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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魔船·巨龙

《《神符》》

“父亲,有船在天上飞耶!”

“风儿,你又在胡说……”

李仑的训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顺着李乘风手指的方向望去,远远的,从夕阳的光晕中,飘出了一艘巨大的船影,五桅四翼,遍体披霞,巍峨如山。

然而等到那艘飞船靠近,李家父子才发现,看似威武的船身原来是千疮百孔,甚至连船头和船尾都不翼而飞,一道巨大的贯通性伤口,几乎把甲板上的建筑一扫而空,只剩下几块破烂壁板,勉强勾勒出一副空架子。

更可怕的是,偌大的一艘船上,竟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除了李家父子,海神号上所有的船员,包括船长在内,都露出了恐惧的神情,慌张地想要驾船逃离。

李乘风一把抓住船长,耻笑道:“不过是艘幽灵船,你们用得着怕成这样吗?”

吃他这么一激,船长总算是不再挣扎,但身体仍然禁不住哆嗦:“我和手下的孩子们在海上讨了这么多年的饭吃,不是没和幽灵船打过交道,怎么会怕?可那艘船根本不是幽灵船,它会飞,会飞的是魔船!是食人魔王遗留在人间的座驾,敢靠近它的人,都会变成船上的恶魔的点心……”

船长说得恐怖,李乘风却听得两眼发亮。李仑在旁边见到儿子的表情,暗叫不妙。

果然,李乘风转头来对他说:“父亲,我们到那上面瞧瞧究竟是什么妖魔作祟!”

李仑叹息道:“船长既然说了那船近之不祥,风儿你又何必要去触那个霉头。”

李乘风一挺胸膛,正色道:“斩妖除魔,迎难而上,不正是我侠义之辈的……”

李仑挥手打断了他的表演:“风儿,你在为父面前,也要来这一套么?”

李乘风嘻嘻一笑,脸上的凛然正气荡然无存,上前扯住李仑的衣袖,恳求说:“父亲,这船坐了一年,啥消遣也没有,偶尔碰上个把不开眼的怪兽或海盗,也都被你出手打发了。我全身骨头闲得发痒,宝剑都快和剑鞘长到一块去了。难得有这个机会,就让我上去耍耍嘛……”

李仑拈须沉吟,久久不答。

李家父子因为得罪了东方第一邪教阴山派,而被追杀。

那阴山派传说是上古截教的一支,精研各种杀人之术,无论你是武林高手,还是王侯将相,被这一派的人盯上,就绝无幸免之理。

在李家父子出现以前,阴山派奉行千年的“无万不接单,接单万无失”准则,从未被人打破过。

出身广阳真宗的李仑,是个千年难见的奇才,二十岁时便由武入道,奠定“移星剑”名头。中年时因亡妻之故与阴山派结仇,遂携幼子转战神州,前后历经一十七年,父子两人仍是安然无恙,把阴山派的金字招牌砸了个碎无可碎,双方结仇也越来越深。

李家父子虽然是屡战屡胜,内心深处对这种没日没夜的杀戮生活也十分厌倦,阴山派却是锲而不舍,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不休。无奈之下,李家父子只好在无意认识的西方商人马克尼罗的建议下,远渡重洋,前方西方大陆避难。

如今终点在望,依李仑本意,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招惹事端。可禁不住爱子死磨活缠,加上补偿心理的作用,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李乘风欢呼一声,二话不说,转身跳上船舷,展开轻功,急不可奈地朝相隔近百米远的“魔船”跃去。

以他的功力,百米海面当然不可能一跃而过,身形下沉时,便抛出一块从海神号船舷上掰下的木板,借力在海面上滑翔了一段距离后,再次提气纵身,一个筋斗翻上了悬浮在半空中魔船。

李仑却还记得叮嘱船长,保持距离跟着魔船,见对方面有难色,最后一拍剑匣,说道:“我们上去若超过一个时辰不回,尔等便可以自行离去。”

交代完毕后,他方才凌波步虚,飘然登上对面的魔船。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魔船上后,水手们围住船长,眼巴巴地等待他的决断。

船长摸着脖子想了半天,回头打量了一下还晾在桅杆上的大串龙肉,再想想船舱里收藏的六副龙牙和龙皮,咬咬牙道:“都回自己的岗位上去,保持现在的距离,别再靠近,但也不要把那东西跟丢了!”

