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宝玉应该是太过伤心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吧?”林如海的声音中含着很轻微的鄙视,嘴角可疑的上扬,轻声道:“大夫不妨给他好好的看看,若真的只是因为伤心,那么你们好好的劝劝他,应该也就没事了。”
艾若暗自翻了一下白眼,林如海现在鄙视宝玉,之前贾敏死的时候,他不是恨不得就跟了去吗?自己也就这么回事了,居然还敢鄙视他人?
林如海微微的眯眼,瞥了艾若一眼,微微一笑,道:“大夫也给我夫人瞧瞧,她看起来脸色不太对,我很不放心。”
黛玉偷偷的打量着艾若,她哪里不好了?
“这位公子无碍,不过我瞧着夫人,怕是身子虚了些呢。”老大夫走了过来,艾若微微蹙眉,伸手出来,林如海掏出手绢遮着手腕,才对着大夫微微的示意。
林如海的这一番举动,让王熙凤心里暗自发酸,林夫人果真是有福气的。宝钗和探春等人也颇有些感慨,互相看了一眼,皆不曾开口。
黛玉却是咬着下唇,双眼盈盈的看着。
大夫放下手,又看了看艾若的脸色,接着笑着问道:“夫人可是觉得浑身乏力,头昏易困?若是我说的不假,夫人这几天应该吃的不多吧?”
艾若点头,道:“我没有多大的胃口。”
“可是有什么问题?”林如海急了,他原本看着艾若脸色不太好,想着可能是被自己累着了,难不成是因为她身子弱吗?
大夫笑着摇摇头,又瞅了艾若几眼,伸手又诊断了下,才肯定的点头,道:“夫人不是病了,是有喜了。不过这些天怕是太过劳累了,夫人还是多多歇息的好。不然孩子恐怕会有危险了。”
“孩子?”林如海跳了起来,脸色涨红,双手抓着大夫的肩膀,一连声道:“可是真的?”
“林大人,这还能有假?不过才一个多月,还是让夫人多休息,操劳什么的,最是要不得!”大夫看着林如海的神色,也知道他定然是极为喜欢孩子的,不由得扶着胡子呵呵的笑了笑,道:“夫人身体还是不错的,只要放宽心,多多休息,孩子也一定会好好的。林大人也不必太操心的。”
林如海放开手,满脸傻笑的看向艾若,双手捧着艾若的脸颊,手指微颤,艾若心一软,不由得柔柔的笑了笑。
“对,不能劳累了,也不能被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闹着了,若儿,从现在开始,你得好好的休息。”林如海将头埋在艾若的肩窝处,艾若伸手拥住他,低低的笑了笑,道:“不就是有了孩子,至于这般失态吗?”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并不介意。他的手臂紧了紧,又小心的避过她的肚子,艾若手缠着他的颈项,轻笑出声,随后反应过来,连忙推推他,低声道:“够了够了,大家可都在呢。”
林如海抬起头看,对着雪雁道:“扶着夫人回去休息。”
“老爷,大夫这儿,还是我雪雁来吧。”雪雁弯弯膝盖,微微一笑。换来林如海仰头哈哈大笑,道:“好,也不枉夫人这般对你了。”
大夫笑着摆摆手,道:“林大人且放心,需要注意的,我都会写出来,过后大人看看便是了。现在还是先让夫人去歇歇吧。”
雪雁和大夫退了出去,去了隔壁的偏厅,艾若按住林如海的手,对着王熙凤点了点头。王熙凤面色复杂,注意到艾若的目光后,连忙笑了笑,道:“夫人大喜啊。”
“琏二奶奶,不说什么大喜不大喜的了,宁国府的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办?”艾若张口问道,是继续留下来呢,还是赶回去帮衬宁国府?
王熙凤捂嘴笑了笑,道:“夫人现在也是劳累不得的,我们若是再厚着脸皮留下来,不说夫人厌烦,怕是林姑爷就要将我们扫地出门了!”
“哪能这般做?”艾若横了林如海一眼,她现在心里也有些不踏实,真的就这样有了孩子了?
“如何不能?”林如海淡淡的开口,道:“宁国府的事情你不要去管了,安心养胎才是。玉儿,这儿就交给你了,我带着夫人回去休息。不要自己不顾自己的身体,懂了吗?”
林如海看着黛玉,黛玉勉强挤出一丝笑颜,点了点头道:“爹爹放心,我会的。”
林如海看了黛玉一眼,便扶着艾若先走了。
两人回到房间,一踏进房门,他弯腰打横抱起艾若来,满脸笑意,轻松自在,再也不见之前的虚弱和病态。
艾若微微的眯着眼,瞥了他一眼,却看到他满脸的傻笑,有些鄙视的撇嘴,低笑道:“好了,我可要休息了,天都要亮了,明儿荣国府的人又要离开了,我还不得不起来送上一送呢,你要是真的睡不着,就到外间闹腾去吧。”
“好,好,你先休息。”林如海一听艾若想要休息了,登时就嘘了声音,脱了外衣,拥抱着艾若,轻轻的笑了笑,道:“我们一起休息吧,至于明天送客的事情,你要是不放心交给玉儿,我亲自去送,你且放心的睡,想要睡多久都行!”
他的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腹部上,傻傻的笑着。
艾若闭上双眼,她真的累了,原本还以为她会兴奋的睡不着,可惜,很快她便睡着了,谁让她身边有一个兴奋过度的男人了?想必之下,她的反应就太过平淡了些。
艾若睡了之后,林如海睁着一双眼睛直到天亮,他的手一直放在艾若的腹部上,孩子是夫妻之间最深的羁绊了,只要有了孩子,是不是她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身边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雪雁轻轻的敲门,林如海皱皱眉头,悄悄的起身,出来一看,雪雁端着热水等着,一看林如海,马上就解释道:“宝二爷醒了,无论说什么都要马上回去荣国府,琏二奶奶和几位姑娘劝说不住,现在他们都已经在梳洗,大约半个时辰后就要离开了。老爷,是不是该叫夫人起来?”
林如海摇头,冷哼一声道:“不用了。我这就准备一下,宁国府的事情不要让夫人去碰,若是冲撞了什么,宁国府赔得起吗?”
雪雁理解的点头,将热水放下,便退了出去,道:“大夫说了该注意的,叶子也多少知道些,是不是让叶子来照顾夫人?”
“叶子现在也有身孕,让她跟着夫人也好。”林如海点了下头,皱眉,道:“不过她再过一阵子她怕是就不能照顾夫人了,你多多注意些,不管如何,夫人和孩子,一定要安然无恙,其他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
雪雁低低的应了一声,道:“夫人一定会好好的,林府的嬷嬷可都激动的不行呢,现在大家正商量着如何好好的照顾夫人。老爷就放心吧,夫人这儿,一定会好好的。”
雪雁一说,林如海也笑了。那些嬷嬷几乎都是林府的家生奴才,对林府很是忠心,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丝希望,如何能不激动。不说那些老嬷嬷,就说他自己,知道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呢,他几乎不敢闭眼,就害怕是一场美梦呢。
“也好,那些嬷嬷是有经验,雪雁,你多注意些,夫人的性子你也是知道,可不容许她胡闹了。”林如海微微的拧眉,有些担忧起来,艾若若是一个不高兴,谁知道她会如何?情绪大起大落对孩子可不好。
“老爷放心,夫人对这个孩子可是盼了许久的了。她现在知道自己的身子情况,哪里会舍得乱来了?”雪雁捂嘴轻轻的笑了,看出林如海有些不相信,雪雁压低声音道:“我可是看着夫人时常看着医书看,那儿都是如何调理身体的呢,夫人可说了,想要孩子一定要有一个好的身体,没有好身体,就算有了孩子,不是生不下来,就算生下来,孩子也会有些虚弱。夫人这般努力,我可都是看在眼底呢。老爷,你就没有瞧见夫人确实很开心的吗?对比平时,夫人的笑容多了些什么,叫人看了移不开眼睛啊。”
林如海略微一沉思,便笑了,道:“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就真的可以放心了。不过雪雁,这个孩子对林家,对我,对夫人的意义,你们应该都明白,所以我不想要出现什么意外!”
雪雁点了点头,看着林如海已经穿戴整理,便招手送上了早膳,他略微用了些,便起身去了客厅,一进去,果然荣国府的人都在了。
“林姑父,宁国府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得回去了。”宝玉站了起来,他最急,恨不得现在就走,若不是王熙凤一直劝着他多等一会儿,说不准他自己就骑马走了呢。
“我可以理解。”林如海坐了下来,微微一笑,道:“我也是知道这种心情的,你们的东西可收拾妥当了?”
“都收拾好了。”王熙凤笑了笑,道:“昨儿大家都乱成一团,也没有好好的恭喜一下林姑爷,今儿我可得好好是说说,恭喜林姑爷,这次可以一举得男呢。”
“承你吉言。”林如海微微一笑,看着黛玉道:“既然着急,那我就不留你们了。玉儿,你替我送他们出去吧。”
黛玉站起来,对着王熙凤道:“风姐姐,我们走吧。”
王熙凤等人点着头,随着黛玉出去了。
林如海目送几人离开,过了一会儿黛玉回来,他轻笑出声,对着黛玉招手道:“玉儿,你过来。”
黛玉不解的眨巴着双眼,不过看着林如海的笑容,她也笑着走了过来,依着林如海坐了下来,亲昵的拉着林如海的手,笑道:“爹爹,是不是又要说夫人的事情啊?”
“不是,这一次爹爹同你说说你的事情。”林如海轻抚着黛玉的发丝,按按她的脑袋,笑道:“你也大了,过几年也该出阁了。爹爹想着,到底是该在京城帮你找一门婚事,还是直接找苏州的人家呢。我是比较喜欢苏州,你喜欢那个地方呢?”
“爹爹?”黛玉一脸震惊的瞅着林如海,摇头道:“爹爹,玉儿要留在京城陪着你,不要回去苏州。”
“傻孩子,爹爹今后也是要回去苏州的,那个地方才是我们的家啊。你若是留在京城,受到欺负了,也没有人帮你出气,到时候你该怎么办?你啊,从小到大都不曾离了家,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人才是可交的?留你一个人在京城,爹爹是绝对不会放心的。”
林如海轻声叹气,道:“爹爹有一个朋友,他刚好有一个为成家的弟弟,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些,可我看得出来,确实个人才,也是个懂规矩的,家里也没有哪怕妾室,爹爹看的明白,倒是想着不如就替你定下来,虽然是在扬州,可总比在京城好啊。”
黛玉脸色惨白,她连连摇头,声音颤抖着,道:“不,不,爹爹,玉儿不嫁,玉儿不想要嫁人,玉儿就陪着爹爹一辈子,不好吗?”
“爹爹,玉儿不要嫁到扬州去,爹爹不是说了苏州和京城吗?爹爹今后应该还会在京城的,不是吗?”黛玉看着林如海的脸色写满了坚定,登时心就乱了。她紧紧的握着林如海的手臂,急切道:“我才不会被人欺负呢。爹爹胡说,胡说!”
林如海轻叹一声,伸手轻抚着黛玉的脸颊,道:“你性子直,很多时候不会看人眼色,你这般的性子,嫁到鼎盛的人家去,怕是会招婆婆厌烦的。再着,那儿家里人员多,情况也乱,你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如何面对这般的情况?爹爹是不放心啊。”
“不,爹爹,爹爹若是真的不放心玉儿,不如就着一个我们都认识的人家、、、、、、”黛玉低下头,她扭着衣角,很是不安。
一个姑娘家这般说话,确实是为难她了。她咬住下唇,可现在若是自己不开口,爹爹就要将她许给别人了啊。难不成要自己等一起都定下来后,再对爹爹说自己不愿意?
“爹爹,玉儿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只是玉儿真的不愿意今后嫁给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人啊。”黛玉红着眼眶。
“玉儿,你是不是对那个贾宝玉有些好感?”林如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眼睛看。“你若是真的喜欢那个贾宝玉,最好现在就放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和那个贾宝玉有什么关系的,表兄妹已经够了,再来,绝无可能!”
黛玉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如海。
“爹爹嫌弃宝玉,你也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好的人选,为了你的将来,我不得这样说。”林如海伸手扶额,他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很是难受。
“他但凡有一丝长进,爹爹也不过这般拒绝了。我瞧着他,整天与他身边的姑娘们玩闹着,这般的男子,如何能撑起一个家的责任?他都需要人去照顾他,如何去照顾他的妻儿?玉儿,你还小,看问题也片面,若是你在大些,你就会明白爹爹的苦心了。”
黛玉泪落如雨。
“爹爹是为了你好,这个世界上我最担心的便是你了。你身子不好,性子又尖锐,若是碰上了几个故意使绊子的人,你说不准连是谁给你挖的坑都不知道!荣国府不适合,那太复杂了。宝玉若是可以保护你的,爹爹看着你喜欢,也会多考虑一些,可我冷眼观察了他近三年了,一年比一年荒唐!”
林如海轻擦去黛玉的眼泪,叹气,道:“你且好好的想想,这一次宁国府办丧事,怕是有一段时间你们是见不着面了。”
“爹爹,为何就这般讨厌荣国府呢?我住了这么些时候,也没有觉得真的有爹爹说的这般不好!也许那儿的丫环奴才是多了些,大家聚在一起喜欢说说事儿,姐妹一起也经常会闹闹小性子,只是,二哥哥对我的好,老太太对我的好,姐妹们对我的关系,凤姐姐对我的照顾,都是真的呀!老太太是我的外祖母,她纵使看在娘亲的份上,也不会故意害了我的。二哥哥从一开始就对我千百般的好,我如何能不放在心上?爹爹,玉儿并没有一定要与荣国府结亲的意思,只是玉儿现在真的还小,爹爹不如就多等几年吧?”
黛玉紧紧的抓着林如海的袖口,央求道:“爹爹,你就看着玉儿这般求您,就多些时间让玉儿好好的想想吧?若是到时候爹爹真的要回去苏州,玉儿也会随着爹爹回去的,绝对不会多说什么。可是这个时候,玉儿真的、、、、、、真的、、、、、”
黛玉哭了又哭,林如海也是无奈。他点了下头,苦笑道:“爹爹也不愿意看着你伤心。既然如此,今后若是荣国府的人来邀你去小住几天,没有夫人的点头,你绝对不可以出府,明白了吗?宝玉现在也大了,若是再过几年依旧如何这般不成器,就算你会哭死,爹爹也是不会点头应下这婚事的。”
“爹爹放心,玉儿知道该怎么做的。”黛玉连忙擦干眼泪,挤出笑容来,道:“二哥哥人极为聪明的,他若是放下一份心思,可比他人放了十倍功夫还强些呢。”
“就这么着了。”林如海很是无奈,他拉着黛玉的手,皱眉问道:“你们之间,可曾提过今后的事情?玉儿,你是个姑娘家,你要明白女孩子的名声,若是毁了,今后可就真的要痛苦一生了?”
黛玉连忙摇头,小脸红红,不好意思道:“玉儿知道的,这些话儿玉儿只同爹爹说起,其他的人,都不曾说过的。”
“连你的丫环,也不曾说过?”林如海接着问道。那个紫鹃,看起来也不是个省事的,之前还想着看她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不过现在怕是的更加小心了,若儿有孕在身,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做了这等事情,怕是会惹得她发火吧?
