气话。你不知道,这一年多来,他牢骚满腹不说,天天念叨着‘怀才不遇’,还动不动冲我发火。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申请,师里怎么可能放他,怎么说他都是个人才。但是人才应该安心本职,不能成天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里是部队,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你回去问问他,他什么时候服从过领导?”赵楚楚道:“梁代师长,你说来说去都是晓书的不是!”梁航强调道:“楚楚,晓书铁了心要走人,你知道为什么吗?”赵楚楚茫然道:“为什么?”梁航道:“人家想去桂平原那里!”

赵楚楚难过地拭了拭眼泪,沉默了半天,看来她一定得找桂平原谈谈,这个魔头到底想对她的丈夫做什么。找桂平原也是很简单的事,科园集团总部距开心坞并不远。看到赵楚楚走进办公室桂平原装作大吃一惊:“亲爱的楚楚,难道是夏威夷的和风把纤弱温柔的你卷来的?我桂平原这房间可是熠熠生辉啊。”桂平原的亲热让赵楚楚浑身长满疙瘩。

桂平原又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经营上出现一丁点儿困难,需要我这个不成器的叔叔帮忙?”赵楚楚注视着桂平原:“请你放过晓书。算我赵楚楚求你了,桂总!”桂平原道:“记得以前你一直叫我桂叔叔的。”赵楚楚重复道:“桂总,请你不要诱惑晓书。”

桂平原寻思半晌后,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楚楚,你的话有问题。你老公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他可是这个世界上难得一见的天才,他能随便听人摆布?是他主动找我的。”赵楚楚的瓜子脸上泛起一丝厌恶,桂平原的形容词库看来是越积越多了:“凭他现在的内心,真的是不堪一击。别人不了解他,你桂总应该很清楚。晓书信任你,所以你的话对他将产生一定的影响。”

桂平原哈哈大笑,两只招风耳动了动,脸上挂着七分阴险三分乐呵的得意:“楚楚,我怎么听着你这句话,耳根发烫呢?亲爱的晓书会信任我是因为我的话对他的确有帮助?而且据我所知,他最信任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开创了历史先河的龙凯峰,另一个就是巾帼英雄心思细密的林晓燕了,他是在为他自己找出路,而这条出路只有我能给他,他是厌烦了DA师那种没完没了的演习,那种毫无实际意义的战役设计,一天到晚自己跟自己打来打去,而且是在导演部的规定下,实施什么抢滩喽,进攻防御喽。有意思吗?”

赵楚楚轻声道:“这是部队的正常演习啊。”桂平原拉长了脸:“这没有任何意义!任何有思想的人都会厌倦这种白痴似的训练。这方面我桂平原太有感受了。当初在部队,我作为一个科长,就是尽力做表面文章应付上级,上级看着高兴,下面日子就好过多了。”赵楚楚难过地道:“部队在你眼里竟然是这样!”桂平原的眼里透过一丝阴沉:“在这个问题上,我桂平原不会说瞎话。楚楚,人,特别是男人,需要激情地活着。男人需要挑战,只有挑战才会激起男人的激情。现在晓书是一天到晚用左手与右手互搏,这有意思吗?你们女同志也一样。不说别的,就说你和晓书吧,你能告诉我,现在你们还像当初恋爱时那样热烈吗?”赵楚楚生气地道:“桂总,你……”桂平原道:“今天我把话挑明了。我桂平原绝对不会诱惑景晓书,如果景晓书自己愿意往我这儿扎,我也不会反对。他是个难得的人才,我会给他最大的发展空间。不会像他在部队那样,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士官。我可以说,他跟着我走,就是找到了他的梦想,我绝不会束缚他天才的想像力。”赵楚楚表情痛苦,茫然地走出科园大厦。

当年,是因为晓书身上的军装,她才嫁给他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看不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她的父亲是她一生最大的骄傲,也是她最坚定的精神信仰,晓书,就是这种精神的附体。“不行,我不能让他离开部队,他其实是爱穿军装的。”赵楚楚想起景晓书在睡觉前一定要整整自己的衣冠,然后将帽子戴好,然后回头问她帅不帅。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激动不已,春心萌动,然后逆流成河,天塌地陷。

2

宁海造船厂的“关于建造航母的可行性报告”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这次有部分网站开台发起“千万国民”签名支持建造航母的运动,网民的声音风起云涌,强烈要求政府立即建造航母。

红色战士也在“铁血中华”发贴支持:中国要不要航母就是要不要海军的问题,中国长达1.8万多公里的海岸线,1万多个大大小小的岛屿,近300万平方公里的海洋国土到底谁来保护?

王强提醒道:“民间的情绪很激烈啊!”钟元年的鬓角更花白了些:“慢慢淡化吧!记在心里就行了。这样也好,这样的事件也让人警醒,战争并不是遥远的,随时就有一根导火索点燃它。即使要造航空母舰,也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成功的。”王强道:“那现在该怎么做呢,很难哪。”“先强化内功,若是我们有自己的航母,若是我们有更多的DA师,若是我们真的能像朱北阳所说的那样建立一支全能的DR师……”钟元年走到窗口看着遥远的苍穹,“那时候,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王强点了点头。

“口号是没有用的,强烈抗议只是弱者的表现,我们不要抗议,只需要沉默就行了。”他突然回过头来,“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建立一支战斗力超强的DR师,如果这个系统成功了,那时候整个国家资源全部纳入战争系统里,航母也会成为其中一个核心组成部分。到那个时候,还有什么缩手缩脚的呢。那时候就六个字:若要你,你就战!”王强道:“首长,那战区预备役部队建设交流大会是否如期召开?”钟元年点头道:“当然要召开,但随着DR师的组建,预备役部队的建设方向要随之调整。特别是将来在和正规部队联合演练时,就战役协同、战役机动和战役部署等方面,都要破除过去甘当配角的思想。希望有那么一支预备役在未来演练中,当一回真正的主角。”王强道:“就看高达组建的DR师了。首长,对高达,我们还得拭目以待。”钟元年感叹道:“指望高达能够一口吃出个大胖子来?没那么容易。DR师组建和当初的DA师有很多不同,可能出现的困难也会很多。还有,狼烟,行动的作战预案DA师的同志是否在进行?”王强面露难色:“首长,景晓书复员了?”钟元年一怔:“你说什么?”

王强道:“景晓书主动要求复员,DA师党委批准了他的复员申请。”钟元年问道:“景晓书现在是什么职务?”王强回答道:“技术十级,享受正营待遇。”钟元年不解地问:“景晓书为什么主动要求复员?”王强道:“据说是不满现状,工作中很有情绪。DA师多次对他劝解挽留,但他去意已决,所以就……”钟元年打断道:“所以就放他走了?”

这些人就不明白,千军易得,一士难求。以后军队这些所谓的领导们,叫他们多读读书,不要一天到晚没事就打游戏,饮酒作乐。看看《三国演义》,知道是什么在决定战争的胜利,不是许褚张辽,而是郭嘉苟。

王强建议道:“要不要和集团军打声招呼,不能放走景晓书?”钟元年冷冷地道:“既然都去意已决,留他还有用吗?这件事还是由DA师党委做主吧。我自己去找梁航!”王强听说钟元年要亲自去DA师就知道事态有点严重,首长惜才如命他是最明白不过的。

钟元年的车径直开进DA师院内……

操场上,四名特战队员身着迷彩服垂首站在那里。连长周安和站在他们面前训斥着:“如果你们明天还完成不了规定的战术动作,两个眉毛都得剃了!听明白了没有?”四个战士声音不齐地回答:“明白了。”周安和大叫着:“你们是蚊子吗?给我大声回答!”四个战士齐声回答:“明白了!”

关小羽快步走近过来,周安和转身向关小羽敬礼:“大队长!”关小羽不理周安和,走近四个战士:“抬起头来!”四名战士胆怯地抬起头,关小羽发现他们每个人的右边眉毛被剃光了。关小羽气得冲周安和瞪着眼问:“为什么剃他们的眉毛?”周安和回答:“因为他们不能按时完成战术动作!”关小羽怒道:“战术动作没完成,就该剃他们的眉毛吗?周安和,你这招是从哪学来的?”周安和回答道:“从我们老连长那学的!”关小羽急问:“老连长?哪一任老连长?”周安和笑道:“大队长,你当连长时,不是剃过我的眉毛吗?”关小羽一时语塞:“我有吗?”周安和道:“有!”

