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节
“十七个人。”天蝎任我行说,“等你有钱了再给我吧。”
这是他两分钟不到的战果。本来他杀死的人数有二十以上,不过有几个是在印馁已经被攻城方拿到手之后杀的——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这是惯性在起作用。我以为他会向我要二十多个人的钱,但现在看来他很讲职业道德,以后生意还是有的做的。于是我说:“好的,尽快给你。”
不就一百七十万吗?明天就有了!
城丢了,却没有多少郁闷的感觉,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正常。一种异样的感觉缠绕在心底,应该不是憋气愤慨之类的,好象是……
为什么好象有点兴奋呢?
想起了以前的日子,在NPC那里把加入守城方的费用设置在五万,正常情况下也有二三百人来帮忙,有的时候守城的人比攻城的还要多——那是一个让我想起来就为花了冤枉钱而心疼的事实。
看看现在……
好象很有趣啊!
第一次把城丢掉,感觉挺复杂,这实在是一种难以言寓的体验,需要一点时间来慢慢体味——像酒一样。
我喜欢葡萄酒,喜欢那种泌人心脾的香,喜欢它入口后在舌间缠绵不去的余味,或许也喜欢它典型高贵的包装。正因为如此,有那么一伙人时不时地笑我有女人气——我搞不懂葡萄酒和女人有什么关系,但我知道,如果我一个人喝,两星期只能喝一瓶(通常我把它当作睡前的安眠药),但现在,在他们“把有可能导致狼哥质变的东西尽快消灭”这种义正辞严的理由下,一个星期我至少要买上两瓶……
那几个家伙,喝起酒来跟喝水似的。还好我平时喝的也不是什么好货,一瓶还不到十块钱,喝起来只是有点感觉而已,很难从中得到真正的享受。
暑假没回家,自从上大学以来还没有那种历史。现在有二十几种大概四十瓶好酒,被我锁在床头柜里,塞得满满的,还上了锁。是这差不多十个月存下来的,准备过年时带回家,送人。但在我的坚持下,肯定是要开一瓶的,虽然那价格让爸还没喝就开始咂嘴——去年就是这样的,让我感觉那瓶酒的香气特别浓郁,熏得眼泪都下来了……
即便是在五毛钱一个的残次玻璃杯里,也有一种迷人的金黄;即便是低矮的厨房里呛鼻的油烟气,也掩不住醉人的芬芳。对行家来说,如此景况实在是没有情调,但在我心里却一直固执地认为:那种环境是最能让我沉醉的了……
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如果是喝葡萄酒,这种行为确实是很不风雅,但现在,我喝的是啤酒。没什么原因,只是忽然间想喝,所以就叫了一瓶,但漂亮的服务员很明显没有适应我的变化,所以还是习惯性地给我盛了一碗饭。在我吃惊地“嗯”了一声之后,她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脸红扑扑地把碗端走了。
淡淡的苦味从嘴里一直铺到喉咙深处,感觉不错。喝啤酒,第一要喝得急,第二就是少吃菜,不然的话,三五瓶是醉不了人的。但现在,才一瓶下肚,头就晕了。叫了一碗饭,就着菜慢慢地吃完,摸出老得可怜的摩托罗拉T2688看看时间,出门差不多一个小时,该回去了。
给了张二十的,老板找了我九块,和以前一样。
我还没糊涂,就提醒她:“阿姨,那个……”
“这次酒算是送的,老客户了。”老板很慈祥地笑,“路上小心点。”
“谢谢阿姨。”呵呵,听她的语气,好象我喝了多少似的:“我没事,再见。”
“小心点啊。”
“知道了。”
这是个小饭馆,名字很好听,叫“忆江南”。几张挂画、几束纸花、雪白的桌布和光亮照人的地板构成了它的优雅。老板很和气,里面的服务员也都很漂亮——就因为这后一点,所以每次在这里吃完饭后见到熟人,都会被咬上两句,今天也不例外。
在回去的路上,见到了痞子,看到一脸淫笑堆在他的脸上:“狼哥……”
“啥事?”我停下来问道。
估计着他嘴里又会有些什么词语要往外蹦了。
“喝了多少啊?”他好象很关心我,“脸怎么这么红。”
我告诉他:“一瓶。”
然后直勾勾地瞅着他。
就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好话:“唉~~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这话是很暧昧,可是这么着也就该够了吧?他却还要说得清楚一些,而且声音特别大:“狼哥,是不是摸到服务员的小手了?”