这么一想,林如海开始想着如何处置了紫鹃了。又想起紫鹃和黛玉之间太过亲密了,说不准黛玉会将自己的心事都告诉给紫鹃知道呢。
“紫鹃?爹爹,这种羞死人的事情,玉儿怎么好意思对着别人说?哪怕是紫鹃,我也是不曾说的。”她哪里敢告诉他人说,她很喜欢宝玉的?当然了,她不用说,大家看了也就知道了。
“这样就好,今后你且小心些,若是传出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我马上将你送回苏州去。”林如海冷着声音道:“你若是真的不管你自己了,爹爹也只能这般做了。”
黛玉乖乖的点头,虽然觉得委屈极了,不过看着林如海的脸色,确实是动怒了,便不敢在撒娇了。“爹爹,这些日子玉儿会乖乖的,不会随处乱走,更不会跑到荣国府去了。”
“那儿在办丧事,吵吵闹闹的,你去了做什么?荣国府的姑娘都不会随意走动,你去了,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林家没了规矩?玉儿,家里人之间可以随意些,可你若是出了林家的门,便不准你你胡来了。之前看着你还小,爹爹不愿意拘着你,又念着你之前都没有姐妹说笑玩闹,愈发想着要让你快乐些。现在爹爹倒是后悔了,早该注意些的。”
黛玉吐吐小舌头,亲昵的摇着林如海的胳膊,笑道:“爹爹,玉儿何时没了规矩了?在荣国府那儿,我可是做的很好,没有失了林府的脸呢。我不过是在家的时候才同爹爹闹闹,就算与夫人,我也是不曾这般说话的。”
林如海不由得伸手摸摸她的发丝,两人又说笑了一番,对于刚才的话题,两人都避开不谈了,结果已经有了,也就不需要继续了。
看着黛玉离开,林如海的脸色才沉了下来,他很是无奈的叹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贾宝玉是不太会改变了,可玉儿若是与他继续相处,说不准会愈发的动情,到时候他能如何?
不要女儿了?还是说送着玉儿进了贾府,今后时好时坏都由着玉儿了?
作为父亲,林如海又怎么舍得?
回去后林如海又是抱着艾若气了一回,艾若眨巴着双眼,想着是不是应该跟林如海说说,今后荣国府可是会被炒家的?若是到了那个时候林黛玉还活着,可不就是什么吃苦不吃苦的问题了。说不准被贾宝玉抛弃了的人便是黛玉了。
当然了,依着贾宝玉对林黛玉的深情,若是娶了黛玉,应该不会去出家吧?
可真的要用黛玉去试探一番吗?
艾若推开林如海,笑眯眯的看着他,才笑道:“你若是真的不喜欢贾宝玉,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林如海惊喜的看着艾若,笑呵呵道:“夫人,我发现你果真是福星呢。快说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玉儿不喜欢那个贾宝玉了?”
“这有什么?你教导玉儿一些事情,比如什么样的男子才是好的,什么样的人才是可靠的,然后后,随意安排些婆子说说贾宝玉又做了什么,比如与他身边的那个丫环关系太过亲密了,或是贾宝玉调戏了家里的丫环,却在被发现的时候转头就跑,留下那个丫环被人欺负啊,或是说贾宝玉与那个薛家的姑娘相处的很好,王夫人乐见其成,薛姨妈也是笑盈盈的盼着嫁女儿啊、、、、、、我的老爷,这法子多了,你不说贾宝玉的坏,却有着别人一点一滴的说着贾宝玉的事情,你想想啊,原本想着完美的表哥忽然变了一个人,姑娘会不会伤心?她伤心了,会不多想想嘛?多想了些,多看些,你又多教些,说不准她就讨厌起那个贾宝玉了呢。”
林如海瞧着艾若,眯眯眼,笑道:“玉儿还小,我原本也不想要让她伤心的。荣国府虽然不错,可贾宝玉是次子,本身又不曾有过爵位,若是他上进了,不管是做什么,将来也不会担心太糟糕。玉儿嫁给他,我也觉得不错,至少那个宝玉对玉儿也有几分真心在。只是看着他这幅模样,我实在是无法放心呢。更何况听了你的话,想想将来玉儿要面对那么可怕的一个婆婆,还有吗一群亲戚,说着真的,要是玉儿就像那薛家姑娘,我也无需担忧了。”
艾若掩嘴轻笑,摇摇头,道:“你的女儿可是那天上来的仙子,要是与那个宝姑娘一样了,还是那仙子吗?”
林如海苦笑道:“我却不希望她是什么仙子,她今后要面对一个家庭,可不是仙子能够承担的。”
艾若耸耸肩膀,不介意的笑道:“你也不用担心,若是我有一个儿子,一定不会想要让他娶姑娘这般的女子。你要知道,母亲对自己的儿子都比媳妇好,不管那个媳妇有多好。姑娘这般的女子,需要有人时刻宠爱着,若是丈夫宠爱了别的姑娘,拈酸吃醋不说,一定会给丈夫使性子,若是丈夫对着她有求必应,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中,伏地做下自然是可以的,时间久了,不说婆婆不乐意了,男人也是会累的。没有什么爱可以一直持续着,家庭也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你看看姑娘,若是宝玉多看宝姑娘几眼,她的脸色可就不太好了。若不是当时在场的不止她和宝玉,说不准你的宝贝女儿当场就生气了。婆婆送几个姑娘给儿子,这种事情每一个家里都会有,再说宝玉又是个不会拒绝的,姐姐妹妹都好,若是可以大家一辈子待在一处,说不准他更是乐意了。他的性格,与姑娘的性子,是合不来的。我的儿子,我宁愿他娶一个不太喜欢的像是宝姑娘这般的姑娘,感情慢慢来培养就是,却不喜欢他为了一个女人可以不顾一切。宝玉若是真的可以为了姑娘什么都不顾了,怕是连贾府的老太太都不会喜欢姑娘了呢。”
林如海沉默着,艾若笑了笑,道:“不过像姑娘这般的姑娘,每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喜欢的。倒是宝姑娘这般的,那个贾宝玉是看不上的。宝姑娘稳重,又极爱劝说他人,宝玉这般随意惬意的性子,又是从小被娇宠长大的,他吃喝不愁,日子逍遥,何必那般辛苦的去读那些圣贤书?不过,王夫人和家政恐怕都会比较喜欢宝钗这般的媳妇呢。”
林如海低着头,默默的想了想,才叹道:“也许我什么都不用做,荣国府也不会选择玉儿的。”
“错了哦。”艾若摇着手指头,轻轻的笑了笑,道:“宝姑娘虽然得了王夫人的喜欢,不过做主的还是贾府的老太太呢。你现在是二品官员,可比薛家那黄商尊贵多了,娶了玉儿大家都会觉得门当户对,若是娶了宝姑娘,那可是会被人说闲话的。姑娘就算真的不得王夫人喜欢也没有关系,谁让姑娘有你这么一个好父亲呢?”
艾若伸手轻抚着林如海的脸颊,轻叹一声道:“姑娘的事情我只要你想做,还是可以的。不过你若是想要让你的女儿在内宅中胜利,便没有了现在这般仙子卓然的女儿了。若是想要让你的女儿变成一个高手,立于不败之地,那么你将看不到她现在的天真与娇嗔了。你真的不会心疼?从天上走到人间,可是要经历了痛苦的蜕变的。”
林如海沉重的摇头,道:“还是先等等吧,只要等荣国府那边翻脸了,玉儿便可以看清楚那些人的面目,就算没有,她也不得不死心了。你若是真的不喜欢这般的媳妇,我们今后找一个与玉儿不同的便是了。女儿与媳妇,哪里能是一样的?”
艾若点了点头,抿嘴笑了。有黛玉这般的媳妇,真的是一件累心累身的事情啊。黛玉很好,但真的不太适合生活在人间啊。
林如海对黛玉,还真的很是疼爱呢。
平静下的波澜
黛玉安静了几天,每一次艾若看到她的时候,都看到看到她藏在眼底里的担忧。只是黛玉不会同她说,艾若自然也不会询问。有些事情,只能黛玉自己想通,不行的话,也只能由着林如海出面解决了。
“姑娘,大夫等会儿回来,我瞧着你的脸色不好,不如等会儿也一并让大夫瞧瞧?”艾若坐在软榻上,柔柔一笑,问道。
黛玉瞥了艾若一眼,慢慢的摇头,道:“不用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的,这天冷了,也就这样了,等过了年,开了春,就好了。”
黛玉对艾若现在愈发觉得有些不喜了。林如海之前对荣国府还是很信任和喜欢的,现在会这般说不准她与荣国府更近一步,难不成真的不是艾若在背后出的主意?
“你若是不喜欢,那就算了。”艾若笑了笑,道:“你爹爹很是关心,若是你觉得还好,吃药什么的,总归不太好。”
微微欠身,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夫人总是不喜欢吃药。是担心对孩子有影响吗?”黛玉也有些好奇,毕竟她不曾见过。
艾若笑着点头,道:“嗯。若是我有什么不好的,可不是影响到他了?”
黛玉垂下眼帘,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椅背,随后抬头笑了笑,道:“爹爹很是期待这个孩子呢,就不知道是妹妹,还是弟弟了。”
艾若摇摇头,笑了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就算是女儿也是极好的。老爷就很喜欢女儿的,我也觉得女儿贴心,混小子哪里比得上了?”
“爹爹可比较喜欢儿子呢。”黛玉淡淡的笑了笑,道:“黛玉也喜欢有一个弟弟呢,不过这也是上天的意思了。”
“姑娘不用担心上天不实现我们的愿望,毕竟很多时候,愿望的实现是需要我们去付出努力的,我也觉得只要努力了,真的不成,也不会觉得遗憾了。再说了,这一次不是儿子,不是还有下一次?我想老爷还能蹦个几十年,现在何愁担心这个小问题?”
黛玉露出怔怔的神色,她满眼复杂的瞧着艾若,想了半响,才叹气道:“说的也是,愿望的实现,哪里不用付出努力了?夫人且好好的养着身子吧,说不准不用等到下一次了呢。”
“承姑娘吉言。”艾若看出她是要走了,便对着雪雁笑道:“雪雁,你送送姑娘回去,外头雪大,可要小心些。”
雪雁笑了笑,捧着一个烧的旺旺的炉子过来,塞到黛玉手中,又看了香儿一眼,香儿拿着狐裘上来,替着黛玉穿戴整理。
看着黛玉整理好了,艾若才笑了着说道:“今儿老爷怕是会晚些回来,姑娘就不必用来这儿用膳了。香儿,你到厨房去吩咐一声,叫他们帮姑娘备好膳食,至于我们这儿,就等老爷回来再说。”
黛玉听了,抿嘴一笑,道:“夫人,这可不行,你现在的身子哪里由得你挨饿?不如我过来陪夫人用膳,至于爹爹,且让他一个吃去,谁让爹爹忙着不回家了?”
艾若双眼一亮,点了点头,笑道:“也好。不过倒是要麻烦姑娘来回跑一趟了。”
“不过是在自己家里走走罢了,如何就能累着我了?”黛玉轻笑着摇头,随着香儿走了出去,艾若盯着她回去,才轻轻的笑了笑。
这样算是改变了些,还是只是心情不好,又看在自己肚子的份上对自己好一些呢?
艾若失笑,摇摇头,且去休息了。
到了傍晚时候,黛玉过来来了。看着她身上的雪花,不等艾若吩咐,雪雁和香儿马上就开始动手整理,捧着一杯姜茶过来,黛玉含笑接过,喝了几口暖过身子,才笑着说道:“今年天气可比往年冷多了。”
“我倒是不知道这是不是比往年冷了,不过看着者雪堆着,哈,若不是不能出去玩玩,我还真的想要出去堆给雪人呢。”艾若很是可惜的看着外头的厚厚的白雪。
“夫人不能玩,我和爹爹确实可以的。”黛玉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也不行,你爹爹也不行。”艾若反驳道:“你身子弱,出去玩,万一病了可要怎办?你爹爹身子刚好了几天,他要是真的敢出去玩雪,我可不准他、、、、、、”
“不准我如何了?”林如海哈哈大笑的走了进来,衣裳上也沾满了雪花,艾若一看,蹙眉吩咐雪雁唤人帮忙他进屋换了衣裳,才对着黛玉笑道:“我们不管他了,香儿,吩咐将东西送上来,我们今儿可要热热闹闹的吃上一顿,就为了老爷的健康和我肚子里的宝宝庆祝一番吧。”
“使得。”林如海换了另外一身衣服出来,看着艾若和黛玉两人相处愉快,不由得愈发的高兴了。他伸手扶着艾若,对着黛玉笑了笑,道:“难得你今儿也留到这个时候,有你陪着她,我确实放心许多了。”
黛玉面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了,她微微的扯动嘴角,笑道:“我不过是过来给夫人请安,听说爹爹会晚些回来,这不这个时候前来,说什么陪不陪夫人的话,我确是不敢当的。”
艾若坐了下来,笑道:“你们父女两人看样子都是有些话要说的,既然如此,就快些用膳。等会儿你们且好好的聊聊,不就好了?”
林如海微微皱眉,看看黛玉,发现她脸色不太好,似乎真的有话想要说,遂点头,道:“也好。”
黛玉看了艾若一眼,带着轻微的迟疑,她也坐了下来,看着林如海照顾着艾若,她的心,微微的疼着。爹爹一直对娘亲说没有孩子也是无碍的,他只要自己一个孩子。娘亲相信了,她也相信了,可是现在看着爹爹的情况,真的不想要孩子的吗?娘亲会那么难受,那么担忧,也是看出了爹爹的心思吗?
他没有说出口,可娘亲还是知道了。夫人有了孩子,爹爹的态度是不是太过了?当年爹爹是不是也是这样关心娘亲的?
不,没有。
黛玉咬住下唇,当年爹爹身边可不止娘一个人!
眼睛发酸,黛玉低着沉默的吃饭。
艾若目光转到黛玉身上,扬扬眉头,倒也不曾说话。
饭罢,林如海等人闲坐着,艾若看看林如海,又看看黛玉,笑了笑,问道:“你们若是想要谈话,到书房里去,省的我这儿听了还得替你们闹心呢。”
“夫人,我先问一下,紫鹃到哪里去了?宝姐姐来信对我说了情况,可因为她们回去的匆忙,将紫鹃也拉下了。我看了宝姐姐的信,知道了夫人打发走了紫鹃,夫人,紫鹃今后是要跟着宝姐姐的了,我们不如将紫鹃送过去吧?”
艾若点头,道:“你若是愿意将紫鹃送到宝姑娘那儿,我自然是不会阻止的。宝姑娘本事大些,想来那个紫鹃也不敢暗地里埋藏什么心思了吧?”
黛玉面上一僵,她瞅着林如海,眼睛雾蒙蒙的一片。“爹爹、、、、、、”
林如海面上尴尬,他看了看黛玉,又有些心虚的看着艾若,他可以对黛玉说,他将紫鹃送到了庄子里去,打算弄成外室吗?
就算不是真的,可情况便是如此啊。
“姑娘说紫鹃哪里去了?难不成她不在林府?”艾若皱起眉头,她看了看雪雁,又皱着眉头盯着林如海。
“她逃出林府了?”艾若盯着林如海,开口询问道。
黛玉看到艾若的脸色,她也不知道,难道真的不是她做的?
林如海别开头,摸摸下巴,艾若一看便知道,是他暗中动了手脚了。这么一想,猛然站了起来,他倒是乖张,做了事情却让人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不禁冷哼一声道:“老爷也不用对我说了,反正我这般心肠狠毒的人知道了,只会让你觉得可怕,既然如此,紫鹃就送给你了,我瞧着她,确实愿意的!”
“夫人!”林如海连忙起身,伸手拉住艾若的手,讪讪的笑了笑,才对着黛玉不好意思的笑道:“玉儿,紫鹃现在没事,我让她住在外头林家的庄子上了。她不会有事的。”
黛玉眨巴着眼睛看着林如海,林如海轻皱眉头,“玉儿先回去,你若是想要见紫鹃,明儿就让人送你过去。”
黛玉点头,这才退了出去,林如海翻手拥住艾若,呵呵的笑了笑,咬着艾若的耳垂,低声道:“就算真的有一个紫鹃,你就这般不自信?”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愉悦,这种雀跃不定的心情,很是新奇,林如海禁不住张口咬着艾若的颈项,低低的叹息一声,道:“不过是一个心思大了的丫环罢了,你现在的身子情况可不能留她在身边,紫鹃跟在玉儿身边许久,林府很多情况她是看在眼底的,我也不能让她就这样回了荣国府去的。这不,我将她仍在庄子里,这样不会打搅我们的生活,也不用担心因为玉儿闹了不愉快,更加不用担心紫鹃暗中传出对林府不利的话来。若儿啊,你说,我这般做,是不是很好?”