梁航冲了过来,他直接走近那四个战士,一一察看着,然后回身冲到关小羽跟前。关小羽无语地望着梁航。梁航气道:“关大队长,怎么回事?”周安和上前回答:“代师长,这事……”梁航冲周安和嚷着:“我没问你!退回去!”周安和退回原地。关小羽道:“梁代师长,我正在了解这件事。”梁航道:“事实就摆在眼前,我想知道你如何处理?”关小羽道:“批评,严肃批评!”梁航道:“仅仅批评不行,这是变相处罚甚至是侮辱我们的战士!”关小羽道:“这种事我当连长时也做过。”梁航道:“所以你要护犊子?打算护着周安和?周安和,你说说为什么这么做?”周安和道:“原因很简单,让他们长长记性。”梁航道:“有这么长记性的吗?我问你,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周安和道:“梁代师长,我没有错!”梁航愤怒地:“还没有错?”周安和道:“我这样做是想告诉我的兵,平时在训练中懈怠的惩罚是轻微的,如果没有扎实的功夫,到了战时就会被敌人惩罚!敌人的惩罚是要付出性命的!”梁航急道:“够了!”周安和道:“如何处理本人,请代师长指示!”梁航道:“周安和,师党委会专门研究对你的处理,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件事影响极坏,对你的处理不排除有撤职的可能!”

四名战士闻声冲上前来。战士A:“首长,不能撤我们连长的职!”B战士附和道:“对,连长这样做是为了我们战时不流血!”梁航很是疑惑:“你们……”关小羽道:“好了,周安和,戏就别再演下去了!”周安和领命道:“是!”转身对战士们:“扯掉眉毛上的胶布!”战士们立即动手扯掉眉毛上的胶布,原来他们眉毛并没有真的被剃掉。梁航气愤地:“周安和,你竟然敢蒙我?”关小羽道:“代师长,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做给你看。周安和,这里没你们事了,带他们回去吧。”周安和应声整队将战士们带回。

梁航苦笑道:“老关,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关小羽道:“特种大队向你这位代师长表明决心!”梁航道:“是什么样的决心要伪装剃掉战士们的眉毛?”关小羽道:“迷惑和欺骗,这是特种大队对付敌人最基本的战术素养。”梁航道:“我是敌人吗?”

关小羽道:“梁代师长,别误会了。最近特战营的训练老上不去,一些战士总觉得反正仗一时打不起来,在训练中嘻嘻哈哈。如果不给他们施加压力,真的到了战时非抓瞎不可。特种大队全体官兵任何时候都必须表现出对党的绝对忠诚!对战争胜利的绝对意志和高于对手的绝对标准!”梁航激动地握住关小羽的手:“关大,你的这三个绝对何止是特种大队的标准,应该是DA师全体官兵的标准!我一直以为,和任何敌手较量,关键还是要靠果敢,靠信心,靠意志!”关小羽拉了一下梁航:“好了,今天故意给你演了这出戏,无非是想让你知道,特种兵不应该是一群温驯的绵羊,应该是猛虎,是野兽!我们已经拟好了下一步的战时训练计划。”关小羽故意把声音降低,“这可是钟司令希望看到的。”梁航笑道:“钟司令更希望特种大队靠的是智商。”关小羽有点不高兴了:“你以为特种大队只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梁航讪笑道:“我没有,但钟司令也许会这样想。”“我是这样想的吗?”在远方盯了半天的钟元年走了过来。

梁航脸色红晕笔挺地站在钟元年面前,口中嗫嚅:“首长,我……”钟元年肃容道:“我不是问你这些,我只问你景晓书的复员已经批准了?”梁航回答:“党委集体研究决定,同意接受景晓书同志的复员申请。”钟元年口气不快:“党委集体研究,你敢说没有你梁航个人的倾向性吗?这么好的一个人才,你说放就放走了!”梁航道:“首长,在党委做出决定之前,我们大家,特别是曲颖为了留下他,嘴皮都磨破了,但是景晓书同志去意已决,我们实在留不住。再说了,就算强行留下他的人,可留不住他的心啊,所以……”钟元年打断道:“不要再说了!”他脸色深沉地上了车,往景晓书家赶去,眼里浮起一丝忧虑,“千军易得,一士难求。怎么这些人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只留下梁航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像只苍蝇搓手搓脚。

景晓书正与赵楚楚吵得天崩地裂,景晓书这个白脸书生一声怒吼,让人见识了什么叫面目狰狞:“你为什么要去见桂平原,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赵楚楚泪眼模糊地盯着已不着军装的景晓书:“是你。”景晓书大声道:“我让你去找他了吗?”景晓书说着,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我让你去找!”赵楚楚冷笑道:“景晓书,你竟然还有一副暴君的嘴脸!”景晓书一把揪住赵楚楚:“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去找桂平原?!”赵楚楚奋力推开景晓书:“你给我让开!”赵楚楚歇斯底里大叫着:“我是去找他了!我找他是为了不让你迷失方向!不让你丧失尊严,男人的尊严!”

景晓书表情痛苦地看着赵楚楚,他的妻子怎么就不明白:一个男人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后,妻子横加干涉只会深深打击他的自尊。他有什么错!

赵楚楚悲伤地道:“究竟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过去的景晓书到哪去了?!”景晓书表情矛盾。赵楚楚啜泣着走近过去,弯腰一一拾起地上的茶杯碎片。景晓书瞪大着双眼,不知所措地望着赵楚楚。赵楚楚将碎片捧在手里,示意着:“你看好了,这是你摔的碎片。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但是,在这个家里,我决不允许你像个恶棍一样。我更无法接受和一个恶棍相处一起……”赵楚楚说完泣不成声,夺门而出。

门口竟然站着钟元年司令员,赵楚楚一怔,连忙抹了一下眼睛,充满歉疚地一笑。看着景晓书出来,楚楚低着头走了。钟元年看形势不对,看来夫妻两个刚打完“第三次世界大战”。景晓书神情紧张,尴尬无比,只恨爹娘多生了两只手。

钟元年道:“别紧张,我不是来抓逃兵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因为你的架子比我大,人走了都不来跟我这个老头子道个别,既然你真讨厌军旅生活,选择离开也是你的权利,但是千万别忘了,你曾经是DA师的高级工程师。到了地方上可不能再三心二意,要把你的能耐好好发挥出来,经济建设同样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相信你景晓书一定会有大出息。另外我来的目的是代表部队向你道声对不起,你为DA师的建设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这么多年下来,你还只是技术十级,这一点也是我个人疏忽了。”景晓书泪流满面,像个委屈的孩子:“首长!”钟元年:“得了,不说这么多了,把眼泪擦了。我再说一遍,别忘了,你曾经是个军人!如果哪一天部队还需要你,你一定得回来。”说完离去,神情无比冷峻。景晓书愣愣地站在那里,目送着钟元年的车离去。

此时东方一线阴霾卷起,朔风疏散了乌云,卷起漫天的悲哀。他看着赵楚楚走的那个方向,呆呆地看了半天,直到一阵冷风吹来,才惊醒了他。他心中喃喃自语:楚楚,楚楚,你为什么就不理解我呢,为什么要那么冷傲……

他回到家里坐在电脑前点击鼠标,打开“景氏军事王国”页面,电脑里立即提示道:“欢迎进入景氏军事王国。”景晓书目光无神,呆滞地道:“再见了,伙计。”

此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赵楚楚走了进来,她美丽的瓜子脸表情凄苦,一向灵动秀美的她有说不出的哀怨,她望着景晓书,他瘦削的背影还是那么固执,就像刚认识他那样。景晓书稍稍回头瞥一眼赵楚楚,然后又坐正了身子。

景晓书低声轻问:“你……回来了?刚才去哪里了?”赵楚楚轻声道:“找曲颖说了一会儿话。”她细声细气地问,“钟司令员走了?”景晓书不语,回头凝视着赵楚楚。赵楚楚忧伤地问:“你对自己有什么打算吗?”景晓书道:“好好歇歇,再作打算。”

赵楚楚突然扑到景晓书怀里,双手捧起景晓书的脸,那张脸一如继往的熟悉,儒雅安静,没有半点尘世俗气,她痴情地望着这熟悉的浓眉、直鼻,还有下巴上毛茸茸的胡须,这是她一生的爱人!