我对他说:“日!”
然后一脚踢过去。他反应很快,或者说是早有防备,躲了过去;我喝得还不是很多,所以没有闪倒。站好后,对痞子竖了竖右手中指,然后自顾自地继续走路,不管他在后面叫得多么怪声怪气都没有回头。
暖瓶里还有热水,于是就很仔细地洗了一次脸,没有兑冷水,就那么样把毛巾浸透后直接敷到脸上,让热量渗入皮肤里,很好的感觉,好象很多细胞都被唤醒了。
忽然眼泪就出来了,毫无征兆,也毫无理由。
呆呆地在床上坐了一会,看着两台电脑上用外挂挂着的游戏,想了想,感觉没什么事情做,继续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会,感觉有些累了,于是就把两台电脑的显示器一关,身子往床上一歪,被子一拉,开始睡觉。
梦见和小皮打架,我用刀砍了她一下。
看到了血,满眼的红色。
然后她手里也出现一把刀,向我砍过来。
我想躲,却动不了。
就醒了,一身的汗,粘粘的,特别难受。桌上的电子钟告诉我时间:二零零五年十一月七日凌晨一点三十七分零三秒。
我知道,今天是农历十月初六,下午立冬——在万年历上看的。
看来有些习惯还真是改不了呢……
打开灯,把毛巾和肥皂拿上,去浴室洗了个泠水澡,虽然老板在浴室里装了电热水器,不过不想用——也是习惯。
然后就睡不着了。
自己和自己下了盘围棋,耗时二十几分钟,先是白攻黑,黑在边上拼命挣扎做活,忽然就发现白的破绽,就开始对攻,紧气,然后对杀,白比黑多一气。
结果黑中盘胜。因为白如果杀黑边上那一块,黑就在中腹围成了很大很牢靠的空,大到即便死了那一堆子也占着绝对优势;如果白[奇`书`网`整.理提.供]要消黑中间的厚势,那么对杀就是白差一气,死了后黑还是占着绝对优势。
算棋路算得头疼,想休息,但还是睡不着。
关了一个挂机的游戏,上轮回。
游戏出来的时候,我在房间的布局上看出了不对劲:我记得明明是在鑫源城里下的线,现在怎么好象是在天河呢?
皇小虎在线,他M我告知原因:“无名,你的那个城又被吃饭睡觉打下来了。”
“刚过十二点他就打了①,我们没几个人在线,不到五分钟就完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哦?又丢了一个城吗?
一天几百万的轮回币啊……
可是为什么,我却并没有喘不过气的感觉呢?按理说,我应该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感到憋气,然后愤怒,而且开始骂人才对啊?
不过,现在的这种感觉虽然怪怪的,但好象不怎么讨厌,而且,好象有点熟悉……
是所谓的“热血沸腾”吗?现在的我难道还有着小时候的冲动吗?自从上了高中之后,我可是再也没有惹过事呢!难道这种克制只是在对自己的压抑吗?
头疼得更厉害了……
真的有点羡慕天蝎任我行呢!
——我想这个做什么啊!!!!
头还是疼,看来喝酒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发现屏幕上又多了皇小虎的几句话:
“他还说明天把你的天河也拿下。”
“我操,一千多个人啊!”
“无名,你还有钱吗?”
“先把东西搬到主城那边的房子里吧②?”
是应该搬的,面对着一千多个人,我可没办法把天河守住,还是安全第一——那些东西可都是钱啊……
明天?看来我这个城主的位子是坐不了多长时间了。
所有的东西零零碎碎加起来,估摸着能卖个七八千人民币吧,以前卖过的东西也有四千多,差不多了,能赚个上万,非常的不错。
而且如果碰到个有钱的凯子,还能多捞一点……
①一个行会在同一天只能发起一次攻城战,但对在什么时候开始攻城则不作限制。
②如果某人有多个城,那么在一个城失去之后,存放在该城仓库内的物品就会全部自动转到他的其它城里去,但如果是最后一个城失陷,则物品就会归攻城方的负责人所有,如果原城主在主城内买地皮建了仓库,也只会有随机的一半物品转过去——当然,前提是那个仓库得能装得下,不然就转到仓库满为止。
这个设定还是在玩家的强烈要求下才改成这样的,据说在内测的时候,只要一个城被攻下来,原城主的私人物品就全部成为攻城方负责人的战利品了——说实话,虽然这样更贴近现实一点,但确实不像是个游戏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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