艾若小心的动了□子,瞪着林如海,冷笑道:“自然是极好的,紫鹃一心想要嫁给宝玉,你许了她什么好处才让她乖巧下来的?”
“啊,不会是美男计吧?不对,你都老了,哪里来的美男计?”艾若嗤笑一声,不给林如海一丝面子,接着盯着他的眼睛,冷声道:“我不管你和紫鹃之间是怎么一回事,若是真的想要多看几个美人儿,最好找一些安分守己的,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林如海赔着笑脸道:“若儿啊,我的好夫人,我哪里有这个本事去招惹那些女人?我如何,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死皮赖脸的,艾若皱起眉头,她怎么不知道林如海还有这么一面?“你是没有本事,不过她们有本事就可以了,不是吗?反正多的是法子可以让你很是舒服的。”
“夫人——”林如海苦着脸,巴巴的看着她,道:“我可以发誓,我对紫鹃,对那些所谓的美人,是一丝丝兴趣都没有的。她们哪里比得上夫人花容月貌,倾世容颜?”
他就不嫌恶心吗?
艾若伸手摸摸她的脸,说是清秀温婉她相信,说什么花容月貌,纯属瞎扯!
“就算这样也没用。”艾若轻笑的推开他,眼睛弯弯,笑道:“为了我们孩子的健康,你还是到外间去睡吧。”
“啊?”林如海楞住了,睡在外间?那怎么行!
“夫人,你体质较寒,若是没有我,恐怕对身体才是真的不好呢。而且,你若是半夜腿抽筋了,我不在,谁帮你揉揉?”林如海一本正经的说着,道:“我若是在,不但可以帮你,而且大冬天的,两人一起睡,多暖和啊。”
“不用。”艾若白了他一眼,随即双眼一转,笑盈盈的拉着他的手,笑道:“我倒是有些话要问你。”
“什么话?”林如海顺势坐到她身边,笑了笑,道:“若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这就好。”艾若笑盈盈的点头,抿嘴看着林如海,满眼的好奇,道:“宁国府那儿听说挺热闹的,难不成就没有人说些什么话?”
林如海嗤笑出声,眼露不屑道:“如何没有?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着呢,不过倒是没有传到荣宁二府去。啧啧,这一份本事,也是不简单啊。宁国府的那个奶奶,可比人家王爷强多了。”
艾若微微一笑,想起了是因为什么来了。抿嘴低声道:“可是因为宁国府的贾珍太过在意了?”
林如海眼神一闪,随即伸手牵起艾若的手,轻轻的捏了捏,才笑道:“贾珍确实很在意,不过那也是看在儿媳的份上啊。听说宁国府的小蓉奶奶能耐不小,管理的宁国府井井有条,贾珍多怜惜她一些,想来也是正常的。”
“那么,贾珍可是哭的悲惨?”艾若双手缠上林如海的手臂,小嘴微嘟,带着好奇盯着林如海的脸,满是玩味的笑着。“我可就觉得奇怪了,着宁国府的小蓉奶奶去了,荣国府的宝玉和宁国府的贾珍,却都成了最伤心的人了,那个小蓉奶奶的婆婆和她的丈夫,却是没有什么反应的。老爷,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艾若的双眼亮晶晶的,日子有些无聊了,她就想要问个清楚。这秦可卿是不是真的是因为贾珍才死掉的?
林如海伸手抬起艾若的下巴,眉头微皱,神色变了变,才无奈的叹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宝玉还是个孩子,听到这种事情魔怔了些,也是可能的。至于贾珍,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伤心在所难免,这么一个伶俐能干的儿媳妇没了,如何能不伤心?至于尤氏,她病了,如今卧床不起,又如何出来帮衬着?倒是贾蓉,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了,他的妻子没了,却与平常人一般,不见半丝伤心,不过夫妻感情不好的也多了去,哪里每一个都是深爱他的妻子的?”
林如海沉思着,随即脑中一转,登时有些明白艾若的意思了,他凝视着艾若的双眼,心里暗自咬牙,她又是如何知道宁国府的事情的?他太阳穴扑哧的跳了下,随即伸手揽着艾若的腰,轻哼了几下,才道:“宁国府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我们操心做什么?现在还是多关心一下我们的儿子,顺道多关心一下儿子的爹,我今儿去上朝,可是累的慌啊。”
“你很累?”艾若横了林如海一眼,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的病都没有好呢。既然如此,你跑出去做什么?上完早朝也用不着直到晚上才回来吧?我想,你该不会是很累,很累,所以找外面的美人儿安慰你去了吧?”
林如海面露讪讪的笑容来,转开视线,呵呵的笑了下,才回头对上艾若的眼睛,低低道:“若儿不会不相信我吧?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艾若皱眉,不会真的被自己说中了吧?林如海!
暗自咬牙,艾若微微一笑,春光灿烂无比。林如海莫名的感到畏寒,他缩缩脖子,很是无辜的看着艾若。
“我相信你的身体,可不相信你的心呢。”艾若伸手轻轻的抵在林如海的胸口,感受着他飞速的心跳声,淡淡道:“你啊,跑出去找女人,真真是长进了啊!”
“若儿,我只是去看看紫鹃,你也知道的,我的安排着她,才能安排好下一步啊,她的模样,说真的,我几乎都没有去记。若儿,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啊,不要弄伤了自己,不就是一个丫环吗?”对于林如海来说,除了几个被他放在心里的人,其他的人,死了都是不打紧的。这样的心态,对于紫鹃,也是一样的。
男人若是心狠,可比女人狠历多了!
艾若点头,严肃的盯着林如海,道:“在孩子还没有生出来之前,我可不想要听到那些闲言碎语,再则,你要有多少女人我不管,你是养在外头呢还是带回来,我都不会计较的。不过,她们可不能动到我的孩子,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艾若冷凝的目光让林如海的心,逐步的凉了。他重重的点头,嘴里发苦,声音飘忽,道:“紫鹃的事情是我太过心急了,至于你说的那些女人,我保证不会有的。我们的孩子,我怎么舍得让人去伤害到他?若儿,你知道的我盼了多久才等到了他的到来吗?我可以伤害其他的人,永远都不会伤害我心里的人。”
艾若别开视线,缓缓的点头,道:“不管如何,有些话说在前头比较好,这个世间便是如何,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你想要利用紫鹃做什么,你心里有数就好,但是我不想要下一次,你做的事情别人又怀疑到我的头上来!”
林如海扶额,点头承诺道:“我会的,这次是我做的不对了。”
“明儿姑娘便要去看紫鹃了,你就不担心发生什么事情吗?”艾若看着林如海面色死灰,不由得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低着头,叹气道:“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凶的,只是我、、、、、、”
她就是不喜欢这样的情况,明明都这样了,林如海该不会是不死心吧?若是这样,他可以同自己说的啊,若是有希望,她自然也希望林如海的计划可以成功的。至少两人可以更自由些!
林如海看她有些愧疚,登时面上一喜,连忙笑道:“我知道的,你只是心情不好,好了,你不是说累了吗?我们歇着吧?”
艾若点头,躺着身子躺了下来,烛火灭了,黑暗中,林如海的手环在她的腰上,他触近艾若脸颊,呼出的气息佛在她的脸上,声音很低很低,道:“紫鹃那儿不会出问题的,我早已经料到玉儿可能会不放心,遂打算让玉儿过去瞧上一瞧,到时候玉儿真的放了心,紫鹃那儿也就扯出什么风浪了。明天玉儿不在家,我们看看红梅,可好?”
艾若闭着眼睛,低低的应了一声,引来林如海喜出望外的笑颜,黑暗中,他满足的轻叹一声,抱着艾若软软的身子,无声无息的笑了。
艾若略微动了□子,大冬天的,身边有个人可以取暖,还是不错的。
另一边,黛玉手捧着一本书,怔怔的发呆着。香儿看了她几眼,发现黛玉依旧没有反应,不由得也有急了。
“姑娘,夜深了,该歇着了。”香儿轻声说道,她看看天色,外头的灯火几乎都灭了,又回头看看黛玉,心里暗自叹气。
黛玉微微蹙眉,双眼中依稀含着泪。她低着头细细的想着半响,才轻声的叹息。“香儿,爹爹到底想要做什么呢?夫人将紫鹃赶出去,爹爹也不说夫人一声。这是我身边的丫环,就算哪里错了,不也应该是我这个做主子的来惩罚吗?”
香儿低头,小声道:“林府的丫环小厮夫人若是想要卖了,也是可以的,这一次紫鹃还能待在林府,也是因为紫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邻家奴才呢。姑娘,夫人就算要卖了香儿,香儿也是能认了。就算姑娘想要求情,香儿却是当不起的。紫鹃现在还在府上,夫人想必也是看在姑娘的面子上,老爷又极为疼爱姑娘,才会将紫鹃送到庄子里去吧?我可是听说了,那儿的庄子极好,还有着温泉呢。”
“温泉?”黛玉眨巴着双眼,忽然也来了兴致。这么说来,紫鹃现在过不错了?“爹爹将紫鹃送到有温泉的庄子了?那儿不是等爹爹闲了,我们一起过去玩玩的地方吗?真好,明儿我去了,一定要和紫鹃好好说说。”
黛玉心想,若是艾若是故意将紫鹃撵走的,那也没有关系,等爹爹心情好了,自己同爹爹说说,爹爹自然就会将紫鹃送回来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夫人会气成啥模样呢。
黛玉放下手中的书,咯咯的笑了起来。
“姑娘,紫鹃在庄子里又不会跑掉,姑娘还是先休息吧?明儿若是真的要去看紫鹃,说不准得早一些,看这样的天气,不定我们得待在那儿过夜呢。”香儿帮着黛玉铺床,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仔细手中的工作。她想了想,又开口道:“我们倒是觉得多带些东西去,到时候送些个紫鹃,她现在应该很想姑娘,姑娘去了,她还不知道要多欢喜呢。”
“对啊。紫鹃一个人在庄子里,也挺寂寞的。我们过去同她说说话,也好让她放宽心思。香儿,你和紫鹃多聊聊,说不准你们会很聊得来呢。”黛玉很是怀念的想着,嘴角挂着笑容,轻声道:“紫鹃在荣国府的时候,同二哥哥身边的袭人姐姐,晴雯姐姐,同凤姐姐身边的平儿姐姐,同二姐姐和三妹妹,四妹妹身边的丫环也极好,大家就宛如亲妹子一般,笑笑闹闹,好不有趣。只是现在,她们都在荣国府,紫鹃又不在林府,若不是还有香儿你,我倒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黛玉拉着香儿的手,轻声说道。
香儿笑了笑,带着一丝丝恭谦,道:“姑娘看得起香儿,香儿很是感激,府上不是还有老爷吗?姑娘若是觉得无聊了,同老爷说说话儿,老爷也是喜欢的呀。”就算不行,黛玉去找艾若,艾若也不得不陪着她说话,不是吗?
黛玉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轻轻摇头,道:“爹爹很忙,我不好一直都去找他说话呀。”
香儿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黛玉了。黛玉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一枚玉佩,把玩了一会儿,她才叹气道:“香儿你且下去吧,我也该歇着了。”
听了黛玉这么一说,香儿便点了点头,帮着黛玉褪去外衣,看着黛玉躺在床上,香儿细心的按着被角,确定不会被冷风入袭,才吹灭了烛火,小声的退了出去。
站在门口,香儿揉揉额头,颇有些头重脚轻的走出内室,今儿守夜的小姑娘听到声音起来看了看,发现是香儿,不由得冲着香儿笑了笑,香儿伸手嘘了一声,蹑手蹑脚的拐进不远处的房屋,进去后随意梳洗了下,便倒头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课多了些,更新就晚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一肚子坏水紫鹃姨娘
隔天,林如海上了早朝回来后,黛玉正等着,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黛玉拜别了林如海,登上马车,起了林府在郊外的庄子。
林如海目送黛玉离开后,才转而回去,艾若扶着游廊,含笑对着他。
“我听闻荣国府那儿给你送了帖子?可是邀请你今天去的?”艾若轻轻的笑着,歪着脑袋看着林如海,两个手指头点着嘴唇,娇俏的笑着,道:“老爷可打算去瞧瞧?”
林如海失笑,摇头道:“自然是不去的,我知道宁国府的丧事打办,去的人也多。不过你身子可的小心注意着,我便推了邀请,就说身体还有些不适,你又不能被冲撞了,就这般含糊过去了。”
“想来荣国府也是知道你的心思的。”艾若点头,林如海可以这般说话,谁不知道他就差一个儿子了?想了想,艾若笑了,道:“不过荣国府倒是比你会做人了,刚刚派人送了一马车的药材来,说是要给我补补身子,好争取早日为林家诞下麟儿。我吩咐下人收拾了起来,倒是不知道来人是否已经走了?”
“哦?”林如海笑了笑,道:“可是谁来了?”
“荣国府的链二爷,我想他若是不走,想来是等着老爷你了。”艾若笑眯眯的说着,她眨巴着双眼,觉得有些奇怪,刚刚林如海的脸好像黑了些?“那些药材他们应该也不敢动手脚的,你想想,我们可以将他们送到药圃里去,这么一来,就可以赚钱了。”
“我不缺这些银子!”林如海脸色沉沉,声音硬邦邦的说着。他紧了紧手指头,冷笑道:“荣国府可是巴不得我没有儿子的,你就真的不担心那些药材只要用闻的,也可以让人出现意外?你可别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情况,你还不知道提高警惕吗?”
艾若楞了楞,随即反应过来,她有些后怕的捂着胸口,是啊,她怎么可以如此大意?“那么那些东西我们就不要了。你说要怎么处理?”
“扔了吧。”林如海面色狰狞,他拉着艾若的手,笑道:“我先送你回去,我去打发了贾琏后,在来陪你。”
艾若点头,两人一起往回去,她抬头,笑了笑,道:“不是说今天要看红梅吗?不如今天我们就在游廊上烤肉,喝着小酒,如何?”
艾若满脸兴奋的看着林如海,笑盈盈,正面对着他,歪着头轻笑如花一般娇艳。林如海神色微微有些恍惚,他坚定的摇头,道:“不行,你怎么可以喝酒?”
艾若的笑颜跨了下来,嘟嘴抱怨道:“为何不行?就一小杯葡萄酒,能有什么关系?”
“那也不行。”林如海顿了下,才摇头坚持道:“你不能碰酒。好了,又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喝了,且等等。”
“那行。你去会会贾琏吧,我就进去休息了。”艾若松手,随意的笑了下,便转身进屋。林如海略微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来到客厅,果然,贾琏还在。林如海脸色沉了沉,收拾了一下,才踏进客厅,原本严肃的脸上浮现和煦的笑容,亲切道:“原来是链二爷啊,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瞧瞧了?”
“林姑父安好。”贾琏连忙站了起来,拱拱手行礼道:“小侄什么时候都有空,哪里像林姑父这般为了公务繁忙?今儿来,也是老太太的吩咐,老太太听说林姑父身子好了,又听说林夫人有喜,这下可算是双喜临门了。小侄借着这个机会,也好好的同林姑父恭贺一番。果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姑父今后怕是要否极泰来了。”
林如海一听,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厚了。他也拱手笑道:“劳驾老太太记挂着了。如海今儿已经无碍了,倒是荣国府现在正忙着,却还记着如海家里的这点小事,倒是叫如海深感不安了。”
“林姑父客气了,老太太可是感慨了一番。想当年老太太烧香拜佛就盼着林姑父可以有一个麟儿,谁知老天不帮忙,直到现在依旧没有让老太太如愿。老太太经常唏嘘不已,现在好了,听了这个好消息,老太太可是一连好几天心情都倍好呢。”
贾琏满脸笑容,他看着林如海,不禁感慨的叹气,道:“家逢喜事精神,瞧着林姑父的模样,倒是叫我等羡慕了。”
“哦?”林如海含笑不已。
“之前听着宝玉提起林姑父,今儿一见,却是出乎意料啊。瞧着林姑父的模样,哪里像是林妹妹的父亲了,根本可以算是林妹妹的哥哥了。林姑父倒是吃些什么药,好叫我们也尝尝,若是也可以如林姑父一般,倒是好造化了。”
贾琏眼睛盯着林如海的脸色,心里却是真的有些诧异。照理说林如海病的这般重,就算真的醒来了,也没有办法恢复的这么好的。怎么才短短的一阵子没见到,林姑爷就与往常一般无二了?莫非这林府,风水还真的极好?
