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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丝路花雨第七章石国内乱 3

《《悍卒》》

吃过早饭后我又被请到了那昌黎寿王爷的屋中,到里面一谈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将路线制定,随员人数,车辆马匹准备好了,跟随的人员和马匹车辆我没过问,但对着那回去的路线图到是好好的端详了一番,这残废王爷果是个人材,路线的选定既隐密又快捷,看来是真下过一番功夫的,直到准备上路前我才见到那国王,居然是被人抬到车上的,昌黎寿见我吃惊忙笑道:“王兄不愿走,执意要留下来与我们一起反击叛军,我也是不得以,才在他的食物中下了点迷药,燕兄尽管上路,明天的这个时候他就醒了。”

上路不久麻杆就凑过来道:“老大,那国王被下的能只是迷药吗?我担心……”

我笑道:“放心,若那王爷没坏心,他就绝不会下毒药,若他有坏心,就更不会下毒了,直接弄一出他兄长死于别人刀下的戏多好?中了毒的人连那骨头都是黑的,就算烧成灰也还有破绽,他用的着冒这个险吗?”

走出20多里地我就将要改路线的事告诉了那四个随从,能眼见到这四人的面色忽然很难看,我没再理他们,选了另外一条道就带着众人跑了下去。

那四个随从虽然紧跟在后,但神色却都以见慌张,现在我已敢肯定我的猜测没错了,老钱看上去却不像我般紧皱眉头,此时他正在与个随从说的口沫横飞,也不知他都哪来的话,硬是将那满腹心事的随从说的不时哈哈大笑。

当晚宿营时老钱来了,冲我嘿嘿一笑,然后从怀中讨出一把红色的石子道:“他们留的就是这东西,怪不得那城叫赤土城呢,原来是这东西多。”

我低声道:“你肯定是这个东西了?”

老钱贼笑点头,我也眦牙笑道:“知道这个就好办了,你叫大伙下手吧。”

转眼的功夫就将那四人全绑了个严实,这几人还想争辩,被大猴一人一拳砸倒后他问道:“老大,这几个人怎麽处理?”

我答道:“杀两个,留两个,等这国王睡醒后让他自己问去吧,收拾好东西咱们上路,天明前再休息。”

老钱拎着一口袋红石头子走了,我们赶了一宿路后刚想扎营,那个一直昏睡的国王也醒了,他醒来后先是转着头看了一圈,然后又一头扎在车上不动了,我有些奇怪,走到他身边后道:“大王怎麽一言不发呢?我还以为您要发通脾气呢。”

那国王将双目一闭,居然将脸扭到一旁去了,见此情景我笑道:“大王,我这还有两个很有意思的人,你是不是去问问他们的口供啊?”

这国王居然还是不理不睬,我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又道:“你兄弟要杀你,这个你知道吗?”

我还以为这次他会吃惊呢,没想到他只是哼了一声,然后就又不说话了,我心中生疑,他这是知道啊还是不信啊?想到这我不禁又问道:“难道大王不信我说的话?”

还是不出声,我也无心在问,拿过块干粮往他怀中一扔,刚想去睡觉,就听他怒喝着将那干粮扔回来道:“为王者不吃嗟来之食。”

大猴见此情景怒道:“都什麽时候了?亡国之君还摆臭架子。”

那国王被说的涨红了脸怒视着大猴,我见此情景忙笑道:“大王莫动气,他这人生性耿直,又口无遮拦,还望大王多多谅解,这里没有人给您吃嗟来之食。”说罢双手捧着那干粮递过去又道:“请大王进膳。”

那国王又横了我一眼,接过干粮边拍打着上面的灰边道:“你们是什麽人?想把我怎麽样?”

我被他问的一愣,不解的道:“大王,您不是见过小人吗?难道只隔了这麽一天就忘了?”

那国王冷哼了一声道:“见是见过,但人心隔着肚皮,谁知道你们是哪里钻出来的冒充唐兵。”

我失笑道:“我以为大王是个性子刚烈心直口快之人呢,没想到您还如此的善惊多疑,现在我们证明不了什麽,虽然身上带有敦煌尉所发的文书,但估计大王也不会信那个,这没关系,大王只管跟我们走,到了敦煌不用我解释您也清楚了。”

那国王咬牙道:“我不去,我不跟你们走,你们送我回去,要不就放了我,我自己回去也行。”

我苦笑道:“大王您难道不知?石国已不是您的了,现在强敌在外,里面还有您那个腿有小疡的兄弟处心积虑的一心要治您于死地,您还回去做什麽?”

那国王叹了口气道:“不论怎麽样我也要回去,祖宗创业坚难,现在将这麽大的一片国土交到我手,我岂能岂之独活?我一定要回去,哪怕死,也要死在我自己的土地上。”

我摇了摇头道:“大王虽无项羽之勇,却也有他那般烈性啊,小人佩服。”

那国王哼了一声道:“你太抬举我了,我虽化外之民也知道那项羽的威名,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那种气魄可不是我能比的。”

我笑道:“看来大王对我中原的文化也有些深研啊。”

那国王笑道:“谈不上深研,但我对中原的文明是敬慕已久了,其时我的祖先就是中原人,200 多年前为躲避中原的战乱,才迁居到此的,我姓石,中土名字叫石德寿。”

我也笑道:“大王既知这项羽的上联,可知道还有个勾戋的下联嘛?叫做苦心人,天不负,窝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见那国王沉默不语我又笑道:“大王,此时判军已成势,您的兄弟羽翼也以丰足,现在您回去,除了送死外绝不会有第二种结局的,我劝大王安心和我回唐,见过我们陛下后请他给你主持这个公道,这样您不就复国有望了吗,咱们退一万步讲,若我国不答应替你主持这个公道,你那时再回去赴死也不算迟的呀。”

那国王闭目沉思了一会后笑道:“若我不答应你会放我走吗?”

我摇头道:“不会,临出敦煌前大人曾有交代,石国与我大唐结好多年,万万不可让这盟好受了损伤,现在贵国内忧不断,我岂能眼挣挣的看着大王去送死?将大王送到中原也算是应尽之责了。”

那国王摇头叹道:“那还有什麽可说的,随你们怎麽样吧。”

我笑道:“其实大王不用如此忧心的,让您的兄弟和叛军们闹去吧,我估计我们陛下一定会给大王个满意的答复的。”

那国王哼了一声笑道:“但愿如此吧,只是我恐你们唐朝皇帝鞭长莫及,管不了这西域千里之外的事。”

这个问题可不是我能答复他的,见他又要躺下我笑道:“大王,小人有件事情不太明白,想请教一下大王。”、

那国王看了我一眼道:“说吧。”

我答道:“小人曾见过您的兄弟昌黎寿王爷,对他的印像很深,但我却有件事一直都想不通,他有谋位之心,却无谋位之躯呀,就凭他那身体状况,恐怕活不过三五年去,就凭这种身体,他还要谋您的位干什麽?”

那国王闭目长叹了一声后道:“他恨我,也恨爹和娘,他恨自己为什麽生下来就在我之后,也恨自己为什麽生下来就于其他人不一样,小时候他养猫和兔子,可是所有的猫和兔子都被他砍断了腿,侍候他的人在他面前也只能跪爬,还要穿上那种最大的袍子,好让他看不到别人的腿,后来他长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但心机也越来越深,表面上他谦和多礼,其实我知道,他的心早就扭曲了,他要毁了这国家,毁了这家族,也想毁了他自己,我疼爱他,可怜他,怕他走极端所以才不给他兵权,可是……可是他到底还是走到这步来了,还好那支世代传承的权杖被我藏了起来,不然我又怎麽能活到今天?”

我摇头长叹,或许这就是老天的不公吧,老天给了那昌黎寿一个了不得的心智,也给了他一个残破的身躯,这种人要好便极好,要想走邪路,那便是最可怕的人,而且任凭谁去劝解也不成。

悍卒第三卷第8 章高昌

经过20天的奔波后可算回到敦煌,向柴绍禀报过后他并未说什么,只是安排那国王休息,又夸奖了我们几句就让我回营休息去了,事隔两个月后的一个早晨我正在做饭时忽有兵来传令让我去帅帐,到了帅帐一看,原来不光是武教头,柴郡马也正坐在帐中,报名施礼过后武教头笑道:“来,你也过来看看。”

是一张地图,图上画的乃是从敦煌至石国的各条路线,柴郡马道:“陛下以下旨派李孝恭为使带领300 人出访石国,目的是想平息石国的内乱,你曾去过那里,觉得出使的队伍走哪一条路最合适?”

我皱眉道:“大帅,教头,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柴郡马笑道:“说,这又不是庭议,你想什么都行。”

我也一笑道:“我觉得这样做不行,第一是陛下派使臣平乱的希望极小,别人我不敢说,只那个叫昌黎寿的王爷就不是使臣能摆平的,第二人数太少,西域诸国不服王化者有多,只靠三百人如何能镇慑住他们?一担有失恐怕我大唐的颜面受损,第三,三百人不同于10几人的小队伍,途中各国必会小心戒备,我们出使的消息也一定会很快被报给石国,若他们买通突厥等设伏于半路,那后果就不敢设想了呀。”

武教头和柴绍相视一笑,然后只听柴绍道:“这个就是我要来你们营的原因,300 名普通的士兵不行,若将这些人全换成你们玄甲兵呢?不是就强的多了吗?”

我苦笑了一下道:“多谢大帅抬爱,营……营中大部分人还都实战经验不足,到要好好挑选一下此行的人员才好。”

柴绍仰天大笑,武教头也叹气笑道:“没想到九郎你会说出这番话来,就不怕丢了咱们的脸面?”

我红着脸低头没说话。但心里却道:“丢脸也比丢命好啊,这是能蛮干的事吗?”

柴绍见我没说话笑道:“九郎啊,你记得我曾告诉你陛下才登基三个月突厥就陈兵十几万于长安城外的事吧?陛下每次来信中都说这乃是他平生最大的耻辱,交代我们这三年中要精兵选将备粮积饷以为征战之需,如今这三年时间快到了,我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正像你说的那样,西域诸国不服王化以久,我们正有要借此出访之机好好观察一下他们的反应,此去石国要途径鄯善,高昌,龟滋,焉睿,疏勒五国,我到要看看这三国见我大唐踏足西域后会怎么样,若敢敌对,那就派兵剿了他们,先打出个征伐突厥的前哨来再说。”

主忧臣辱。既然圣上下了这个决心,那我也要尽全力才是,想到这我报拳道:“请大帅和教头恩准,小人也想参加这趟差事。”

柴绍笑道:“放心,这次差事有你,我和你们武教头已商量好了,从玄甲营中挑选300 人做随从,每个百人队都由一名青龙营的人统领。至于你嘛,不在300 人中,你带着你的小队化装后先走,我不要你探查情报,也不用你给队伍打前锋,你只要在我军遇敌时在敌军后方搞破坏就成了。”

我忙抱拳道:“是,小人遵令。”

又核对了一番那个地图后柴绍走了,武教头向我苦笑道:“没想到重建玄甲营后第一件任务竟是这样一件差事,虽然柴郡马说得轻松,但我们也要多加小心才成啊。”

我皱眉道:“教头,难道真不用我们这队人去查控消息吗?”

武教头摇头道:“不用,此次行动明面上是300 人,其实还有一百人藏在暗中,我以谴了五个小队查探。另外四个小队和你的活计相同,你只管安心去办差,别的事由其他人去做。”

就在全敦煌都在庆祝这次出使成功时,我带领着我这支小小的人马悄悄的出了敦煌城,回头望着那巍峨的城楼时,秀才感叹道:“敦者,大也,煌者,盛也,不知千年之后会不会有人记得曾在敦煌的我们呢?”

他身旁的大猴笑道:“记不记得有什么相干,我不要后人记得我,只要打完仗后娶个老婆生孩子有十几亩好地,心愿就足了。”

麻杆哈哈大笑道:“猴儿兄好高的志向。”

大猴笑骂道:“我说的这种日子难道你就不想?”

麻杆笑道:“不想,我想要的是拜将封侯,光有十几亩好地算个什么?是吧小三儿?”

小三儿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

大猴道:“我知道秀才这小子就想打完仗后好工个安静的地方做学文啃书本,那你呢小秦郎?也想和麻杆小三儿一起也封个侯?”

秦郎的脸一红笑道:“我没想过要封侯拜将,只是想尽自己的力做一些值得做的事。”

众人的眼睛又望向单良,单良皱眉叹道:“我要先把欠某人的债都还清了再说。”

大猴笑了一下又问我,“老大,那你今后是怎么打算的?”

我横了他一眼然后道:“麻杆单良,去前面开道,大猴小三,去后面断后,别没皮没脸的瞎掰了,此地离鄯善的青野城还有150 里,明天上午咱们到城里安歇。”

到青野城后我们分投了三家客栈,单良要和我一路我没答应,而是和秦郎投到一家店中,秦朗去睡了,我让店里弄了四个菜一壶酒,然后坐在窗前自斟自饮了起来。

从这二楼的窗中可以直接就见到青野城兵马府的大门,下午时分,一骑探马从城外急匆匆的进了兵马府的大门,看来他们的探报还是蛮快的嘛。

大约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府中急驰出几骑探马分道从四门去了,他们的王城离此不远40余里,应该最多有三个时辰就能回来,到要看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的反应还真让我高兴,临近天黑时街道上仍旧灯火通明。居然在搭彩棚高台,那高台上还挂着面大锦旗,我借着落日的余辉看了一下,幡上写的上国天使这么半句话,看来还有个下联没挂上呢,怪不得人说鄯善人温良多礼,看到这我去有些后悔将单良等四人派出城外去了,小心无大错。谁让咱们是当兵的呢,就让他们在外面冻一宿吧。

第二天中午时分我们的人马快到了,此时我也已到了城外,眼见着出来一大排衣着华丽面有喜色的官员后我放心了,领着大伙就向400多里外的高昌国赶去。

高昌地处丝路北道,乃是丝路之重镇。中原与波斯等西域国家重要的连接点,是柴绍和武教头反复讲过的,而且高昌王鞠氏素与隋朝交好,如今只是不得以才屈膝臣服于大唐。虽称下藩,但屡有与突厥暗合之事发生,所以对这里要格外小心才成。

抵达之后我将兄弟们分成三队分住进了高昌的白力城(今辟展),威神城(今汉墩以东),临川城(今汉墩)三城,此三城都地处高昌之要冲,素来就由重兵把守,只要潜入城中好好观察,就能看出高昌是否要派兵与我们为难。

计算着时间那出使的队伍最快也要五日后方可接近高昌国境,定好了四日后在白力城见面我就和秦朗住进了威神城,此城地处高昌与鄯善的边界,高昌若要派兵,此处就定然是他们兵马的集结地。

身处此城立时就看出此地的繁华,到处都是买卖铺户,街上的人摩肩接踵的竟几至塞道,我和秦朗步入一家小酒店后秦朗笑道:“燕叔叔,其实你不必时刻都照看我的,我不是小孩子了,莽撞孟浪的事是不会去做的,我在给爹的信上交代的很清楚,就算真有什么事发生,我爹他也不会怪你的。”

我摇头苦笑道:“虽然咱们岁数上差的不是很多,但好歹我与你爹也相交了一场,咱们当兵打仗不同于别的,一个不小心后果就不堪设想。你现在还年青,经历的少,有我在你身边也能让我放心些,等你也成了个久经战阵的老兵,那时你让我跟着你我都不跟。”

店中小二陪着笑跑过来招呼,我随便要了两个菜,和秦朗刚刚动筷,就听外面几棒锣响,接着就见街角的一处木台上有人高喊道:“大伙都来看看,上等的好货,价钱公道货色齐全,包你满意呀。”

我俩好奇的向外一看,只见高台上挂满了彩稠,随着那人又一阵高叫,一阵鼓乐声后台下竟被带上十几个人来,这些人有男有女,其中以年青的姑娘居多,我满腹狐疑,秦朗道:“这是什么买卖?难道这光天化日之下就有卖人的?高昌可是个富足之地呀,而且习我中原的文化以久,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陋习了吧。”

我苦笑不语,他是这样说,可我的心中却不是这样想的,高昌有这种陋习又算什么?在长安也是如此啊,昆仑奴,高丽俾,那些富人们哪个不是如此呢?只不过不像这样在集市上明卖罢了。

此时台上鼓乐又响,随着那欢快舒缓的乐声,台上那十几个人竟也和着音乐缓缓跳起了舞来,虽说不是太优美,但这杂七杂八的人员组合让人看着倒也新鲜,看到这秦朗笑道:“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他们是倒卖人口的呢,这跳舞卖艺干嘛呀弄成这种样子?真是百里不同风啊。”

我点头称是,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台上那人又喊道:“各位,今天的货物如何?这个女人,今年才18岁,乃是从波斯来的,大伙看看,标准的金发美人啊,我告诉大家个秘密,她还是个没开过封的大闺女呢,今天就从她起价,30两银子,有买的没有?”

