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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女鬼·船灵

《《神符》》

“你说谁是女鬼?”

李仑刚一进入李乘风识海,就听到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循声寻去,只见爱子被一个翡翠眼瞳的小女孩骑在脑袋上,用力敲打。

“人家长得这么可爱,哪里像鬼了?你才是有眼无珠的大色鬼,我敲,我敲,把你敲死了,再换一个人来当船长……”

“你真的不是鬼?”李乘风似乎被她的小拳头敲傻了,竟然没有反抗。

“当然不是……”

小女孩话还没说完,李仑已经远远地扬手挥出一道剑气,把她像张纸片一样吹飞起来。

“大胆妖孽,竟敢欺辱吾儿!”

小女孩还在空中飞呀飞,李仑已经闪到她身边,并指为剑,朝她颈间划去。

“去死吧!”

“别伤她!”

几乎与此同时,李乘风的神念传来,死死拉住了李仑的手。

被爱子这么一拦,那名生着一对翡翠绿眸的小女孩也反应过来,看到李仑一脸杀气,吓得全身发抖,大叫一声,忽然消失不见。

因为怕伤着李乘风的元神,李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逃掉,心中颇为恼怒。

“风儿,你为何要庇护那妖孽?”

李乘风收回了阻扰他的神念,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说:“是我弄错了,那孩子不是鬼也不是妖。”

“那她是什么东西?”李仑闻言一愣,仔细回想,那名绿睛女孩的灵波,确实不带丝毫邪气,给人的感觉非常清爽。

“我不知道。”李乘风的回答也非常干脆:“但肯定不是什么邪恶的东西,否则孩儿早就魂飞魄散了。”顿了一顿,他又补充说:“就我的感受,她的灵力甚至还要强过父亲你许多,但是性质温和,极似植物之灵。”

李仑想了想,微微颔首。

“虽是如此,却也不能不防。你是怎么与她相识的?”

李乘风虽然觉得丢脸,还是放开精神,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完整回放了一遍。

李仑看罢,先是叹息一声:“风儿,为父早就教过你‘亡者莫渎,便宜莫贪。’今日你可知错?”

“孩儿知错。”李乘风老老实实地垂首认过。

李仑伸出手去,一点金芒没入李乘风的元神内,痛得他全身一缩。

“若那女孩再来烦扰你,可以用此符擒她。”

元神出窍,本体就处于完全没有防备的状态,纵然有“四灵天守阵”遮护,也不能令人放心。

因此,李仑在教训完儿子后,没有继续逗留,迅速退回本体。

身灵合一后,李仑睁开眼睛,抬起爱子的左手,对着那枚祖母绿戒指端详半晌,透入一道剑气试探。

剑气透入的瞬间,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传来,那戒指内部,竟然是一个极大的空间,只是裹在一团云雾之中,不能得睹真貌。

李仑思感依附在剑气中,在雾中兜了几个圈子,不得其门而入,心知是有高人布下了障眼法。四周看似无害的流云雾霭,其实都是高度浓缩的天地元气的结晶,别看现在状态稳定,一旦他有出格的动作,恐怕立刻就会化成焚天雷火,暴起狂袭。

更让李仑不敢轻举妄动的是,这种提炼天地气为结晶的技术,别具一格,与他所了解的任何一种东方仙法都不相同,极有可能是出自西方的大魔法师之手。

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最妥善的做法就是敬而远之。

唯恐逗留太久启动了阵法,李仑连忙收回剑气,十指连勾带划,用极快的速度在戒指表面布下了一个防震缓冲的小型阵法。

“此物内蕴凶险,为父替你加以屏障,你也要小心别让它受到损伤。”

李仑言辞慎重,李乘风自然也不敢怠慢,想了一想,从怀中取出一副染满血腥的手套,将左手的那只仔细戴上。

“这赤炼手确实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只是……”李乘风握紧拳头又放开,皱眉道:“透气性太差。”

李仑无奈地说:“先忍一阵子吧,等为父参详透戒中阵法的奥妙,便为你除下它。”

“那得要多久?”

“这……”

“哼,你们两个坏蛋一辈子也别想!”

伴随着娇糯的童声,李家父子眼看着一点绿芒在赤炼手表面晕开,所到之处,升腾起缕缕红烟,腥臭扑鼻。待到腥烟散尽,整只手套都变成了灰白色。

李乘风左手轻轻一动,那号称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赤炼手,当即变成了一把飞灰,随着海风扑了他满脸。

“我的眼睛……啊嚏!咳咳………”

就在李乘风忙着呵嗽、打喷嚏、流眼泪的时候,戒指中绿光又一闪,翡翠眼的小萝莉重新出现在了空气中,小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

“来得好!”李仑目中神光一闪,正要动手将她拿下,李乘风连忙拦住。

“父亲,我没事。她只是在闹着玩,你就别跟小孩子计较了。”

李乘风一边劝说,一边对着小萝莉连连使眼色,让她快点闪人。

不料,小萝莉脸上虽有惧意,却没有躲回戒指里去,反而很不领情的举起小拳头在李乘风头上敲了一下:“人家才不是小孩子,我都已经一万岁了!”