“我能吃什么药?不过是经常用些养生的药膳罢了。”林如海呵呵直笑。摇头道:“我之前在扬州身子不好,可是经常闹毛病的,听了大夫的话开始注意着养生,这不一坚持便是五年,你要是真的有心,小心个五年,也就可以了。”
“五年?”贾琏咋舌,若是真的需要五年的时间,那还是算了吧。
“不满你说,五年来,我可从不曾出去喝花酒,你要是可以忍着,就算不吃药膳,也是可以做到的。毕竟你还年轻啊。”
林如海的话更是叫贾琏打消了养生的心思,他要是真的身边没有女人。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到时候还这么养身子了?不定就自己将自己憋死了。
这么一想,贾琏连连摆手,苦笑道:“林姑父就饶了小侄吧,我可没有这般的本事。不过想来也是上天怜惜林姑父了。”
“确实。”林如海点头,笑了笑,道:“家有贤内助,可比什么都好。听说你的夫人也是也是个爽利之人?你们夫妻现在也只有一个闺女,你若是真的想要孩子,还真的安心下来好好的调理身子了。这样吧,今儿你来了,我且送你些药材回去,你和你的夫人试试看,若是成了,岂不是好事一桩?”
林如海声音压低,低沉悦耳,很是动听,话的内容更是叫贾琏心动不已,他不由得点了下头,声音你不自觉的压低下来,小声道:“可是什么好宝贝?”
“宝贝算不上,不过总归是好东西,当然了,若是你不介意,且让你的夫人与我的夫人好好的谈谈,要知道我的夫人对这些懂得可多了。我的身子若是哪里不好了,她头一个知道,一急,登时就板着脸气呼呼的对着我挑眉竖眼的了。”
“姑父有所不知,我哪里的那个哪里是什么贤内助了?简直就是个母夜叉!”贾琏一听,登时满肚子委屈,他拉着林如海坐了下来,根本就忽略了林如海听了他的话后眼底闪过的警惕,贾琏也不看看林如海的脸色,一个劲儿的说道:“家里防的死紧,就算是那个平儿,也不叫我碰上一碰的,整天疑神疑鬼,拈酸吃醋的,我要是动了下心思,她立马就发火,闹不过我来,便哭哭啼啼的找老太太帮忙去了!你说,她生不出儿子来,我找几个丫环还不成吗?她担心我在外头乱来,可你知道的,若是家里的她可以不这样飞扬跋扈的,我至于舔着脸在外头瞎逛着?”
贾琏自然是有着一肚子的火气的,林如海听了,脸上黑了又黑,沉了又沉,不过后来倒是明媚了起来。这般的贾琏,艾若怎么可能看得上!
这么一想,林如海看着贾琏倒也顺眼多了。至于他抱怨的内容,说真的,林如海并没有放在心上。
“链二奶奶也是不放心啊,你若是真的将那些人都带回去,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模样呢。”林如海忽然楞了楞,随即摇摇头,叹气道:“不管那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尽说我来着,林姑父不就没有这种麻烦了?我瞧着林夫人应该是个贤惠之人吧?”贾琏眼带着暧昧瞅着林如海,林如海脸上的笑容一僵,一口气差点就喘不过来了。
“她是极贤惠!”林如海冷哼一声,问题是自己根本就不稀罕这样的贤惠啊,不说他自己要不得,就算可以,说真的,他还真的没有这样的心思了。越是离的时间长,他越是明白当年林府内宅的事情不简单,如今他想起来不禁是一身的冷汗,如何还能想要带着一堆的女人在暗中你争我斗的,甚至将手动倒他的身上?
不成,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子,好不容易才见到了那么一线希望的曙光,说什么林如海都不愿意放手了。
“哎,我的那个若是有林夫人的一半,我怕是睡着都会笑醒!”贾琏摇头晃脑的说着。“我也不求多少了,留下几个就可以了,不然她都将平儿送给我了,却依旧不让她过来陪我一陪!我若是同平儿多说几句话,她还生气,闹着平儿,现在我看着平儿也是可怜的,倒是不太敢让她知道我去找平儿了。”
贾琏拍着手,狠声道:“总有一天,我要叫她好看!”
“咳咳、、、、、、”林如海轻咳了几声,含笑道:“你们也是夫妻,何至于这般动怒,甚至连夫妻脸面都不顾了?你若是真的喜欢,同链二奶奶说说,她总不好不答应吧?”
就算当年贾敏,不也得点头?
贾琏苦着脸,摇头道:“不成的,她要是知道了我有这样的心思,那个姑娘家若是个好的,哪里是那个母夜叉的对手?若不是个好的,整天闹个不停,不是更有理由让她得意张狂了?”
林如海伸手拍拍贾琏的肩膀,同情的看着他,末了,笑道:“那个链二奶奶对紫鹃是怎么看的?”
“紫鹃?”贾琏摸不着头脑,摇头道:“紫鹃原本是林妹妹的丫环,她自然是极为喜欢的。”
“哎,紫鹃现在被我赶出去了,我看着她便是个想要攀高枝的,平时又是贤惠懂事的,若是让她回了荣国府,不知道链二奶奶会不会接受她呢?”
林如海顿了顿,才摇头叹气道:“现在倒是我错了。这般的事情如何能与你说?若是被你家的二奶奶知道了,说不准就直接找上门来了,我却是不怕的,可惜我的夫人胆子小,禁不住惊吓的。”
“好姑父,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那个母夜叉不是个能容人的,现在我且随着她,等到有一天我能压制她了,我端看她要如何张狂了。”贾琏心里转一遍,登时明白林如海的心思了,他感激的笑了笑,且又明白紫鹃也是不能随着自己回府的,因此这事儿也是不能成的了。
不过想起紫鹃,贾琏的心登时痒痒的,紫鹃模样不错,性子也是好的,而且还是荣国府的家生奴才,这么一说,若是真的纳了紫鹃,也不是不可以啊。
只是紫鹃是林妹妹的丫环,就算现在不在林妹妹身边,可自己也见不到她呀。
林如海看了看贾琏的神色,心里笑了笑,看样子贾琏是有些动心了呢,动心了就好,这个男人开口闭嘴的说自己的妻子好,自己的妻子贤惠,哼,我自己可以夸奖,你贾琏算什么?
林如海心里愤愤不平,又想着现在艾若怀孕了,紫鹃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去处理吧。他只管着保护着艾若,好好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慢慢长大,其他的,端看荣国府的举措了。
贾琏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又说起了别的事情来,这一次贾琏可能是觉得林如海是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两人叨叨扰扰的说了许多遇到的事情,比如荣国府啊,比如宁国府啊,比如贾琏和谁谁的结交啊,反正零零总总的一堆,最后贾琏要走的时候,还带着一脸的不舍。
林如海让人送贾琏离开,等一出了门,贾琏和林如海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贾琏回头看了看林府,不禁有些畏寒,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骑马走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一次林如海的态度太过奇怪了些,倒是是哪里不对劲了呢?
紫鹃现在不在林府,那么会在哪里呢?
虽说觉得有阴谋,可贾琏还是觉得紫鹃确实不错,可惜了可惜了。
林如海脸色沉沉的回到屋内,艾若正捧着一个火炉看书呢,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炉子,笑了笑,道:“可是受气了?贾琏能有这般本事,叫你气成这幅模样?”
“他说了一堆的话,有用的确实一点也没有。”林如海抓住艾若的双手,轻叹道:“荣国府派他来,不过是看我是不是强撑着罢了,哼,想要我死了,我却不能让他们如愿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艾若眯起双眼,声音淡淡的说道:“你若是真的不活了,我们的儿子也活不了。所以你还是乖一些,不要老是这般小事就动怒!贾琏可是对你说了什么?”
“不过是荣国府如何对我好,如何念着我过去的生活。”林如海有些不好开口,他笑了转开话题,道:“不过倒是说了许多链二奶奶的坏话,显然琏二奶奶是将贾琏逼得够呛啊。”
“琏二奶奶确实个能干的。”艾若点头笑着,眉眼一转,笑道:“贾琏也不是个好的,腥的臭的都往他房里扒,就不担心那些人健康不?要我说啊,琏二奶奶也就随了他去,我倒是想着看看,那么多的姑娘呆在一块儿,如何能和睦相处了?就算是亲姐妹都会吵嘴呢,更何况一群为了争宠的女子。不将家里闹翻了,才是见鬼了呢。”
林如海脸色微微发红,不自觉的轻咳了几声,才笑道:“妻子一个便够了,养着一群不干活的,不是白费了银子吗?”
“你不是说你不缺银子吗?”艾若横着眼,轻轻的哼了几句,才笑了笑,道:“那是荣国府的事情,不过这个时候琏二奶奶怕是没有时间去管链二爷了吧?”
林如海微微一怔,随即哈哈的笑了起来,点头,道:“确实呢,夫人便是这样聪明,琏二奶奶帮着管着宁国府,哪里有时间去看着链二爷了?想来链二爷也是知道的。”
艾若的一句话,登时叫林如海想出了一个计划,他微微的眯眼,轻轻的笑了笑。
黛玉乘着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许久,才来到庄子,她掀开帘子看了看,小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来。
进了庄子,紫鹃便迎了出来,一看到黛玉,眼眶登时红了。“姑娘、、、、、、”
黛玉也双眼微红,她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来,轻笑道:“紫鹃,你可还好?”
紫鹃沉默的点头,她咬着下唇,一副激动得无法开口的模样,黛玉走上前去,伸手拉着紫鹃的小手,轻笑道:“我央求了爹爹,爹爹便让我来看看你了。现在看着你安好,我总算是可以稍微放下些心了。紫鹃,你在这儿,过的如何?”
紫鹃轻声一叹,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来,低声道:“我在这儿不愁吃不愁喝,也没有人欺负我,作为丫环,这般便是极好的了,我如何还能奢求?只是现在不能陪在姑娘身边了,倒是叫我万分的不舍。”
“我也舍不得你呀,紫鹃。”黛玉一听登时有些感伤了。她作为一个主子,却也有着属于她的无奈。紫鹃哪里没有劝着她了,可是爹爹的情况危急,就算紫鹃豁出去命,自己还是无法放心啊。可夫人偏偏这样将紫鹃赶走,爹爹知道了,居然也没有说上一声,黛玉想了想,终究是将这疑问咽下去了。当下艾若有喜,就算她真的做错了,爹爹也不会说她一句半句的,自己又是何苦去触这个霉头?
“紫鹃,你且放心,过阵子等爹爹的心情好了,我一定会央求爹爹让你回来的。”黛玉看着紫鹃,坚定的说道。她的双眼明亮,宛如天边的星辰,耀眼而美丽。
紫鹃怔怔的看着黛玉,眼泪禁不住滚落下来,她低着头,拼命的摇头,末了才低声道:“紫鹃不值得的。”
“胡说,紫鹃对我极好,又是跟着我一块儿长大的,我如何能不管你?”黛玉娇嗔的说了句,才转而拉着她的手往内走去,边走边问道:“我听说爹爹给了你一个带着温泉的庄子?若是这般,紫鹃冬天倒是不用怕冷了。”
“庄子里是有温泉,不过那是主子洗浴的地方,我如何能去?”紫鹃低声笑了笑,看向黛玉的眼睛中匆忙了苦涩,她勉强的吸气,慢慢的说道:“姑娘能来,倒是叫我喜出望外了呢。”
“我问过爹爹了,爹爹可没有说不能来。”黛玉回头,微微的笑了笑,道:“倒是紫鹃,你可喜欢这儿?”
“喜欢。”紫鹃点了下头,远远的一个丫环走来,紫鹃心里一急,面上也微微的动了动,她的手心中渗出了冷汗来,很是心虚的拉着黛玉往另一条方向走去,黛玉微微一楞,紫鹃连忙笑着说道:“姑娘不是对温泉感兴趣吗?这儿就有呢。”
黛玉恍然大悟的点头,笑道:“我确实想要过去瞧瞧呢。”
那丫环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紫鹃,便低着头走了。紫鹃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马上又提了起来。若是被姑娘知道了,自己可要如何是好呀?
紫鹃心里忐忑不安的想着,根本就没有看到背后香儿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紫鹃姐姐,那个小丫环可是找你的?我瞧见她来往走了几遍了,急的脸上都红了,哟,还流汗了呢。”香儿上前一步搀扶着黛玉的胳膊,对着紫鹃笑了笑,声音平平,却显得有些大了。
紫鹃身子一颤,随即勉强的笑了笑,道:“香儿妹妹眼睛可真好,我就没有看到呢。”
“紫鹃姨娘,您在这儿啊?老爷吩咐的药汤准备好了,紫鹃姨娘还是快些回去喝药吧。”小丫环听到香儿的声音,便寻了过来,一看到紫鹃登时就笑开了,欢喜的跑来,伸手拉住紫鹃的胳膊,激动的说道。
“紫鹃姨娘?”黛玉怔怔的看着紫鹃,脸上是一片茫然,她目光稍微有些凌乱,飘忽不定的模样,叫人心惊。
紫鹃呐呐的低头,她手足无措的捏着手中的帕子,可怜兮兮的瞅着黛玉,眼睛中溢满了泪水,她一脸愧疚羞涩的看着黛玉,小嘴动了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语言太过苍白了。
黛玉见此,身子摇晃了几下,差点就站不住了。天空失去了颜色,甚至连空气都变得虚薄起来。黛玉有些呼吸不畅,她张口,复而又闭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紫鹃的脸,直到她双眼发痛,才不得比闭上眼睛,随后她又睁开双眼,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紫鹃是她的丫环,就算爹爹想要纳妾,也不能找她身边的丫环啊。再说了,紫鹃是荣国府的奴才,爹爹没有经过荣国府的同意,就这般随意纳了紫鹃吗?
不,不是的,爹爹才不会这样做!
可是,事实胜于雄辩,紫鹃的表情,不是早就说明了一切吗?
紫鹃被爹爹送到这儿来,不是早应该觉得奇怪的吗?甚至连夫人也是不知的,黛玉想起昨儿艾若那不接的目光,忽然又觉得艾若可怜。昨儿还觉得艾若幸福,现在忽然觉得这样的幸福实在是太可笑了!
“紫鹃,为什么?”黛玉小脸苍白,她紧紧的抓着香儿的胳膊,支撑着她已经有些疲软的身子,她乘车来到这儿,就为了见见暗中跟了她父亲的紫鹃吗?
紫鹃摇摇头,眼泪滑落下来。她不过是想要过更好的日子,不过是想要报复艾若,不过是想要让艾若感受到她的痛苦罢了。林如海虽然不是好的丈夫人选,可至少林家有权有势,家里又只有艾若一个夫人,只要她有本事生下一男半女,下半辈子,她就不用发愁了,也不用让她的孩子去当奴才了。家生奴才,一辈子都是奴才,她如何愿意?
“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黛玉声音尖锐起来,她不懂,爹爹就算真的要纳了紫鹃,应该不需要将她放在这儿吧?是紫鹃的要求,还是爹爹担心紫鹃刺激了夫人?
