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四个多月来唯一的一次连续两天没上轮回，连我自己都觉得十分惊奇。
不过一琢磨琢磨，其实也没什么。
说着就是这么两段话，很简单，其实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还是有的一写的。
——与游戏无关，虽然两台机子24小时都开着外挂挂游戏。
很无聊，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实在没心情上轮回看看，所以就用外挂挂其它的游戏——一个已经没有多少钱途但是外挂做得很让人省心的游戏。
然后就在床上睁着眼躺着。睡着了再醒来就是周五了。
摸过床头的火腿肠和水半躺半坐在床上吃完早餐，看了看游戏挂机的情况，然后又躺到床上，睁着眼，胡思乱想。
有人敲门，很清脆。
“又是楼下哪个家伙!大清早的!”我心里很烦，但没把这话嚷出来。
掀开盖在脖子上的毯子，穿着三角裤就下了床，光着脚去开了门。
没看是谁，转身就想回床上继续躺着——以前一直都这样的，他们想做什么做什么去。
不过这次有点不同，身后传来一声尖锐却又短促的叫声：“啊!”
好象是个女人……
女人？
女人。
女人啊!
我终于反应过来，三两步蹦上了床，拉起毯子就往身上裹。
然后满脸发烫地往门口看去。
一个背着个粉红色小包的齐耳短发的女孩正捂着脸站在门口，背向着我。
当然是要抓紧时间穿衣服。
套上平时在住处习惯穿着的短裤和T恤，还是没安全感，于是就把放在床那头的长裤长褂摸过来穿在身上。
坐在床边，正对着装有轮回的那台电脑的显示器屏幕。
然后用手撸了一下头发，说：“好了。”
倩就转过身，一脸绯红走了进来。
看看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我想起来应该问她有什么事的时候，她先开了口：“你有两台电脑啊。”
“哦？啊，是啊是啊!”我点着头答道。
她看了看屏幕，然后很快地说出了正在运行的游戏的名字，而且报出了我两个号分别的职业。
于是我知道和几年前比起来，在游戏这项我国第九十九项正式体育运动项目方面，女性们已经开始奋起直追了。
她问我：“代练呢？”
我回答：“不是。”
“嘿嘿。”很奇怪，一个女孩子可以发出这样的笑声来。
不过听起来挺舒服。
“还用外挂!我去举报。”笑完后，倩说。
我笑笑，没出声。
个人认为，有的时候，不说话要比说话效果好得多。
现在应该就是属于“有的时候”罢？
因为倩没顺着“举报”这个话题继续扯下去：“你怎么不玩轮回？”
我愣了愣，她就又说：“那是现在最好玩的网络游戏啊!”
最好玩吗？我不知道，不过钱倒是相对好赚一些。
“装一个玩吧，真的特别好玩的。”倩的声音挺认真。
我强忍着心底的笑意：“我装了。”
“哦……”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她的语气里好象有一点失望的感觉。
“你在几区？”停了一下，她问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句话只敢在心里想想。
“你在几区？”再想了想，我转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盯着屏幕问道。
“喂~~~是我先问你的哎!”
于是我告诉她：“四区。”
“嗯……”一个长长的鼻音过后，“叫什么？”
“你也在四区？”
“我在七区。”她回答道。
“那你问我在四区叫什么干什么？”
“不行啊!”
“缘起无名。”我飞快地说。
“袁虬鸣？”她好象很吃惊，“你用真名？”
“呵!”我出了一口大气，“是。”
“真的？”
“嗯。”有点想笑，但没表露出来。
“可惜不在一个区。”倩说，“不然……”
她又“嘿嘿”了两声。
我“哼哼”了两个以示回答。
“对了!”她说，“找你有事。”
“说。”
“我想买一台……”
听到一个“台”字，我顿时一惊。
因为想起以前帮几个哥们买计算机的事情了，搬起来好累……
不过还好，虚惊一场。
“我想买一台数码相机。”倩说。
我说：“嗯。”
“跟我去市里，帮我挑一台。”
“好吧。”
于是就把鞋穿上。
运动鞋，我一直无法习惯皮鞋，太磨脚了。
曾经穿过一双皮鞋，半个月后，我每只脚上两个泡，而那双皮鞋的底掉了一只——从中间断开的。
这应该就能说明皮鞋确实不好罢？
还是运动鞋穿着舒服。
——即使它不透气。
是的，不透气。
而且不止是脚上。
挤在车上，虽然车窗都开着，但穿着长褂长裤的我仍然一身是汗。
所以不停地抬起袖子擦那满头的水。
不好意思解扣子，因为倩站的位置面对着我。
她应该是在看我，我感觉得到。
热死了!!