这下不用再猜了,秦朗气的双眉都搅到了一处,我此时满腔的怒火,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眼看着那台上的人被一个个的卖掉,高台下买家的呼声越来越高,台上的人面容呆滞,全身颤抖,台下的人兴奋狂叫,手舞足蹈,我眼见着如此惨状心头不由得一阵缩紧,这个世道怎么就如此不堪呢?难道那卖的就不知道他手中那白花花的银子是用带着血的人命换来的?台下的人更是不堪,不知道这是伤天害理?就不怕有朝一日自己也变成台上那些任人挑选的货物?

台上的人已被卖了两批,台下的人也聚的更多了,此时那叫卖之人又高喊道:“今天我还带来了一件极品好东西,大伙都看好喽,这个东西可不是寻常就能见到的。”说完听听他猛的拍了拍手,然后就见台下由八个大汉牵铁链拉上一个铁塔般的壮汉上来。

此壮汉短发卷曲身如墨染,被八名大汉牵动时仍在奋力挣扎着,竟是个昆仑奴,那八名大汉浑身大汗淋漓,不时有人被这昆仑奴挣扎时带的东倒西歪,那个叫卖的见此情竟叫道:“快将他绑到那木桩上。”

这边众人忙着绑昆仑奴,那叫卖人又喊道:“大伙看看,身如墨染,状如凶兽,这可是纯正的昆仑奴啊,瞧瞧他这身板,壮如铁塔,看看他那满口白牙,今天我为了感谢大家的感情半买半送,做价500两银子的底钱,怎么样?够便宜的吧?要的喊价吧,过了这个时候您就后悔去吧。”

九月论坛——六欲红尘手打

悍卒 第三卷 第09章 无价之物

此时我正要与秦朗离开那小饭店,但见到这个昆仑奴时我不禁愣住了,怎么看上去会这么眼熟呢?难道这昆仑奴我从前认识?秦朗见我站住不动笑道:“这回那王八蛋可大赚了一笔,这么好的昆仑奴就是在长安也很少能见到的。”

我此时越发觉得这个昆仑奴眼熟,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不对,这个昆仑奴我好像认识,你先回客店去吧,我过去看看。”

几步奔到那台下我仔细地看了看那昆仑奴,那昆仑奴也见到我了,只见他先愣愣地看了我几眼,接着身形一阵乱颤吐出几个沙哑的字来道:“燕九郎?”

我身形剧震,这人竟是从前与我相处过很久的那个昆仑奴果查,因他总说这里冷这里冷三个字,所以我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这里冷,只是隔了这近六年的时间他长大了好多,大的我都不敢认他了。

见到是他我一步就跨上了那高台,推开那几个要过来拦阻的人道:“这人我买了。”

那叫卖的开始时见我上来吃了一惊,但听说我要买这里冷后奸笑道:“想买?好啊我欢迎,不过现在的价钱已叫到九百两了,你有这么多钱吗?”

我当时语塞,临出来前到是支了我一些军费,再加上自己的钱凑到一起也不过二百多两,这可怎么办?干脆宰了这畜牲然后带着人跑?不行,身上的将令怎么办?那不是要误大事吗?再说此处正是当街闹市,真下手了恐怕也跑不出去,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这里冷卖掉?

那叫卖的是个老江湖,见我面上阴晴不定抱拳笑道:“我们出门做买卖的不容易,既然大爷身上的钱一时不够,那就等钱凑齐了再来吧。”说完又哈腰向我拱了拱手。

我一时语塞,此时秦朗在我身后笑道:“这位老板,你能不能等一会再卖这个昆仑奴?容我们个空,我们凑齐了钱就来买他,如何?”

那老板皱着眉为难道:“二位大爷也见到了,现在大伙都在争这个昆仑奴,究竟能涨到多少钱,我也估不准啊,二位大爷,小人做点生意不容易,就请二位不要再为难小人了。”

秦朗笑道:“老板你放心,我们定然不会让你吃亏的,这样,我先给你二十两银子,你只需等我们半个时辰就行,这段时间里你该叫价还接着叫,到我们回来时再给你那最高价上加一百两银子。若不回来,你就接着卖,这二十两银子也归你了,这样你满意了吧。”说着从怀中掏出锭银子递了过去。

那老板接过银子当时满面堆笑,打躬做揖地道:“两位大爷真会办事,小人一定等二位大爷回来,一定等二位回来。”

秦朗哼一声道:“你最好也是等我俩回来,若想偷逃,可别怪我不客气。”

那老板笑道:“二位大爷放心,咱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人怎么还会偷卷了钱逃走?咱做买卖的信用这两个字最重要,不然今后谁还敢买我的东西?您二位只管去吧,一个时辰内小人定会遵守约定。”

秦朗拉着我离开那高台后从项间扯出一根皮绳道:“我这里有一枚戒指,娘和我说这东西值很多银钱,咱们把它卖了钱就应该够了。”

我见他拿出这枚戒指心中当时就一翻个,这戒指定是他最珍惜的东西,我怎么能将它卖了呢,想到这我摇头道:“这可不行,这枚戒指是你娘给你的吧?如此珍贵之物哪能卖了呢。”

秦朗看着这戒指笑道:“什么东西能赶的上人命值钱啊,卖了吧,娘要是知道这东西曾救过一条命,她也会高兴的。”

我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不用卖你娘这枚戒指,我身上也有件值钱东西的。跟我来,咱们找个买主去。”

高台左面的酒楼上有个穿绸裹缎头缠白头巾满脸黄胡子的胖子胡人。我瞄了他一会,此时这胖子正在笑容满面地坐在楼头看热闹,那两只搭在栏杆上的手毛绒绒的,指头上还戴满了各色各样的戒指,一看就是个暴发户,就找他了。

就是他了,打定主意后我转向就身那店中走,哪知刚来到二楼口,就有两个牛高马大的绿眼珠仆人拦住了我,看来这两个仆人是那胖子的手下,我刚想说话,就见那胖子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然后用流利的汉话道:“让他们进来吧。”

我和秦朗对视了一眼,走过去坐在他面前笑道:“大掌柜好流利的汉话呀。”

那胖子哈哈一笑道:“终年游走在这丝路上讨吃喝,不会汉话怎么成呢?这位兄弟,你刚才在楼下可看了我好一会呀,是有什么事吗?”

这胖子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跟他办事要加十二分的小心才成,想到这我笑道:“刚才我就觉得大掌柜气度非凡,定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在下身上有件东西,乃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也不懂这东西值多少钱,所以想请大掌柜给估个价。”

那胖子点头微笑道:“兄弟真是太高抬我了,鄙人可担不得见多识广这四个字,既是如此,那就请兄弟将那东西拿出来给鄙人一观吧。”

我从皮兜中掏出那颗夜明珠道:“就是此物,还请大掌柜多多指点。”

那胖子接过夜明珠仔细地看过后才又递回给我道:“恭喜兄弟呀,此物价值不菲,但兄弟要想拿它换那个昆仑奴,恐怕这东西还不值。”

我笑道:“大掌柜好一双利目呀,竟然见到我刚才要上台去买那昆仑奴了。”

那胖子笑道:“别看我这人又胖又蠢,但就这眼力还不差,不瞒兄弟说,那个昆仑奴的真正价钱最少也要一千五百两银子,兄弟这枚夜明珠嘛,最多也就值五百两,就算现在鄙人掏钱买了,恐怕其余的差价你一时也凑不齐。”

我皱眉不语,秦朗见此情景忙将那攥在手中的戒指从桌下递了过来,我没去接,只是向他笑了笑后又拿出那块太子李建成送给我的玉珏道:“这个呢?应该足够了吧。”

此物拿出后那胖子虽然还是面带微笑,但眼角唇边却极快地颤了几下,看了那块玉珏良久之后他才又盯着我笑道:“没想到燕大将军会将此物出让,这可真让鄙人吃惊啊。”

我心中大大地吃了一惊,怎么这个西域胡人居然会认识我?此时慌张不得,稳了稳心神后哈哈笑道:“什么燕大将军,在下早就不是将军了,真没想到这西域之地也有人知道在下,太让人意外了。”

那胖子也笑道:“燕大将军的威名当年长安城中谁不知晓,鄙人在长安也有几处铺子,将军出事的时候鄙人正巧就在长安,闻听将军被发配后也是唏嘘不已呀。听说将军不是被发配到敦煌了吗?怎么又到了此处呢?”

这词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假,叹了口气后我摇头苦笑道:“不来这里我又能去哪?中原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我姓燕的当年官居封虎翼中郎将,没想到落难后竟要受一干无名鼠辈的羞辱,天天和那一群大头兵去站班,吃的是猪狗之食,还要受一些不入流的小吏之气,我心里憋屈,就逃了。”

那胖子眼中带笑嘴里却叹气道:“你们中土有句古话,叫做世间不如意事,十常有七八,将军也不要太伤心了。鄙人觉得这样也好,哪里不能吃口饭呢,与其去当那个大头兵,倒不如浪迹江湖来得痛快。”

我微然一笑道:“大掌柜的,咱们这旧交也叙完了,客气话也说过了,该谈谈这东西的事了吧?”

那胖子笑道:“燕将军还真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啊,那你就先开个价吧。”

我叹了口气道:“其实很简单,台上那个昆仑奴我要定了,若他还有什么亲友也在此处,我也一并都要了,买他们的钱你出,只要你答应,此物我就双手奉上,如何?”

那胖子苦笑道:“燕将军说的倒真容易,万一那昆仑奴全家上下几十口子人都在这里,那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我笑道:“那就是你的事了,我姓燕的现在身无长物,要想救下他们只能靠手中这件东西了,此物的来历想必你也清楚得很,到底值不值得这个价,就看大掌柜的怎么想了。”

那胖子哈哈笑道:“将军对此物倒是很有自信的嘛,请恕在下明言,这块玉虽说名贵,但说到底也就在千两银子上下,买这一个昆仑奴尚且不足,哪能再买另外的呢,今天能让鄙人得见将军之面,也算鄙人三生有幸,我提个建议,你看成吗?这个昆仑奴鄙人买了送给将军来换此物,若还有其他人,将军就自己再想办法吧。”

我长叹了一声道:“看来老天有意难为我呀,既是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说罢拱了拱手就要走。

那胖子拦道:“怎么将军不同意吗?鄙人能这样答应已是赔了五百两银钱在里面了,这样将军还不满意?”

我哼了一声道:“为了我赔进五百两银子,你有这份好心?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其实并不知道这块玉值多少钱,但大唐前太子和那时的秦王齐王都对此物珍惜至极,足见此物非比寻常了,还有,你能将我认出恐怕也是因为这东西和我脸上的这块金印吧?我姓燕的在怎么出名也没到随便到个地方就被人认出来这个地步,刚才那一番叙旧,不就是想让我顾着面子少说点价钱吗?别兜圈子了,人,不论几个你都要给我买,只要你买完,我马上就把这东西给你,若你不答应,我就马上再去找个买主,或许那人不识得此物,也不会给我太高的价钱,但我还是要卖给他,不为别的,只因为胸中这股恶气难平。反正我也买不成那昆仑奴,可你也别想如愿,想笑我傻是吗?尽管笑吧,我姓燕的若是不傻又怎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反正也是这样了,又何妨再倒霉些。”

那胖子笑着招手道:“将军息怒,将军息怒,看来这场大难,让将军心里着实地难受了一番啊,我答应就是,答应就是。”说完指着一个胡人随从说了几句话,那随从忙点头就下楼去了。

只一会的功夫这里冷就被带上楼来,一个随从在胖子耳边说了几句后那胖子笑道:“还有个小的,我已让人去接了,请将军稍等片刻。”

我点了点头,将这里冷拉到一旁后问道:“你可还有什么亲人被困在这里?”

这里冷一字一字地道:“还有个妹。”

看来那胖子没说假话,我又坐下后对那胖子笑道:“掌柜的真是个信人,这个请收下吧。”说完就将那块玉珏递了过去。

那胖子双手接过后笑道:“将军先将此物给我,就不怕我食言?”

我笑道:“不怕,掌柜的既知我是谁,就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和都做过些什么事,天底下已没什么人是我不敢得罪的了。”

那胖子笑道:“将军放心,有将军在鄙人怎敢食言,这块玉珏的来历将军可有兴趣听吗?”

悍卒第三卷第10章无价之物

他这话让我的兴趣大起,想到这我笑道:“此物在我身上也有些年头了,还真没说过它的来历,既然大掌柜要讲讲,那在下洗耳恭听。”

那胖子笑道:“此物可是大有来历的呀,不知道将军可听说过中土曾有块绝世的美玉叫做和氏璧吗?”

这可让我大吃了一惊,赶忙答道:“当然听说过,你难道想说此物就是和氏璧?可那和氏璧已被始皇帝雕为传国玺了呀,这可是史有明证的。”

那胖子笑道:“不错,那和氏璧已被雕成了玉玺,可这块玉也是和氏璧,此玉名叫龙尾玉,乃是和氏璧雕完玉玺后剩下的一小块玉料,现在将军知道此物的来历了吧。”

秦朗听完后连脸都白了,我也是心头一阵剧颤,真没想到这块玉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历,别说用它换两个昆仑奴,就是几座城池也换的下来啊,那胖子见此情景笑道:“将军后悔了吗?”

此时有人已将这里冷的小妹带了上来,我望着那瘦骨嶙峋眼神如受惊的小兔般心慌的小女孩一笑,然后站起来道:“没什么后悔的,也许你将这块玉看做无价之宝,但在我眼中,无论多值钱的宝物也远不如人命重要,这也许就是你富可敌国,我却还是个穷光蛋的原因吧,但我却不会羡慕你,因为你活的不如我舒心,既然事都办妥,那在下就告辞了。”

回到客店后我问了下这里冷,原来他们回到家中不久就又碰到了那些专门抓捕昆仑奴的人,他的家人中有的逃了,有的被抓,其余的人已不知失散到何处,我眼前的这个小黑姑娘,就是当年与他一家同行时那个怀中抱着的。

望着这里冷和他小妹那狼吞虎咽的吃相,我不禁在肚中发起愁来。往后该怎么办?给他兄妹些钱让他们自寻生路?这跟本就行不通,我敢保证用不了十天他俩还会被人押在高台上卖,带着他们?这也不可能,我可不是闲游来地呀,这里冷还好说,他那只有六七岁大的妹妹怎麽带的了?

秦朗此时正在不住手的给那小姑娘夹菜,见我愁容满面笑道:“燕叔叔别发愁,我们总会想到办法的。”

我苦笑道:“今后别叫我叔叔。你这个叔叔这次可是真遇到发愁事了,咱们自己都是有今天没明天,如何能护的他们兄妹二人周全?这小姑娘才多大?我们怎么带着她呀?”

我的话音刚落这里冷就停住吃喝,只见他用手擦了擦嘴角后才缓缓抬头道:“我。。。。。。有。。。。。。力气,会。。。。。。干活,会。。。。。。做很。。。。。。多事。求。。。。。。你不要。。。。。。卖掉我妹。。。。。。把我和妹妹分开。”

他的话几乎一字一顿,但语气哀婉地让我心酸,我心中叹息脸上却带着笑道:“你说的是哪里话,我将你们兄妹买下来不是想让你们给我当奴仆,咱们从前是朋友。现在也是,你只管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兄妹俩分开的。”

这里冷咧嘴一笑,抚着他妹的头顶道:“朋友是什麽我不懂,今后你要多教教我怎麽做朋友。”

秦朗长叹了一声后道:“老大你陪着他们,我出去买匹马来,不然他兄妹俩没法跟的上我们。”

高昌的敌意很明显,只不过两天地时间。威神城外就已驻扎了他们派出的3000兵马,城内已不能住了,我军一到他们就会封城迎敌,那时我们就出不来了,带着秦朗和这里冷兄妹躲进一个树林后我不禁暗自发愁,对方3000人马,带兵的那员将更是高昌王手下的重臣,此人我已打听清楚,能攻善守极有谋略。是个很扎手的人物。

秦朗此时皱着眉道:“对方集结了这麽多人马,显是要对我军不利,我们要不要将这消息送回去?”