楚楚心中突然翻起热浪,这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她的肚子里有他的骨肉,他们已经融为一体了,她颤栗地亲吻着景晓书,恨不得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景晓书先是张着双手,慢慢地双手无力地垂落着,最后紧紧拥住了赵楚楚,他感觉到她那刺入骨髓的爱,她牵着他在银河的中央旋转,四边有星星在闪烁,那无边的黑暗霎时被遗忘得一干二净,二人忘情地亲吻着,完全忘却了这个令人心寒的现实世界……

爱,恨,痛楚,眼泪,奔腾的血,撕裂的心房,海誓山盟……

赵楚楚吻着景晓书的额头、鼻梁、下巴,然后埋在景晓书怀里啜泣不止。景晓书紧紧拥着赵楚楚。赵楚楚拉过景晓书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景晓书警觉起来,那只手在赵楚楚的肚子上轻轻划动着。赵楚楚泣声道:“我们的孩子……”景晓书一把扶正赵楚楚:“我们有孩子了?”赵楚楚默默地点头。景晓书又痛苦又悲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赵楚楚满眼的泪:“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她突然痛苦起来,“也许,他来得不是时候。”景晓书起身,默默走向一边,气道:“你什么意思?”赵楚楚难过地道:“我们像一对要孩子的夫妻吗?”景晓书问:“你想怎么样?”赵楚楚道:“我不知道,我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想怎么样?”景晓书表情急剧变化着:“我尊重你的选择。”

3

自上次两人商量“算计”曲志光后,朱北阳与高达这两个天生仇敌开始变得融洽起来。两个坐在一起开始互相戴高帽子。

朱北阳笑道:“佩佩做的那期节目我从头至尾都看了,你的那些话不光打动了我,也打动了不少观众,但注意,有点像演员!非常地煽情。”

高达道:“你真这么认为,我可向你发誓,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往灯光前一坐,泪就控制不住!说实话,从我成人起,从来不知道流泪是啥滋味。这是惟一的一次。真是把脸给丢光了。”朱北阳哈哈一笑:“钟司令员还有省委领导一再交待,让我和你好好合计合计,如何通过一支部队和一个系统,探索出一条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强军之路。这可要成为全军的标杆。如果这个系统真的成功了,那可真是十亿国民十亿兵,国仇岂待儿孙平……”高达接口道:“愿领十万虎狼骑纵横驰骋沙场!”说完两人对视哈哈大笑。高达道:“我明天就去拜访一下他的门生曲志光。”

朱北阳点点头:“听佩佩说你要在电视台向全市人民提出倡议?”朱北阳赞赏道,“这个办法好,让国防建设深入人心,让所有的人都关心国防。我越来越发现,我们的想法正一步步接近。”高达道:“世界军事强国的战争聚焦点,已经瞄准了未来三十年后的战场形态。我们DR师的建设不但要关注宁海核电站,更要关注未来。”朱北阳连连点头:“高达,坦白地说,来的时候,我对DR如何组建还真摸不着头脑,现在听你说了这么多,我明白过来了,你让我佩服!”高达道:“你也让我折服。一个市长能够大胆地界定出国防不是军防,可见你的眼界应该是世界级的。”朱北阳起身道:“好了,我们就别相互吹捧了。”高达跟着起身笑道:“相互吹捧也很必要,可以给彼此以信心!”朱北阳肯定地点头:“我相信会有那一天。现在,我这个政委要向师长同志汇报宁海市可利用的战争资源和信息化建设情况,以便你在完成E6W系统时做些参考。我们到国动委吧,在那儿谈起来更加直观。”

两人来到宁海国动委指挥中心,这里已经建立起了现代化设施的指挥中心,监视器、大屏幕等数字化设备应有尽有。指挥台两旁的墙上分别题写着“军民结合,寓军于民”、“加强战区国防动员工作,推进部队建设和军事斗争准备”。这可是朱北阳做了市长后利用“手中权力”打造出来的“军事现代化”。

朱北阳走向指挥台启动可视设备,他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即出现“宁海武装力量分布图”。

朱北阳拿起指挥棒介绍道:“宁海国动委这些年来,一直坚持贯彻‘编为战,建为用’的思想,对基干民兵和预备役部队、现役部队预编满员、首批外送兵员等后备力量,实行统一规划,对口编组和归口管理。将全市原有的民兵高炮部队调整为10个民兵甲种防空团,其中还有三个导弹连、两个信息作战连、一个工兵连和一个防化分队。”高达问道:“防空团平时的训练如何安排?”朱北阳道:“主要骨干都是复退军人,他们有较好的技术基础。关于训练情况,一会我们再说。现在我向你介绍宁海市战时海空输送保障情况。”

朱北阳说着,操纵遥控器,点中了屏幕下方的“下一页”,屏幕上立即出现“战时海空输送”,屏幕上同时弹出适时图景。

朱北阳介绍道:“海空输送力量主要以民兵船运师和6个飞行大队、1个直属飞行中队组成。船运师下属的6个团统一进行兵船对接、改装配载、组织指挥和管理保障训练。拥有各类运输船舶60艘,总载量68万吨。空中输送编配的民用飞机达31架,总载量1536吨。总座位4629个。两条输送线以曲志光的造船厂和安慧所在的宁海机场为主。”高达问道:“有针对性的训练吗?”朱北阳叹息道:“因为条件限制,针对性训练很少。不过曲志光的造船厂这几年先后进行了‘民用船舶运送重装备自卸’、‘海上重装备卸载活动码头’、‘集装箱船载装备应急改造’、‘战时民用油船加装纵向补给装置’、‘直升机海上补给平台’等课题研究。效果不错。”

随着朱北阳的介绍,大屏幕上不时变换着各种船舶的图景。最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船坞。

高达惊道:“这么大的船坞!”朱北阳道:“这正是造船厂投资两亿元,在造船基地建设的船坞,完全具备了建造航空母舰的能力,靠泊能力达到五万吨以上。”高达激动地道:“曲志光野心不小,果然有建造航母的雄心壮志!”朱北阳关掉大屏幕:“高师长,宁海市的战争资源远不止以上介绍的这些。还有公路、铁路、人防等方面。”一些工作人员不住地进来送文件或请朱北阳签字。

高达表情急切:“我想了解一下宁海市信息化建设方面的情况。”朱北阳再次启动大屏幕,大屏幕上立即出现网络一体的信息化枢纽图景。朱北阳介绍道:“宁海市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信息港建设,目前信息化已经达到发达国家中心城市平均水平。市信息委下属10个信息化领域的功能性机构,其中市无线电管理局负责对无线电台(站)设置、设备生产、频谱资源分配等进行统筹规划和管理;市计算机病毒防范中心主要面向全市提供计算机病毒、黑客、间谍软件、垃圾邮件等网络公害的防治;市超级计算中心建成了国内首家和最大的面向社会公共服务的超级计算平台,总计算能力超过每秒15万亿次。”