黛玉很是痛苦的摇头,不管是为了什么,紫鹃和她父亲之间的关系,叫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是我搜索出来的关于平妻的介绍,并不是只有商人才能娶平妻的。可能还是不太好,不过古代既然有平妻的说法,就不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自古道“一发妻二平妻四偏妾”,这就是三妻四妾了。明代纳妾之数早不受限制了,可是平妻却仍受限,位极人臣者,最多也只能有一个发妻、两个平妻。
富有者最多一妻多妾,有双妻一般是要受刑的,但是新兴的贵族阶层发达之后常常出于政治需要搞联姻、或者上官为了笼络得力的下属赐婚,无论是联姻还是赐婚,这女子自然都是自已的亲人,不能让人以妾待之,而他们联姻或笼络的对象也大多事业有成。不是还未娶妻的毛头小子,这样渐渐便兴出了新的规矩:平妻。
但是平民则不可,哪怕你富可敌国,有钱纳上一万个侍妾、婢妾,也只能有一个正妻,这就叫“匹夫匹妇”。当然,平妻之中还是有区别地,发妻是正妻、嫡妻,社会地位和丈夫是相等的,无论地家里还是外边。服制,车制等礼仪方面享受同等待遇,平妻则稍逊,但不必向正妻行妾礼。家庭地位基本相同。
平妻,是一夫多妻制度下的一种亲属称谓,一名以上正妻称为平妻,又称两头大,即两个都是大老婆,又有对房之称,即与正房对等。与妾不同的是平妻不需向元配行妾礼,但实际上的地位仍然不及元配,平妻仍然要称元配为大姊。除了中国古代之外,六世纪前的日本与伊斯兰教的一夫多妻也是平妻制。
中国古代某些朝代禁止男性多娶一名正妻,宋朝之前,平妻这种习惯并不普遍,较为人所知的有,晋朝时的贾充先娶李婉,再娶郭槐,称为“左右夫人”。北周天元皇帝宇文赟五皇后并立,元配天元大皇后以外四名皇后都是平妻。
明、清时期商人地位提高,由于商人经常出外经商,已婚的商人往往于其他地区再娶妻,又分与元配同住和另外置宅安置的,另外置宅安置的又称外室。
香港在1841年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割让给奉行习惯法的英国,所以在1911年清朝结束在中国的统治、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先后建国并实施新宪法后,香港华人仍依据《大清律例》为法例,所以保留了平妻的不平等婚姻制度,迄至1971年最后一条有关婚习俗的法律被成文法取代才正式实行一夫一妻制。
相对于妾,平妻的法律及社会地位等同于正式配偶,所生的子女被视为有遗产继承权的嫡子女,而妾所生或非婚生子女则被视为“庶出”。
平妻亦拥有死后列名墓碑或祖宗牌位的权利,或在丈夫的第一配偶死亡后递补法定妻子地位,在迎娶过程中亦采等同于正式配偶的明媒正娶仪式。由于元配与平妻所生之子女都是嫡出,有些男性的平妻死后,会发生两房嫡子女争产的事件
心神俱动黛玉慌乱
“老爷,夫人,姑娘回来了。”深夜里,扣扣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即雪雁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如海睁开双眼,看看纱窗之外,天依旧暗沉着,眉头一皱,脸色登时阴沉了下来。他侧首看看身边的艾若,柳眉轻蹙,不由得伸手轻轻的抚着她的眉头,俯身低语道:“我去瞧瞧,你且休息着。”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拿过外衣穿戴起来,末才才拉开门,雪雁等人正低着头,一听开门的生意,雪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姑娘深夜而归,香儿已经来报,说姑娘身子有些不适。”
林如海额头发涨,抬手轻揉着太阳穴,略微点了下头,开口询问道:“请大夫了吗?”
“已经派人去请了。”雪雁低声回道。
林如海点了下头,才抬脚出去,雪雁看看房门,也随了上去。
黛玉会三更半夜跑回去,确实让林如海感到有些诧异,就算和紫鹃相处的不好,也不会这个时候回家啊,不对,城门早已经关闭了,她是怎么进城的?
林如海双唇抿紧,脸色沉沉。
雪雁偷偷的瞧着林如海的背影,不由得嘴角一翘,这一次老爷还真的是被气坏了呢。不过姑娘若是真的要回家,为何挑这个时候?
来到黛玉的院子,林如海听到屋内传来压抑的哭声,他脸上的寒霜一融,随即露出无奈的笑容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香儿正劝着黛玉呢。
“玉儿,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林如海看着趴在床上的黛玉,声音放柔。
“爹爹、、、、、、”黛玉回头,看着林如海,愈发觉得心里难受了。她咬着唇,泪眼汪汪的瞅着林如海,林如海知道她有话要说,挥手让香儿下去,香儿恭敬的退了出去,林如海才轻声叹息。
“玉儿,你可知道这个时候回家有多危险?”林如海看到没人的时候,登时就有些气了。“三更半夜,万一出了事情,你担得起吗?”
“爹爹,我哪里是三更半夜跑回来的?还不是马车在路上坏了啊。”黛玉委屈的看着林如海,那个时候虽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可不是还早吗?“我进城后就发现马车坏了,我不得与才等到现在的。”
“那好吧,这次只是一个意外,不过你说说,为何你今儿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会想要同紫鹃好好的聊聊。”林如海面上露出狐疑,紫鹃就不会趁机拉拢玉儿吗?
“不要说她了!”黛玉低下头,很是不开心的说道。“紫鹃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紫鹃了。爹爹可不就看上紫鹃了?紫鹃是我身边的丫环,爹爹就算想要纳妾,也不应该找玉儿身边的丫环啊,更何况还是荣国府的丫环?爹爹,今儿我碰到了宝姐姐了,她还问起紫鹃来,我还跟她说过几天就将紫鹃送回去,现在可怎么办呀?”
黛玉不提紫鹃的成为姨娘的事情,神色稍微有些急切的拉着林如海的手,嘟嘴道:“爹爹,宝姐姐会不会觉得我说话不算话?今后二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还有宝姐姐,会不会都不喜欢我了?爹爹,紫鹃自己一个人住在庄子里,那多无趣啊,不如让紫鹃回去荣国府,可好?”
“傻玉儿,紫鹃她若是想要回去荣国府,又怎么会住到庄子里去?”林如海轻笑出声,一派宠溺的看着黛玉,摸摸她的脑袋,呵呵笑了笑,才摇头道:“你不会以为是爹爹不让她回去的吧?爹爹知道玉儿很喜欢她,自然也不想要为难她了,只是回去荣国府,我是提过,不过、、、、、、”
“不过什么?”黛玉的脸上挂着疑惑,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爹爹可是舍不得了?似真似假的抱怨着,黛玉摇晃着林如海的手臂,笑道:“不然就让紫鹃去服侍夫人,夫人不是说紫鹃不懂规矩吗?不如就让夫人来教,不定很快紫鹃就不一样了呢。”
“夫人现在身子哪里禁不住劳累?”林如海拒绝,皱着眉头笑了笑,道:“紫鹃好歹跟了你几年,我若是将她送回荣国府,那儿的人还不知道要如何说你呢,我想了想,留在府上不行,送回去也有些不太好,不如就让她住在庄子里,这么一来,岂不是正好?玉儿,你怎么忽然提起这个问题来了?宝姑娘若是知道了紫鹃的情况,也不会说你什么的,毕竟这是林府和荣国府的事情,与薛家确实没有关系的。再说了,荣国府的几位姑娘若是因为一个姑娘就不喜欢你了,这样的姐妹不要也罢,如何值得你这般着急?”
黛玉小脸微白,她咬住嘴唇,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懊恼,她低下头,双手揪紧手帕,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委屈感。“我只是担心啊、、、、、、、紫鹃应该不会说我什么才是,毕竟我也不曾对她不好,她如何说我的坏话了?”
“玉儿,你还小,有些时候会发生什么,你是无法预料的。你这个孩子,就是这般急,不就是宝姑娘的一句话吗?值得你趁夜赶回来?雪雁刚刚说了,你有些不舒服?可是太急了,身体吃不消?”林如海探探黛玉的额头,发现没有着凉,才笑了笑,道:“倒是还好,不过大夫也该来了,玉儿还是让大夫好好的瞧瞧,若是有哪里不好,才好及时诊治,我看着你这几年,身子是愈发的单薄了。”
“爹爹,我没事的。”黛玉脸上红红,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我自己急坏了,也累的爹爹三更半夜的起来为我操劳,玉儿真是太不应该了。”
“没事,玉儿还是孩子啊。”林如海拉着她的手,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同爹爹说说,爹爹还能不管吗?”
“嗯。”黛玉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香儿在外头出声,道:“老爷,姑娘,大夫来了。”
林如海看了一眼黛玉,黛玉坐到床上,帘子放了下来,这才开口让大夫进来。
大夫把脉诊治了一会儿,才抚着胡子笑道:“倒是没有大碍,不过是一时情急,气血攻心罢了。只要好好的养上几天,便不会有事了。”
林如海慢慢的点头,目光深邃而悠远,他直直的盯着床帘,嘴角勾起一抹笑颜来,意味深长,很是冷淡。
“香儿,且去帮姑娘煎药。”林如海对着香儿点头,随即看向大夫,笑道:“大夫请。”
气血攻心吗?
黛玉呆呆的坐在床上,神色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香儿端着药进来,她才回过神来,这么一瞧,林如海早已经离开了。
“香儿,爹爹走了?”黛玉低下头,神色一片黯然。爹爹都没有对自己说要回去了呢。
“姑娘,老爷送大夫出去了。”香儿轻声回答,将药送到黛玉面前,笑道:“老爷可是问了我姑娘为何会病了,我只说姑娘可能是赶着回来,累着了,并没有说其他的了。姑娘且放心便是。”
“这就好。”黛玉点头,她的神色一片冷漠,目光对上香儿,随即笑了下,道:“我不过是想要探探爹爹的意思,只是现在看来,倒是没有法子了。”
“姑娘可以去找夫人啊,夫人现在怀着小少爷,若是她亲自对老爷提,老爷哪里会不答应了?再说了,之前紫鹃是夫人惩罚的,现在由着夫人来说,不是正合适吗?”香儿有些不懂的看着黛玉,咬咬唇,说道:“姑娘也不过担心紫鹃会如何了。若是紫鹃真的有心,她哪里会这般伤害姑娘了?要我说啊,紫鹃也不过是贾府老太太身边的一个二等丫环罢了,她跟着姑娘便是那一等丫环,姑娘待她,可不比亲姐姐还好?姑娘真心待她,她却是暗藏心思的,姑娘又何必在意紫鹃今后的处境?”
“我倒不是担心紫鹃了,只是夫人会替我说话吗?”黛玉迟疑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开口询问道。现在她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帮忙出主意的人啊,一直都是紫鹃在她身边说该怎么办,现在紫鹃却已经变了,自己身边的那些嬷嬷,与自己都不熟悉,黛玉登时觉得满肚子的委屈,现在她的身边,竟然只有一个陪了她不就的香儿可以说说话了。
若是之前她不曾将爹爹给的丫环给冷落了,是不是现在身边的人都会替她出主意,教她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
黛玉摇着嘴唇,要哭不哭的皱着一张小脸。
“应该会吧?”香儿迟疑了一会才,才说道:“夫人也一定不会喜欢紫鹃的,不然之前为何夫人对紫鹃这般不喜?若是知道了紫鹃的事情,说不准夫人一定会将紫鹃仍会荣国府内。”
黛玉双眼一亮。
“是吗?”真的会将紫鹃仍会荣国府去吗?黛玉按住狂跳的心脏,脸上露出一抹坚定,不管如何,这一次,她真的的去找夫人了。
“我明儿就去找夫人。”黛玉重重的点头。
“姑娘,这大家子里头多的是这种事情,林府在扬州的时候,那些姨娘身边的丫环,还有那些模样俊俏的丫环,哪一个不是存了心思想要得了老爷的青眼的?这种情况一直都有,不止林府,就奴婢知道的,几乎每一个人家里都有呢。”
香儿压低声音,对着黛玉悄悄地说着。
黛玉眨巴着双眼,慢慢的回想着之前的一切,点头道:“我也是知道的,只是之前一直都不注意。”
“姑娘哪里需要注意了?老爷对太太的好啊,可是林府上下都知道的,姑娘又是老爷捧在手上,像眼珠子一般疼爱的闺女,林府上下哪个不巴结着姑娘,哪里会让姑娘看到这种场面了?再说了,太太一直都很疼爱姑娘,若是知道有谁在姑娘面前乱嚼舌根,那可是往死里打的,谁不爱惜命了?自然是没有人敢当着姑娘的面或是偷偷在姑娘的背后说这些事儿了。”
香儿面上严肃,看着黛玉怔然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叹息。咬咬牙,她叹气道:“姑娘,老爷最是疼爱你的,若是姑娘直接对老爷说了要将紫鹃送走,老爷看着你说的坚定,也不会不准的。”
“那可不成。”黛玉摇头,她脸上一片的黯然,低声道:“紫鹃说她是是爹爹的姨娘,若是这样,我哪里可以将爹爹的姨娘送走了?”
“不过是一个丫环罢了,老爷之前不是将所有的姨娘都送走了吗?也不差紫鹃这一个了。”香儿不以为然的说着。“哎呀,姑娘,这事儿可拖不得,要是被紫鹃给囔囔出去了,就算不是真的,也被传成真的了,到时候不光丢了林府的脸面,也丢了老爷和姑娘的脸面呢。”
“香儿,你不用说,我自然也是知道的。”黛玉对着香儿微微一笑,道:“紫鹃的事情爹爹不好对我说,我也不好提,我仔细想了想,就算我真的不喜,这事儿却也是不能开口说话的。若是这个人不是紫鹃,我也就想想便过去了,可那个人偏偏是紫鹃,这才真的叫我震惊和无法接受了!爹爹对我很好,就是因为太好了,我反而什么都不能说了。娘亲对我说过,我只要做爹爹的女儿便可,其他的,都不能去做。我听了,那个时候觉得不解,后来才算是明白了。夫人的事情,娘也伤心过,爹爹也生气过,我看着爹爹和娘亲反而更好了,也就觉得这般挺好的,谁知道造化弄人,现在娘亲去了,爹爹和夫人之间倒是真的好了,我冷眼看了许久,终于明白了娘亲的意思了。内宅内,也不过是如此罢了,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想来倒是贴切了。哎,若是夫人将紫鹃送走倒是罢了,若是夫人想要贤惠一把将紫鹃接回来,我倒是得安静的看着,到底谁才是那百日红花。”
香儿愣住了,她诧异的看着黛玉,倒是不知道原来黛玉会这样去想了。她心里咯噔了下,这一次好像是刺激过度了?今天她和黛玉故意谈起紫鹃的事情,为的便是想要让黛玉清醒清醒。毕竟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可信。紫鹃一门心思想要让黛玉和宝玉结成良缘,这么一来,她的地位自然也跑不掉了,毕竟还不用离开荣国府,一举两得,多好的计谋啊。可惜,现在破了呢。
瞧见香儿有些不安的神色,黛玉反而微微的笑了,拉着香儿的手,笑道:“香儿自然不会是那紫鹃,难不成听了我这么一说,香儿怕了?”
“香儿不是怕了,只是觉得,姑娘原来看的也是通透的。”香儿摇头,挤出笑容来,对着黛玉笑道:“姑娘心里有底了也就好了,香儿都是担心姑娘和老爷置气呢。”
“我原本也是想要发脾气的,不过看着爹爹脸色不太好,我也就不敢了。”黛玉冲着香儿皱皱鼻子,万分无奈的说着。
瞧着黛玉的神情,香儿扑哧的笑了。“姑娘也担心老爷生气?你急着回来我可就说了,这要是回去了,准的挨一顿骂的,姑娘不是不担心吗?”