我摇头道:“这个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地职责不是送信,你觉得现在咱们该干此什麽?”

秦朗回头看了那兄妹俩一眼后低声道:“这个时候我军未到。敌军也未集齐,防御应该还不严整,此时掏心给他们一拳的胜算较大,但。。。。。。他们怎麽办?我看还是等麻杆他们到了后再动手吧。”

我摇头道:“等不得,麻杆他们最快也要明天午后到,那时我军也已屋此处百里之外了,选那时动手成功率低不说,就算成功了,敌军也会认为是我们派人偷下的手,那样容易给对方已口实,现在高昌虽然将兵力集结在此,但他们完全可推说这是正常的兵力调派,本国调兵,又未出自己的国境,无论怎样讲,他们都占在理上的。”

秦朗点头道:“既是这样,那咱们马上动手就是,老大你留在这里照顾他们兄妹,我得手后就来寻你。”

我轻轻笑道:“就知道你有这一说,怎麽下手有打算了吗?”

秦朗咬了咬下唇道:“那将军定会先在附近巡视一圈的,找一处地方等着那带兵的将军来,等到后给他一箭我就上马走。”

我苦笑道:“你想地到简便,那将军你见过了?知道他长的什麽样?还有,若他就是躲在营晨不出来呢?别忘了这里乃是他们的地盘,地开早就在他胸中了,第三,就算你得手了又当如何?到时打算往哪跑?还跑的了吗?”

峁秦朗低头不语后我笑道:“还是我去吧,你们在此地等你。”

秦朗疑道:“你打算怎麽办?”

我轻笑道:“不难办,弄套他们的军服,混进营去找机会动手,别看他们在外面提防的很严,但一进大营那股劲就松懈了,机会多的是。”

秦朗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还是让我去吧,没动手前是如此,动手后对方就该严查了,到时我怕你跑不出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出不来你就能出来?只管放心吧,我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是不会动手地,不然怎麽有资格领着你们?”

高昌兵的军服并不难弄,我只在威神城和临川城之间的路上守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却下了对方一骑信差,处理好尸体后将那信差的号衣往身上一穿,我带了那个没开封地信匣就向威神外的大营赶来。

按军中的规据我是不能直接将信直接交给那将军的,所以在帅帐前将信匣交给一名亲兵后只能转身离开,这个营盘被扎的很大,一看就不只要驻扎3000人马,此时正接近中午饭口,我有凑过去领了一份,抱着大碗正在四下乱转着要找个地方吃时,却见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兵正在一辆大车前闷头大嚼。

是王虎,这兔崽子也发现我了,只见他先是愣呵呵的瞅了我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左右,然后飞快的捞起碗中的一个什麽东西就塞进了嘴中,等我走到他身边后只听他含含糊糊的道:“我的菜没了,你分我点。”

我横了他一眼,也坐在他身旁后边吃边问道:“怎麽进来的?”

王虎瞄了我的碗一眼后道:“我和兄弟们劫了辆给这营里送咸肉的粮草车,你这块肉分我一半吧。”

我笑骂道:“劫了辆咸肉车你还要我这块?快把私货拿出来吧。”

王虎笑道:“放心,我可不像你那样吃独食,不过现在不行,咱俩一分肉别人就该过来了,你等等,等出去后我分你点。”说完一伸手就将我碗里那唯一的一块好肉捞走了。

我心疼的直咬牙,在心里骂了几句后问道:“你进来想干嘛?”

王虎手撕嘴啃的将那肉分成两半后道:“干嘛?你来干嘛我就干嘛,肉分开了,我让你先挑。”

我瞪了他一眼后道:“都归你了,这肉让你碰过后看着就恶心。”

王虎也不接我的话茬,满脸是笑的狠咬了那肉一口后道:你怎麽打算的?“

我皱眉道:“暂时还没打算,看一步走一步吧。”

王虎道:“我是打算进来后想法子在那领兵的菜碗里加点料,但目前看这个法子不成,他进神威城去了,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我点了点头道:“怎麽出去你打算好了吗?”

王虎道:“嗯,都安排好了,一个时辰后我那几个兄弟会弄一水车活鱼进来,到进我在南营门那里等着他们。”

我笑道:“你那几个人很不错嘛,看来都是好帮手。”

王虎也笑道:“那当然,也不看看他们老大是什么人,我手底的的兵有差的嘛。”

我坚起大指道:“虎哥真是个人物,那小弟出营的事也拜托您了,在这里给我望风,我去去就来”说完掏出枚毒箭往发髻里一塞,大皮兜子往王虎的脖子上一挎,站起来就向一间大帐走去。

这间帐子我盯很久了,入口的帐帘没放下来,从外面望去里面空无一人,也一直也不见有人进,我钻进来后沿着一排排的板铺先看了一下,挑了套最干净的被褥整齐的叠好,然后钻出来就向帅帐的放向走去。

此时正是吃饭时间,刚才那门口的几个亲兵已被替换吃饭去了,我手捧被褥到门口向那几个站班的兵一点头,其中一个兵头笑着用突厥话道:“上午刚换完中午又换”我苦笑着叹了口气,略点了下头后就迈步走了进去。

悍卒第三卷第十一章沙漠

此时帅帐内空无一人,我手托被褥先四下看了看,然后绕过帅案后的屏风就像内帐走去,兵法中讲究帅不离其位,所以帅帐的后面通常就是主帅的寝帐,看来不光我们中原,西域之地也是这个规矩。

看来这将军也是个带惯了兵的,床也是跟普通兵一样的板铺,上面只是薄薄的铺了一层褥子,我撤下褥子后先打量了几眼那木板,然后在木板的缝隙件就将毒箭尖朝上的插了进去。

毒箭的箭头只留出约不到一寸长,箭身也被我用石子和小碎木挤死,将褥单盖好后我又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见没破绽了就手捧着换下来那套褥子出了帅帐。

王虎一直在远处向这里看着,见我出来后贼头贼脑的凑过来道:“你干什么去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肩头道:“都弄好了,至于能不能得手,就看那带兵的命硬不硬了,你的兄弟快到了吗?咱们去等着吧。”

王虎的两个兵准时赶着两辆拉满活鱼的水车进到了营中,他们去橱帐卸鱼,我俩就在离水车不远处躲着,等他们卸完与转到一个帐篷后时顺着那敞着盖的口子就钻了进去。

车中还存着一尺深的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还有一股子浓重的鱼腥味,倒卧在水中我忽然觉得大腿处动了几下,看来鱼还没全卸净啊。才走了不一会,猛听外面有人喊道:“站住,车里装的什么?”

王虎的一个兄弟笑道:“刚才装的鱼,现在里面空了,只剩半车水。”

那人又道:“出营的腰牌呢?”

王虎那兄弟道:“在这。在这。刚才不是验过一回了嘛。”

那人哼了一声道:“是验过了,但这车里头不是还没验过吗。”

我问听此言心头一紧,这时王虎那个兄弟笑道:“那当然,您尽管验,只要别把车弄漏就成,我们回头还有一趟鱼要拉来呢,这几条早就给几位大哥备好了。您看看,刚才我们卸车时是专拣大的拿的。”

果然那个守门的语调变缓,头顶只听邦邦两声什么东西敲过车盖后那人笑道:“两位兄弟还真算看得起我们哥几个,走吧。晚上回来时到后营守备处找我们啊,咱们偷着喝几盅。”

大车又摇晃着动起来了,耳边隐约听王虎贼笑着道:“怎么样?我这几个人还可以吧?”

我也笑着捂紧口鼻轻声道:“虎哥好眼力,你这几个人果然个个都有两把刷子。”

又走出一段路后上面的盖板可算打开了,外面那新鲜的空气一入,我就和王虎如疯狗一般争着向外扑去,到底这小子的身手差了点,正当我得意洋洋的刚想往外钻时,耳边只听有人道:“你先等会。”接着头顶一紧,竟有人将我又按回了车中。

我被气得直咬牙,等钻出那水车一看,只见王虎正站在地上长着双臂让人给换衣服呢。他身边还围着四个人,一个正忙着替他脱衣服,一个忙着用块布巾给他擦水,还有一个帮他换鞋袜,最后那个更绝,居然手捧这个小茶壶在他身边恭恭敬敬地站着。

王虎见我出来先学着戏文的样子笑了几声后道:“怎么样?你手下那几个大头兵没这么会伺候人吧?”

瞧他那模样,我真有心好好臭他几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好,到底他是这几个兵的老大,哪能在他们面前让王虎下不来台呢?想到这我也恭身抱拳道:“我那几个人哪能和这几位兄弟比呢,差的太远了。”

王虎见我说软话看来是心情不错,指着我对他那几个兵笑道:“别光顾着我,你们也去给他换换干衣服,大伙都认识他不?这位可是咱……”

还没等他话说完就见一个脸像茄子一样的兵笑道:“虎哥不用你说,他不就是咱们营的厨子老燕吗。咱们都认得。”

另一个脑袋像松果一样的兵也笑道:“车里还有两条最好的鱼,一会老燕你给我们烧个拿手的吧。”

我刚想笑着答应,王虎急了,只见他举起脚来很踹了那茄子脸一脚道:“你们叫他啥?老燕?这名也是你们叫的吗?”说完伸手又给了那松果脑袋一巴掌。

他手下那几个傻兵全都齐齐一愣,还没等我上去说情只听王虎又道:“都给我听好了,今后要叫他燕大哥,燕大人,燕老大,黄嘴鸭子都没褪净呢就敢在人面前充大个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了几根毛,咋?还都不服是吗?有空你们找人打听打听,他上阵杀敌时你们还他妈尿裤裆呢。”

我被他这一番话说得直皱眉,见那几个兵全都噤若寒蝉不仅打圆场道:“你这是干什麽?都是一个营的兄弟叫什么不行啊?老燕这名挺好,别听你们老大瞎嚷,今后只管这样叫,我是绝对不会生气的。”

王虎怒道:“那可不行,长幼有序,尊卑有分,别以为有点本事了就把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世上的高人多的是,玄甲营中更是藏龙卧虎,想在你跟前逞英雄,他们还差得远呢。”

在王虎的一顿臭骂下这几人纷纷过来见礼,我也不能拿架子,刚和他们寒暄完就见远处如飞般掠过来个人,只见他奔过来后对王虎道:“刚才有联络官来找你,让你马上去麻树坡与后面的队伍会合。”

王虎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后道:“是只有咱们队还是所有的小队都要回去?”

那人也看了我一眼道:“有令让我们见到其他队的人进行转告,看来是要我们一起回去。”

见此情景我拍了拍王虎的肩头道:“你们先走吧,我这就会合我那几个人也向回赶,咱们回头再见。”

王虎他们走了,我与秦郎他们会合后又在白力城找到其他人,然后领着他们就向麻树坡赶来。

麻树坡就在鄯善与高昌的一个交汇处。等赶到时只见此地牢扎着一座营盘,见此情景我心头有些疑惑,按时间算他们到此处已有几天的时间,怎么不往前走了?

看来早就在等着我们回来,我这只小小的队伍一进营就有人将我领到了帅帐之中,进到帅帐后我大吃了一惊,此时帐内坐着四个人,坐在下手一个是龙组中我早见过的大海。另两人中一个脸色蜡黄状若病虎,一个面白如玉三缕长髯,从面相上看像是个读书人,但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开合之际神光四射有若闪电,一见就知道是个武功奇高之人。

看来这两人也是龙组的,但让我吃惊的并不是他们,而是坐在帅案正中的人,此人长得面白如玉双眉斜飞,刚毅之中竟带着一般人少有的沉稳大度,居然是当今陛下的表兄西安王李孝恭,此人我在长安时虽无深交,但却着实很见过几面,对于他身威望爷却宽容大度心胸宽广的为人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此人不光心胸宽,更是员不可多得的大将。不但能征惯战,还对降附之人怀之以礼,抚慰有加,往往书檄到处兵不血刃,可以说他李家除了二殿下运筹帷幄横行天下外,唯有此人有能攻善守独当一面的本事。

见到是他我忙躬身就是一礼,口中报名的同时心头不禁大奇,怎么他会在此处?难道陛下派的宣抚使竟是此人?这不大材小用了吗?

李孝恭此时笑道:“九郎快不用多礼了。当年你我也算熟人了,用不着行这些虚礼。”

我笑道:“真没想到王爷会来此处,当年曾还许过送王爷一把好刀呢,那只小人竟然食言而肥了。”

李孝恭道:“西域各国对我们这出玉门关反响很大,多数都有敌对之心,探马已来回报,高昌鞠氏已集重兵陈于国境,突厥人也派出使者联络各国,想在途中把我们消灭,我们的兵马太少,与他们硬碰不得,所以只能改走一条不易被他们发现的路线。”

我望着角落里挂的那张大地图不禁心头有点发虚,他说的让我心中很有些疑惑,说实在的,我对这次出兵有些不理解,第一,那石国的叛乱可不是靠着陛下一纸文书就能平息的,若想动兵,300人又实在太少。第二,借此试探各国的反映这个我懂,但若对方真帅兵四面堵截围攻,我们该怎样应付?想到这我不禁心头苦笑,兵听将令草随风,既然他李孝恭都不怕死,那我还担心个什么。

举步走到那地图旁我说道:“要想改道,那就要挑一条各国的实力难以触及,也想不到的路线,王爷,如果我们真要走这样的路,那最合适的就只有沙漠了,只是……只是沙漠的气候太过恶劣,有水草难觅,恐怕我军难以久行。”

李孝恭点头笑道:“若我打算在沙漠行军,那我们该做什么准备?”

我皱眉道:“水,粮,草料,药物,缺一不可,此次我们带了多少峰骆驼?”

李孝恭道:“骆驼200峰,马400匹。”

我点头笑道:“看来王爷已有沙漠行军的准备了,虽然我没少在西域办差,但沙漠地形也只走过一点,走这样的地形是有窍门的,我在敦煌当文书管时曾有个就在沙漠活动的老人和我说过,要想在沙漠中安全出入那就要多备水粮少带货物,还有,每人的身上都要带些梅子干,粮食要全都改成无水的干粮饼,易于存放,分量也轻,只是难吃了些。”

悍卒第三卷 第十一章 遇险

李孝恭笑着点了点头道:“三位,九郎说的你们觉得可行吗?”