“一万岁?”李乘风摸着脑袋,不信地用目光丈量着她的身高。“活了这么久,你才这么点个头,谁信啊!”

小萝莉气得又要挥拳揍人时,李仑的声音插了进来:“万载修行殊为不易,请问尊驾真身是何种生灵?”

“你这个人怪里怪气的在说些什么……”小萝莉没好气地转过头来,与李仑四目相接,顿时吓呆了。

只见李仑原本一对乌黑的眸子,左眼发出了熠熠金光,右眼透出淡淡银辉,收缩一线的瞳孔边缘,泛起微微波纹,如同龙的眼睛一般,定定看着她。

“恶魔呀!”回过神后,小萝莉掩面尖叫一声,嗖的一下,又缩回了戒指里,任凭李乘风怎么敲打,也没有反应。

无奈之下,李乘风抬头看向父亲,问道:“看出什么来没有?”

李仑无言地摇了摇头,眼中的金光银辉黯淡下去,恢复黑亮本色。

“‘烛阴轮眼’不是号称可以看破世间一切法,怎么也看不破她的真身?”李乘风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若她是变化之身,自然无所遁形。”李仑缓缓答道:“可我们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影子,原本就是虚无,何来真身。”

“她是影子的话,为什么能碰到我?”李乘风不解地问。

瞥了他的头一眼,李仑笑了:“痴儿,那不过是把隔物传功的法门变相应用罢了。”

李乘风恍然大悟,随后大窘。连忙岔开话题:“连赤炼手也被毁了,我看这戒指颇有古怪,恐怕今后我要担心的不是它受损伤,而是我会不会被它伤到才是。”

李仑也深以为忧,不过还是安慰儿子:“阴山派的赤炼手本是邪物,用料平常,不过是金丝和人发混编,其不坏的奥秘全在于汲血养器。因此一旦上面的血毒被净化,就是废物一件。你修炼的却是玄门正法,戒指的净光伤不了你。”

李乘风撇了撇嘴,心想:“净光是伤不了我,却不知道下次还有什么花样出来。”不过想归想,为免父亲徒增担心,他嘴上却是一字不提。

两父子接着就那神秘女孩的身分讨论一番,终是不得要领,话题就渐渐转到如何继续旅程上来。

“我们现在有船,”李乘风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跺了跺甲板加以强调。“而且还是会飞的船。如果能让它动起来,我想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抵达西方大陆。”

“可是,我们没有水手。”李仑苦笑着接道。

李乘风耸了耸肩,说:“这艘船这么大,甲板上的人死光了,下面未必没有幸运逃过一劫的。我们下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带喘气的吧。”

李仑点点头,默然无声。

事实上,他对搜索幸存者并不抱持太大期待。身为天道高手,对生命气息的波动极为敏感,脚下的飞船虽大,也还没有超出他的感知极限。

而他,并没有感应到这艘船上还有活物存在。

之所以不反对儿子明显徒劳无功的提议,一来确实需要对整艘船做一个基本了解,二来也是不想轻易放弃希望。

那是人类对抗绝境的最大武器,不可轻损。

李乘风见父亲不反对,很有几分兴奋,带头踏上了通向船舱的楼梯。

说是楼梯,其实除了最下方还残留着的几块木板,上面大半部分都随着甲板上的建筑一起消失了。

因此李乘风下去时还是要用跳的,还在半空中,他就查觉到一件古怪的事。

“谁点的灯?”

原先一片漆黑的船舱,几乎在他飘身降下的同时,亮起了火光。

火光源自楼梯下方扶手左右的两个圆柱头,透过晶莹无瑕的琉璃灯罩,可以看到其中跳动着白炽色的火焰。

李乘风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灯罩上,没有感受到任何温度:“不烫人的火焰,这是西方魔法的杰作吧。”

他试着拿了一下,发现灯球是固定在扶手上的。

“啧,为什么不做成可以让人拿在手上的式样。”

“大概是没那个必要吧。”

李仑没有站到台阶上,而是直接飘落舱底。就在他脚踏实地的同时,走廊上亮起了新的灯光。

“确实是没必要……”

李乘风放弃了把灯球从扶手上拔起来的念头,叹道:“设计这些机关的人想得真周到!”