当先登上魔船的李乘风,落地时脚下一滑,竟似踩在冰面上一般,险些栽个跟头。急使个“千斤坠”稳住身形,才发现方才踩到的,竟然是一具冻僵的人体,不由一惊。

他手扶剑柄,定晴细看,只见倒在地上那人身披坚甲,腰佩大剑,双手执弩,似是一名骑士,然而甲衣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霜壳,面色青紫,显已气绝多时。

见对方是个死人,李乘风便不再放在心上。他还在襁褓中时,便被李仑抱着闯荡江湖,真正是打尸山血海中泡大的。刚才只是出其不意,否则莫说一具冻尸,就是再恐怖百倍的修罗场,也不能令他动容。

不过,当他重新抬头打量四周环境时,还是忍不住抖了抖眉毛——

甲板上横七竖八,布满了姿态各异的死人,但有一点是共同的,每具尸体表面,都罩着一层浓霜。

“邪门,天气这么好,这些人怎么会被冻死?莫非这艘船上真的有妖魔盘踞?”

李乘风一边在尸体间小心穿行,一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不停,虽然五感六识都告诉他船上并无活物,他的右手仍始终扣着腰间软剑的卡簧,左掌暗蓄先天真气,以防不测。

他在甲板上转了一圈,没碰到什么阴魔邪鬼,倒在原先是舰桥的破烂下面,发现了半截新鲜残尸。

因为是现场惟一没有冰冻痕迹的尸体,所以李乘风特意多看了两眼。

从尸体细腻的肌肤、威严的面相和华贵的衣饰来着,他生前极有可能就是这艘飞船的主人。其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巨大的祖母绿戒指,青翠欲滴,夕阳映照下,宝石的中心彷佛有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勃勃脉动。

李乘风好奇之下,伸手抹下那枚戒指,正待看个仔细,就听见了李仑的声音:“风儿,你发现了什么?”

李乘风暗叫一声不好,李仑重德守礼,最见不得掠剥死者财物的行为,连忙把戒指往怀中一揣,头也不回地应道:“父亲,这个人死得有些奇怪。”

微风轻拂,李仑应声而至,蹲身翻检残尸,半晌后叹道:“不知杀他的人是用什么兵器,我竟然看不出来!”

李乘风这时也注意到,尸体自腰部以下不翼而飞,伤口微呈弧状,创面平滑如镜,竟不见有血流出,看上去十分诡异。

“不是刀剑之伤。”李仑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没见到尸体的下半身,却注意到尸体倒下的位置,残存的舰桥台壁上的创面,也是呈现弧形。

“难道这是……”

李仑往舰头的方向望去,一个半圆形的破洞跃入眼帘。

“怪哉,看这架式,这艘船像是被一根巨大的棒子捅了个对穿……”

李乘风两头望了望,骇笑道:“还真是很像,可这世上哪有如此巨大的棍棒?就是有的话,又有何人使得动?”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在故乡流传甚广的一则大闹天宫的神话中的主角,还有那根号称“如意棒”的神兵,笑声戛然而止:“没可能吧……”

他口中嘀咕,胸口跟着大跳两下。

一开始,李乘风还以为是自己的心脏不争气,伸手一按,才发现原来是藏在怀中的那枚戒指在抖动,彷佛在畏惧什么。

“雪特!”李乘风不由自主地用上了从水手那里学来的西式粗口:“这戒指上有鬼!”

他也顾不得被李仑发现,手忙脚乱地掏出那枚祖母绿戒指丢在地上,翻腕亮剑,正要将它捣碎。

李仑突然挥袖将他拂开:“危险!”

李乘风一个踉跄向旁边跌去,几乎同一时刻,一根长而尖锐的冰棱从天而降,贯穿了他之前站立的位置,没入舱底。

李乘风抬头一望,顿时被满天寒光晃花了眼,大蓬冰棱夹着拳头大小的冰雹狂泻而下。

“哇——”李乘风只来得及弹了下舌头,就再也没有张嘴的空隙。

右手剑、左手掌、甲罡护体、脚底抹油,李乘风把一身功夫施展到了极致,方才捱过这一波狂冰暴雪的奇袭。

只是性命虽然无碍,身上却是挂彩无数,青的是瘀、红的是血,肿的是包、裂的是伤,剐成条的是衣服、打了卷的是皮肉……没有一处会要人命,但那副模样看来比乞丐还惨。

全身上下无处不痛的李乘风,缓过气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指天大骂:“何方鼠辈!敢阴你家少爷,没胆子张脸的话,把屁股露出来给俺瞧瞧!”