大海点了点头,那状若病虎的大汉眯着三角眼笑道:“这个不要问我,西域大漠我是头一次来,想出些主意也帮不上忙。”

那文士打扮的人双眉紧锁没说括,李孝恭笑着对大家道:“其实我也有穿越沙漠之心,只是从无经验不敢妄动罢了,既然我们派在外面的人马都已回营,那咱们这就准备一下,然后从若羌进入图仑兹(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此时那文士打扮的人忽然道:“王爷,我看是不是应该找个向导?若没有熟悉此地的人领路,恐怕没法做到万无一失呀。”

听了这文士的话我不由得肚中暗笑,此人好谨慎,倒不说因他要找向导,而是他说话那字字拿捏的腔调,李孝恭点头笑道:“叶兄说的对,我已让他们去物色了,你们都去吧,传令士卒们准备应用之物,只待向导一到就出发。”

这个向导找的颇有点让我担心,是个尖嘴猴腮四十出头的枯瘦矮汉子,特别是那两只猴眼,总是四下乱转着打量我们。

经过鄯善国的盛大欢迎后我们的行踪目前己是无密可保了,要想摆脱敌人的追踪和监视,只有进入大漠后以难测的路线摆脱他们,我很担但那向导却对于进沙漠后隐藏我们的行踪却是很有信心,用他的话说,这个沙漠之大不是我们能想像的,就是几万人走进去也能藏个严实。

进沙漠了,开始时还能在路边见到一些沙枣,骆驼刺等植物,但往里走,这一切就都变了,连绵的沙丘仿佛无休止般出现在眼前。一个,又一个,看上去是那么的相同,但细看下却又都各各不一样,刚进来的那股兴奋没有了,扑天的热浪仿佛将身边的空气都烤熟,一口气吸进来连胸膛里都觉得有股火越烧越旺,身上的汗刚一出来就被烤得踪影不见。越来越多的,只有衣服上那厚厚的汗碱。

兄弟们己有些开始喝水了,虽然他们喝得都很慎重,但我在心中暗暗的打了个突,水我们带得很充足,可是再充足,也只够七天之用,临出发前我曾问过那向导穿出沙漠要多少天?在哪里还能找到水?向导回答得很轻松,说此沙漠别看貌似绝地,但那茫茫沙海中却分布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绿洲,上水不是问题。只要有他带领最多二十天就能出去了。

沙漠中昼夜间的变化太大了,白天热得让人头晕眼花,但到了夜间。却冷的有如冰窖,风中干冷干冷的,连一丝水气都没有。已走出整整六天了,水,[奇·书·网-整.理'提.供]越来越少,触目所及还是那起伏不断的沙丘,那向导说的水源与绿州,却一直都没有出现,我己在盯着他了,不光是我,队中己有许多兄弟全都把眼神转到了这名向寻身上,虽然彼此间并没约定,但大家都知道。一但此人心有歹意,我们就都危险了。

第七天的正午,在毫无预兆的情形下突然狂风大做。几乎是一瞬间,站在一尺外的人就看不见了。两耳间除了厉啸如虎般的风声外什都听不见,我拼命模索着抽出毯子将大黑马的马头包好,然后顶着风半爬着向那向寻的位置模去。

在大约要到时,我一手摁着刀柄另一只手伸过去一抓,对方的反应好快,我的手刚按触到他,他就甩臂弹肘挣开了,我吃了一惊,拼命抢近他身旁后张开双臂就往上扑,对方似也有这个想法,竟然也带着巨力扑来、我心念一动,知道恐怕是抓错人了,可此时双目无法睁开,双耳更是一丝呼喊的声音都听不见,情况不明,设办法下唯有先求自保再说。

身体相交后我的双手就抬起顺着他的肩头向下急走,既然不能下手杀他,这个时候就先控制住他的双手再说,哪知我手顺肩抓下的同时他的手也在如此动作,这下明白了,对方一定是自己人,也是不放心那向导才模过来的。

对方看来也明白了,一瞬间他也停了手,就在我俩结伴刚想接着找时,猛然间觉得脚下有东西一动,然后一块大毯当头就罩了过来。

被这东西蒙上后可算能喘口匀呼气了,借着毯上透过的微光我一看,蒙在里面的还有两个人,只是一头一脸全是灰土,己认不出谁是谁了。

其中一人张嘴吐出半口沙子后忽然一笑,另一个猛擦了一把脸道:“长见识了,好大的风啊,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居然被刮了个筋斗。”

另一个道:“这么着可不成,刚才谁和我比划来着?看不着,听不见,好悬老子就把刀子抽出来了,再遇着这恃况怎么办?可容易误伤啊。”

模过来的这两个一个是马六斤,另一个居然是王虎,我此时也吐了口沙子道:“都找到那向导了吗?”

马六斤无声摇头,王虎道:“都是奔他来的?风刚起时我见到大海和老钱冲向这来了,怎么连他两个也不见了?”

马六斤道:“咱们别瞎找了,找恐怕也找不到,就等在这里吧,一会肯定还有别的兄弟往这跑,这种情况咱们还真没遇到过,等风停了要仔细想一下对策才好。”风吹了足有近一个时辰,等停后我钻出那已挤满了人的毯子一看,四外的景物巳完全变了,原有的沙丘也被吹平,但在不同地地方却又起了新的,我凝神看了一会,兄弟们正在如老鼠一样从沙子里拱出,骡马骆驼也正在摇晃着身子抖着沙粒,远处层层的沙浪有如水波般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场骸人的沙暴从没发生过,不知怎么,我忽然觉得点头晕,仿佛有晕船的感觉出现,刚想坐下歇一会。就听身旁的马六斤道:“坏了。”说完就冲了出去。

我急忙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离我们几十丈外正缓彼的走过来一个人,看身形是大海,可他怀里却抱着个人,那人无力的躺在大海怀中,身上还在缓缓地淌着血。

我大惊,也急忙冲了过去,到了近前才看清楚,受伤的竟是老钱。此时老钱面白如雪,脸颊处淤青一片,小腹上竟还插着一柄匕首,大将老钱放入毯子后咬着牙道:“我误打了他一拳。”

闻听此言我的脸上肌肉忽然一阵急搐,到底还是有人误伤了,马六斤疑道:“那这一刀呢?是谁刺的?”

大海缓缓道:“这个我没看到。但应该是那向寻干的。”

王虎目瞪欲裂,猛然站起后左右看了看道:“知道他从哪个方向跑的吗?”

大海道:“知道了也不能追,这种地理我们不熟悉,比不得他在沙漠中活了几十年的人,就算你追得上。去了也是送死,先帮我抬他回队,看来咱们要好好商量一下了。”

老钱的伤势极重,面颊上那一拳虽将他打得昏迷,但小腹那一刀才是最重的,听医官说以将肠子伤了,受了这样的伤是最难治的,若他命硬伤口就不发炎。若伤口发炎,那就完了。

救治过很久老钱醒了,从他那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我听得,老钱冲到时那向导已走出了一小段,当时风吹得极猛,那向导见有人来了就没再动,伴着老钱往回走时还搀扶了老钱几下,可就在大海要到时。那向导却突然下手。老钱抽刀后大海赶到,就成了这个结果。

我们遇到大麻烦了,探看过老钱的伤势后我们这些队长头目都被叫到了李孝恭的面前。此时的李孝恭双眉紧锁,反复的看着那幅沙漠地形图。良久后才听他道:“鄯善人好歹毒的心肠。”

大海沉声道:“那向导就是鄯善王庭给找来的,既然他做出了这样的事,那这地图八成就没什么用了。

李孝恭点头道:“就算我们再走回头路,恐怕在沙漠入口也有他们的兵马在埋伏了,叶兄,我们的水还有多少?”

那文士打扮的人迸:“一路上属下就在控制用水,现在应该还够全军四天之用。,

李孝恭缓缓摇头道:“只有四天的水怎么够?”

那状若病虎的人道:“王爷,咱们在沙中试掘一下吧,昨天在经过的地方有条古河道,虽然水早就干了,但地势却极其低洼,而且还有少量地骆驼刺生长[奇·书·网-整.理'提.供],我们在那里顺着河道向下挖挖看,应该会有水的。”

那中年文士点头道:“大凡河床之地都会有水藏在土下,尤以河道转弯处的把握最大,这病大虫说的有道理。”

大海笑道:“他说的有道理,那你这个河道转弯处掘水又是听谁说的?”

那文士笑道:“平时让你们多看些书的,曹魏时郦道生的《水经注》可曾读过?那里就有啊,不光那里,汉时的《水经》也有这方面的记载。”

大海点头道:“这两本书我听说过,我虽粗通些文墨,但却不像叶兄般见书就读,今后倒要多学学。”

李孝恭笑道:“看来今后我也要去读读才对,传令全军,向昨天那河床处进发。

水果然有,但却少得让人上火,连挖了几处坑后才找到这一个出水点,我眼望着那水一点点的渗出,不禁无奈地想,这要渗到什座时候啊,只有这一点点水如何够近千的人畜饮用?看来还要再想办法才行。

我们又被叫到李孝恭身边去了,那李孝恭皱眉道:“大家都看到了,水,实在是太少,咱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如今没向导了,我和大队人马在这里驻扎,同时还要派人四面出动去寻找水源和道路,但出去找水和道路的人是很危险的,所以我这道令下后愿意去的就去,不愿去的我也不怪罪。”

他的话音刚落大海就笑道“王爷这是什座括?把我们玄甲营兵当怕死之辈吗?您只管下令就是。”

那李孝恭一笑点头道:“是我出言莽撞了,你们别记在心里。”

那文士笑道:“王爷之仁厚,天下谁人不知,您只管放心,我们这就分头出发。”

悍卒第三卷第12章 惊喜

沙海茫茫,我这个只有几人的探路队伍,在这里显的太渺小了,以走了两天,四处还是那望不到边的沙海,虽然我们在尽力赶路,可还是觉得仿佛在原地踏步一般,空间的概念已在我心里慢慢消失,只有望向身后长长的骆驼脚印时才知道自己还在如喽蚁般慢慢移动着。

水越来越少了,当天夜间宿营时我对大家道:“不能在这样走了,我和单良往前走,你们几个将身上的水留一些给我们,先回去吧,不然大家全会死在这里。”

单良缓缓点头,秦朗哑着嗓子急道:“不,还是我和良哥去吧,你领着大家回去。”

大猴道:“小秦朗说的有理,不过你不能跟着去,有我们这些岁数大的在哪能让你去干这差事?”

小三儿清了清嗓后道:“老大,咱们既然当了这个兵,就没把死活当成件大事,我敢和你打保票,这里没有一个想转身逃的,所以我看还是一起走吧。”

秀才摇头道:“不能一齐走,老大说的对,现在分开了危险会小很多,我这人喝水少,就由我和老大往前走吧。”

我缓缓摇头道:“不行,接着往前走的人必需是咱们这里体质最好的,你都不成,还是我和单良往前走,你们回去。”

众人还是齐声反对,但我的决心以下,怒斥了他们几句后只听单良道:“不是我说狂话,这里最有耐力的应该是我了,你们只管放心,我保证让老大活着回来就是。”

第二天要上路时麻杆将满满的两大袋水递了过来,我心里很清楚全队才有多少水,但想再给他们时这些人死活都不要,我无奈下只答应了,可就在要上路时。却发现这里冷居然跟了上来,他是自愿跑到我身边来的,原来我的打算是将他兄妹留在队中,等回到敦煌后在想办法送他俩走,哪能知他却片刻都不离开我,出来探路时我没想带他,哪能知跟他说什么他都只是一句话:“我不怕热。”

如今他又和我说这句,我急道:“你不能和我去。万一出事了你妹妹该怎么办?快和他们走。”

这里冷摇头道:“我妹不怕热,很好,我不怕热,也很好。”

我被气的直皱眉,怒道:“怕不怕热你也都不准和我去,你们几个把他拉走。”

大猴答应着就过去拉他。哪知这里冷忽然从腰间摸出把匕首来,只见他先是向众人挥了挥,然后用匕首顶住自己的脖子道:“我不怕热,你怕,让我跟着你,不然你会死。”

我愣住了,正不知该怎麽办好时只听单良道:“他真比我们耐热,而且身体还好,带着他吧,不然我们一走怕他做出傻事来。”

我只好无奈点头,这里冷见我答应笑着跳上骆驼背道:“我不怕热。”说完催动骆驼就向前跑去。

第二天下午又是一场沙暴,又是在我们毫无知觉下突然来临,这次我们比上次有经验了。风沙一起就将骆驼围成个圈子躲在里面,当风沙过后我们重新要上骆驼时,这里冷却指着单良叫了起来,单良查看过后才知道奇$%^书*(网!&*$收集整理,原来他身上带的水袋壶口处竟然没扎紧,里面地水以全都变友情泥沙汤。

单良脸上惨白一片,我笑着倒空他那袋泥汤后对他道:“没什么,我们的水还有不少呢,而且我好像还感觉到有水气扑面。应该离这里不远就有水了。”

单良勉强笑了笑,然后拉起骆驼就往前走,我暗暗叹了口气。又心疼的望了一眼地上那滩已变干的水渍,也催动骆驼向前走去。

三天了。所有的壶中加起来,也只剩下最后的一口水,嘴里如同着了火般炙痛着,双眼更是变得通红,我现在已走不动路了,只能趴在骆驼上一动不动,单良比我加强不了多少,虽然坐在骆驼上还能挺直腰,但看他摇摇晃晃的动作,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三个人中只有这里冷还算精神,虽然他也是满嘴的白泡,但那双眼睛却仍炯炯有神地向四下看着。

下午时分,我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困意涌了上来,这困意来的是如此之猛,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我强睁着双眼咬牙挺着,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座楼阁,不多久那楼阁又没了,取之而来的却是一条河,清凉的河水在缓缓地流淌,我的耳边似乎已听见了那阅耳的氚氚流水声,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欣喜若狂,摔下骆驼后边爬向那小河边狂吼着:“水,水。”

单良扑过来想将我压住,但我也不知哪来的这股力气,硬挣开他后又边喊着边向前爬,哪知刚爬了没多远,一只釉黑的大手就将我死死抱住,猛然间觉得喉头一阵清凉,然后才听这里冷道:“假地,假的。”

这口水让我的头脑暂时得到了清醒,眼前的小河没有了,耳边那仿若仙乐般的流水声也完全消失,映入眼帘的还是那无边的沙漠,我明白了,刚才的一切都是我地幻觉,但就因为我这个幻觉,那最后的一口水却没有了。

接下来的一天,单良也明显有些徨惚起来,我因为那一口水的补充,反而要比他强一点,又走了不久,他从骆驼上摔了下来,我现在也难动分毫,拼命喊了几句后却发现自己已发不出声来了,这里冷走过去后将他扶起,抓过水袋来就给单良灌了一口,壶中的东西暗红腥臭,而且还有一股强烈的骚味直冲到我的鼻中,我鄂然的瞪着这里冷,这里冷见我盯着他裂嘴笑道:“骆驼尿,骆驼血,一次喝一点,不能多。”说着将那皮袋递了过来。

他递的越近袋中那股子腥骚恶臭地味道就越大,居然心中100个不愿意,但那对水的欲望却迫便我接过来就猛灌了一口,居然比想像中的好喝。以完全干涸地咽喉当时就如洒甘霖般的畅快,这里冷见我喝完后珍惜地又将那水袋捆好后道:“第二口,要晚上再喝。”

死亡以一步步将我们逼入了死角,此时的我,真有些绝望了,全身已不在疼痛,也不在觉得渴,眼前的一切。仿佛被罩上了一团白雾般朦朦胧胧的了,身下的骆驼还在慢慢的向前走着,我以无法安然坐在上面了,之所以还没掉下来,乃是这里冷用绳子把我捆在了骆驼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到骆驼停了。难到骆驼也走不动了?大惊之下凝神一看,全身颤抖的这里冷正在死死的盯着前面地一个黑点,那黑点好像在动,似乎是只野羊,看上去好像也不太大。离的太远了,就凭我们现在的体力跟本就捉不到它,想到这我嘶哑着嗓子刚想说话,就见这里冷竖指轻嘘道:“不出声,羊吃草,不离水远。”

我此时正浑浑噩噩的,听完他的话后好一阵才明白,对呀。吃草的动物通常不会离水源太远,这下有救了,一明白过来顿时精神大振,浑身地力气也回来了许多,我边解着绑在身上的绳子边道:“跟着它,千万别看丢了。”

一时间我们三个全都兴奋不已,6只眼睛更是死死的盯在了前面那只野羊的身上,虽然离那只野羊还有好远,但却全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了,那羊似乎跟本就没法现我们,还在沙地上慢慢的走着,又走了一阵,猛然间单良突然全身绷紧,两眼更是死死地盯住了天上。我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从天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那黑点越飞越近,越来越大,我现在也看清了,竟是一只硕大的苍鹰,以盘旋在那只野羊的头顶。

我大吃一惊,如果野羊被鹰抓去那我们三个就完了,此时不急多想,我狠抽了胯下的骆驼一巴掌后摘弓就向前赶,猛然间身边劲风突起,单良已蹿下骆驼全力冲了过去,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全力奔跑,就是在这体力严重不足之下,他的速度仍然快的令我吃惊,但还是晚了,那苍鹰以向野羊俯冲而下,从我这里能远远看见一黄一黑两个东西在那上打了两个滚,然后那鹰就带着野羊冲上了天空,单良的奔跑紧争加速,猛然间见他高高跃起,接着一道白光闪电般打向空中的苍鹰。

太迟了,他打出的那道白光终在离鹰只有几尺远的空中力尽回落,单良落地后先是呆呆的看了那鹰一会,然后突然如被抽去了力气般缓缓萎倒在地,我赶忙和这里冷跑过去扶起单良一看,只见他面如枯缟气如悬丝,两眼中的瞳仁竟在缓缓变大,这下可把我吓了个魂飞天外,忙摸出一片人参塞进了他的口中,他这情况我明白,脱水加上脱力,虽然用参片能暂时给他补气吊住命,但若还找不到水给他喝,那明天的这个时候他就死定了。

我和这里冷相对无语,对坐了一会后我才又道:“再弄点骆驼血给他喝,然后我们俩分开走,你去南我往东各走30里地看看,若没找到就还回这里会合,那羊应该不会离水源太远的。”

这里冷摇头道:“你不行,60里,你会死,骆驼也是吃草的,我们不管,让它们自己走,它们鼻子好。”