“是啊。我是不担心,你瞧,爹爹虽然生气了,可不也没有骂我吗?”黛玉挤挤鼻子笑了。她拉着香儿的手,低声道:“香儿,你是爹爹送来的丫环,自然是与紫鹃不同的。这一次我信你,便是信我爹爹,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黛玉的眼底藏着认真严肃,香儿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点头道:“香儿自然是明白姑娘的意思的,老爷将香儿送到姑娘跟前来,香儿的一生,便都得跟在姑娘身后了。”
香儿表着忠心,她明白她不过是一个丫环,若是姑娘出了什么事情,当然是丫环出来顶罪了,若是没有照顾好姑娘,倒霉的不也是这些奴才,因此,香儿她,别无选择啊。
黛玉缓缓的点头,随即轻叹一声,道:“你确实与紫鹃不同啊。”
“你说我若是将紫鹃送回去,二哥哥会如何呢?”黛玉幽幽的看着香儿,眼波中流动着一股不安,小脸上的怯怯之意,让黛玉看起来娇柔极了,宛如那纤细的花朵,需要有人捧在手心中仔细的怜惜着。
香儿定定的看着黛玉,直到黛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才开口道:“姑娘,有些话儿香儿很早之前便想要对姑娘说了,只是姑娘身边的紫鹃,还有姑娘对我们的排斥,倒是叫我们几个做丫鬟的,和教养嬷嬷都不能开口了。”
今儿姑娘看的也多了,想的也多了,既然如此,这么好的机会不懂得抓住,香儿便只能留着今后后悔了。她咬咬牙,狠下心来,她双眼严肃的盯着黛玉,姑娘太过天真,从来都是被娇宠的长大的,若是不打碎了姑娘心中的顽石,自己如何能让姑娘改变?
瞧着香儿脸上布满严肃,眼睛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黛玉有些不解的眨巴着双眼,不懂香儿的意思。
“香儿,可是我说错了话?”黛玉拉拉身上的衣裳,微微的有些不安。
“之前姑娘不相信香儿,香儿也不敢对姑娘说。不过今晚姑娘对香儿说了这么多的心里话,香儿也就不管不顾一回了。”香儿拉着黛玉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气,抿了下嘴唇,才叹气道:“照理说姑娘与贾府的宝二爷是表兄妹,姑娘又在贾府住过几年,与宝二爷熟悉些,倒也无碍。只是姑娘一年比一年的大了,应该知道男女大防的道理!宝二爷对着所有的姑娘皆是一样的,可香儿瞧的出来。宝二爷对姑娘和宝姑娘却是多了几分不同的,对着宝姑娘倒是敬多了些,对着姑娘却是怜多些。若是亲生兄妹,哥哥多照顾妹妹些,谁都不能说闲话,可表兄妹,可就不一样了。”
黛玉脸上红了一片,双手微微的颤了下,她满脸通红的看着香儿,张嘴说道:“二哥哥可不通这些,再说了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
黛玉的声音逐渐的低了,她不好意思的低头,呐呐的不敢多说了。
“就算姑娘与那宝二爷定了婚事的,也断没有未婚夫妻过度亲密的。不说我瞧着宝二爷对姑娘是关爱有加,可也得瞧瞧别人的目光是不?荣国府的几个姑娘还有那个琏二奶奶每每看见了,都是一脸的笑意,想来在荣国府,姑娘和那宝二爷便是这般相处的了。”
香儿心里叹气,姑娘还懵懵懂懂的看着自己,天,她要怎么对姑娘说,这是不对的?老爷啊,姑娘不是说学了规矩了吗?怎么会懵懂不解呢?
“我喝二哥哥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哪里不对嘛?”黛玉楞了楞,张口道:“荣国府规矩森严,若是我做的不对,旁人不说,紫鹃也该提醒我的、、、、、、”
黛玉脸上一白,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间!
香儿暗叹一声,她感到黛玉的手颤抖的厉害,嘴唇发白,身子也慢慢的颤抖起来,她牙齿咯咯作响,控制不住后只能咬住嘴唇,才能哆嗦着看着香儿。惨白的脸上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显得显得愈发的无助与惊惧,她看着香儿,宛如受伤的小鹿,无助的让人心疼。
现在知道不对劲了吧?傻孩子啊。
“香儿,是不是、、、、、、我是不是、、、、、、”黛玉恍然而醒,却恨不得就这样昏过去,若是她真的做错了,可紫鹃非但不曾说起,反而一直鼓励着她,那么她该是错上加错了吧?
“姑娘不用担心,表兄妹之间关系好一些,也是有的。姑娘看那宝二爷和史姑娘,不也挺好的?史姑娘还穿过宝二爷的衣裳玩闹过呢。”香儿安慰着黛玉,看得出来黛玉依旧很不安,遂又说道:“再说了,宝二爷对所有的姑娘都是极好的,甚至连他身边的丫环,不也被宝二爷宠得跟千金小姐似的?还有啊,姑娘现在还小,这几年姑娘多注意些,说不准过一阵子荣国府里的丫环就都忘记了呢。”
“二哥哥确实对所有的姐妹都极好,史妹妹是个活泼的,与二哥哥合得来,宝姐姐也是个懂事的,老太太也是夸过宝姐姐的,这么一来,也许、、、、、、”黛玉酸酸的说着,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想起史湘云和宝钗来,黛玉差点就忘记了刚才和香儿说的话了。
“姑娘!宝二爷和史姑娘,宝姑娘如何,这些话姑娘却是不能说了!姑娘只能说宝二爷与姐妹们都好,却不能专门说宝二爷和史姑娘,宝姑娘有多好,不然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姑娘是个拈酸吃醋的,容不得人的人呢。若是这般,今后姑娘要出阁,可就麻烦了!”
“可是、、、、、、”黛玉楞了楞,她这次想起林如海不喜宝玉的事实,登时一张小脸显得愈发的暗沉无光了。
“姑娘,却是姑娘根本就不用急,该急的可是旁人呢。”香儿叹气,道:“史姑娘是个父母双亡的,现在就寄住在她二叔那儿。宝姑娘是商贾之后,家中老父亲又没了,哥哥还是个不成器的。这么一比较,只要脑子还在的,谁看不出来姑娘才是那拔尖的人物?姑娘只要懂得避嫌,今后不用姑娘担心,想必连那贾府老太太都急了呢。”
“为何?”虽然觉得这话题很是羞人,可黛玉还是含着羞意问道。她若是不与二哥哥说话了,便可以让老太太亲自提两人的事情了?
“现在荣国府敢对姑娘使眼色,不也是因为看着姑娘与宝二爷交好?若是姑娘是个不假辞色的,老太太看着不明白,二太太脑子也冷静下来了,这么一个分析,孰高孰低,还分不清楚吗?再说了,姑娘不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宝二爷吗?若是宝二爷是真的有心的,就算几年不曾说过话见过面,他也不会变心才是。若是宝二爷觉得姐姐妹妹谁都好,姑娘巴巴的上去,岂不是让人看了姑娘的笑话,还笑话了林府的没规矩?”
香儿说的多,却也是捏了一把冷汗的,这些话让那些教养嬷嬷来说还好,她香儿一个丫环来说,确实有些过了。可她也不过是一个丫环,她能咋办?
心里暗自哭丧着脸,香儿却不得不摆出一本正经,忠心耿耿,为了姑娘可以赴汤蹈火的模样来。
黛玉心神具乱,原本紫鹃的事情让她大受打击,又因为急忙赶回来身体已经极为疲倦,回家后微微的试探了林如海,心神具累,现在听了香儿的话,哪里还分辨得出香儿的眼神如何了?
她觉得头很重,很沉,又觉得浑身发冷,若不是一股气支撑着,说不准现在她都直接昏过去了!
紫鹃的事情,香儿说的这些她强制压在心里的话,她脸色惨白,双眼无神,模样倒是极为憔悴。只是这一次,香儿却没有就此罢手了。
“荣国府可是说了我什么难听的话了?”黛玉幽幽的问出口,声音飘忽,衬着一张白白的小脸,很有灵异的感觉。
香儿暗自吞吞口水,小声说道:“这个我确实不知道了,不过几个随着姑娘的教养嬷嬷确实被气病了好几次。”
黛玉身子一晃,差点就这么倒下去了!
昏过去几次,被气的?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黛玉怔怔的看着跳跃的烛火,手指冰凉,身子也慢慢的有些冷了。
她想起来了,在荣国府的时候,宝玉经常一大早就来寻她,有时候她已经起来了,有时候她还躺在床上,宝玉要进屋的时候,嬷嬷是拦过几次的,因为紫鹃的声音她听到了,遂也就开口让宝玉直接进去。过后嬷嬷说了她几次,黛玉虽然觉得有些道理,可下一次听到紫鹃提高的声音说宝二爷来了,黛玉依旧会开口拦住嬷嬷。
不止这些,宝玉一天来找她几回,早上如此,中午也是,有时候看到她在午睡,也曾经两人一起歪在床上眯一会儿,打个小盹,醒来说说话儿,随意玩闹一会儿才一起到贾母那儿去用膳。想起每回王熙凤那打趣的笑容,黛玉每每羞红了双颊,心里却是有着一股喜悦的。
晚上的时候宝玉倒是比较少去,不过她若是烦了,和宝玉说说话儿什么的还是有的。想起荣国府每个人都当她和宝玉当做是一对儿,她听了虽然面上会吵几下嘴,但也不曾真的生气过。
倒是宝玉和宝钗一个有玉,一个有金锁,让黛玉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刺宝钗和宝玉几句,这么说来,她拈酸吃醋,小性子的形象自然是比不上那个宽厚待人,和气温柔,大方端正的宝姐姐了!
她倒是不曾听到有人说她不好,不过经常听到有人说宝姑娘如何如何的好,怎么明显的比较和冷遇,她林黛玉怎么就给忘记了?
黛玉咬住下唇,不是她忘记了,而是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宝钗刚来的时候,因为艾若离家出走了,她心情好,又因为宝玉对她说了,亲疏有别,宝钗是比不上自己的,因此,她虽然会刺着宝玉几句,宝玉每每的道歉却也让她放下不安的心。
老太太比较疼爱自己,宝玉也比较喜欢自己,既然如此,下人们称赞宝姐姐好,也就随了他们去吧。
那个时候黛玉心里虽然有些酸,有些涩,却也不会真的被伤害。
现在呢,听了香儿的话,她怎么觉得自己就宛如做了一场噩梦,让她禁不住浑身颤抖,恨不得时光从来?
教养嬷嬷是被自己伤了心吧?不然后来甚至都不太喜欢跟着自己了。有时候远远的跟着,也不曾说过自己哪里做错了,哪里做的不好了。想来也只有放弃了,才会这般随意吧?
咬住下唇,她的几个大丫鬟,最后只有紫鹃在她身边,黛玉惨淡的笑了笑,她到底是将心思放到什么地方去了?讨厌艾若,便让自己的脑子都蒙上尘埃了吗?
艾若是爹爹现在的夫人,她作为晚辈,哪里有资格对爹爹的生活指手画脚的?爹爹要娶妻纳妾,自己能说什么吗?
“香儿,你说爹爹是不是也很失望?”黛玉抱着膝盖,茫然的问道。
“老爷怎么可能会对姑娘失望?老爷还是最喜欢姑娘的。”香儿摇头,不忍心继续打击黛玉,其实林如海对黛玉,确实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爹爹派了教养嬷嬷跟着我,也送了我服侍的丫环,我、、、、、、”黛玉神色茫然,她咬住下唇,不解的看着香儿,“老太太对我很好,二哥哥也一样,荣国府的姐妹都不错,就算现在,我还是很喜欢老太太和二哥哥呢。他们对我是真的好,我看的出来的,真的、、、、、、”
她拉着香儿的说,一再的重复着。
香儿看着她无措的模样,也只能点头了。“是的,那是姑娘的亲人,不是?其实只要姑娘多注意些,表兄妹相处友好,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真的?”黛玉小脸一亮,登时变得精神了。“我已经会注意的,香儿,我不会小心的,若是我错了,香儿可要记得提醒我啊。对了,明儿香儿将嬷嬷找来,我要好好的学,今后,一定不会让嬷嬷生气了。”
黛玉的脑子乱成一团,脑子里想的与说的,也有些乱了。不过香儿只是按住黛玉的肩膀,微微一笑,道:“姑娘不用急,这几天姑娘还是多休息些。至于嬷嬷和丫环,我明儿就同他们说说。我们都是林府的家生奴才,哪里会同那紫鹃一般,故意挑着姑娘犯错呢?”
黛玉小脑袋点了点,咬唇道:“紫鹃的事情,我、、、、、、”
“姑娘放心,紫鹃的事情明儿我同夫人说说便是了。”香儿笑了笑,安抚着差点跳了起来的黛玉,看着她惊魂不定,便笑着解释道:“姑娘回来了,怎么能不去夫人那儿请安?不过今儿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姑娘明儿还是好好的休息才是,夫人那儿我自然会提出来的。姑娘放心,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是知道的。”
黛玉心神不定的点头,叹气道:“我现在得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做了,倒是夫人那儿,还是不要妄动的好,她现在,可是爹爹的心尖尖上的人了。”
“姑娘,老爷何尝不是将姑娘放在心尖尖上了?”香儿摇摇头,笑道:“与夫人相处不要太僵,姑娘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
黛玉嘟嘴闷闷不乐的点头,她现在脑子里也塞满了东西,不过也明白香儿是为了她好的,爹爹派来的人,又是林家的家生奴才,今儿同香儿说了这些话,黛玉对香儿是真的信了。
“好了,我的好姑娘,现在还是先休息了,我瞧着天也快亮了,姑娘脸色不好,若是不睡,说不准还真的要病上几天了。”香儿扶着黛玉躺了下去,看着她依旧蹙着眉头,才低声道:“姑娘还有时间,慢慢来,不急的。”
黛玉没有睁眼,只是缓缓的点头。她知道,爹爹是不会真的怪她的,只是,爹爹真的不喜欢二哥哥了吗?若是她真的改了,二哥哥也改了,爹爹会不会也改变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觉得黛玉是为了爱情而活的,失去了爱情,她也就失去了生命。
今天看了还珠的同人,结果就忘记要更新了。不过这一章也挺肥的,是不是?
幕后之人林家证明题
“你说紫鹃在庄子里自己说她是老爷的姨娘?”艾若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香儿,端起茶杯来,小抿了一口,才淡淡的接着问道:“可有谁听她这般说了?嗯?”
是紫鹃脑子坏了,还是林如海的脑子没了?他故意放任紫鹃破坏他的颜面,还是想要让黛玉看清楚她的好姐姐是怎样的人?
不过这与她没有关系,不是吗?反正林如海自己会处理,不行的话不是还有黛玉吗?父女搞出来的事情父女两人负责,她现在可是孕妇,可得好好的休息。
不过,参合一下顺道看看林如海的反应和黛玉的变化,也是可以的。只要不伤害到她的身上,她可以宽容,善良一些的。
艾若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瞅着香儿。
香儿额头冒出冷汗来,低着头,唯唯诺诺回答道:“夫人,紫鹃只是对她身边的丫环说了。其他的人并不曾听她这般提起。”
“哦?”艾若眯着眼睛,低低的叹气道:“只有她身边的丫环知道吗?”
香儿不敢应声。
“真真是个胆大的,谁给了她这个胆子呢?”艾若横了香儿一眼,随意吩咐道:“你确定只有紫鹃及她身边的丫环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香儿吞吞口水,点头。“是的,只有紫鹃和她身边的丫环,其他的就没有了。我找了庄子里的人问过了,大家都说老爷只是将紫鹃送到庄子里去,并没有交代其他的了。”
“那好,这事我记下了。”艾若挥手让香儿退下,低笑道:“老爷果真是了得呢。”
香儿楞了楞,也不敢多留,匆匆的走了。
“夫人,老爷是不是早就有了这般的心思了?”叶子挺着一个大肚子过来,面露狐疑之色,很是担忧的看着艾若,若是老爷想着要纳妾了,夫人也莫可奈何呀。
“我倒是不知道老爷有这等心思。”艾若笑眯眯的摇头,转着说中的杯盖,笑盈盈的瞅着叶子,伸出手指轻点唇瓣,压低声音道:“老爷他呀,就怕是连这个想法都不能有呢!”