他的话音方扬,天上就有了动静。

云层掀起了巨大的漩涡,一股令人生畏的气息如火山岩浆一般喷薄而出,无情地冲击着每个人的理智。

李乘风无端地感到一阵恐惧,身体彷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爪给攫住,脑中一片空白,力气像被抽空了,肌肉僵硬得像被冻住了一般,连转动眼珠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困难。

透过眼角的余光,他看到父亲李仑的脸色也变得僵硬,彷佛戴了一个生铁面具,手指紧紧抓着剑柄,连指节都发白了。

在已经被冰雹打成筛子的海神号上,少许幸存的水手表现更加不堪,一个个像瘫子一样跪坐在甲板上,瑟瑟发抖地注视着天空,任由身下的座船慢慢下沉,也没人动一下。

海面上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连风也停止了流动,世界,忽然静止了。

云涡中,缓缓探出一颗巨大的龙头,镰刀般的翅膀在身后展开,遮住了天边的最后一抹阳光。

她的眼睛是鲜红色,像滴在雪地上的血珠一般明艳。十字形的瞳孔中,冷漠的光芒像水银一样流动,睨视着下方卑微的生物。

没有示威的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白龙张开巨口,对着下方喷出一团寒冷的龙息。

李乘风彷佛全身血液被抽干似地僵住,他呆呆站着,痴迷地望着天空中的白龙,对要命的龙息视而不见,心里只在想:“好美……好美丽的生物……”

李仑到底功力精深,在龙威下只是略一失神,旋即恢复正常。也不见他有所动作,手中就多了一口四尺来长的宝剑,抖开一片灿烂霞光,倒卷掠上。

被神州武林誉为“移星剑”的他这一出手,恍若捧起了一轮金阳,漫天的光和热,彷佛燃烧的铁水一样洒遍天空,霎时间压倒了白龙的吐息。

以至阳破至阴,李仑挥洒出的剑气在吞噬了龙息后并未消散。只见那一冰、一烈两股气息回旋交缠,形成利剪,从白龙的颈旁险险擦过,在黯淡的天幕上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露出了深邃的宇宙星空,千亿的星光如同点点鲜血纷扬洒落。过了半晌,凝固的空气才发出连串的霹雳爆鸣。

白龙震骇地望着天空中的异象,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充满余悸的喘息。

魔船上,李仑惊讶地望着儿子。刚才那一剑,他并不是手下留情,而是被李乘风突然出手,干扰了他的动作,才让白龙逃过断头之厄。

“风儿,你……”

只说了三个字,李仑就发现爱子眼神呆滞,显然是心神受惑,身不由己。连忙一指点向他的脑门,想要帮他驱邪镇神。

李乘风心智虽失,本领仍在,加上自幼和父亲连袂作战,对他的武功路数真是刻骨铭心。因此李仑这一指点去,竟然扑了个空,反被他剑光一圈,连削带打反攻进怀里,不得不退了半步。

“好啊!”被李乘风一剑逼退,李仑又惊又喜,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一赞可坏了事,李乘风霎时间斗志大盛,剑光霍霍,发出悸人的呼啸之声,杀气腾腾地攻了过来。

李仑微微一笑,心知是头上的白龙捣鬼,也不拆架,只拿脚尖在甲板上轻轻一点,暗劲透发,李乘风落脚处的木板瞬间粉碎,把他整个人陷了下去。

轻松搞定儿子,李仑右手宝剑荡起重重气浪,双足轻轻一顿,腾身跃起到人类体能无法企及的高度,就这样神乎其技地悬停于半空,飘然若仙。

白龙眼中也不见了漠视与轻蔑,深吸一口气,肚腹猛地胀大了十倍,(奇.书.网)又反复胀缩了数次,在一次极度的膨胀之后喷发出爆闪!

强烈的白光把整片天空都洗褪了颜色,而“魔船”下方的海面陡然一沉,继而掀起层层骇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瞬间就把附近将沉未沉的海神号彻底碾成了碎片。

在一片震天动地的海啸声中,却有一个清越的声音如同中流砥柱,屹立不摇的穿透白龙耳膜,令它再度变色。

“孽畜,接我四灵霸邪剑!”

清啸声中,李仑长剑一振,整个人身剑合一,化作青龙夭矫,朝白龙的两眼之间射去。

白龙这次倒是早有防备,巨口中发出一下低吟,凭空凝结出一面巨大无比的冰盾,仰望不见能其顶,左右环顾亦不能见边际,与李仑幻化出的青龙剑光正面硬撼,爆出一片摧心裂胆的刺耳巨响——

跌下舱底的李乘风,也被这阵声浪惊醒过来。

他昏头昏脑地坐起身,伸手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上摸了一把,入手湿滑,却又极硬,不由纳闷起来。

“奇怪,这个包怎么摸上去比石头还硬上三分?”

李乘风又仔细摸了摸,才发现原来是一件硬物嵌在肉里,拔下来后正要随手丢掉,忽然发现原来就是之前那枚祖母绿戒指,现在上面沾满了他的鲜血,宝石中心的脉动变得更加活跃了。

“有古怪,难道这东西是活的不成?”