高达含笑不语,这个朱北阳看来真是在打造一个超级神经中枢了,上次吹嘘他高瞻远瞩看来并没有拍马屁之嫌,这个市长看来真的是文武双全。

朱北阳道:“高师长,我知道你最关心的是信息安全保障。宁海把信息安全作为城市安全的重要内容,目前已经建立了覆盖全市的信息安全责任体系,形成了信息安全测评、应急预案,并在全国首先推进了手机实名制。这套系统的设计师就是万国强。”高达起身道:“要完成DR师的E6W系统,必须请出万国强了。不过,宁海市的信息系统的这些措施只能对付那些低水平的黑客。”朱北阳走近高达道:“未来DR师的E6W系统应该是信息系统上的铜墙铁壁,所以要请出万国强那样的高人。我向你介绍的这些只是宁海战时可利用的战争资源。但是无论是平时还是战时,确保宁海安全的应该还是我们的DR师。所以你高师长任重道远。”高达笑道:“我这人天生就是个劳碌命,说真的,不任重道远的事你还甭找我。”他加重语气道,“朱市长,宁海市的武装力量和DR师的未来训练,缺少一个综合性的逼近实战的模拟训练场。这既是模拟训练场,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蓝军训练场,更是战争状态下的主战场。”朱北阳道:“说说这个训练场应该具备什么样的条件?”高达道:“首先从地形上看,应该有山,便于指挥部隐藏,同时还应该距离机场和高速公路不远,便于战斗机群自由起降和作战部队以最快速度投身战斗。在平时,无论是抢险救灾,作战部队也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应急出动。”朱北阳问:“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这样一个地方?”高达道:“地方倒是有一个,从地形和应急条件上看,完全符合要求。不过这块地……”朱北阳问道:“高达,你说实话吧,你是不是看中了将军山那片地?”高达道:“是的。我以前在DA师的时候,就经常把部队拉到那里训练。坦白地说,那里真是一片好地。用蒙哥马利的话说,那片地看上去就是美的!”朱北阳道:“所以你打上那里的主意了?”高达强调道:“是战时需要。朱市长,如果宁海能把这片地拿出来为战时所用,我们的DR师和宁海所有武装力量,在训练场上都将如鱼得水。”朱北阳感慨地:“高达,拿下这块地恐怕没那么容易。因为那片地两年前就完成了商业拍卖。”高达问:“那块地可是价值不菲,买主是什么人?”朱北阳道:“桂平原。”高达惊道:“又是他?”朱北阳点点头:“不过想拿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当初拍卖时约定两年内完成商业开发,可是桂平原拿到手后,那片地一直闲置着。按照相关规定,两年内没有完成商业开发,市政府有权强行收回!”高达道:“我可是听说了,桂平原背景很硬,在开发时间上他违反了规定,要想拿回来就得看你这个市长有没有魄力了。”朱北阳打趣地问:“你觉得呢?”高达笑道:“我觉得难。刚才你说到宁海的人防工事如何如何,可是宁海现有的人防工事早就面目全非。朱市长不会不知道吧?”朱北阳道:“人防工事我已限令恢复战备通道。高达,模拟训练场的事,我一定会认真对待。只要是国防建设所需,我将义不容辞。”高达欣喜地道:“只要大家都能够像你那样,喊出国防不是军防,宁海市就能够营造出全国最好的国防生态!我们要让全体国民明白,国家的疆域是有界的,但国防却是无界的。”朱北阳重复道:“国防生态?听起来很新鲜。”高达道:“所谓的国防生态也就是你的国防不是军防的延伸。”

朱北阳瞳孔紧缩,一个强大的民族,对国防的重视应该像重视教育生态、环境生态一样,人人都应该来关心国防建设,人人心中都装着国防。中国金融业在生态主体、生态调节、生态环境这三方面存在突出问题,改善金融生态的最终解决办法,就是未来必须建立起生态金融,国防建设同样需要建立起生态国防!

高达沉着地点头:“有你这样的政委,事情进展会顺利的多。”朱北阳一乐:“不错。”他心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有件事你帮帮我。”高达大大咧咧地道:“政委你尽管吩咐,我高达可是两肋插刀的人物。”“我接到信息,有杀手对宏达集团的老总韩叶不利,我总是担心这个。”高达笑了笑:“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宏达集团现在最大的麻烦不仅是有人想暗杀中国区CEO,而且还有更多的阴谋一直在等待他们。

宏达(集团)有限公司总部位于A国宏达大厦。植根香港超过半个世纪,一直秉承开放进取、携手共创美好生活的理念,商誉卓著。以房地产为核心业务,进军大陆以宁海为桥头堡,已经取得不小成绩,基业稳定。它在慈善、环境、人文各方面都为宁海企业做出榜样,可以说是广施善缘,普度众生。应该得到大多数人的宠爱才是,但是总有一些幕后黑手伸向宏达集团,而且不是那种遵守规则的商业化竞争,而是一些“中国式”的“太极阴手”。

好几家公司突然断绝了与宏达集团的合作。艾莉沙苦恼道:“几个合作方放弃合作的理由几乎一致,就是不想与我们宏达集团进行合作。”韩叶道:“那为什么和我们签署意向?”艾莉莎困惑道:“问题就在这儿。上一次那批人突然放弃与我们合作,我还觉得很正常。没想到这次和上次如出一辙。韩总,他们的目的其实再明确不过,就是故意咬住我们的资金,就像老虎咬着猎物,却并不让猎物毙命,等它口一松,虽然猎物命保住了,可是机会却失去了。”

此时一旁的自动传真机发出接受传真的信号,韩叶和艾莉莎的目光同时注视着传真机。韩叶道:“不用看,一定又是放弃合作的传真。”艾莉莎上前撕下传真件,刚凑近一看,立即吓得张了张嘴,传真件掉到地上。韩叶惊道:“怎么了?上面是什么?”艾莉莎茫然地摇头。韩叶上前拾起传真件,只见上面仅写了一行文字:“血的罪孽,血的惩罚!”艾莉莎神情紧张:“这是什么意思?”

韩叶闭了闭双眼,然后立即睁开,慢慢地叠起传真件,转身朝外面走去。看来仇家一刻也不想让她的心灵安宁。艾莉莎似乎也意识到传真的目的了,她心中一疼道:“韩总,韩姐……”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艾莉莎身子一激灵,惊恐地看着电话半天,才慢慢走近过去,拿起电话接听。

电话里传来美国总部季总的声音:“喂,我是季红星。”艾莉莎松了口气道:“是季总啊,我还以为……”季红星道:“发生什么事了吗?”艾莉莎道:“没什么事,季总,国内集团的一切都好,请您不要担心。”季红星道:“艾莉莎,有你在韩叶身边,我放心多了。你转告韩叶,遇到任何情况都要沉得住气。”艾莉莎道:“好的。季总什么时候可以来这儿?”季红星道:“该来的时候我自然会来。”说完挂掉电话。

看来对韩叶的暗杀计划并非子虚乌有,艾莉莎已经感觉到对方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她多次劝说韩叶暂时离开中国,但韩叶只是付之一笑,说那只不过是一个被历史刺痛过的人的精神幻想而已,几十年前的恩怨,谁会真正对她这样一个女子下手呢。

“可这一次不一样,你没有感觉到危险吗?这是什么,血的罪孽,血的惩罚!”艾莉莎声音中带着颤抖,“你是千金之躯,大家闺秀,还是宏达集团的控股者之一,不能这样冒险。”韩叶轻松地笑了笑:“如果真有人想暗杀我,为什么还会发这份传真来警告我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她风情万种地回头看了艾莉莎一眼,“我不是女总统,只是一个弱女子。待会,我还要出去逛街呢,这个……”她拾起那份传真,“这只是一个诅咒的游戏罢了,我才不在乎呢。”

艾莉莎被韩叶优雅的转身惊呆了:这是几近完美的旋转,是蹁跹的舞蹈。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韩叶的这份镇定,这份冷静真的让人敬慕。可是,谁不知道,你舍不得走还不是因为朱北阳呢。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作为抗日将领韩延平的孙女,她韩叶怎么可能被一纸恐吓给惊走呢,如果这薄薄的一张纸条都可以让她惊悚得逃出中国的话,那她韩氏血脉流的真是懦夫的血液,她又怎么有勇气为自己的祖父翻案,又怎么坚信韩家是清白的,从来没有做过汉奸。

韩叶朝艾莉莎笑笑往外面走去。艾莉莎惊道:“韩总,你要出去?我去备车。”韩叶道:“不用。”艾莉莎想了想:“是去见他吗?”韩叶目光有些不满地盯着艾莉莎。艾莉莎连忙道:“哦,我只是想知道你去什么地方,对你的安全表示担心。”韩叶冷冷地道:“谢谢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走了。”艾莉莎注视一眼韩叶的背影,嘴角处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韩叶赶到古城堡时,朱北阳并没有到,韩叶抚摸着斑驳的雉堞,想到她与朱北阳在大学校园踏青时的浪漫,那种情怀是多么的清纯不可忘却;想到后来她沿着大街追赶朱北阳时悲伤的眼神,又不禁自怨自艾;再想到韩氏血脉在这古城堡里演绎的历史,是苍凉的悲壮,是三代的冤屈,还有人一直想追杀她……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悲从中来,没有意识到朱北阳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朱北阳看到韩叶的两行清泪,从背后轻轻地扶住了她:“韩叶!”韩叶突然回头,倚在朱北阳肩头,泣声地说:“北阳哥,我……”她拿出那张传真件交给朱北阳,朱北阳一看,脸色顿变:“是什么人发来的?”韩叶道:“我查了,是有人从酒店商务中心发来的。”朱北阳关切地道:“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韩叶道:“北阳哥,我以为你一看就能明白,没想到你也以为是我得罪了什么人。你再仔细看看,上面写着‘血的罪孽,血的惩罚’。”朱北阳重复着:“‘血的罪孽,血的惩罚’。”韩叶难过地道:“北阳哥,你还没有看出来吗?”