林如海纳妾,简直是笑话!
“夫人,虽说老爷待你极好,可男人哪一个不是这样喜新厌旧的?夫人现在怀着孩子,也没有办法服侍的了老爷,老爷要纳妾,纳几个屋内人,夫人非但不能说,还得帮忙。”叶子忧心忡忡的说着。
艾若瞥了一眼叶子,挥挥手,一脸的古怪笑容,她伸手拉着叶子的手,可以压低声音说道:“呐,叶子,你以为我会紫鹃这个机会吗?”
她可以说让林如海看看美人,但是想要更近一步,没门!
“夫人!”叶子依旧不放心,她瞪了艾若一眼,道:“老爷现在都已经将她放在庄子了头了,夫人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可是认真的。”艾若苦着脸笑道:“老爷肚子里一堆的坏水,我想这一次,紫鹃的日子不会好过了。你不会真的以为他看上了紫鹃了吧?得了,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紫鹃要是真的让他上心了还好,若是没有,可就惨了。”
“老爷、、、、、、该不会是想要对付紫鹃来着?”叶子偷偷打量一下外头,雪雁努努嘴,笑道:“没人呢,我都打发出去了。叶子姐姐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坏丫头,我还不是担心你光顾着听,都不记得要回头去看看了。”叶子瞪了雪雁一下,才又低头看着艾若,艾若抿嘴,点了点头,笑道:“若是没有意外,应该是。”
她倒是有些不明白了,林如海到底想做什么?故意说要收了紫鹃,不会是想要让黛玉清醒清醒吧?
被宠爱的孩子才会任性,黛玉一直都是被娇宠着长大的,会不会这一次林如海想要让她真正的看到现实这一面的残酷?
她的眉头轻蹙起来,若是这样,紫鹃的事情,又该怎么处理呢?
艾若想了想,才看向雪雁,道:“老爷可曾去看过紫鹃?”
雪雁楞了下,随即摇头,道:“夫人,这事我并不知情,老爷的行踪,我也是不知的。不过这几天老爷也不曾晚归,应该不会去看那个紫鹃吧?”
“是吗?”艾若低头,沉思了下,才慢慢的笑了。道:“我知道他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心思,不过姑娘那儿,到底该怎么说呢?”
“夫人,姑娘可不是病了?”雪雁提议道:“既然姑娘病了,不妨等姑娘的病好了再说?我听说这几日姑娘虽说病了,可还是唤了嬷嬷进屋去说规矩呢。”
“诶?有这等事?”艾若诧异的看着雪雁,敲了敲桌面,艾若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了。想来林如海是真的在行动了啊,不过他不是舍不得吗?
也许,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咯咯的笑了一回,艾若才站起身子来,笑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姑娘。”
“大夫每天都来,应该不会有事的。”雪雁扶着艾若,叶子跟在身后,三人一起往黛玉的院子走去。
黛玉躺在床上,香儿低头绣花,过了好一会儿,黛玉出声,轻唤道:“香儿,扶我出去走走吧。”
香儿哎的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床前,小心的扶起黛玉,嬷嬷听到声音后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黛玉微微一笑,道:“陈默默,徐嬷嬷,我躺得有些乏了,想要和香儿出去走走。”
“也好,在林府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姑娘出去走走也是好的。”陈默默和徐嬷嬷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同意了。
黛玉眼睛微微一亮,笑道:“劳烦嬷嬷了。”
香儿扶着黛玉走了出去,两个嬷嬷互看一眼,才远远的跟着。
临近年关,天很冷,这几天虽然没有下雪,风呼呼的吹着,让人一听就禁不住想要颤抖一下,黛玉披着厚厚软软的狐裘,手捧着火炉,眯着眼微微一笑,叹息一般的说道:“今儿的天气还不错呢。前几天可冷了。要是我身子好些,我们倒是可以烤肉吃了。”
“姑娘想要吃烤肉有何难的?”香儿微微一下,看出黛玉有些疑惑,随即解释道:“夫人前几天不就送了鹿肉过来?姑娘身子不爽嬷嬷都不敢让姑娘去碰,我便唤人收了起来,这种天气倒是不用担心会坏了。等过个几天,姑娘身子好利索了,我给姑娘整治一桌菜来,让姑娘好好的解解馋。”
“夫人送了鹿肉来?”黛玉楞了楞,随即皱眉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却不曾对我提起,我没有去回礼,这可要如何是好?”
黛玉面上露出一丝犹豫,说真的,她真的极少到艾若那儿去,她身子经常不好,艾若也不让她冒着暑气或是寒气去请安,之前也就算了,这几天黛玉想了很多,不管她对艾若如何看,明面上该怎么做还是多关注一些的好啊。
“夫人送了东西来,我是该前去的,至少说一声也是好的。”黛玉低低的叹气。
“姑娘,这种事情哪里需要姑娘亲自前去了?姑娘身子不好,老爷和夫人都是知道的,若是姑娘冒着大冷风去夫人那儿,出了什么事情夫人也不好交代,不是?因此,我便和嬷嬷说了,嬷嬷亲自去了一趟了。”香儿迟疑了一下,都是在自己家里,不太需要这般计较的,再说了,夫人对着姑娘不冷不热的,可也不会计较啊。
黛玉柳眉依旧皱成一团,她伸手揉揉眉头,有些头疼的看着香儿,低声道:“算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这种事情慢慢来也就是了,倒是爹爹那儿,这几天可是怎么了?爹爹几乎都不在家?”
黛玉想起紫鹃,心一揪,脸色不由得有白了几分。该不会是找紫鹃去了吧?
“好像是宁国府那儿的去来找老爷了,老爷推了几次,这几天倒是不好再推了。”香儿轻笑了几声,冲着黛玉皱皱鼻子,小声道:“听说荣国府的老太太身子有些不太好,想要接姑娘过去小住几天呢。老爷怕是因为姑娘的事情才去了荣国府吧,顺道也去一趟宁国府,一箭双雕,岂不妙哉?”
黛玉微微一楞,脸色怔然,随即眼波一转,淡淡的笑了下,才摇头道:“大事上爹爹才不会如此胡来呢。只是荣国府的老太太,可还好?”
黛玉心里有些不安,有些欢喜,她的手热乎乎的,手中的火炉也变得异常的温暖。老太太想起她来了?说让她过去小住几日,会不会是二哥哥提议的?史妹妹每回回家,可不都是这样对二哥哥说,要他时常在老太太跟前提起她来,好让老太太去接史妹妹回到荣国府去小住几日?这一回,该不会也是二哥哥先提出来的吧?
黛玉脸颊有些烫,害怕香儿看出不对劲来,连忙低头,手指轻轻的划着火炉上的描花,嘴角一翘,过了一会儿才抬头对着香儿笑了下,道:“瞧我说的,老太太的身子可比我还壮士呢,身子不爽,应该是大冬天的有些不舒适吧?”
“姑娘能这么想也是好的。”香儿点头,劝道:“就算老太太真的身子不好了,姑娘想念了,也该同夫人说说,至于去不去,还得夫人点头呢。不过派人送些礼品过去,倒是使得的。”
黛玉抿嘴轻轻一笑,道:“我这儿能有什么好东西了?这送礼啊,还得让爹爹来。”
“姑娘怕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吧?”香儿也笑了,看着黛玉露出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真心微笑,不由得也替黛玉开心。“姑娘屋内的每一样东西,可都是珍品呢。不说老爷亲自添置的,就是夫人送来的,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我倒是没去注意。”黛玉沉默了下才摇头道:“我看着屋内摆设还是清雅些的好,再说了,我经常看看书,也没有去瞧那些摆设好不好了。”
“说的也是。”香儿点头赞同道:“姑娘的屋子里书可多了,若不说是一个小姐的闺房,可不就是那位先生的书房了?我瞧着这样挺好的。”
“好了,沁梅馆可不在跟前了?这梅花看着挺别致的,香儿,你且去折几支来,等会儿回去插起来。”黛玉一见整片的梅花,嗅着梅花的香味,不由得满心的欢喜。
“哎。”瞧着黛玉的笑颜,香儿也含笑走进梅林中。
黛玉瞧瞧四处静悄悄的,不由得也想要随意的走一圈,踩着厚厚的雪花,倒也没有听到脚步声,黛玉玉肤晶莹,宛如美玉无瑕,一张小脸盈满着笑意,越发显得秀丽柔美。
不远处两个丫环依靠在角落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黛玉忽听到声音楞了楞,随即蹙眉,有些不高兴有人居然破坏了这一份宁静,她悄悄的走了过去,耳内听着两个丫环的谈话声,偷听这种事情怕是太过刺激了,黛玉一手捂住胸口,呼吸憋着,小心的模样,倒也可爱俏皮。
“你说夫人对老爷提了要接紫鹃进府来?”
“可不。紫鹃就是好命,攀上了姑娘不说,现在居然还攀上了老爷了!真真是个好命的,真不知道她家里祖坟是不是冒烟了?姑娘待她如姐妹,今后姑娘倒是成了晚辈了,这可不有趣极了?”
“嘘,你胡说什么呀?姑娘可是林府正经八百的姑娘呢,可是老爷放在心上疼爱的大姑娘,就算紫鹃真的成了姨娘,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哪里及得上姑娘尊贵了?”说话的人明显是不太相信前头的人说的话,一边反驳着,一边有酸溜溜的说道:“不过紫鹃的运气确实不错呢。我可是亲眼看到姑娘对她的好,碰上了这么好的一位主子,紫鹃居然还不知足?”
“你懂什么?姑娘虽说是林家的大姑娘,可过几年姑娘嫁出去了,林府哪里轮得到姑娘做主了?姑娘若是嫁人了,你说姑娘会愿意让紫鹃也跟着嫁给未来的姑爷吗?”
“这、、、、、、紫鹃若是姑娘的大丫环,又是陪嫁,将来同姑娘嫁给同一个人,这本就正常啊,嗨,你不会是说姑娘不愿意吧?得了,以其找不熟悉的女人来,还不如从自己身边的丫环挑出几个来呢。再说了,那些陪嫁丫环的卖身契可都在姑娘说中,若是谁心大了,要打要卖还不是姑娘的一句话?不说这个,那些丫环的家人可都在林府内,谁敢真的与姑娘争了?”
“你知道什么?老爷帮姑娘选得那几个丫环确实是林家的家生奴才,今后就算心野了,老爷也是不担心,可紫鹃就不一样了,她可是荣国府的丫环,虽说一直跟在姑娘身边,可并不是林府的丫环!”
“你说谎吧?哪有人送丫环给人却不给卖身契的?这不是往身边插钉子吗?”其中一人听了很是诧异的问道。“这么一来,紫鹃不是林府的人,她哪里会对姑娘忠心了?”
“哼,就算真的是姑娘的人了,就一定会对姑娘忠心吗?”冷哼一声后,又接着不屑的说道:“府上那些吃里扒外的奴才还少嘛?之前的太太性子软,可太太身边的管事嬷嬷可是个厉害的,根本就不需要太太出手,那些丫环妄想要攀高枝的,哪一个有好下场了?不是被打发出去卖了,便是许了小厮,啧啧,听说有好几个可是恨不得就当场死了,可最后还不是认命了?”
“也是,不过现在的夫人却还是不错的。”
“主子的事情,哪里就看得准了?”
“怎么就看不准了?”
“现在老爷可就只有夫人一个,那些想要攀高枝的哪一个成功了?”
“也是,老爷可都推了,上次几个管事嬷嬷的想要送自己的女儿给夫人,夫人转而送到老爷跟前,得了,老爷一下子就送到庄子里去,这不,大家可都踩着,也许是老爷、、、、、、”
“不会吧?可夫人有喜了啊,若是老爷真的、、、、、、”她忽然声音尖锐了起来,随即马上有低了下来,声音怯怯问道:“看样子是老爷不喜欢呢。哎,倒是紫鹃好运气啊,所有的丫环都死心了之后,居然还可以成功!”
“成功?你傻了?夫人都说了要将人接进来了,她就算再有本事,能争得过夫人?瞧瞧老爷对夫人的好,谁及得上?再说了,你不觉得紫鹃的事情很奇怪吗?”
“奇怪?哪里奇怪了?”
“紫鹃不是和贾府的宝二爷关系很好吗?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呢,没有料到紫鹃居然不要宝二爷了。”
“胡说,我才不信呢。我上次亲眼看到了。宝二爷和他身边的丫环,那个叫袭人的才是真的关系很好呢,青天白日的,就在院子里卿卿我我,不少丫环都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呢。”
“有这等事情?”猜疑的声音也勾出了黛玉心里的不信,她咬咬唇,二哥哥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呢?一定是假的。
“哎,我才不说谎呢。那几天帮忙收拾宝二爷房间的丫环们都羞红了脸,宝二爷和那个袭人暗中做了什么,大家可都知道了。不过听说袭人是荣国府老太太送给宝二爷的,将来等宝二爷娶了媳妇,便要开脸当姨娘的。哎呀,紫鹃不会也有这样的心思吧?我瞧着宝二爷也是这样的心思呢。”
“你说宝二爷和紫鹃也、、、、、、”声音低了下去,黛玉侧过脸,却没有听到说了什么,她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着。
“哼,想来夫人也是知道的,说不准这一次夫人会直接将紫鹃给卖了呢。”
“紫鹃不是林府的丫环啊,哪里能够卖了?”
“也是。要不就直接将紫鹃送到荣国府去了,这等勾搭主子的奴才,最是要不得的。我可是听了小安说了,那个紫鹃趁着老爷病中端着粥去看老爷,说是姑娘命她送去的,这不,她脸红红的从书房里出来,隔天就被老爷送到庄子里去。哼,这其中要是真的没有一点点猫腻,老爷至于这般匆忙的将紫鹃送走吗?”
“你该不会是说紫鹃给老爷下药了吧?”
“可不就是?听说紫鹃回房后一直抚着肚子,笑得一脸傻气,哼,还不是看着林府只有姑娘一个闺女,想要趁机生个儿子好扬眉吐气?就她那身子,也不是个能生养的主!”
“她、、、、、、还真的敢这么做啊?若是太太还在,紫鹃这次不死也的残了!”
“这倒是不会,太太可不是从荣国府出来的?之前太太也说要让身边的陪嫁丫环直接跟了老爷,若不是老爷推了,现在林府的姨娘还会多几个呢。说不准这一次紫鹃这么做,便是姑娘的吩咐呢。你说说,谁不知道姑娘将来会是荣国府的宝二奶奶?紫鹃若是回了荣国府,跟了宝二爷,姑娘又是个清高的,她哪里能够斗得过紫鹃了?姑娘的身子又是差的,说不准早早的就、、、、、、到时候紫鹃借着姑娘和宝二爷的感情,说不准今后可就成了那真正意义上的主子了!”
“天,紫鹃倒是好心机的,这么一来,紫鹃跟了老爷倒是比跟了姑娘好了。至少今后姑娘不用面对这么一个敌人了。”
“想要成为姨娘的还少嘛?姑娘今后哪里就不遇到这般的事情了?我倒是觉得老爷是担心姑娘受到伤害才会纳了紫鹃的,要不瞧着老爷和夫人的亲昵劲,怎么也不会看上那个紫鹃的!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整天就唆使着姑娘,这般的丫环,若是在夫人那儿,还不知道现在已经被发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叶子管事可说了好几次了,夫人几次对老爷说了,紫鹃是个没规矩的,可老爷舍不得让姑娘难过,便一直这样拖着了。这不,出问题了吧?”
黛玉身子摇摇欲坠,头昏脑胀,她茫然的看着前方,前头,香儿捧着几只梅花,看不到黛玉,连忙轻唤出声:“姑娘,姑娘?”
“糟了,是姑娘身边的丫环香儿!”
“香儿?她怎么会来这儿?”
“也许姑娘也来了!”
“不、、、、、、、不会吧?我们刚刚说的话要是被姑娘听了去,我们可就死定了!”