我此时心头大感庆幸,带他来还真对,不然只凭我和单良两个人恐怕也早就喂鹰了,骆驼又在缓慢地向前走,我如同散架了一般趴在骆驼背上,两眼以越来越睁不开了,我极力恐制着自己不能睡,但这是徒劳的,我也在脱水,身体已经衰弱的连动动手指都是件极困难地事了。

不知昏迷了多久,我醒了,现在以是天黑,眼前的景色让我仿若在梦中一样,身下是厚厚地草坪,眼前是一人高的芦苇,两边的树木花草郁郁葱葱,耳边还有流水的哗哗声,咽喉以没有那股火烧火燎般的疼了,一点也不觉得渴,眼睛虽还发胀,但却不再热的烫手。我挣着爬起来一看,水,果然这有一条河,河边的那排胡杨树上栓着我们的三头骆驼,这里冷和单良,就并排躺在另外一颗树下呼呼大睡,我此时忽觉双腿发软,踉跄地下头到河边锰灌了一气后捧起水往头顶连浇了几下。然后就倒在河岸上不想动了。

这一觉睡的好香,等睁眼时太阳都已至中天,我爬起来后笑着对正在弄饭的这里冷道:“看来我们命不该绝呀,真没想到沙漠中还有块如此丰美的地方。”

这里冷咧嘴一笑,递过两块已烤过的干肉道:“这里好美。”

我点头道:“是啊,吃过饭后你在这里陪着单良。我将所有的水袋都装满后回去将大伙全带来。”

这里冷摇头道:“我回去,你陪他,走这种路我比你快”

30个水袋都装满后这里冷就上跟了,我担心他路上赶路慢,自己这里又不缺水粮。所以三头骆驼一头都没留下,单良此时还没醒,我替他盖好毯子后望着他那腊黄的长脸想,该给他弄点吃的才行,面饼和干肉现在他恐怕还吃不得,刚才在河边时我见里面有鱼,而且还肥地很,不如抓两条来弄点汤喝。

主意打定后我抽出一支箭来找了根木棍绑到一起。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后就扎进了水口,这里的鱼好多,而且全都机灵的很,我在水中扑腾了好一阵,才叉到一条不算太大的鱼,这也太少了吧,看来还要向深水处找找才成。

正当我在水中来回游动着抓鱼时,忽听传来了几声马嘶,随着一阵杂乱的蹄声。两个身穿灰袍的大汉从远处直向单良躺着地地方急驰而来。

那一人来势汹汹,显然没怀好意,但我现在的位置却离单良很远。已无论如何也赶不到他身边,单良这时醒了。那大汉在伸手抓他时他还反抗了,但只几下就被那大汉用蛮力力制住后捆了个严实,我此时正躲在一处水草后向岸上看着,见那大汉出手的动作后心中可真吃了一惊,别看着大汉是以蛮力制住的单良,但出手那几下子却颇有些门道。

单良以被他们扔到了马上,地上的东西也被他们收拾了起来,此时另一个大汉手中拿着我的衣服站着水边看了一阵,然后甩手就将衣服迦着靴帽扔进了我点起的那堆火中。

我见此情景恨的牙直痒痒,这汉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吧,还好这里没人烟,不然光着身子我还有脸见人嘛。

此时的的天气还不算冷,可晚上就不一样了,那时气温包降,没了衣服的我还不被冻死?

那二人上马走了,我见他二人走远后忙游上岸去拔腿就追,此时他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留在地上的马蹄印还在,我顺着蹄印追出好远后站住了,这里以是那块绿洲地边缘,他们俩骑的可是马呀,在水中时又没见他们马上带多少东西,他们是怎麽到这的?难道这附近还有一块水草地?

想了半天后我望着眼前茫茫的沙海不敢再追了,就是前面还有个绿洲,恐怕也不是我现在能去的了的,脚下的沙地热的烫脚,再往里去会更热,走不了多久,就会被烫伤,到时候我向前不得又退不回来,非死在沙漠里不可,而且此时我的心头还有一丝怀疑,觉得那二人是在故意带着我绕圈,从他们直接奔过来这点上,不骑骆驼,还有轻装简出地装束上看,他们的营地离这里也不会太远,可能就在眼前这个绿洲的另一面。

退回来后我借着草木地掩护急向绿洲的另一面赶去,这绿洲还真不小,急跑了半个时辰,才在一块高地上看见一处由大车围成地营地,果然这里有人,寻了棵大树爬上去向营中一看,只见这营地还真不小呢,大大小小的帐蓬意有200。。。。。。300座,几百头骆驼和马匹牛羊也井井有条的被安置在营中,不光男人,老人,女人和孩子意也不时的在营内穿梭。

这不像是座军营,到像是个部落,里面的人也没一个像当兵的,可虽说如此,但我却有种感感觉,这营扎的不简单,不论是型制还是位置都极有章法,不懂点兵法的人是扎不出这种寨子来的。

那两个却去单良的人绕回来了,单良被营内的其他人抬进了一座账篷,那两个大汉却拎着抢来的东西进到了营内正中那座最大的帐篷之中。

我现在只有等,天还大亮着,此时进营可以肯定会被人发现,只有天黑后潜进营去才成。

天慢慢的变黑了,也越来越冷,我躲在一处草窝里不住的活动着手脚,此进虽然天已全黑,但却还没到睡觉的时间,营内篝火点点,不时有烤肉的香气传出,我此时早已饿的前心贴背,让这肉香一撩拔,肚中顿时如火烧般更加难受了起来。

营内的火光总算慢慢减少了,我忍着酷寒直等到篝火全灭,这才拎着我唯一那支由木棍和箭头组成的武器向营中摸去,关押单良的那座帐篷就在营内东面的一个角落里,我白天时观查那座帐篷好久了,一直也没见有人进去过,单良此时手无缚鸡之力,看来他们根本就不怕他逃。

爬到帐角时我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安静的很,我试着掀起账角又向里面看了看,里面黑的很,直看了好一会才看清,一个黑影直挺挺的倒在里面一动不动,四周,就再没有别人了。

我此时心内大惊,单良的本事我可清楚的很,就算他现在体力未复,但耳目应该还在呀,我摸到这里他怎麽会听不到?难道这些人已将他杀了?

钻进帐内后我边向他身边赶边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他不会死的,要是他已被杀,这些人还将他留在账中干什麽?等爬到他身边一看,这小子居然睡的无比香甜,身下铺着厚厚的皮褥,而且身上连条绑绳都没上,我愣住了,刚想摇醒他,就听身后一个让我多年来梦绕魂牵的声音道:“就知道你会来,把这个穿上吧。”

悍卒第三卷第13章山口

又回到了水边,还是那几棵胡杨树,这几天来单良的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但我却如变了个人般极剧消瘦下去,连日来的饮食俱废夜难安枕,已经使我那原本强健的筋骨大大的衰弱了下去,要不是单良没完没了的逼我喝过几口肉汤,真有可能死在这里了,我在心中骂自己没出息,骂自己窝囊废,可无论怎么骂自己,轻轻那娇美浅笑的面颊却始终在我的眼前出现。

时间的概念似乎在我脑海里消失了,剩下的,唯有对轻轻的思念,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时,这里冷带着王虎来了,同来的还有50个兄弟和麻杆他们几个人,这几个人一见我的模样全都吓了一跳,当即就有人私下里去问单良,我不清楚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其他人都远远躲开后王虎走过来靠坐在我的身边。

王虎支吾了一阵后拍着我的肩膀想说点什么,我拿开他的手道:“你不用劝我,道理我都明白,忙你的去吧,过一阵子我就好了。”

王虎又拍拍我的肩膀就忙他的去了,50名士卒各装了,我正要领着麻杆他们也随着回去,王虎又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道:“听单良说有人还给了你一张地图是吗?拿出来我看看”

我掏出地图递给他道:“上投有令让你探路?”

王虎点头道:“恩,现在水暂时够了,但到底要往哪里走却还是个问题,这沙漠西面出口处是疏勒的都城喀什噶尔,那疏勒仗着国力强盛一直也没把咱们大唐放在眼里,所以咱们若选在那里出去,肯定会遇到麻烦。”

我也点头道:“是不能从那里出去,和王爷说取道于阗吧,于阗国小。而且与我大唐的交情极深,那于阗王更是我朝大将蔚迟恭的亲戚,应该不会有问题,从那里再去噶盘陀,然后上葱岭,就能绕到石国了。”

王虎叹气道:“我临时出来前王爷他们也有这样的打算,但此地去于阗是否还有水源可以补充却不清楚,偏你的这张地图上还没有标出那个方向的上水点,这可怎么办好?”

我皱眉道:“那就这样吧,我让单良陪你再去一趟轻轻那里,不管怎么说你俩也还是有交情的。让她给咱们派个向导就是了。”

王虎苦笑道:“这个还用你提醒?我刚从那里回来。”

我吃惊道:“难道轻轻不答应?”

王虎看了我一样后道:“轻轻那些人已经走了。”

他的话让我心中又一痛,轻轻走了,这定是他不想再见到我,这个傻丫头,既然我俩缘分已尽,我又怎么会再去打扰你呢。

王虎见我两眼又有些发直忙道:“老钱的伤口没化脓,如今已好了很多,这老小子还想让你给他做好吃的呢。”

他的这个消息让我心情稍好,我长叹了一声,微笑道:“那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他和你说要吃什么没有?我回去就给他做。”

我们这近60人的队伍每人装了10袋水后就向大营赶来,我在心头默算了一下,这些水如果省着用,应该足够我们七天之需,照目前看七天后应该就能走出很远了,虽然还到不了于阗,但想来也不会离太远,不行就把不太好的战马杀掉,水中再掺些骆驼血和马血,就应该足够支撑到于阗了。

到地方后全军因为补充了水全都士气大振。这些日子真是太苦了,这条古河道下的藏水实在太少,每天渗出的只是勉强够这些人每人分几口而已,如今得了这么多水,虽然还是不能管够用,但也比以前强的太多了。

10天后的于阗国沙漠边缘,老钱被李孝恭派一个兄弟送到于阗的和田镇上养伤去了,同时去的还有这里冷兄妹俩,噶盘陀位于葱岭的脚下。此地既不属疏勒,也不归于阗,更不归隔了半边山的石国。虽然此地不大,但因其乃是去吐火罗和身毒国的毕经之地。所以向来就是个多事之地,李孝恭很是小心,经过此地时只派人进镇去采买了些必需品,就全军出发钻进了葱岭之中。

此山不愧有葱岭之名,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不时还有我几乎都不认识的鸟兽出现在眼前,开始时大家都还很遐意,可是随着越爬越高,我有些傻眼了,此处已是雪线和绿地的分界点,向下看还是那么郁郁葱葱,但抬头向上一瞅,目之所及竟是连绵不断的重重雪山,我此时有些眼晕,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后问身边的王虎道:“知道咱们还向哪个方向走吗?”

王虎也抬头看了一阵后指着远处道:“昨天海哥和我说过,咱们要向那里走,那个雪峰就是有名的慕士塔格山,咱们翻过了那座山就到了。”

我看着那座山一咧嘴,心里是真的有些打怵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高的山呢,从我这里看感觉那顶峰都快顶到天上去了,就算我们能过去,这些骆驼和马匹又该怎么办?靠人扛?

这个疑问憋在心中没多久后我就有些忍不住了,压后几步来到李孝恭身前就将我心中的疑问说了一遍,李孝恭望着我一笑,从怀里掏出张地图来指着道:“扛着骆驼马匹如何走路?咱们不是翻那座慕士塔格山,而是从它雪线上的一处山口穿过去,那里乃是身毒到西域的一处要地,前人早就把路给咱们趟出来了,穿过去后就是乌兹别里山口,从那里下葱岭就能直接到石国了。”

上了雪线后全军的速度明显减慢,正在我边走边打量着那险峻的山势时,有令让我接替前面的兄弟探路,我见令下忙招呼了麻杆他们几个向队伍的最前面赶去,赶到前面时正好遇见王虎领着他那队人向回走,这老东西迎面过来时咧着嘴塞给单良一个葫芦道:“刚才还温暖如春,到了这里就冰天雪地了,这壶酒给你们拿着,顶不住时就喝两口还是挺管用的,不过别给你们老大喝啊,他一沾酒就禽兽不如。”

我笑骂着给他一拳就领着大伙向山上走去,加紧脚程赶出十几里后再最前面开道的大猴和小三儿忽然趴在一块石头上不动了,我心中生疑,轻手轻脚感到后也趴在石头上往前一看,原来是两头狼,正在互相撕咬着争肉。

这值得这样小心看吗?小三儿见我满面疑惑的看着他答道:“那两头狼争的是一条人腿,不过现在已经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了。

我虽心中暗替那条腿的主人喊倒霉,但也并不觉得吃惊,别看这座山冰天雪地满地狼虫虎豹,但过往的人却极多,特别只有几里之遥的那个峡口,更是古来丝路上行商之人前往身毒等国的必经之路,所以有人死在这里也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此时单良他们几个也从后面赶上来了,我站起来边拍打着袍子上的雪边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去把那两条狼赶开,各人都喝口酒先暖暖,头面也都包严实,峡口里的风硬,小心别冻坏了耳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峡口里好大的风,饶是我们几个全都身强体壮,也要低头弯腰使足了劲才能一步步的往前走,耳边那呜呜的风声犹如鬼嚎,连大猴那近在咫尺的喊声都听不到了,他的喊声我没听清,但递过来的东西却认识,是王虎留下的那个酒壶,此时我的全身早被这冰刀般的强风吹了个透心凉,见他递过来忙接住也想打开喝两口,哪知还没等酒至唇边,那早已冻麻木的鼻端却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让我心中的疑惑徒增,怎么回事,如果在这里能闻见血腥味,那就表示前面一定有什么东西死了,可我们现在是在峡谷之中啊,这里的风大的连站脚都不稳,什么东西能在这里捕食呢?这有违常理呀。

如果不是动物,那就一定是人,只有人杀人才不会计较得手后食用的问题,想到这里我全身一震,若峡谷出口处有人埋伏,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叫过他们几个我抬手示意秦朗和秀才断后,其余几人随着我顶风就向出口处冲来,此处乃是两山夹一沟的典型地貌,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两面的山壁极高,加上风太大,被人埋伏放箭放火的机会很小,但有好处也有坏处,这船山风大的直接让我们的耳朵全变成了摆设毫无用处,因是顶着风,看东西时连眼睛也只能稍稍睁着条缝。

此谷全长也就五六里,等跑到出口远处不远时,我让大家停下后自己贴着石壁和麻杆爬到出口处趴好,麻杆掏出面小铜镜绑在自己的长矛上向外一伸,我盯着他那缓缓变换着角度的镜子看了一会后心头略觉得有些放松,外面乃是一片大好的平地,因此处常年积雪,所以也没什么树和草丛那样的让人生疑之处。从那片空地的大小上看,我们出去后就算有人袭击,那距离也够我们准备了。

眼前看来还算安全,等我领着大伙出谷后顿觉得那大风小了许多,连耳边也变得清朗一片,虽说身上好受了许多,但空气中那血腥气却越来越浓重了,不但是血腥味,隐隐前面还有此起彼伏的兽吠声和撕打声不断传来。

悍卒第三卷第14章狼群

此时我们几个是处在下风头,所以那些野兽应该还没发现我们,等我们几个走过那片空地往下一看,眼前的情形立时让我的头皮都开始发麻,过了这片空地,眼前的地面就以向下倾斜,就在离我们大约五六十丈远的地方,竟密密麻麻的躺着上百具人的尸体,而正在尸体上撕扯大嚼的狼,竟也有100 多条。

满地都是残躯断肢,遍地都是血,近百条狼在撕咬对嗥中不断的吞吃着那些残躯,一条硕大的灰毛公狼正悠然的躺在一块大石上一动不动,高处石壁上还停满了也等着要分一杯羹的乌鸦和秃鹫,眼前的惨况让我这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也不由得眉头直皱,我身后年纪最小的秦朗和秀才的脸都已惨白如纸。

还行,看到这满地的人肠子人下水他俩居然没吐,想到这我小声笑道:“你们俩要是觉得恶心就先退回去吧。”

他两个全都摇头不语,大猴趴在我身边倒抽着冷气道:“这可不好啊老大,照眼前的情形看这些尸体够那群狼羔子吃好几天的,它们要是不吃净不走可怎麽办?”