一条宽敞的走廊直直伸展而去。在两边墙壁上每隔五步就规则性地设有一盏魔法灯台,随着他们的前进逐一亮起,将每一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有了这些照明工具的帮助,大大减轻了李家父子搜索工作的难度。可是这艘飞船的体积实在大得惊人,单一层的空间,就可以把海神号那级别的商船整个装下。而根据之前在外面的目测,船舱一共是分为十层。仅靠两个人进行搜救工作,实在是任重而道远。

第一层,没活人……

第二层,没死人……

第三层,连人气都没有……

刚开始的时候,李乘风还仔仔细细地一间房一间房看过去,结果除了零星的几具冻尸以外,什么收获也没有,却已经花去小半夜的时间。

从第二层开始,他就直接伸手在门上一拍,通过震波反射来判断里面有没有疑似人体的对象,没有的话直接忽略,有的话再推门进去检查一下。这样一来,大大提高了搜索速度,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对第二层的探索。

饶是如此,他也开始感觉不耐烦了。一下到第三层,望着干净到连一个脚印也没有的地板,他皱起眉头,回身朝李仑举起右手。

“换手。”

“风儿,你养气的功夫又退步了。”

“我不像老爹你一样可以吸风饮露,不食五谷。这皇上还不差饿兵呢,肚子饿了叫人怎么干活?换手!”

李仑无奈地摇摇头,顺着儿子的动作与他轻一击掌,错身走下楼梯,伸脚在地上一叩。

无形的真力荡起绵密的波纹,毫无间隙地传震到第三层船舱的第一寸角落,从地板到墙壁,直至天花板,任何有形有质之物,都逃不过这面罗网。

这一式“地雷震”本是广阳真宗“孟章七绝”之一“亢金龙移”的起手势,主要作用是由脚下传暗劲,震荡地面,动摇敌人身形后,猛招乘虚而入,一举克敌。

但此招对劲力拿捏要求甚高,若是太强,不仅影响后续发劲,真力一路摧土破地,敌人早就鸿飞冥冥;若是太弱,敌人纵是无查,也不受其撼。非要把力量精准控制,方可尽展其功。

李乘风看着父亲的动作,心中思量,若自己豁尽全身功力,勉强可以推动地雷震波扫荡整层地面,但势必会震碎近处的地板,到了远处又会转弱,能感应到的信息肯定模糊不清,要像李仑那样把力量控制均匀,远近如一,却是万万不能!

但他也不十分沮丧,在神州时与各路武林高手整日搏命,从不入流的垃圾货色到真正的一品高手,他都见识过。因此对自己的能力在什么境界上,他是瞎子吃馄饨,心中有数。

若是按神州武林的品级来分,李乘风自认处于三品与四品之间,勉强算是一流高手,但这只是纯以功力而论,实战之中,就算单挑一品高手,他也有将之搏杀的可能。

至于李仑,身为天道高手,属于超品之流,只差半步,就可以白日飞升,得道成仙。

事实上,在目睹了李仑与同为天道高手的魔门宗主黎天行的那场决战后,李乘风极度怀疑父亲已经印证了金丹大道,只是担心自己遗世无助,所以故意捱了黎天行一掌,借机抑压功力,逃避飞升。

否则的话,实在不能解释那位以“逆天”为名的魔门宗主,在打伤父亲之后,不仅毫无喜色,反而惨笑三声,揖礼而去的古怪行止。更不能解释那两人正打得天昏地暗时,突然间天花乱坠、妙音萦绕、万兽来朝,枯木逢春等等异象是怎么回事。

而在李仑受伤之后,三千美景俱逝,一应祥瑞皆消,更是发人深思。

那个时候,李乘风心忧父亲伤势,对种种异常视而不见,事后回想,却是疑心一日重过一日,只是不敢向父亲求证。

东方圣贤有云:“天机不可泄漏。”若是自己一问之下,泄了天机,说不定父亲就会被强召上天,那时世上只剩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有何生趣可言?

他在这边想着心事时,李仑已经完成了对回馈信息的过滤,圈定了几处可疑的地点,回头招呼一声。

“儿子!走了。”

“哎!知道了父亲。”

李乘风纵身一跃,跟上李仑的步伐,走了几步,忍不住说:“父亲,我们无论去哪里都会在一起吧。”

李仑微觉诧异,慈爱地摸摸自己儿子的头,肯定地回答:“那是当然。”

李乘风放下心后,对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态颇为不好意思,怕被父亲看出来,抢先一步朝前跑去。

“这孩子。”李仑拈须含笑,心下几分暖意和歉疚同时升起。

“唉,又是人模子。”

李乘风丧气地退出房间,这已经是第三层最后一处似有人居的所在,结果还是跟之前几间一样,都是摆在房中用来挂衣披甲的人型模具。

“不管死活,上面两层好歹还有些人气,这层怎么连鬼影都没一个。再往下去,搞不好更加冷清,说不定连家什都没了。”

李乘风口中抱怨连连,李仑却是沉吟不语。

连搜了三层船舱,李仑嘴上不说,心中已经肯定船上不可能再有幸存者。相比这个令人失望的结论,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风儿,你不觉得这艘船的乘员实在太少了吗?”