朱北阳认真思考片刻,然后点点头:“我似乎想到了,发来这个传真的人未必是你生意上的对手,也不会是你在生意上得罪了什么人。而是历史造成的,可能是那个收买杀手想伤害你的人,韩叶,你……你害怕吗?”韩叶摇了摇头:“我不害怕,我只是难过。这些人有时让我觉得很远,有时又觉得他们就在我身边,时刻关注着我的一言一行。”朱北阳疑惑地道:“韩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韩叶道:“我自己也不是太明白,总觉得背后有一些眼睛盯着我不放!”朱北阳默默无语。韩叶难过道:“那我该怎么做?我做些什么才能让他们能放过我!这些年来我专程回国就是想要赎罪,同时也想找到能证明我祖父清白的证据,但到现在依然一无所获。”朱北阳无语地望着韩叶……韩叶双肩颤抖,一向优雅大方的她变得那么脆弱无助,像一片在风中飘零的叶子,又像奔走于刀锋之上的雪白冰晶,她的美丽是大气的,可是现在却有点瑟缩,她的靓丽是天生的,现在却有点萎靡,朱北阳的双手按着韩叶的双肩:“你放心,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承担。”

韩叶的脑袋贴着朱北阳的胸前,慢慢闭上双眼。她已经没有父亲了,只有她一生的初恋,除了要还清韩家的耻辱是她的终极目标外,朱北阳就是她的一切,那个在大学校园里陪她一起踏入茵茵绿草的英武男儿,他的剑眉星目二十年一直在太平洋的西海岸向她召唤。

古城堡一角,一个影子躲在那里,目光注视着朱北阳和韩叶,然后拿出微型照相机,对准了朱北阳和韩叶,随着按动快门,闪光灯的蓝光一闪。

韩叶昂起头,注视着朱北阳,她的目光里有情感在摇曳,她的瞳孔里有火苗在点燃。也许在这个世界,能等一个人等二十年,能爱一个人能爱二十年,已经不多了,那只是梁祝化蝶的远古传说,现在流行的只是快餐式的“闪电战”。

朱北阳感受着韩叶的内心渴望,目光深情地注视着韩叶,他的下巴在韩叶的额头上轻轻抚弄着,继而挪开下巴,轻轻地吻向韩叶燃烧着的粉唇。影子举起相机,对准了朱北阳和韩叶他们。韩叶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用力地推开了朱北阳,朱北阳尴尬得手足无措。

韩叶全身冰冷,心灵被刀剜过一般,她忧伤地望着朱北阳,带着深深的歉意。她还是忘不了她韩氏血脉的屈辱,每一次与朱北阳靠近时,那种屈辱感就来得特别强。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她的祖父韩延平与朱北阳的祖父本来应该享有那份荣耀。然而韩氏家族却被打入地狱。她的心灵存在着严重的障碍,她知道自己离不开他,但又不敢接近他,接近他时就觉得屈辱,难受,无奈,甚至恨……

影子有些失望地收回相机……韩叶迅速地转过身,脚点轻灵地滑下城堡,那影子袅娜纤长,从背后看去绰约无比,她虽然藏在阴影里,但可以想象,一定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4

与朱北阳一起商量了未来DR师的目标是建立在信息系统上的铜墙铁壁E6W,高达兴奋得睡不着觉———这简直是天才的构思啊,统一宁海各个系统的资源,将宁海市的各种力量包括破坏力量武装成对外的尖刀,这足以对抗一切强敌了。

高达很早就爬起来独自认真地出操,偌大的操场只听他顾自喊着口令:“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李义成边系着扣子边走了过来。高达招呼着:“政委,一起出操吧!”李义成连忙跟着高达跑起来。一会儿又来了蒋喜明等几名机关干部,他们自觉地跟在高达后面跑了起来。冷若冰披着外套出现,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高达。高达跑近冷若冰跟前,止步道:“冷参谋长,一起出操吧。”冷若冰看都不看高达一眼,披着衣服朝一边走去。高达也不理他,领喊着口令:“一!二!三!四!”李义成道:“听了你对DR师的建设设想,我昨晚激动得一夜没睡好。”高达道:“光设想不行,必须行动。上午我就去找万国强老人,请他设计E6W系统。”李义成道:“E6W系统……我反复想了想,是不是未来DR师训练作战的中枢神经?”高达道:“还有宁海市所有战争资源都将进入这个系统,在战时形成战斗力。”蒋喜明道:“什么……一溜大不了系统?”李义成笑道:“错了,不是一溜大不了,是英语E、6、W!”李义成强调道,“是E6W系统。高师长要去请宁海信息研究所的万国强先生,听说这位老先生脾气很怪,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不过也难怪,人家毕竟是中科院院士。”高达笑道:“被我盯上了,他跑不了的。当然,除非他离开这个星球……”李义成笑道:“犯高达者,虽万里而必诛……”“直接找万老是不行的,我要去找他的大弟子,曲线救国。”“曲志光也不是小人物啊!师长,人家可是宁海实业界龙头大哥!”“嘿嘿,我有内线,走的也是曲线。”“哈、哈……”李义成笑声未断,回头发现高达已经不见了。

高达身着军装大马金刀地坐在造船厂接待室,像个百战归来的将军等待大帅的召唤。周子扬这个办公室主任总是习惯性地强颜欢笑:“是不是部队又要搞演习?需要我们的民船改装炮船?”高达摇了摇头:“不。我找曲总是为了我们DR师的E6W系统。”周子扬赶到厂长办公室里,此时厂长正与他女儿通电话。

曲颖的声音是从来没有听到的高:“爸,高达有重要的事去找你,你千万不要给人家脸色看啊!”曲志光道:“放心吧颖儿,对付任何人,我曲志光都会有自己的方式。”曲颖嗔道:“老爸,你要是太让他难堪,我可就不理你了!”曲志光笑道:“颖儿,老爸可不怕你吓唬……好了,看在你的面上,我会给他几分颜色的。再见。”曲志光以为曲颖挂了电话,气愤道:“这么一个自以为是的人,竟然你还一直在心里牵挂着他!”曲颖突然又在电话中道:“我这不是牵挂,我是为他的行为所感动。”曲志光一惊:“你的行为他感动了吗?没有。他的心目中只有他自己,自己的欲望和苛求!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你会为他痛苦一辈子!”曲颖道:“在你看来是痛苦,对我来说却是甜蜜。”“看来,我的女儿今生注定要活在无休止的等待中了。”曲志光挂掉电话,心里烦躁不安,曲颖生得标致伶俐,找什么人找不到,偏偏就看中了高达。

外面周子扬问:“曲总,高师长想见你。”曲志光恼火道:“不见!告诉高达,我正在谈论建造中国航母的大事件,叫他给我滚得远远的。”高达见周子杨出来,问道:“曲总他老人家呢?”周子扬道:“曲总要在指挥中心约见几位航母方面的专家,听取他们对航母方面的情况介绍。请你别等了。”高达知道多说无益,知道曲志光不愿意见他,眼珠一转道:“好的,我……我一会就走。”周子扬颔首离去。

在造船厂指挥中心,几位航母专家正在向曲志光、高雄飞介绍航母,笔记本电脑连接着大屏幕打出各种图形。专家甲介绍道:“航空母舰将是未来战争中致敌于死的尖端武器!更是一个国家国防实力的象征……”曲志光点点头,若有所思。此时高达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蹑手蹑脚地走进指挥中心。曲志光脸色顿变:“谁让你进来的?”高达一挺胸脯:“是我自己不小心闯进来的。”曲志光盯着高达轻声道:“你聪明一点的话就明白我不想见你,你为什么这么不知趣?别以为你是个师长就飞扬跋扈起来了。”高达道:“本来我也不想见你,可我听说你请了航空母舰方面的专家,身为军人,我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所以我没有办法不闯进来。”高达不管不顾,找了个地方坐下。高雄飞笑了笑:“曲总,多一个讨论不是坏事。反正他也听不懂。”