我皱着眉想了想道:“那咱们就将它们赶走。”

此话一出他们几个人全都有些傻眼,麻杆低声道:“老大,我有句话可不是因为害怕才说的啊,就凭咱们这几个人,怎么对付的了这麽多狼羔子呀?此处还没有能引火的枯枝干草,要真和它们打到一处,怕要出伤亡啊。”

我看着他一笑道:“不用担心,这些畜生不是那种见肉不要命的饿狼,它们基本上都已吃饱了,这种情况不把它们逼到绝处是不会和我们真玩命的,秦朗,你看见那条躺在石头上的大灰狼了吧,那是它们的头狼。一会我们冲过去时你就用箭先把它射死。”

见秦朗点头我又对大家笑道:“跟着我,都别怕,大伙只管一边大叫一边互击手中的刀枪往前走,只要秦朗一箭射死了那领头的,其余地狼羔子就全该跑了。”

我们这些人刚一露出形迹,那些正在闷头大嚼的狼就全都警惕的扭头看着我们,那头灰毛大狼也从岩石上爬起,它那两只三角形的眼睛先是死死的盯了我们一会。然后只见它先是长长的仰天长嗥了几声,就跳下大石率先向我们几个跑来。

它这个表现让我微觉吃惊,一般来讲头狼是不会最先冲过来的,它们总是等其它的伙伴将猎物缠地力气将尽时才扑过来进行最后一击,至少我老家山里的狼是这个样子,难道这里的狼和我老家的习性不一样?要真是如此那这里的头狼可真是好样的。竟懂得什么叫身先士卒。

头狼行动后那百多条狼也跟着跑了过来,我抽出长刀低声对众人道:“别慌,更不能退,只等秦朗地箭一射中咱们就动手。”

灰毛头狼已越跑越近,那硕大的头颅。还沾着人血的狰狞面目让人毛骨耸然,此刻我的心中也紧张不已,虽然我自幼就生长于山中,但这一次上百条狼同时扑到的情形也是头一次见,我不禁暗暗地在心里念着佛,祈盼着这里的狼和我家乡的区别不大,家乡山里的狼都怕光,怕声。怕火,但愿这里的也是如此。

在离我们尚有20几丈时狼群已经成扇面型全速包围了上来,那条灰毛头狼,更不时的边跑边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嗥叫,该放箭了,就在我的脑海里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耳边只听弓弦地声音忽响,然后就见那领头的苍狼一个前扑就滚倒在地。

我们等的也正是这个时候,见那头狼倒地后我们各敲着手中的兵刃齐声跺足怒喝。群狼受此一惊整个对性猛然停止,只转眼的功夫,就在我等那震天的叫喊声中转头逃下了山坡。

狼群一散众人全都大大的松了口气。大猴哑着嗓子笑道:“长这么大还没这么叫唤过呢,差点把嗓子喊破。”

他身边的麻杆也笑道:“还好是在这遇到的狼。若现在还在那雪山窝子里,咱们这么喊非引来场雪崩不可。”

小三儿大笑道:“来雪崩也比被狼掏了好,怎么说那也留地下个全尸。”

我现在无心和他们说笑,那条苍毛的头狼就躺在离我不足三丈远的地方,我正在看着它,如今它以没有了刚才那份威风,秦朗地一箭从它的胸口入,箭头却在后背处冒出两寸有余,从伤势上看,这狼已片刻之间就要死了。

虽然它已倒地不起,但那双斜着地三角眼仍在死死的盯着我,嘴里在向外喷着带了血沫的气,但那一口利刃般的白牙,却还在一张一合的对我动着,一身原本灰亮的毛皮也在缓缓的变得暗淡无光。

我试着向前走了两步,那灰狼见我走近立时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只立起一半就又摔倒在地,它已动弹不得,两只眼睛也越来越无神采,突然间就见它全身一阵缩紧,然后硕大的头颅猛的昂起,那带着血的狼嘴更是向我的身形很噬了一口,耳边只听它那坚利的牙床互击发出了铛的几声响后,这条狼才伏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身后的秦朗和秀才两人也在直盯着这条狼,眼见它死后秦朗才叹气道:“好厉害的畜牲。”

秀才也说道:“无怪它们咬死了这么许多人。”

我回头看了他二人一眼后苦笑道:“你们看错了,这些人肯定不是狼咬死的,秀才警戒,其他人翻找一下尸体,看看有什么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在我忍着恶心伸刀翻动尸体时一直在身边跟着的秦朗问道:“老大你怎么看出这群人不是死在狼嘴下的?”

我叹了口气道:“看看这死在地上的人数,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里出没的人是不会不带兵刃防身的,可你们看到兵刃了吗?100 多个手持兵刃的人就算全被咬死也会杀死几条狼的,可那些狼尸又在哪里?还有这些人应该是向中原去的商队,但他们带的骡马骆驼呢?又都去了哪里?”

秦朗缓缓点头道:“那会是谁杀了他们呢?”

我摇头道:“这个猜不准,也许是马贼吧,越是聚积财富的地方,就越会出现残忍的事,这条丝路就是如此。”

旁边的大猴奇道:“老大,我听人说活动在丝路上的马贼们都不把商队赶尽杀绝的呀,按他们的规矩是一趟货只取其中的三成,人,更是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杀的。”

我答道:“这个我也听说过,从前的确是这样,但几年前武教头领着兄弟们曾在西域打灭了他们最大的一股马贼团,听说自那以后马贼们就乱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形我也不清楚。”

就在此时只听麻杆喊道:“老大你过来看看。”

等我赶到他身边时见他握着一把东西道:“你闻闻,这东西很刺鼻,像是身毒国人爱吃的一种调味品。”

大猴凑过来提鼻子闻了一通后道:“没错,这东西好像不是叫咯哩,就叫咖喱,我曾在敦煌的一家身毒人开的饭馆子里吃过,味挺大的。”

此时单良也走了过来,见我看着他答道:“这些人都是两天前死的,大部分尸体上已看不出伤在何处了,只有两具尸体,一具颈间气门处有利刃刺入三分,一具左胸口处入五分,刃宽四寸伤口平直,是用咱们中原的剑杀的,看来杀人的这些人中有高手啊。”

用剑?问听此言我心头一动,剑这个东西,若单打独斗还可以,但遇上百十号人对砍可就用处不大了呀,此处不同于中原,用剑远不如用刀合适,能在这里坚持用剑的,可太少见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想了一会后不觉哑然失笑,我关心这事干什么?有马贼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在下山时多加小心保持警觉,不被人偷袭,也就是了。下了葱岭后李孝恭传令全军倍行赶路,乌滋别里山口离石国尚有400 多里的路程,这李孝恭似要在两天内就要赶到一般,见此情景我又有些担心,这要弄的全军疲惫时让人家突袭一下,那不要出大事吗?

还好他在我们赶出200 多里后就传令扎下了营寨,按着地图上标的看,我们现在正处在钹汗这个地方,此处属铁勒人的领地,铁勒人一直与我们交好,到了这里西域各国的势力已无法给我们直接的威胁,看来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晚上大伙都酣然入睡,唯独我却来回翻腾着毫无困意,开始我还以为是轻轻让我辗转反侧,但细想下却不是,我心里疑惑最大的,竟是那雪山中用剑杀人的人,这点让我很奇怪,按理说这个应引不起我这么大的兴趣的呀,不就是个在西域用剑杀人的吗,虽然少见,但却绝不算怪异,远的不说,单良不就是这样的人嘛。可怎么就觉得这个用剑之人是我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呢。

《悍卒》第三卷第15章二虎

休息了两天后全军又向石国出发,这次我们全都换上了唐军的号衣,前进的也很慢,而且在途中不不时的在一些小村镇部落中用很高的价钱采购些粮米等物,同时,李孝恭还有死令传了下来,擅动百姓一物者立斩。

没过多久我们再遇到的村镇开始对我们夹道欢迎,不但欢迎,每到一处都有好多人将他们的东西带来要卖给我们,这李孝恭的脾气也是真好,粮米,药物,牲畜,布料,来什么买什么,等到石国的时候,骆驼背上都驮满了,连我的大黑马上也扛了好几匹粗布料子。

进入石国境内后不久全军安下了营寨,此地不偏不倚,乃是那王爷昌黎寿与宰相伯力两路人马的中间地带,具得来的情报上说,这两支人马已结结实实的打过了几仗,本来两队人马各有3000,经过这几次折腾后,两边加一起也不足5000人了。

扎营不久李孝恭就分别向两边派出了使者,请两边暂时罢兵,并邀请昌黎寿和伯力来我们营中饮酒,还允许他们各带150 名护卫同来,按着官面的话说,这李孝恭想做和事佬,上面的决定我是不能过问的,但我心里可清楚一件事,伯力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这个残废王爷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他处心积率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王位,岂会轻易被我们说动?

信送出不久后那伯力就到了,这时我正在厨帐探头向外看着,此人是个高大魁武的50多岁汉子,一双黄眼珠,满嘴的黄胡须,一进大营,就见他趋步向前来到李孝恭三丈处单膝跪倒后道:“不知大唐上国天使到此,化外之臣外迎接来迟了,伯力向天三跪礼。愿我大唐国运永世昌盛,愿我大唐雄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一口流利的汉话,好卑谨的言词,看来此人貌似粗鲁实则极奸,怪不得能与那残废王爷斗了个旗鼓相当,李孝恭掺起他来边向帅帐走边道:“宰相太谦了,快请帐内安坐。”

他们进帐去了。我身旁的秀才边摘着菜边道:“看这话说的,难怪他能当宰相。”

小三儿笑道:“那当然,能爬上宰相宝座的人没两下子还行?”

见他们光耍嘴皮子不干活,我怒道:“别扯蛋了,赶紧把菜都洗净,麻杆和单良呢?让他俩杀几头羊怎么还没办妥?你们几个谁去快给我找找,一会人到齐后就要上菜了,这要耽误了还了得?”

秦朗答应出去找麻杆了,大猴边忙活着手中的活计边笑道:“跟着老大的一大好处就是总能得着好东西吃,我说老大,这台宴下来能给咱们私藏下点酒不?”

我横他一眼后笑骂道:“想喝酒想疯了?这个时候谁敢偷喝酒?不怕人头落地?”

大猴嘿嘿一笑没再说话,小三儿边升着火边道:“有肉吃就行了。我奶奶就教过我,酒要少吃,事要多知。”

小三儿的话音未落,单良和麻杆各扛着一条细剥干净的羊进来道:“老大,营外面好像不对劲啊,那边的土岗子后头好像有人在窥探咱们。”

我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想了想道:“放心吧,咱们只管做咱们的饭,别的事不用咱们操心。”

没过多久帐外又是一阵鼓乐声传来,看来是那昌黎寿也到了,他可和那伯力大不相同,与李孝恭见面时只是微微拱了拱手,就让人推着四轮小车向帅帐去了。

他刚进去就有令传来让我们上菜,好在我们这边都已准备齐了,见让开席起出锅里的菜肴就向帅帐赶来。

这个宴席不同于我们中原那种各人分桌的单宴,乃是帐当中设了一张大桌的混宴,我是最先一个送菜进去的,摆好碗碟刚想出去,就听李孝恭道:“九郎慢走,刚才昌黎王爷还提起你呢,说你不爱金钱办事利落,你也过来陪王爷坐坐吧。”

见李孝恭如此一说我不禁有点吃惊,我是个什么身份?这里哪有我的坐位呀。但他的令是如此传的,我拿捏着坐下后那昌黎寿举杯向我一笑道:“燕兄好手段啊,我敬燕兄一杯,好答谢你千里护送我兄长去长安的恩情。”

这残废王爷现在一定是恨我入骨,那阴冷的笑容看的我头皮都直发麻,无奈下也站起举杯道:“王爷太客气了,多谢王爷赐酒。”

昌黎寿见我喝完了酒后呵呵一笑,他对面的伯力猛然站起来道:“原来竟是这位小兄弟将我王送到中原,那我伯力也要好好敬你一杯。”

我心中暗骂但表面上又说不得别的,赶忙双手将杯端起后刚想说几句,就听那昌黎寿冷冷道:“你这叛逆也有面皮敬酒?若不是你起兵谋反,我王兄又怎会远走长安?”

那伯力也冷哼了一声道:“王爷这可是含血喷人了,若不是你劫持了我王,我又怎会起兵?”

昌黎寿反讥道:“笑话,我若有心劫持王兄又怎会请燕兄弟送王兄去长安?”

伯力也冷笑道:“那乃是二王爷使的借刀杀人之讲,只是燕兄弟为人机警,没中你的圈套罢了。”

昌黎寿阴森森的看了伯力一眼后道:“伯力大人这才是含血喷人之词,得知王兄已到了长安你还举兵相抗,这个大人又做何解释?”

见他二人如此,李孝恭张着双手笑道:“二位不要动怒,孝恭不远千里来此的目的,就是想替二位说和说和的,这不光是我家陛下的旨意,更是你们国一莫德寿的托付,动身之前贵国王找孝恭说过一番话,二位可想听一下吗?”

伯力连忙站起恭身,那昌黎寿也高高拱起双手,李孝恭见他二人全都敬听,先是仰天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才在帐中缓缓踱着步道:“贵国王说的话,让孝恭心头很是难受啊,出发前你们国王找到孝恭说,手足之亲有意谋害,股肱勋臣心存二心,他已心灰意冷,打算终生都留在长安了,至于这个国家,他准备拱手让与二位,只盼二位能早熄战火,让国中百姓少受些苦,他的心愿也就足了。”

李孝恭话音落地后又招了招手,就见一名亲兵手捧着一个皮匣恭恭敬敬的来到了他身边,李孝恭笑着将那皮匣打开后道:“这就是贵国传承久远的那支权仗,我已将它带来了,至于要将它交到谁手,孝恭还是要好好斟酌一下才能定。”

权仗的出现让伯力和昌黎寿同时大吃一惊,两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在了那权仗之上,看了一会后,伯力的双目开始放光,鼻翼耸动,头上更有汗珠冒起。而那昌黎寿,却紧锁双眉阴沉着面孔陷入了沉思。

李孝恭见他二人都不说话,笑道:“二位可都听清楚了?”

那伯力被李孝恭这句话问的有些清醒了,只见他的脸上抽搐了几下后道:“大王这是怎么了?大王这是怎么了?就这么将这王位放弃了?老臣不明白,实在是不明白。”

李孝恭笑道:“法尧禅舜,古以有之,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若伯力宰相觉得受禅之后于心不安,那拒绝就是了嘛,这样也就让孝恭不必为传位的人选犯难了。”

那伯力皱眉道:“我王贤德,天下皆知,伯力自觉才德不足,这个让贤令是万万不敢接的,但若让昌黎五爷受此封禅,老臣又大大的不同意。昌黎王爷虽也是皇亲贵戚,但素来行止不端,心怀鬼意,若由他接了王位,那我国之臣民就皆要受倒悬之苦了。”

昌黎寿冷哼了一声没说话,在他身后推车的那人骂道:“老匹夫你好大的胆子呀,竟敢辱骂我家王爷,你是个什么东西?起兵杀进王宫的不就是你吗?将我王的宠姬赏给手下人的不也是你吗?若不是大王得到的通报早,现在恐怕早就死在你的手中了。”

那伯力听完后勃然大怒道:“大胆,你一个下人竟敢……”

没等那伯力说完就听见昌黎寿冷冷道:“我身边的没有下人上人之分,而且与犯上做乱的反贼,也不必说什么好听的话。”

伯力怒喝道:“你才是反贼,主上到你那里时,你竟然觊觎主上这支权仗,还扣押……”

李孝恭不耐烦的道:“二位在刀兵上分不出胜负,难道还想在我这里用唇剑再来个一决雌雄吗?别怪孝恭逐客,你们吵的实在是有些过份了,都先请回吧,容孝恭深思之。”说完哼了一声就进内帐去了。

他这一步顿时就让堂上安静了下来,我一见李孝恭离去,也忙拱拱手退出了帅帐,没过一会昌黎寿就离营而去。但那伯力却没走,只见他在帅帐进出了几次后到外边对我笑道:“刚才老朽的言词是过份了些,我知错了,麻烦燕兄弟再进去给老朽通报一下,就说老朽还有些紧要的话要和你家王爷说,这个兄弟留着买些茶喝吧。”

这老东西竟塞给我巴掌大的一块金饼子,我手掂着这块金子笑道:“宰相大人出手真是太大方了,不过可惜呀,若我们王爷知道我擅收了你的东西,非在辕门砍了我不可,宰相还是请回吧,如今我们王爷还在气头上,等过了这阵子大人您再来吧。”

那伯力失望的看了帅帐几眼后才又笑道:“既是这样,那老朽就先告辞了,对了,贵部一应所需的粮草军淄老朽已让人去准备了,改天就能送来,这个请燕兄一定要通知王爷呀。”

我笑道:“多谢宰相大人,这个我一定会去禀告我家王爷。”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帐内李孝恭道:“来人,去看看伯力宰相走了没有。”

我忙大声道:“启禀王爷,宰相大人他还没走。”

李孝恭哦了一声道:“那就请宰相进来说话吧,九郎,帅帐50步之内不可有人,你要仔细了。”

那伯力满面堆笑的进去了,其他人也被我谴到了50步之外,大约过了两柱香的时间,伯力出来了,但却两眼发直面如死灰浑身都在发颤,见此情景我不由得在心里暗笑,定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他刚出营,就听帅帐内有人喊道:“九郎,你进来。”

悍卒第三卷第十六章二虎

得令进帐后我一看,只见李孝恭正坐在帅案后把玩那只权杖,刚才我没看清这只杖,现在仔细看过后才知道,不愧是传国的东西,羊脂般的杖身上居然还嵌满了各色的宝石,最出奇的就是那杖头,杖身是羊脂白玉,但那杖头的颜色却黑若墨染,而且,那最顶端还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金刚钻石。

李孝恭见我进来后掂着那只杖笑道:“价值连城啊,真没想到世间还有此珍物。”

我笑道:“王爷,那杖头怎么是黑色的?”