头偏了一下，她好象在笑。
做女人真好，可以穿连衣裙。
而且她穿的还是草绿色的，看起来就凉快。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擦汗。
然后又开始羡慕起学校在市区里的学生来。
“如果学校在市区多好。”一个声音响起来。
我说：“是啊。”
深以为知己!
然后听出了是倩的声音。
然后脸就又开始烧起来。
“嘿嘿。”又是那样的笑声，“看你热成那样子，真好玩。”
这个看起来很是文雅贤淑的女生好象没什么同情心!
在我心里刚开始悲叹“人不可貌相”时，她又来了一句：“谁让你穿这么厚的!”
我是被逼的!
——心里想着，一样的不敢说出来。
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之后更会被嘲笑，那样会更没面子。
强作出一副笑脸，继续进行擦汗大业，不顿周围响起的笑声。
“如果全部是男人的话，他穿的肯定最少。”
知音啊!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眼光越过倩，再从几个头留出的缝中间穿过去，就看到了半张带着贱贱的笑的脸，而且很快我就叫出了他的外号——痞子。
痞子名字叫杨，住我楼下。
“狼哥。”他说，“跟美女在一块就看不到兄弟了，没人性啊你!”
我拼命地睁大眼瞪他，不过他今天的眼神好象出了问题，还是继续说。
而且他竟然说我眼神有问题!
“你眼近视倒也罢了，还散光得这么厉害，从在车站我就看到你，我就不打招呼，就想看你能不能看得到我，结果你还就看不着我……”
如果不是隔着人，而且车上挤得我没法自由活动，我肯定会把中指插到他的鼻孔里面去。
倩的脸好象也有点红了，应该不会完全是热的缘故。
我问：“去哪儿？”
痞子说：“市里。你看我一个人……”
我又问：“干嘛去，有钱了？”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有过记不清几次向我借钱的历史，他好象老是缺钱花。
当然他都还了，不然这话打死我也问不出口。
他回答我的话让人绝倒：“我去市里找朋友借钱。”
“日!”我和平常一样骂了一句。
然后想起来眼前有个认识我的女人在。
看她的脸色，好象不怎么样。
算了，不想这么多，继续：“直接找我不就行了，不嫌麻烦啊你!”
“那怎么好意思。”痞子的笑又开始变得贱起来：“以前就老麻烦你了，现在看起来你好像也要开始花钱了……”
听不懂他的意思：“现在？还有两年呢，我不急。”
“哦~~”他声音拖得很长，“不急啊？”
“不急。”我回答，然后装作没看到他向倩瞥过去的几眼：“我弟弟才刚高一。”
日!这小子存心跟我过不去!回去非整他一顿不可。
看了看倩，和平时差不多，仍然微笑着。
她应该没听出来什么吧？
才怪!
不过，怕什么呢？
没事，反正她早就有男朋友了，大二时换过，以后就没听过什么动静。
“嗯啊”几声，把痞子支吾过去，擦汗擦到下车。
然后痞子说他要去同学那里了，我跟他客气了两句，在套出“不行在找你”这句话之后，和倩一声坐公交车去珠江路。
公交车里有空调，舒服多了。
就是贵啊!要两块，不带空调的只要一块。
不过反正不是我掏钱，而且是倩把我拉上去的。
——不要误会，她扯着的是我的袖子。
但也这足够让我脸红了。
“不是吧？”倩说，“还热啊？”
我说：“嗯。”
“一会儿就好了。”
“嗯。”
“我不懂，一会儿你可得给我把关。”
“嗯。”
“得给我挑个好的。”
“嗯。”
“好好给我办事，回头请你吃饭，嘿嘿。”
“嗯。”
……
而在珠江路转了一圈后我才发现，倩摄像方面的知识水平要比我高很多。
我在大多数时间里只是充当了一个移动资料库的角色，在她看到哪一款相机之后，把商家没报出来的参数跟她解释一下。
最终她选 了一款老机型：奥林巴斯 E-1。
然后在我和商家争了半天，觉得价格已经很不错了的情况下，她又往下硬砍掉了四百块。
很让我汗颜。
不过让我找回了一点面子的是：我揭穿了商家所说的电池和充电器要另买的谎话。
花了六千二，够我装一台电脑的了。
不过还算可以。
这款二零零三年六月上市的机型，在一年半以前还是差不多一万六呢。
奥林巴斯的相机价格能降成这样，很不容易了。
“好了!走，去吃饭。”
“哦。”
开始走回头路，没走几分钟，她就开始横穿马路。
我当然跟着。
过了马路后，我才发现了麦当劳的店名。
她眼神真好，我想。
或者，她记性真好。
因为珠江路我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倒还真没注意过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