高达突然记起这个正方形脑袋的家伙在哪里见过,他不记得那次演习时喝醉了酒的家伙就是高雄飞。曲志光无奈地冲专家甲道:“请继续吧。”专家甲继续介绍道:“世界上有很多种作战性能不同的航空母舰。航空母舰按其所担负的任务分,有攻击航空母舰、反潜航空母舰、护航航空母舰和多用途航空母舰;航空母舰按其舰载机性能又分为固定翼飞机航空母舰和直升机航空母舰,前者可以搭乘和起降包括传统起降方式的固定翼飞机和直升机在内的各种飞机,而后者则只能起降直升机或是可以垂直起降的定翼飞机。按吨位分,有大型航空母舰,满载排水量6万至9万吨以上;中型航空母舰6万至9万吨,和小型航空母舰3万吨以下;按动力分,有常规动力航空母舰和核动力航空母舰……”高达打断专家的话:“A国还有一种外观类似的舰船,称作‘两栖攻击舰’,也能搭乘和起降军用直升机或是可垂直起降的定翼机。”专家点了点头:“对!但这属于比较特殊的类型。我们只谈最常规的分类。”这位专家说起航母特别有劲,有点张牙舞爪,“起飞是航母最难攻克的技术之一。也是造航母时必须注意到的问题。对于固定翼飞行器从航空母舰起飞的方式可以分两种。第一种是蒸汽弹射起飞,使用一个平的甲板作为飞机跑道。起飞时一个蒸汽驱动的弹射装置带动飞机在两秒钟内达到起飞速度。目前只有B国具备生产这种蒸汽弹射器的成熟技术。第二种斜板滑跳起飞。有些航空母舰在其甲板前端有一个‘跳台’帮助飞机起飞。飞机在起飞的时候以自己的动力经由跳台的协助跳上空中。这种起飞方式不需要复杂的弹射装置,但是飞机起飞时的重量以及起飞的效率不如弹射。英国、意大利、印度和俄罗斯的一些航空母舰便采用这种技术。”专家搔了搔头,“这两种情况下航空母舰都必须以……以……以很快的速度逆风航行来帮助起飞。”高达答道:“这两种情况下航空母舰都必须以22节,也就是每小时40公里以上的速度逆风航行来帮助飞机起飞,也就是说在建造航母时什么样的起飞模式必须考虑到航母的速度。”专家点了点头,张牙舞爪的手势稍有收敛:“而且,在建造航母之时,必须要考虑到航空母舰的配置,航母只是一个舰队的核心,是航母舰队的旗舰。舰队中的其他船为它提供保护和供给,包括驱逐舰、巡洋舰等,航空母舰是一个国家可以在远离其国土的地方、不依靠当地的机场情况施加军事压力和进行作战。因此在建造航母之时,也要考虑到整个舰队的建立。”高达接过专家的话道:“为了适应现代军事技术的飞速发展,确保军队的作战能力与新的发展变化相适应,世界各国的目光不仅仅只盯在航母上,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在推出和组建新的军兵种部队。”专家甲连连点头,终于平息了舞蹈着的双手,他走向高达:“分析得深入到位,这位大校贵姓?”高达:“高达,DR师师长。”专家乙:“DR师?”曲志光:“就是预备役师!不打仗的那种。”高达道:“建制虽然还是预备师,但在未来战争中将充当重要梯队!信息化将决定战争胜败!”曲志光气道:“还重要梯队!你别瞎吹了,你不是找我吗?什么事?”高达道:“关于我们部队信息化建设,我们师要完成E6W系统……”曲志光打断道:“你并不是冲我来的!两位专家稍候,我先把这个冒失鬼打发走。”对高达道:“到我办公室谈吧!”

曲志光在办公室刚刚落座,曲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曲志光接过电话:“人在我这儿……我没有吃他,让他听电话?颖儿,我看就不必了吧?”曲颖道:“爸,你就让他听一下电话嘛!”曲志光无奈地说:“好好好,让他听电话。”曲志光不看高达,只是朝高达扬了扬手中的听话器,生硬地说:“接电话。”高达忙不迭地上前拿过电话:“喂,曲……曲大,我在这,你就放心吧……我还活着。”曲志光还想和曲颖通话,可是高达已经自作主张地将电话挂了。曲志光很是不快,生气地盯着高达。

高达含笑道:“曲总。”曲志光气道:“我还有话和我女儿说,谁让你把电话挂了?”高达连忙道:“对不起,是曲颖先说再见的……”曲志光打断道:“她是和你说再见!”他缓和着口气问:“你觉得我这个女儿怎么样?”高达脱口道:“她是天下最好的女儿。”曲志光得意地点点头后,问道:“那我这个父亲呢?怎么样?”高达想了想:“不怎么样。”曲志光动气道:“你……”高达道:“是你问我的,我只好凭直觉如实相告。”曲志光突然忧伤地叹息一声:“你说对了,我这个父亲当得的确不怎么样。她都快三十的人了,至今还没有个喜欢的人。”高达道:“这个你放心,曲颖是个好姑娘!”曲志光严厉地道:“好姑娘?我告诉你,就算颖儿到了四十岁还单身,我也决不同意她喜欢心气浮躁的人!颖儿刚才跟我说了你来找我的目的,高达,我不会带你去见万老!”

高达见对方已明白自己的来意,惊讶地道:“为什么?”曲志光道:“没有原因。高达,要不是看在颖儿的面子上,我早让人把你赶出门了。现在我郑重地告诉你,我这儿不欢迎你,你走吧!”高达气愤地盯着曲志光。曲志光挥手驱赶着:“走吧,怎么还不走?”高达道:“朱北阳被你欺骗了!”曲志光气愤地说:“你说什么?”高达道:“我听了朱北阳市长说你如何如何重视国防,才决定前来拜访你。现在见到你,我发现你全是在做秀。”曲志光惊问:“你说我做秀?”高达道:“对,你给铭耻馆送去市耻号是做秀,你请专家来谈航母也是做秀,你扬言要造中国第一艘航母更是做秀!和你这种人在一起,真是白白浪费我这个师长的时间!”曲志光怒极反笑:“对不起,浪费高师长的时间了。”

高达回头就走,刚上自己的车,手机响了起来,是曲颖担心他被曲志光吃了。曲颖问:“高达,怎么样?”高达气道:“别提了,我被你老爸轰了出来!”曲颖挂掉电话。高达急道:“喂,喂……”

站在办公室窗口看着高达车子驶出船厂门口,曲志光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刚才那种似乎对高达要食其肉,寝其皮的样子早已不见。

此时电话响了,又是曲颖:“爸,你这是不给我面子!”曲志光连忙道:“颖儿,你别生气,我再把那家伙请回来好了。”放下电话的曲志光得意地哈哈大笑,“周子扬,把高达给我请回来,我在船台等你们。”周子扬把高达带到船台前。曲志光背身站在船台上,面对港湾,他粗手跨步,大手大脚,给人一种气吞四海的感觉。高达心中寻思: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哪门子药,想整死我,没门。船台的正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港湾或码头。港湾里停泊着多种舰船。

曲志光猛然转身直视着高达:“你能一口气说出港湾里停泊的舰船吗?”高达举目望去,稍作思忖后连忙回答道:“最前面的那艘应该是导弹护卫舰,目测应该在2000吨位以上,吃水深度8米左右。在它的左前方竖着高高雷达的应该是电子侦察船。电子侦察船右侧有双管舰炮的应该是大型登陆舰,这么大个家伙,满载应该有4800吨左右吧?前面那艘是集装箱船,还有的那艘嘛……”