李孝恭道:“这叫云头,是和田玉里最名贵的一种了,不说这杖上的宝石,就只这杖身,已是万金难求的东西,九郎,刚才我把那伯利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明言了要传杖给昌黎寿,你说他接下来回干什么?”

我被他问得一愣,若他真这么说的那后果还用问吗?伯利一定会狗急跳墙的呀,想到这我答道:“王爷,您如此激怒那伯利是不是想让他发兵来攻打我们?然后您再联合昌黎寿来打他个全军尽没?属下觉得,这样做虽能消灭伯利,但却会使昌黎寿的实力大增,此二人全不是什么好东西,而那昌黎寿要比伯利更难对付些,所以属下认为,要扶,也要扶好对付的。”

李孝恭点头道:“他们两个我要谁都不想扶呢?你说该怎么办?”

他这一句话差点把我的头发吓得竖起来,谁也不扶?谁都不扶那这个石国国王的位置该由谁来做?他李孝恭自己?这可是……想到这我咽了口吐沫后小心地道:“恕属愚钝,王爷这话,属下有些不明白,还请……还请王爷三思。”

李孝恭哈哈大笑道:“不明白却让我三思,我看九郎你讲话越来越会转弯了。不要多心,我且问你,以你对那昌黎寿的了解,他会发觉我单独接见过伯利后会做什么?”

这下我恍然大悟,但他这么做不是太急了些吗?两边都拜后这国王的位置又该怎么安排?但这个却不是我该问的,仔细想了一下后道:“王爷的意思我懂了。您是想让他们互斗,那我估计他们今夜就会有所行动了,但是王爷,伯利那边我不太清楚,可昌黎寿手下却很有些鸡鸣狗盗之徒。我担心,他会先派这些人来偷杖。若是这样,那让他们两军互斗的计划就要受干扰了。”

李孝恭点头道:“是呀,我也在为这件事发愁,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我想了想道:“若昌黎寿派人来,我们只需杀掉一部分人后故意放一两个回去报信,也就是了,但伯利那边会何时起兵?这两个人的时间把握好才是关键,实在不行,那我就领着弟兄们先去将那几个善偷之人杀了,让昌黎寿派不出人来偷,王爷觉得如何?”

李孝恭皱眉道:“你可有把握?”

我摇头道:“把握极小,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路上还要用两个时辰,太仓促了,而且那昌黎寿心思极密,我怕他会看出些什么来。”

李孝恭无奈道:“看来只有用我那个下策了。九郎,你带手下人饱餐后出营潜入昌黎寿的城中,若见他城内的兵马调出,那今夜就给我缴了他的王府。”

我抱拳得令后道:“王爷,若捉了那昌黎寿该如何处置?”

李孝恭叹了口气道:“佛曰轮回,但愿他来世不要再是残废了。”

退出帅帐时我不由的叹了口气,昌黎寿随该死,但此人若不是个残废,当落不到这个下场。领着大伙吃过饭后我就领着大伙离开了营中,昌黎寿的赤土城虽然开着四门,但盘查却是极严,我们这些人若想全都进城,看来不太好办,藏进个林子望着远处那城楼想了一会后我叫过麻杆大猴道:“你俩冒充卖马人,带着所有的马匹先进去,今夜二更时分在北城楼处接应我等进城。”

麻杆和大猴答应着就将多余的马匹鞍辔全都卸了下来,小三儿眼见他那架马鞍被扔在地上有点心疼,苦着脸道:“老大,这鞍子咱们就不要了?虽是公家的,但也值好些钱呢,尤其我这架鞍子,可是最上等的牛皮缝的,衬里都是海绵……”

大猴在旁笑道:“就你的鞍子好,成了吧,心疼鞍子了?你把它放在营里多好?打个板供起来,一天三柱香,早晚六磕头,让它保佑保佑你,其实光板子的马骑着也不错的,就是磨屁股。”

见他们吵吵个没完我的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不耐烦地横了他俩一眼后道:“都别扯蛋了,麻杆你们卸完鞍子后就去吧,你们几个,挖坑把这些鞍骖全埋了,埋完后单良警戒,其他人就地休息。”

日已西斜,我活动着手脚从刚才倒卧的地方爬出后向着单良那边走去。

单良见我来了递过水袋道:“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笑道:“睡得差不多了,你这里也要替换一下的,去睡吧,我守这一班。”

单良缓缓摇头道:“我也不困。”

我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心事。”

单良道:“你想过今后的事没有?”

我一愣,想了一下后笑道:“干嘛这么深沉?可是和那无名姑娘闹翻了?这阵子是没见你们的鸿雁传书,难道她变心了?”

单良白了我一眼道:“我问的是你,总往我身上扯什么?”

我也反问道:“你问我这个干什么?是不是想离开了?想走你就走你的,你若想走,估计也没人能拦得住。”

单良叹了口气道:“你真的不打算再去找柳姑娘了?”

我瞬间语塞,沉默了良久后才道:“要说不想,那是假话,可就是找到了她又能怎么样?看看咱们,今天有命明天无的,真有了女人,咱们对得住人家吗?轻轻的命苦,我又怎能让她在为我担惊受怕呢。”

单良道:“所以我才问你今后的想法,你想过没有,这个兵,你还要继续当下去吗?该做的你没少做,你对得起他们的,不如这样,寻个机会咱么走吧,你去找柳姑娘,我给你杀了她身边那汉子,然后你和柳姑娘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不比现在要强得多吗?”

我闭目长叹,过了一会才苦笑道:“你忘了,我现在是什么人?叛臣之余党,若我逃了会怎么样?天下间哪里是我的安身之所?就算轻轻答应跟我走,我又怎能忍心让她随我整日的东躲西藏。”

单良道:“我知道个地方,只要到了那里,就没人能找到你们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我从来没想过要逃,而且也很珍惜现在的日子,我和轻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能打扰她现在的生活,知道她没死,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单良还想说什么,但只张了张嘴就摇着头离开了,我背靠在一棵树上心头如百爪挠心般的难受,过去了,不过去又能怎么样?沙漠中见到轻轻时的情形又浮现在我的眼前,那冰冷的眼神,那有如利刃般的话语,轻轻,轻轻,就算情分已绝,你也不必如此呀。

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没多久,就被从城里冲出的兵马止住了,我在暗查人数的同时不由得也暗自点头,那李孝恭好手段,竟真逼得昌黎寿行此险招了,想来伯利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接位无望而狗急跳墙的,只要他们出了兵,那就非互相拼个你死我活不可,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各自行动的时间上了。

二更时分我领着众人来到了墙边,刚摸到城楼处,就见上面甩下根长绳来,等爬上城头一看,只见大猴正穿着一身石国的军服守在那里,离他几丈远处,却是麻杆也此大阪挎着刀四下看着把风。

见大伙都上城后大猴道:“这城里的兵马都被调空了,那残废王爷还能在城中吗?”

我点头道:“应该在,他身体羸弱又不良于行,肯定没法随着大军行动,这里又是他多年的居处,所以他该不会离开这里。”

悍卒第三卷第17章于阗河边

昌黎寿的王府不是很大,但建设的却极有章法,上回来的时候我就已仔细看过了,可这次重进,却又觉得有些迷茫,护院的狗子已被我们下药弄翻了,现在要解决的,就是他那些贴身的护卫,从观察到的情况看,昌黎寿给自己留下的护卫并不太多,外面巡视的有四人,他花园卧室旁的厢房内还点着灯,这应该就是那些护卫们歇息换班的地方,至于那些丫环下人们的房间,已早就漆黑一片了。

那四名护卫在每两人一组的围着院落打着转,我盘算了一下后向麻杆和小三儿打了个手势,让他俩潜进那离得最近的两个人,又让秀才转到后面那后两人要来的路上去埋伏好,这才领着单良和秦朗借着花草的掩护爬向那厢房。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最前那两个巡视的被麻杆二人突袭放倒,后面那两个刚发了声喊要冲上来,就被埋伏在他们后面的秀才甩手一刀打了个正着,我在秀才出手的同时领着单良和秦朗就向厢房那门口跑[奇·书·网-整.理'提.供],此时的厢房已有人在高呼,秦朗扑到屋前摘下门口的灯笼向房内一抛,又甩手将一罐燃起来熏人眼泪的艾蒿子粉扔进去刀:“这里交给我们了,老大你快去。”

我一点头边向正房跑边想,这小子还真挺有办法,我小时候善使胡椒面,他现在却用的是艾蒿粉,果然是将门虎子比我这个山里娃有办法得多,有单良和他在,屋里的人应该是没有冲出来的机会了。

正房之内还是鸦雀无声,我一脚踹开房门后矮身探头向内一看,只见房内并无旁人,只有那昌黎寿自己手握着一卷书面无表情的坐在房中。

见到他哪里都没躲我不由得心中生疑,又将这房子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后才拎着刀走到了房中,那昌黎寿向我轻轻一笑道:“燕兄来的好快,真没想到我那几个护卫在你们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我看着他那瘦弱的身躯不由得叹了口气。倒提着刀一抱拳道:“王爷可还有什么要办的事要小人代转的吗?”

昌黎寿摇头道:“没有了,没有了,该办的我都办了,你看这一身新衣,就是我今晚刚换上的。”

想用话和我拖延时间?那他可打错算盘了,想到这我跨步上前道:“既没什么要交代的,那王爷就安心去吧。”

昌黎寿见我近前皱眉道:“我还以为燕兄是个雅人,燕兄岂不知为王者不可死于刀下吗?东西我已备好了。燕兄能否等一会?”

我摇头道:“王爷的心智小人深知,足下不死,吾心难安。”

昌黎寿仰天大笑道:“好,说得好,那我成全你就是。”说罢举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就喝了下去。

只片刻之功他的面色就由苍白转为死灰色,然后眼角鼻中就有黑血淌出。虽然将死,但他那漆黑的双目却依然清澈幽深,耳边只听他低低的道:“你很聪明,不给我时间,所以现在要死的人是我。我也很聪明,只是老天没有给我一双腿罢了。”

他死了,我此时头上的冷汗直冒,还好我没给他机会,虽然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知道,真给他留了机会,那死的就一定是我。他那临死前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慕士塔格峰上那只灰色的头狼,想起了那头狼临死前望空咬下的一口,那在最后一刻仍不放弃的尊严。

感慨之情才刚起了个头,就听单良在外喊道:“里面怎么样?你得手了没有?”

我冲上前去在昌黎寿的心口补了一刀后道:“得手了,咱们快撤。”

此时城北火光冲天,我知道这是埋伏在那里的大猴为吸引敌军放的,按照事先的约定,城北火起后就要往东门跑,现在城内的守军本就极少,再加上王府和城北这一闹。守城门的就更少了,想要出去还是很容易的。

哪知还没等我们几个冲到东门口,只见前面那黑乎乎的城门猛然发出几声巨响。居然倒在地上了,然后就见城外如旋风般冲进一大队人马。为首的竟是龙组中的大海,大海见到我们几个点了下头后又挥了挥手,看那意思是让我们几个都加到队中去,单良在我身后低声骂道:“好大的架子,真他妈能装犊子。”

他的话一出口大海就扫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好在大海只是看了单良一眼,从面相上看好像也没生气,等随着大海跑出一阵后我的心头不禁一惊,四个城门全破了,从外面涌进来的人马竟已有2000之众,再转头看城门外,连绵的火把长龙铺天盖地,竟似最少还有一半的人没进城,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哪弄来的这许多人马?难道敦煌派兵来了?可看这穿着动作也不像是唐兵啊。

将王府团团围住后我刚要向大海并报那昌黎寿已死,忽听身后一阵号角锣鼓声响,然后就见到李孝恭陪着石国国王莫德寿满面笑容的跨马来到了王府门前,见到那莫德寿我一呆,随后就明白了,怪不得凭空出现了这么多人马,定是石国的军队见到莫德寿就全倒了戈,不过他李孝恭的保密功夫做的还真挺严,这二杆子国王莫德寿是怎么到这里还得我竟一点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大排酒宴,那莫德寿也真大方,是凡我们大唐的人无论官大官小一律有赏,分给我的那份还比旁人贵重了很多,居然是个一尺多长半尺多高的金马驹子,我掂量了一下,最少也有三斤重,捧着那金马驹子我乐得两眼直放光,这下可肥了。

李孝恭决定在此休整一个月后再起兵回中原,反正闷着也没什么事可做,我就自己请令去于阗看一看老钱的伤势,如果他的伤已没大碍,就从那里同他转道回敦煌。

从石国到于阗这条道足有2000多里地,因为没什么急事,所以我也没拼命赶路,临行前麻杆他们几个全要跟着来,可我没答应,只准了单良和秦朗两人和我以期动身,那石国国王此时正在庆贺自己的王位重复,我不敢能看出他的高兴,还看出这二杆子王爷的脑袋也变得更大了,啥样的好东西拿出来赏人都不心疼,咱们帮了他个这么大的忙,拔营时还不送点值钱的东西留念啊,当兵的穷,饷银也少,得点外财是很不容易的,单良这小子不在乎钱,秦朗他爹是大将军,家中金山银海的也看不上这点外财,所以我才带着他两个,至于麻杆大猴他们,家里都有老子娘,又都不富裕,能多的几个总比没有好。

这一路连吃带玩的走了足有20天才到于阗,我们也没细算时间,所以到城外时连城门都关了,没办法,看来今晚是要露宿在野地上了,好在天也不冷,找个草窝子一躺再数着头顶的星星,还是蛮舒服的。

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我们三个人倒头就睡,也不知睡了多久,我忽觉有人轻拉我的衣袖,接着就听耳边秦朗的声音低低道:“老大快起来看,前面的河里有妖精,许多女妖精,都还没穿衣服。”

悍卒第三卷第18章 女妖

我刚开始没在意,但一听他说妖精俩字可真吓了一跳,秦朗这孩子可不比大猴他们满嘴喷粪的没个正形,他说那河里是女妖精,那就肯定有和人不一样的地方,想到这我赶忙抬眼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在离我们大约半里多地的于阗河里有不少人在活动,借着头上那圆圆的大月亮能看的一清二楚,河里这些人有胖有瘦有高有矮,各个都身材曼妙的惹人遐思,身上的肌肤更是被月光和河水映照的宛如锦缎一般在发着光。

看到这我忽觉得喉咙里有点发干,这哪里是女妖精,分明是一群大姑娘在洗澡嘛,刚想训秦朗几句,忽然又发觉不对,那些大姑娘的脸怎么好像全都青面獠牙的?不能吧,难道是太暗我看的不清?不对,果然是妖精,那些大姑娘中,有几个头上居然是长了犄角的。

等看清后我觉得后背一阵发冷,怎么回事?难道这世上真有妖精?柳先生说那全是扯蛋啊,妖魔鬼怪都是人编出来的,可眼前……这个该怎么解释呀。

我想不明白了,就伸手去拉了一下单良想让他也看看,哪知转过头去才发现,这小子正上牙打下牙的哆嗦呢,见我转头看他嘴里吐出几个字:“这是魅,水魅,听说这东西专吸男人的精魄阳气,被她们吸过后就连渣都不剩了,可别动,被她们发觉就完了。”

秦朗的脸更白了,眼前诡异的情形和单良那阴森森的话也让我头皮发麻,稳了稳心神后我问单良道:“既然你知道这是什么,那么该怎么对付她们?”