得父亲提醒,李乘风也查出了不对:“这船如此之大,仅这三层的空间,住个万儿八千人不在话下。为什么我们一路下来,看到的尸体加起来也不过百十来具?”

“不仅如此,”李仑伸手指了指光可鉴人的地板,继续分析:“我们看到的尸体多是披坚执锐的军士,余者衣着华丽,显然不是干粗活的下人。此船如此巨大,仅载了百余名战士和权贵,看不到一个下人尸体,为何还能保持的这般干净?”

听到李仑一一提出疑点,李乘风脑子转了几转,挥手说:“我看西人的冒险小说中曾经提到,西人的大魔法师因为勤于钻研法术,所以洒扫一类的粗活若不是交给学徒打理,就是由‘使魔’或‘塔灵’之类的魔法造物来……”

话问到这里,李乘风脑中电光石火的闪过一句台词——

“大色狼,不道歉的话,你死也别想开动这艘船!”

李仑见他突然闭口不语,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不由大奇:“风儿,你在想什么?”

他连问几声,忽见李乘风用力一拍大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定是这样了!我真是笨,居然现在才想到!”

他一边说,一边用拳头连连敲打脑袋。

李仑被他的举动搞胡涂了,见他情绪激动,恐伤内神,连忙伸手抓住脉门,一股寒意凛凛的真气输送过去,李乘风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醒过神来。

不待李仑询问,他扬起左手晃了晃,连珠炮似地说道:“是她,她是这艘船的船灵!这戒指就是虎符信物,有了它就能指挥她,就能把这艘船给开起来了!她也一定清楚这艘船上发生过些什么事!”

他这一番话说的没头没脑,难为李仑居然能听出些意思:“你是说,我们要开动这艘船,需要向那女孩求助?”

“没错!宾果!噎死!”李乘风兴奋的难以自持,连答三声,甚至用上了西方语来发泄自己的激动情绪。

李仑却没他这么乐观,待他冷静一点后,问道:“她肯帮我们吗?”

“为什么不肯?”李乘风激动地亲了戒指一口:“出来吧,宝贝!我需要你的帮助。”

戒指中,绿色的火焰徐徐摇动,绿眼睛的小萝莉却没有现身。

“咒语不对吗?”李乘风急得抓耳搔腮,想了想,又换了句词:“那么,奉阿里巴巴之命,芝麻开门?”

戒指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李乘风额头见汗,用衣袖拼命地摩擦戒面:“喂喂,别砸我的场子啊!解除千年的封印,打开通往禁忌的道路,继起宇宙继起之生命,稀里哗啦轰通夸妈,我是阿拉丁,亲爱的戒指魔神,出来吧!”

戒指很不给面子的继续保持沉默。

李仑抱起双臂,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儿子胡闹,也不阻止。

李乘风高涨的情绪被连泼冷水,终于有点恼羞成怒。他用力握着戒指,在脑海中恶狠狠地放话:“我说,你要是再不给面子的话,我把这破戒指砸个稀烂!”

这一回,对方终于有了反应,但却不是屈服,而是犀利的反击。

“不算你父亲帮我加上的封印,戒指上一共施加了十二道魔法防御,甚至可以抵挡禁咒,你有本事就砸砸看。”

“那我就把这破戒指打包挂锚沉到海底去,让你一辈子不见天日。”

“嘿嘿,那也要你能把戒指摘下来再说。”

“雪特,别以为我不敢剁手指!”

“啧啧……可怜的孩子……”小萝莉的声音显得异常愉快:“你父亲能允许你这样做吗?”

李乘风气得差点吐血。他看过的冒险小说里,无论多么凶暴阴险的使魔、器灵或宠物,一旦归属主角,都会变成能干听话的乖宝宝。怎么现实中轮到自己,捡到的却是这么个活宝。

“活见鬼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李乘风正在反思这个问题的时候。

“哇哈哈哈。”站在一旁的李仑,忽然开始捧腹大笑。

李乘风莫名其妙地盯着父亲看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父亲,你对我用了窥心术!?”

李仑笑得喘不过气来:“真——真——是一物降一物,哈哈哈……”

李乘风先是大窘,继而大恼,二话不说,拔剑就往左手中指狠狠斩下。

身为人子,不管父亲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他也不能当面指责,只能藉由这种决绝的行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