曲志光得意地道:“说不上来了吧?”高达猜测着:“应该是……”曲志光提醒道:“看清楚了,上面也有雷达。”高达道:“是海关缉私船?”曲志光道:“错了!那是导弹快艇。你怎么连船艇都分不清楚呢?”高达争辩道:“不,一定是海关缉私船,我们上去验证一下。”曲志光道:“狡猾!高达,你是一个狡猾的家伙。你明明知道那是导弹快艇,却故意说成是海关缉私船,为什么?”高达摸着后脑勺道:“曲总要考我,肯定希望把我考倒。如果我准确无误地回答,曲总会很没面子的,再说,我们争起来,我可以与你多呆一会儿。”曲志光爽朗地大笑起来:“你年纪不小了,鬼点子还没有用尽,心态不错嘛。”高达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曲志光道:“听颖儿说,你离开DA师心灰意冷。”高达道:“当时以为自己被发配到预备役部队,一时糊涂,就差点跳海了。”曲志光笑问:“现在呢?”高达道:“准备大干一场,DR师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预备役部队,在DR师身后,有朱北阳那样重视国防建设的市长,有您这样时刻想着战争的国企领导,还有无数宁海市重视国防建设的人们。这些都是DR师可以充分利用的战争资源,DR师有责任把这些战争资源整合起来,变成战斗力,在战争来临的时候,不辱使命。”曲志光赞赏地点头:“所以你想请出万老,帮你们完成E6W系统?”高达肯定地回答:“E6W系统就是要实现作战行动的一体化,将分布在战场所有空间上的各种战争力量,都能围绕一个统一的意图,自觉地协调行动,形成整体合力。眼前这些舰船同样是这个整体合力的一部分。”曲志光道:“高达,我完全支持你将造船厂的一切战争资源整合进入你的E6W系统。而且,造船厂要整合的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些。你朝远处看,看到那片博大的海湾了吗?”高达注视着前方:“看到了。”曲志光豪情万丈地说:“请你记住那片海湾,总有一天那里将停泊中国人自己建造的第一艘航母!”他舒了一口气,“我们这样一个泱泱大国,怎么能没有航母。而且,宁海造船厂将成为中国第一个航母的建造者,你相信吗?”高达坚定地道:“我相信!”恭维完毕后,高达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可以将我引见给万老吗?”曲志光摇了摇头:“高达,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尽管我很赞成你的想法,也打心眼里支持你对DR师的建设,但是,我还是不能带你去见万老。”高达不解地问:“为什么?朱市长说了,万老那里只有你引见,他才会答应。”曲志光笑道:“朱市长高看我曲某了。也许别的事我可以帮忙,但去见万老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因为一涉及到部队上的事,我怕他会六亲不认。”高达茫然道:“怎么会这样?”

曲志光道:“我也说不清楚。也不知为什么,以前和他一说起颖儿,万老总是问这问那。可我一说起颖儿在部队上的事,他就虎着脸不再说话。后来我慢慢发现,部队、军人这个字眼让风趣无限的他,突然会变得生硬严肃。记得我当初跟他学习时,有位部队上来的同志找他讨教,他硬是黑着脸把人给赶了出去。我们几个师兄弟议论导师是不是和部队有什么怨恨?被他听见了,他竟然公开表示,他确实和部队有着很深的怨恨。”高达喃喃自语:“奇怪。是不是本事越大的人脾气也就越怪。”曲志光道:“还有更奇怪的呢。你说他怨恨部队吧,可他总是鼓励我们有机会一定要把孩子送到部队,说部队才是真正锻炼人的地方。”高达异常困惑:“怨恨部队,又劝别人把孩子送到部队,这不是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送吗?倒像是‘斯巴达三百勇士’的培养机制,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曲志光道:“也许你搞清楚这个问题,就能见到万老。”高达精神一振:“好的。”拔腿就走,连个感谢也不说了。“慢!还有一个绝招。”曲志光走到高达身边耳语。

……

景晓书终于还是走了,他强咬着牙根没有回头。这个曾经号称DA师“最聪明的人”,这个军方技术界的“十面红旗”之一,这个隐藏在网络界的黑客大佬……最终还是离开了自己曾经热爱的战场。

但从他眼睛里头所透露出来的失落,没有人怀疑他骨子里头对军装的挚爱。在他跨出大门的那一刻,如果有人拉他一把,也许他就会回头的……可是除了曲颖躲在树后长长的一声叹息外……没有任何人拉他。

景晓书只看到残阳如血,红彤彤的天空里有迷蒙的氤氲……他一下子竟然看不清这个世界。

此时,梁航正在电脑前疯狂的CS。包尔达在酒馆里涮羊肉,紧盯着服务员小姐那肥硕的乳房。关小羽正在进行他的十三太保横练,脑中一直飘浮着演习时那个影子……核电站正对着那个地方正好靠近宁海造船厂,若要从那巷子出来,应该是宁海造船厂的职工。高达正被曲志光气得暴跳如雷。

景晓书刚刚离去,高达就回来了。曲颖冲过去一把抓住高达的肩膀,鼻子里还有点酸意:“景晓书离开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有一种美人迟暮,壮士断腕的感觉,真的好让人辛酸!”

要是在战争年代,以景晓书这样的智慧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成为顶尖级的谋士而能影响整个格局不是没有可能的。高达叹了口气,但他天生乐观豁达,倒也不像曲颖这样情感丰富,一怔之后也就释然了。

“美人迟暮的凄凉我倒相信,但壮士断腕的悲壮我不相信。”高达故意朝曲颖坏笑。曲颖杏眼圆睁:“谁美人迟暮了,欠揍。”高达笑道:“见你老爸我差点壮士断腕。”曲颖打趣道:“领教我老爸了吧?”高达笑道:“他可给足我面子了。”曲颖气道:“口是心非。万老那边你打算怎么办?”高达道:“还能怎么办?就像去见你老爸那样,硬着头皮闯呗。”曲颖提醒道:“万老可不是我老爸。”高达道:“我觉得不会像你老爸说的那么可怕。”

曲颖短发一甩,很严肃地道:“我老爸可没骗你,万老确实对部队或者军人有不同的看法。记得我刚穿上军装那天,爸爸带我去见他。他一听说我来了,高兴得在办公室里大喊着我的乳名跑了出来,可是一看我穿着军装,他整个人全变了。让我爸把我赶紧带走。所以,如果你要去见他,最好先别穿军装。”

高达有点为难:“早晚他都会知道我是一个军人啊。”曲颖道:“先见识见识再说。”高达赞同:“也只好这样了。哎,今晚回家,替我好好谢谢你爸爸。”曲颖俏皮地道:“你最应该谢的人是我。”高达鞠了一躬:“好,先谢过曲大队长。”

两人走到门口,发现景晓书竟然徘徊未去。此时天上的云层如繁花开处,血迹斑斑。曲颖一怔,高达也是一惊。看来他对这里情感浓厚,眷恋难离。景晓书突然发现高达和曲颖,他连忙装作没看见快步离开。高达和曲颖一前一后地追上景晓书。高达道:“景工,怎么看到我就想溜?”他打量了一下身穿夹克的景晓书,“难道认为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景晓书挤出几丝笑容道:“景工已成为历史了,让上帝的归上帝,让悲剧的归景工吧。”高达打量着景晓书,哈哈笑了起来。景晓书苦笑道:“这身行头像不像个农民工?当年来部队就是这个样子,像在倒时差。”高达又摸了一下景晓书的脑袋:“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景晓书连忙道:“不要说我了,说说你吧。我听说你的DR师要建立E6W系统,还将请出中科院院士万国强老先生?”高达点点头:“刚才和曲颖正谈这件事。”景晓书道:“高师长到底是大手笔,能把万国强请出来,足见你的用心,不,是野心。”顿了顿,又道:“面对高师长的野心,曲大,你们DA师可要小心了。”高达道:“晓书,你这不是挑拨嘛。”景晓书道:“我不止一次地建议过,DA师的E5W系统早就该更新升级了,可是没人听我的建议。高师长,你的E6W系统也是受到E5W系统的启发吧?”高达道:“完全不同。我们的E6W系统将着眼于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战争资源……”景晓书打断道:“进入系统的都是战争资源,不管这些战争资源如何生成,它的作用都是共同的,那就是在通往未来战场上,置敌于死地!”高达道:“晓书,万老虽然是信息工程方面的权威,但是E6W系统中的战斗部队方面的编程能力,你景晓书无人能比。今天我真诚地邀请你,如果E6W系统需要你,希望你能够给我高达这个面子。”景晓书想了想:“到时候再说吧。”说着,扬长而去,像是生怕再陷入另一个泥潭。高达的目光注视景晓书背影很久,然后才慢慢收回。高达对曲颖道:“我要立即赶去见朱北阳市长,E6W系统可怠慢不得。”他又看了一眼齐耳短发的曲颖,“你,青春长驻,怎么会美人迟暮呢。”

朱北阳焦头烂额:将军山作为虚拟战场的事很难搞定,桂平原也不是好惹的主;韩叶屡受威胁也是他的心头大患,他已经着手叫人去查那份传真的来龙去脉;E6W系统虽然有了构想,但万国强能不能出山还是一个未知数,高达去找曲志光也至今没有一个消息。

早晨女儿路佩佩也跑过来向他发难,龇牙咧嘴地说什么如果他要娶韩叶的话先得过她这一关,凶巴巴的样子特别的难看,这还是他那个贴心的女儿吗?