单良哆嗦着嘴唇道:“烧,用火能烧死她们。”

我暗骂了一句道:“你这不是瞪眼珠子扯蛋吗?她们在水里,咱们怎么用火烧?”

单良道:“那咱们就别动了,她们怕天亮,咱们熬到天亮也就是了。”

我掐算了一下时辰,现在最多也就二更多点。离天亮还早呢,就这么趴着?想了想后我又道:“这样吧,咱们把她们引到这个草丛里来,我和秦朗准备放火,你跑得快,去引一下她们,这里就是于阗城外,总不能留着这些妖精害别人吧。”

单良脸都绿了。转头等着我道:“要去你他妈去,别想拉着我,我告诉你,那东西邪的厉害,还能驾风,打死我我也跑不过她们呀。”

听他这一说我的脸也绿了。这可怎么办?难道就放着不管?单良此时又道:“这里就是于阗城外,等明天咱们进城去请些和尚老道来吧,魅这东西乃是冤死之人的鬼魂所化,让那些出家人念念经超度一下,我想那些魅就不会再出来了。”

我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难道就窝在这里装王八蛋不出去?想到这我又道:“这东西真有这么厉害?”

单良道:“我吓唬你干嘛?这天底下我又怕过谁?我告诉你,这些全都不是人,我师父给我讲过的,要是人我至于吓成这样嘛。”说完这些话只见他往草窝子里一趴,两只眼珠子死盯着前面就一动不动了。

他这一番话也把秦朗吓着了,我虽还是半信半疑,可也将那冲出去引水魅过来的心思藏进了肚中,孔圣人虽对这样的东西存而不论。但每逢祭天祭地祭鬼神时也都是参加的,既是他老人家都半信半疑,那我还是装一阵龟孙子吧。

不敢动,更不敢合眼,我们三个只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瞅着,月光下那十几个玲珑巧致的身体实在是太动人了,这情景越瞅越香烟,可越瞅我也越暗夸单良见多识广,我已经排除了有人在洗澡的可能性了。洗澡没有这么长时间的,而且他们的行动也非常邪性,十几个人居然都是在重复一个动作。还一点声息都没有,看来这次是真遇见鬼了。

就这样直趴了好几个时辰。天终于要亮了,那些水中鬼魅的动作也在变慢,终于在天边那一抹鱼肚白出现时,完全停了下来,此时我们三人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按理说鸡一叫不管什么鬼怪就都该走了呀,怎么她们还没走?

此时那些水魅全都上了岸,隐隐只听一个女音道:“五妹这次可真没白下水,只凭今晚你捞到的那颗夜光白,你和阿牛哥的婚事就不用愁了。”

又一个女音道:“置嫁妆是男人的事,他想娶我呀,就要自己赚钱来,再说,嫁人那么早干嘛?成了亲我就不能再来摸玉了。”

另一个女音又道:“你们的命可真好,我这一宿的时间只捞到了两块鱼肚白,卖出去连一天的饭钱都不够。”

那个五妹的声音又道:“姐姐莫急,我这有颗月光白就够了,这几颗墨玉就给了你吧,虽说这几颗也不是什么太好的玉,但也比你那鱼肚白要强很多了,大姐,帮我把这劳什子铜鬼脸的绑绳解开,我戴着这东西都不会抬头了,咱们快穿衣服吧,都快冻死了。”

那个只摸到鱼肚白的女人不住嘴的道谢,随着那一阵沙沙的穿衣声,我们这边彻底听傻了,都什么和什么呀,哪里是水妖精,这分明是一群玉工,我拿两眼死瞪着单良低声道:“这就是你口中那能吸人精气又会驾云驾风的水魅?”

单良此时大驴脸都紫了,坑呲了半天后才低声道:“白看了人家大姑娘这么久,你不是也没吃亏嘛。”

我此时真想蹦起来抽他俩嘴巴,正要发作时忽又听一个女音道:“哎,,你们看看那是什么?我怎么觉得像是人啊。”

我听完这话脑袋当时就一晕,坏了,被发现了,正没奈何时只听单良道:“咱们……咱们还是快跑吧。”

我骂道:“跑你个大头鬼,地上的东西没收拾,马也没上鞍,咱们怎么跑?”

秦朗此时也傻了,在我耳边不住的道:“她们要过来了,她们要过来了,这可怎么办?要被她们知道我们偷看了一宿……。”

我咬着牙拍了拍秦朗道:“别怕,天塌下来有你单大哥顶着呢,咱俩收拾东西,让你单大哥先上去掩护我们一阵。”

单良听完后差点哭出声来,而且死盯着我的双眼也带着一种绝望的光芒,我叹着气安慰他道:“我和秦朗尽快收拾,你听见我喊你后就马上向我们这边来,反正也解释不清了,不如来个一走了之。”

单良咬牙鼓劲的站起身来就向那群姑娘迎了上去,耳边只听那群姑娘道:“看,出来了,还是个男人,那咱们刚才……”

单良赶忙道:“几位大姐莫动气,莫动气,小人……小人不是有心的,我给你们赔礼。”

只听那个大姐的声音道:“我说你这个八尺高的汉子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廉耻?居然偷看我们女人穿衣服,你还要不要脸了?”

单良忙道:“我哪知道你们……”

另一个姑娘不等他说完就高声道:“你不会趁我们没上岸时喊一声吗?再说,腿在你自己身上,那时你怎么不走呢?”

单良忙又道:“我那时不敢动啊,你们都戴着那鬼面具,昨晚又全都鬼鬼祟祟的一句话都不说,我以为你们是水里的魅呢。”

他这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坏了,果然只听一个姑娘道:“好哇,原来他偷看了我们一宿,不能饶了他,大姐,咱们拉着他去见官。”

又一个姑娘道:“妹?这里谁是你妹?连自己的妹子你都偷看,你简直禽兽不如,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耳边传来一阵拉扯和衣服被扯裂的声音后只听单良带着哭腔喊道:“你们好了没有啊?”

此时我这里也正好都收拾完,刚喊了句好了,就见单良闪电般窜过来跨上马背就跑,我俩也不敢多留,等撒马狂奔时只听身后喊道:“原来他们还有两个人,一群畜生,你们快站住……”

悍卒第三卷第19章 惊 怒

站住?现在就是把我身上那三斤多重的金马驹子搭出去也不能站住啊,只听单良边催着马跑边道:“这叫什么事呀,你说她们采玉怎么还都不穿着衣服呢?”

我没好气的道:“你脑袋出问题了吧?谁下河还在身上穿衣服啊,不过也怪,怎么来采玉的全都是女人?而且她们都戴着那鬼脸干嘛?”

秦朗此时低声道:“我知道。”

见我俩全都拿眼瞪着他秦朗又接着道:“我娘和我说过,于阗这地方的三条河里盛产美玉,但玉性属阴,要想采到好玉,就只有那些还没出阁的年轻女人才能办到,还有,最极品的玉因沾染了天地之灵气,所以极为难采,传说只有戴着那饿鬼的面具,才可以摸的上来。”

单良狠瞪了秦朗一眼道:“既然知道你干嘛不早说?”

秦朗立时涨红了脸低头不语,我见此情景道:“你还有脸说秦朗?要不是你又是水魅又是驾风的这通唬,咱们能摊上这事吗?如今还有脸说人家不告诉你,你丢人不丢人?”

单良被我这通冤损说的满脸通红,直到进城也是耷拉着驴脸大下巴一声不吭,老钱被送去休养的客店名叫茂源老店,我在城中打听了一下,问明了位置后就领着他二人向那客店的方向走。

哪知没走出多远我就愣住了,只见前面的墙角处破衣烂衫的竟躺着个乞丐,他面前还有个破碗,里面装了几十枚铜钱,身边的秦朗和单良也齐齐愣住,这满身灰土面容憔悴的乞丐竟是老钱,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送他来养病时是带了足够的盘缠的呀?

看清是他后我抢步上前就想将他扶起,一搭手腕我就感觉出来了,他在发烧,而且是高烧,这可坏了,定是他腹部那伤口在发炎,俯身查看他伤口的同时老钱也看清我们了,只听他嘿嘿一笑道:“你们可算来了。”

他的伤口在发炎,已隐隐发出臭味了,我边给他清洗上药边问道:“怎么会这样?出什么事了吗?照看你的人呢?”

老钱有气无力的道:“是出事了,给我点水喝。有酒更好,这肚子疼得太他妈厉害了。”

我摇头道:“现在我可不敢给你吃喝,如果肠子上的伤口裂了你吃东西非归了位不可,单良,你俩马上找找,看着附近有没有医馆。有就借副担架子来,咱们好把老钱抬过去。”

此时的老钱大概有些糊涂,拉着我的手只是反复的说着:“城北的破庙,快去,快去。”

就算有再急得事此时我也不敢走啊。单良秦朗都不在,万一我走后出什么事了怎么办?边焦急的等着他二人回来我边不停的和已半昏迷的老钱说着话,可就在此时,一匹骆驼从我身边缓缓经过,骑在骆驼上的哪个身着皮袍面蒙灰布的人,却飞快的看了我俩一眼,瞬间我就将那人认了出来,是轻轻。虽然那宽大的袍子和头巾已将她完全遮住,但我却知道一定是她,绝对不会错的。

那匹骆驼慢悠悠的晃了过去,骑在上面的轻轻再也没有回过头,老钱的状态已越来越不好,我此时急得眼中冒火,那两个兔崽子怎么还不回来?我身上倒是有提神补气的参片等物,但老钱这伤口已发了炎,是用不得这东西的呀。

又等了一会单良和秦朗抬着张门板匆匆的跑了回来。我将老钱抱上门板后又吩咐一会还在这见面,就赶紧向城北跑去。

城北这座小小的破庙还真很不好找,我连续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来到这个杂草丛生的小小院落,四外一片寂静,只是转过两个街角,外面那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就已完全听不到了,庙门低矮,残破,房顶上的瓦片也所剩无几,绕过门前的碎砖乱石我向里面一看,只见堂前的地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六七岁大的小黑姑娘和几只破碗,她全身都在打着颤,眼神也有如受惊的小兔般惊恐,但那枯瘦的手中,却握着一把小小的刀子。

是这里冷地小妹,但她却好像已不认识我了,见我进来她的颤抖越来越重,身体与那躺倒的人贴的更紧,可手中那把小刀,却越抬越高了。

见此情景我心如刀绞,这里冷和我说过,他这个妹妹自从落进人贩子手中后就被吓坏了,不能受到一点刺激,我此时不敢直接上前,只能边慢慢向前走进边轻柔的叫着她的名字,连叫了几声后,她认出我来了,猛然间只听她哇的一声大哭,然后扔下刀子就扎进了我的怀里。

我摸着她的头安慰了几句,虽然此时又惊又怒又不解,但也不能问她,她毕竟太小了,躺在地上那人正是被分派来照顾老钱的那个叫小豆子的兄弟,我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外表没看出有伤,但脸色却苍白如纸,而且一点知觉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中毒了?

又检查了一会后我终于明白,有人用重手击伤了他的内腑,看到这我不敢再等了,要马上去找单良,这种内家拳法造成的伤势,他要比我明白的多。

又安慰了这里冷的小妹几句后我吩咐她在庙里等,见她点头就赶忙向外面的街上赶来,不远处停着一大排专给人拉脚运货的驴车,我跑过去拉过一个看车的老头就走,那老头边牵着驴边笑道:“哎呀我的小爷,您慢点好不好?我这身老骨头可架不住这么折磨。”

我此时哪有心思和他打趣,只是不住嘴的催着他快走,等将他带到那破庙后那老头叹了口气道:“这位小爷,您是他们的朋友?”

见我点头称是那老头又道:“这么拉他们可不行,这样吧,你看着车等我一会,我去借个篷布来,不把他们盖严了是会有麻烦的。”

老头走后我就将小豆子和这里冷的小妹全都抱到了驴车之上,正当我收拾那些散落的地上的东西时。那老头手提着一块大布也转了回来,我赶忙跑过去边帮着他支棚子边问道:“老人家,您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那老头叹了一口气道:“知道,十几天前你这位躺着的朋友和一个黑大汉子于这里的一群泼皮打了好大的一架呢。”

泼皮?一群泼皮能把小豆子打成这样?不可能,想到这我忙问道:“老爷子,您能给我讲讲吗?”

那老头道:“先不说这个,你准备带他们去哪?我告诉你啊,这城里他们可绝对住不得。”

我听得脑袋上青筋直蹦,想了半天后道:“这城外有什么安静的去处吗?我是个外地人,不了解这里,还望老爷子多多帮忙。”

那老头苦笑道:“知道你是外乡人,说句心里话,你也就找着我了,换了别人,恐怕真没人敢拉他们,现在的年青人啊,就没几个懂得积德行善的,我带你们去城外吧,离城五里地有个叫骆驼营的小镇子,那里应该安全些,就算真有事,没了这城墙挡着你们也好逃。”

赶路的途中我从这老头口中得知,十几天前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小豆子和这里冷与盘踞在这里的一伙泼皮无聊打了一架,打到后来又有另外几个人加了进来,这几人可和那伙泼皮不同,个个都有一身好功夫,而且出手更是阴毒无比,最后这里冷被那几人抓走,小豆子冲出包围带着这个小姑娘逃了。

虽然前因后果的这老头都说不清,但我心里也有个大概了,原因不难猜,小豆子为人机灵得很,这定是有人想将这里冷和他妹子抢去卖钱,小豆子才与他们打起来的。

投了店后我塞给那老头五两银子,让他再去于阗城内那墙角处将单良他们也接过来,那老头去得快,回来的也不慢,我这边刚给他们准备好吃喝,单良和秦朗就驾着老钱到了,老钱的脸色看上去比刚才强了不少,精神头也上来了,问过单良后我知道。老钱的病有一大半是饿出来的。那郎中给他吃了些药,秦朗又上馆子给他买了碗热粥,又加上我们当兵的身子骨壮实,两下一起调理,当时就让老钱的病好了一大半。

老钱这头没大问题了,但单良看过小豆子的伤后却倒吸了口冷气,等他脱下小豆子的外袍后我才发现,原来小豆子的后心处竟然多了一个黑乎乎肿起老高的拳印,单良边净手烧刀边让我准备热水熏香,等他隔开伤口放出黑血后才皱眉道:“这是开山拳,别看名字取得威武,但此拳用的却是阴劲,伤人之后可使伤者五内具损,筋骨全伤,中者就算能逃得性命,也是终身残废,小豆子这个伤……我勉力而为吧。”

终生残废?他这四个字让我们所有人都瞪目无语,老钱一阵咳嗽后哑着嗓子道:“你是说,小豆子他就算医的好也……”

单良苦笑了一下道:“我能保得住他的命,然后……咱们再想办法吧。”

我此时气的咬牙切齿,在地上转了几圈后对老钱道:“是谁干的你清楚吗?”

老钱哼了一声道:“是个他妈叫什么千骑营的帮会,这群人专干那些没本钱的买卖,小豆子他们出去时那些人想将这里冷和他小妹抓去卖钱,才打起来的,小豆子回来时还能说话,他和我说,开始时围过来的只是十几个泼皮,但到后来见取他们不下就又上来了一个人,那个人的武功极高,只片刻之功就擒住了这里冷,小豆子见这里冷被抓忙想去救,哪知这时人群里一个看热闹的却向他突然出了手,被击伤后小豆子只得抢下这里冷的小妹逃了出来。”

秦朗哼了一声道:“那千骑营的人现在可有人还在城中?”

老钱喘了口气后笑道:“我跟他们10天了,他们的人极多,这千骑营的一个首领的家也在于阗城内,还有这些人抢来的货物,有很多也存在城中,但这里冷在哪,却一直都没查出来,他们的首领是三个人,我见过其中的两个,都是武功极高的人物,九郎,咱们的人还有多久能到这里?”

我想了想道:“最快也要20天才成。”

老钱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的脾气,也和你一样憋了一肚子的火,但九郎啊,咱们暂时还不能和他们硬碰,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叹了口气道:“我懂,你好好养伤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