李乘风比划了两下,终究不敢戴在手上,又舍不得扔掉。不知怎地,现在拿着这枚戒指,他心中没有了先前的恐惧和厌恶,反而觉得很亲切,彷佛这件东西是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就在他迟疑间,四周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李乘风手也跟着一抖,左手中指就从指环中穿了过去。

“雪特!”李乘风一下慌了神,顾不得查看刚才的震动是怎么回事,就想把戒指从手上拔下来,结果却是蜻蜓撼石柱,纹风不动。那戒指一套上去,便彷佛和肉长在了一起。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乘风凝视着那枚赖定了自己的戒指,苦笑一声,反正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刚才的震动令他担心起父亲的安危,也不知舱顶情况如何,正想上去,突然听到了一个清绵甜腻的女声。

“请问,你就是新船长吗?”

“谁,谁在说话?”李乘风惊讶地跳了起来,随即查觉到,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彷佛有个人直接在他的脑袋中说话一样。

一道绿光从宝石戒面中透射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双大得吓人的翡翠色眼眸,几乎就贴在他的脸上。

出于武者的自保本能,李乘风想也不想地一记重掌向前拍出,身子跟着向后飘去。可直到后背撞上了船舱壁板,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仍然紧紧贴在他的面前。而他拍出去的那一掌,彷佛击中了一团空气,毫无滞碍地从对方胸口穿了过去。

“啊!”一声尖叫,毫无掩耳余地的在李乘风脑壳中爆发,差点没把他震得魂飞魄散。

不过,托这一掌之福,那对翡翠之眼总算和他拉开了距离,让少年目睹对方的真容。

那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发似藤萝,眼若翠玉,娇小玲珑的身体竟然是半透明的,把李乘风看呆了眼。

“你,你,你……”李乘风难得变成了结巴,手指点着对面的小萝莉,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倒是对方先爆发了第二波怒气:“你真下流!”

随着这句话,李乘风感觉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脑袋转了整整九十度角。

“奇怪,为什么我碰不到她?她却能打到我?”李乘风刚冒出这个疑问,对方又在他头上用力踹了一脚。

“大色狼,不道歉的话,你死也别想开动这艘船!”

气呼呼地丢下这句话后,小萝莉突然消失了。

“有鬼啊!”李乘风不由自主地鬼叫起来。更加用力地想把戒指拔下来,甚至考虑要不要斩手指。

这时,外面响起一声痛极的龙嚎,巨大的声浪彷佛风暴一般,吹得船身又是一阵晃动。

飞起的杂物砸到头的李乘风,猛地想起外面的战斗,连忙从掉下来的破洞里跳回甲板上,用力把头仰成四十五度角,却只见到自己那位强到逆天的老爹在空中摆造型,那头美到不行的白龙却不见踪影。

“啊哟,难道已经被宰掉了吗?”

李乘风心中有些可惜,连忙扒在船舷往海面张望,想看看白龙的尸体掉在哪里,好叫海神号上的水手们下海打捞,结果却看到海面上飘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板和冰块。而不管他往哪个方向看,都找不到那艘载着他们父子渡海西来的海神号商船。

“难道船沉了?”李乘风顿时有些傻眼,“糟糕,剩下的路难道要用游泳的吗?”

李乘风正在认真地头痛这个问题时,李仑飘落下来。

“风儿,你脸上的指印是怎么回事?”

一提起这事儿,李乘风就尴尬的不行,遮掩道:“没啥,我昏迷的时候有虫子爬到脸上咬我,所以……”

“休要欺瞒为父。”李仑拉开他的手,端详一番后断言:“这指印甚是纤细,应该出自女子或孩童之手。说实话,到底谁打了你?”

李乘风脸红的彷佛煮熟了的虾子,嗫嚅道:“儿子无能,被一个小女鬼打了。”

“小女鬼?”李仑脸色一凛。阎王好斗,小鬼难缠。他正要追问详情,却见爱子像被人敲到后脑一样,毫无征兆地扑倒,对他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风儿,你怎么了?”李仑惊奇地扶起爱子,却见他双眼紧闭,对自己的问话恍若未闻,脸上肌肉阵阵抽搐,表情十分痛苦,身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灵气。

“中邪?”李仑连忙捏个法诀,伸手在李乘风灵台穴上一拍,却不见他醒转。

“好孽障,有点手段。”

见正心诀无效,李仑冷哼一声,重新亮出宝剑,在甲板上连刻四道符箓,再把那口七星龙渊剑往头上一祭,放射出四色豪光。

那四道符被剑光一照,瞬间化作四头小小的灵兽,分别是乙木青龙、离火凤凰、沧浪麒麟、庚金玄龟,各镇一方,与上空的七星龙渊剑,共同组成了一个因陋就简的“四灵天守阵”,将李家父子罩在其中。

布下护法之后,李仑方才伸手在后脑一拍,元神脱窍而出,化作一个小人遁入李乘风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