朱北阳来到近史馆,看到李馆长把“宁海市铭耻馆”的牌子取下来,似乎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朱北阳正要发火,一边的陈新海连忙上前说是齐副省长下令必须立即停止改建铭耻馆,还说过一会他要带着省里的几位老同志亲自到现场。

朱北阳苦恼道:“齐副省长这么看重铭耻馆!”陈新海道:“北阳,我们还是按照上级的指示办吧,停止改建铭耻馆!”李馆长矛盾地道:“朱市长……”朱北阳眼睛里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辛酸,突然他有点哽咽地道:“把这牌子保管好,有用得着的那一天!”李馆长诚恳地点点头,亲自抱着牌子带着几名工人离去。

朱北阳一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齐副省长的电话:“北阳啊,新海说铭耻馆你已经停止改建了,是明智之举。有错必改,有错必纠,表现出了你这位年轻市长的成熟,而且……”朱北阳打断道:“齐副省长,铭耻馆……”齐副省长口气不快地道:“朱市长,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希望你暂时忘掉这件事,我们大家都忘掉这件事吧。”齐副省长话音未落,就同时挂掉了电话。朱北阳有些愣怔地看着电话,一脸无奈。陈新海走了进来,看到朱北阳脸色不快,连忙道:“是齐副省长来的电话吧?”朱北阳冷冷地道:“你怎么知道?”

沉默了一阵,朱北阳问道:“陈市长,科园集团竞拍到手的将军山那片地已经两年了吧?”陈新海想了想:“对,两年了。”朱北阳道:“按照当时的约定和相关政策,如果两年内没能启动开发,市政府有权收回。我觉得有必要给科园集团立即下达收回将军山那片地的开发权。”陈新海惊道:“朱市长,最近他们已经着手开发。”朱北阳道:“不对吧陈市长,我可是专门了解过了,迄今为止,将军山开发毫无动静。”陈新海含糊地点点头:“不对呀,你可以去看看,他真的已经开发动工了!”朱北阳道:“我还听说开在城南那家人防工事的特色排档,都是桂平原转包给那些商店老板的。也属于是桂平原的科园集团,所有平战两用的人防工事都恢复了战时三通,为何桂平原的特色排档依然我行我素?这会不会和你这位老领导有关?”陈新海连忙道:“北阳,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认为,我只好当你是借题发挥了。朱北阳不解地问:“我借题发挥?”陈新海道:“我知道在铭耻馆改建一事上,我们意见不一。不错,我一直都反对改建铭耻馆,但并不是我个人的倾向性问题,我是从内心里关心你。”朱北阳道:“谢谢你的关心。陈市长,既然你能关心铭耻馆,那么我也请你关心关心特色排档的战备通道尽快恢复的问题,还有收回将军山的开发权。”

陈新海脸色绷紧地注视着朱北阳。朱北阳道:“桂平原是你的老部下,你的话我想他不会不听。”陈新海道:“特色排档的战备通道我会勒令他立即恢复,但收回将军山的开发权,你可以去实地进行调查,我说过,他已经动工了。”朱北阳一愣,认真地说:“一切按照法规办事,杜绝跑马圈地,在宁海坚决杜绝!”

陈新海与朱北阳正在对峙之时,高达突然出现在朱北阳办公室门口。朱北阳正在气头之上,他抬头看一眼高达,脸色不快。高达不解地问:“朱市长,你怎么?”看陈新海离去后,朱北阳道:“我好歹也是个市长,你有事找我也该通过丁秘书预约,看我有没有时间见你。”高达口气不快:“你……”丁伯铨进来道:“高师长,请到接待室坐会。”高达无奈地跟着丁伯铨去政府接待室。

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这时路佩佩打来电话:“我还能干什么?我正在等你爸爸召见呢。你爸爸到底是大市长啊,把我扔进接待室,晾了我老半天了。”路佩佩格格笑道:“太好了,你呀就要我爸爸收拾你!”朱北阳走了进来:“高师长,久等了。”高达冲朱北阳点点头,对着手机道:“不说了,大市长来了。”说完合上手机。朱北阳道:“和谁说我的坏话呢?”高达道:“我敢和你女儿说你的坏话?”朱北阳脸色明显不快:“刚才你和佩佩通电话?”高达点头。

朱北阳道:“好了,市长的事情忙完了,现在是我们的军事时间。说吧,有什么事?”高达道:“当然是E6W这样的大事,小事我哪敢找你?”朱北阳为高达倒好水:“怎么样?曲志光不那么容易见吧?”高达道:“比想像的容易。”朱北阳道:“万国强那边可没那么容易了,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高达点点头:“朱市长,我来找你,是建议市政府支持造船厂建造航空母舰。”朱北阳奇怪地道:“你是为这事来的?”高达道:“E6W系统的事,我会全力以赴,不劳你操心了。”朱北阳问:“是曲志光让你来向我建议的吗?”高达摇摇头道:“他没有让我向你建议,不过他把我带到船台,告诉我他要建造中国第一艘航母的决心!”朱北阳笑道:“这就是曲志光高明之处。不直接亮出底牌,采取言传身教,你高达果然中计。”高达也笑道:“没这么严重吧?造航母是好事啊。”朱北阳肯定地说:“造航母当然是好事,我朱北阳个人举双手赞成。但是,曲志光提的条件恐怕难以通过。”高达恍然大悟:“他还有条件?”

朱北阳眉毛一竖:“你以为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条件,让我这个市长很是棘手的条件。”高达摸了摸脑袋:“这我倒没想到。我只想着在我们的E6W系统里面,航母将充当杀手角色,在敌我双方僵持对峙的时候,航母可以向敌阵发起最后的毁灭性进攻。”朱北阳感叹道:“好你个高达,航母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将其视为你的杀手锏了?”高达道:“现有的和未来可能有的,都将进入E6W系统。”朱北阳点点头:“航母的事,需要从长计议。牵扯到国防部和科工委,这是国家的大政方针。”高达道:“我们起码可以拿出我们的态度。”朱北阳:“再说一遍,从长计议!”高达见朱北阳脸色坚定,知道占不到便宜,起身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朱市长,我有事先走了。”朱北阳道:“如果万老那边需要我过去,就给我电话,我一定在第一时间赶到。”

高达步出办公楼,迎面碰到陈新海。陈新海热情洋溢:“高师长请留步。”高达谦逊地道:“陈市长有事吗?”陈新海道:“高师长,你能给朱市长一些忠告吗?”高达惊讶道:“陈市长……”陈新海挥手制止道:“你别紧张。我只是希望你高师长能够明白朱市长真正的身份。”高达脱口道:“我明白。”陈新海道:“你和朱市长谈到造船厂要建航空母舰的事?”高达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陈新海笑道:“我听说你去过造船厂。造船厂要造国内首艘航母,高师长觉得可能吗?”高达道:“很有可能。”陈新海道:“如果宁海市能够建造中国第一艘航母,当然可喜可贺。但是宁海目前主要工作重点是经济工作。高师长想听听吗?”高达道:“如果陈市长觉得这对DR师建设有益处,我愿意洗耳恭听。”陈新海道:“从我这个分管经济的市长角度,我觉得至少有九个方面的工作。坚持不懈地推进产业调整,进一步提升产业国际竞争力;着力增强自主创新能力,加快构筑城市创新体系;积极发展循环经济,加快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城市……”高达赞赏道:“陈市长到底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市长!”陈新海笑道:“我是说,我想说的九条中没有一条和国防建设相关。”

高达道:“不,应该是条条都和国防建设相关。个中道理我相信陈市长完全明白。”陈新海道:“像朱市长说的那样?国防不是军防?那是不是应该加上一条?”高达道:“不必。陈市长,作为一名市长,应该比任何人都懂得国防建设在经济建设中的地位和作用。”陈新海道:“高师长,我佩服你的智慧。但宁海市的当务之急,或者说朱北阳市长的当务之急,是全面发展和推进宁海市的经济产业。”高达道:“这是你们市长间的事,我不应该插手。”陈新海道:“可是你已经插手了。”高达诧异地说:“陈市长,你……”陈新海道:“就造船厂建造航母的事,你的话对朱市长会影响很大。朱市长对你说起过曲志光的条件了吗?”高达摇了摇头:“他没有说。”陈新海道:“那我不妨告诉你,曲志光的条件将导致宁海省的经济GDP降低好几个百分点。”高达愣怔着。陈新海道:“所以我希望今后高师长在朱市长面前,要多替朱市长想想。再见。”陈新海说着,抽身而去。

高达回头望着陈新海,长长地吁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