“快走,反正若是真的被人发现了,我们不承认,他们也没有法子,不是?”
“对,快走,快走。”
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黛玉头重脚轻的转出来,看到两个慌慌张张的背影离开,她死死的咬住下唇,恨不得就这样直接昏过去!
她脚步踉跄了下,连忙扶住一颗梅花树,她将头搁在树干上,手上的火炉早已经落地,她伸手捂住眼睛,腿一软,她沿着树干慢慢的跪坐下来,就这样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晶莹的泪水都她的眼角落下,她无声无息的哭着。
紫鹃!紫鹃!!
黛玉暗自咬着牙,自己真的被紫鹃给蒙蔽了双眼吗?二哥哥对所有的人都好,又怎么可能不对紫鹃好?而且刚刚的丫环也说了,就算看在自己的面上,二哥哥也会高看紫鹃几眼的!
黛玉心痛的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她双手抱着树干,眼泪一滴滴的,她哭了一阵,身上一暖,她怔怔的抬头,香儿满眼担忧的看着她。
香儿伸手扶起黛玉,担忧的问道:“姑娘,可是碰到了什么事儿了?”
黛玉摇摇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双手紧紧的握住香儿的手臂,哭了一阵后,才抽噎的说道:“天冷了,你怎么将自己的大衣给我披上了?”
“姑娘坐在地上,地上冷,我瞧着姑娘的模样,也不敢直接伸手去拉,这不只好先帮姑娘挡一下风了。”香儿憨厚的笑了笑,随即又皱眉道:“姑娘怎么不顾自己的身体呢?若是让老爷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呢。”
黛玉眼泪一窒,眨巴着泪眼,拼命的摇头,抽出手帕捂住眼睛,声音闷闷的说道:“爹爹早就心疼我了。”
香儿一楞,虽然不解,可也没有继续问。“姑娘,回去吧。”
“嗯。”黛玉点头,随即瞥到香儿落在地上的梅花,娇嫩的梅花落在地上,多少碰伤了,黛玉一脸的惋惜,道:“都坏了。”
香儿又是一楞,不是在伤心吗?怎么又关心起梅花来了?抿了抿嘴,香儿笑道:“姑娘若是喜欢,我随后再来折几支便是。”
黛玉眼露迟疑,末了摇摇头,道:“这花这样随意落在地上,不是被人踩了就是被什么给弄脏了,不如将她们收拾起来,放在香囊里,好好的将她们埋了,断不能叫她们被侮了去。”
香儿心里多少觉得多此一举,不过既然是黛玉的要求,又不会违背什么,她也就不说什么了。点了下头,道:“姑娘倒是雅致,这样吧,我身上也有两个香囊,不如就这样将她们收起来埋了,可好?”
黛玉施施艾艾的点头,轻声道:“正是如此。”两人动手,很快便将梅花花瓣收起来,装进香囊里,香儿动手将香囊埋在雪地里,才对着黛玉说道:“好了。姑娘,我们该回去了。”
黛玉轻叹一声,不觉得又想起刚刚听到的话,一时间满肚子的心事,惆怅的点头,眼睛里又是一片的迷雾。
紫鹃若是真的借着自己的名誉给爹爹下药,这么一说,岂不是自己害了爹爹?黛玉默默的走着,小脸冻得红红的,忧伤迷茫的模样叫香儿有些不解,又有些心惊了。
紫鹃虽然是荣国府的丫环,可若不死她自己心思大了,又怎么会将主意打到爹爹身上?紫鹃若是真的有心思跟着二哥哥,那么又怎么会随意的就放弃了?难不成真的如同那两个丫环说的话,紫鹃想要整个林家吗?
宝玉是个好的,可惜现在自己和宝玉之间是不是真的有缘分还犹未可知,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紫鹃才急了?
黛玉心口闷痛,眉头轻蹙,很是悲伤。
“香儿,你和荣国府的几位姐姐妹妹身边的丫环相处过,你觉得谁最合得来?”黛玉忽然看向香儿,宁静的脸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香儿想了下,笑着说道:“我觉得宝二爷身边的喜人最好相处了,她性子好,模样也好,不说宝二爷对她不错,就算是几位姑娘,对袭人都很好呢。二姑娘身边的丫环爽利,三姑娘身边的丫环也是个伶俐的,倒是四姑娘身边大丫鬟可能是年纪还小,性子也真,相处起来宛如妹妹一般。宝姑娘身边的丫环娇憨可爱,却也不是不懂事的,倒是宝二爷身边的丫环,就算几位姑娘个有个的脾气,却都和袭人合得来呢。”
黛玉眼角一跳,怔怔的笑了。“袭人自然是极好的,我也很喜欢她呢。二哥哥身边有袭人照顾,是二哥哥的福气,若是袭人哪天不在了,二哥哥头一个熬不住了。”
黛玉的声音很轻,风又有些大,香儿听着模模糊糊的,有些不明白的看着黛玉。黛玉垂下的手紧紧的攥住,她弯起嘴角,轻轻一笑,道:“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就到夫人那儿去瞧一瞧,夫人身子可不比往常了,爹爹每日既是欣喜,又是担忧的,瞧着倒是有趣。”
“姑娘不如先回去换一下衣裳,在梅林待了一段时间,衣裳都有些脏了呢。”香儿扶着黛玉的手,轻声劝道。
黛玉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的走远,留下两排的脚印,不远处缓缓的走出一道人影,若是黛玉再此,一定会吓一跳的。这个人,赫然是林如海。
林如海紧抿着双唇,目光深邃悠远的盯着黛玉的背影,紧紧抿着的嘴角让人明白,他的心情颇有些不妙。
目光下移,他望着那个鼓起的土包子,眉头跳了跳,目光阴沉了许多。
“我刚刚看到姑娘走远了。”艾若缓缓的从梅林中走出来,她笑盈盈的看着林如海,轻笑如花一眼的娇艳,声音轻缓柔和:“姑娘也是个孩子,居然听什么信什么,不过效果不错,倒是叫我敬佩了。姑娘聪敏,不枉老爷为了她,可是谁都算计进去了。荣国府,林府,紫鹃,姑娘,老爷,这么多的人,我权当看戏便罢了,可我的好老爷,你且说说,你是不是也将我拉进去了?”
林如海一直冷然的面上忽然露出一抹得逞的笑颜,他扬起眉头,很是轻松的回答道:“这个主意不是夫人提议的吗?我不过是照着夫人的意思来做罢了。难不成夫人、、、、、、现在却想要撇清你我之间了?”
艾若脸微微一僵,倏而笑了,优美如花,柔和若柳絮轻飘而下。“有这个必要吗?”
“既然没有必要,夫人是不是被扯进来了,又有什么关系?”林如海一脸笑容的看着艾若,往前走了几步,身子逼近艾若,低头笑道:“既然都是一家人,又何必分你我?”
“是一家人,可一家人又几分心思,却是正常的。比如说老爷和姑娘,比如说我和姑娘,再比如,老爷和我,我们之间的关系简单,可心思却是多了,老爷说说,是不是呀?”艾若伸手放在林如海的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哟,居然还很平稳,看样子打击多了,抗打击的力度也就大了。
林如海伸手拉着艾若的手,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噗噗的笑了起来。许久,才稍微平静下来,歪着头,不客气的咬着艾若的耳朵,低低的叹息一声,道:“所以为夫不正在努力将这名多的心思都揉成一个吗?”
艾若眼睛闪烁了下,展颜笑道:“这可真是个艰巨的任务,老爷,还请多多努力。希望有生之年,老爷可以做到。”
“、、、、、、夫人真是会打击为夫的心。”林如海双瞳紧缩了下,倏然又笑了。他亲昵的握紧艾若的手,低低说道:“就算不成,我想等我们都并排躺在棺材里的时候,心应该就是一样的了吧、”
艾若心口一窒,脸色蓦然冷了下来。眼眸闪过一丝怒意,嘴角勾出一抹冷淡的笑容来,清冷的嗓音狠狠的回击着林如海,她缓缓的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躺在棺材的时候,老爷想的会是太太和姑娘,我想的会是我的来生,老爷,我们的心,依旧不会想着同一件事,同一个人。”
林如海倏然站直了身体,脸色沉沉的盯着艾若瞧。
“再说了,与老爷躺在一块儿的也不会是我,不是吗?”艾若嘴角挂着冷笑,直直的盯着林如海的眼睛,轻笑道:“就算是死同穴的夫妻,这心思又有那个是一样的?老爷何必这般自欺欺人?”
林如海沉默着,目光逐步锐利起来。
“你想要让姑娘清醒过来,可用的方法多了去,温和的法子也有,何必这般急?”艾若转开话题,她仰着头看着满院子的梅花,心情登时好了许多。“这梅花多美了,只是遇到惜花之人,确实不多啊。”
“玉儿懂得怜花,将来自然也会有懂得惜花之人前来欣赏她的好。”林如海忽然说道,“我的办法是强硬了些,可玉儿开始懂得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事情该去做,不是吗?她对于紫鹃和宝玉,可不都起了间隙了?假以时日,玉儿就会明白,那贾宝玉并非良配!”
林如海故作不懂艾若的意思,他的目光掠过艾若,看向那远方,满院子的梅花开的娇艳,却依旧比如那个清冷的身影。
“你觉得这样一来,姑娘就会对宝玉死心了?”艾若忽然笑了,她掩着嘴,咯咯的笑出声音来,摇摇头,在林如海脸色变得更难看之前,解释道:“姑娘只会将怒意放在紫鹃身上,却不会去说宝玉的错。你这样做,只会打击了紫鹃在姑娘心中的地位,并不会损害宝玉和荣国府分毫的。”
林如海皱眉,很是不解的瞪着艾若。
艾若笑容中隐藏了太多的东西,她眯起双眼,展开双臂,姿态从容优雅,末了,她展颜对着林如海笑了笑,绵软的声音悠扬动听:“因为人类经常不会去怪罪自己所爱之人,哪怕他真的十恶不赦。对姑娘来说,也许她觉得紫鹃欺骗了她,她自己也有些行为上偏颇了,可是这都与宝玉无关,因为她就算嘴上说着宝玉的不是,心里依旧不舍得去责怪他。自己爱的人,怎么可能会错?一定是旁人引诱的,不然也是旁人做了推到他身上去的,不然便是他太过心善,不忍心苛责别人,自己一肩膀担着下来了。自古以来,男人如此,女人更是如此!”
林如海终于露出一丝怔然来,他盯着艾若的笑颜,反击道:“那是被情感驱使的人才会如此,若是心志坚定,又怎么会被感情蒙蔽了双眼,看不清楚事实?”他目光跳了下,恍然想起什么来,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艾若,一丝都不愿意放过她脸上的表情。
艾若恍如不知,她只是逐渐瞪大双眼,随后她转过身子往前走去,边走边笑,道:“是啊,只有理智丧失了的人,才会被自己的感情蒙蔽了眼睛,才会看不清楚现实。老爷,这个道理,林家的人可都身体力行的证明了它的强大性和准确性呢。”
“什么意思?”林如海快步跟上艾若,艾若仰起头来,甜甜一笑,道:“姑娘不是瞧我去了吗?我可得快些,不然你的宝贝闺女有的等了。啧啧,这天可真冷啊。”
林如海面色发黑,却也无奈,面对怀着孩子的妻子,他能如何?骂了,她不怕,说了,她嘴巴更厉害,动手打人?他不想今后后悔,更别说,他什么时候动手打过人了?
老爷的用心夫人的反击
叶子和雪雁在游廊上等着,远远的瞧见两人走来,微微一笑,上前行礼。艾若只是眯着眼睛笑,林如海却是没有多大的心思。
“我们还以为夫人是心血来潮的想要看看梅花,谁知却是寻找老爷了?”雪雁瞧瞧两人之间的气氛,眼睛一转,故意压低声音对着艾若笑,“府上也就只有夫人最懂得老爷的心思了。”
“你倒是最懂我了。”艾若漫不经心的笑了下,才叹气道:“哪里是我知道了他在这儿了?还不是因为姑娘来了这儿,我才知道他一定是来了这里的。要说了解,最懂的姑娘心思的,却是老爷了。”
雪雁偷偷看了林如海一眼,咬着嘴唇轻笑了下,才故意说道:“那可是老爷的闺女,林府的大姑娘,老爷怎么可能不懂?不过今后若是夫人也生了,老爷也一定会这般疼爱孩子的。”
艾若楞了楞,随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他哪里会有这种福气了?”
叶子皱眉,道:“夫人!”含着微微的警告,艾若瞥见叶子不赞同的目光,微咬牙,藏起眼底的不乐意,低声道:“我会加倍疼爱他的,这样一来,也就足够了。”
她依旧没有忘怀林如海曾经说过的话,这一生,他只要林黛玉一个孩子便够了,其他的,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这句话林如海对贾敏说过很多次,也对艾若说过很多次,多到了艾若,永远都放不下了。
你只要林黛玉,那么我的孩子便只是我的,艾若暗自咬牙。
她眼神微微暗沉了些,不管如何,她不会去伤害黛玉,但也没有办法当做是亲生的孩子一般看待,毕竟叛逆的孩子心里依旧对母亲有着感情,可黛玉对她,确实只有着误解。
林如海不提,艾若也就装作不知道,你们父女的事情,自己操心去吧。
“夫人?”雪雁呐呐的看着艾若,她并不清楚为何夫人一下子就变了,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呐,没事的,我不过是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情罢了。”艾若拉着雪雁的手往前走,微微一笑,道:“老爷不去书房?”
林如海一路上都是沉默的,他打量着艾若的一举一动,心里乱成一团。听到艾若的问话,他扯动嘴角,淡淡回道:“既然玉儿要来,不妨一起去。”
艾若理解的点头,笑道:“姑娘已经有所改变了,至少现在她年纪还小,生活也自由多了。”比起很多人,林黛玉已经够幸福的了,不管是在林府还是荣国府,谁成欺负过她?再说了,就算在原著中,她的日子也并不难过,除了没有嫁给她最想要的宝玉,其他的,也不会差太多。至少,她一直深爱着的宝玉,心里对她,也存这一份真心。
艾若低头无声的笑了笑,若是黛玉被迫嫁给了一个既不爱她,她也不爱的男人,她会怎样做呢?她拿眼瞧着林如海,林如海双眼盯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眼底各有着浓厚的看不透的复杂心思。
“她终究还是、、、、、、”末了,林如海轻叹一声,道:“她还小,无法理解我们的想法。”
“是啊,因为她并不需要担心这一些,不是吗?”艾若的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讥讽,她的生活中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担心,亲情,友情,她都有了,也就缺一个爱情罢了。“老爷也无需担忧了,只要多带姑娘出去走走,说不准过几年姑娘连贾宝玉是什么模样都想不起来了。”
人,都是健忘的,更别说一个才多大的孩子?她真的能够明白什么是爱情吗?
“抛头露面又有什么好的?倒不如让玉儿慢慢学。我想陈默默和徐嬷嬷会知道怎么教导玉儿的。”林如海摇头拒绝,姑娘家出门去,确实不太好。
艾若低头轻轻的笑了笑,若是这样,荣国府最好也不要去了,不是吗?要知道到了那儿,黛玉见到的男人,大概就只有贾宝玉一人了。贾宝玉也是个美男子,当然,虽然还是一枚青涩的果实,但是对着美人献殷勤却是无师自通的,体贴,温柔,靠山又好,这样的男人对那些小姑娘家是极为吸引力的,说不准那些喜欢宝玉的,都是被他那一张脸和一张嘴给骗了。
两人走了回去,果然黛玉已经等着了,艾若冲着黛玉点头笑了笑,黛玉也极为礼貌的行礼,随即她惴惴不安的偷偷打量着林如海,林如海对着黛玉微微一笑,黛玉展颜一笑,飞奔过去,抱着林如海的胳膊娇嗔的笑了。
看着父女两人说着话,艾若过一会儿便站了起来,推说累了,就自己回屋里去了。她知道黛玉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话,也想要探听一下自己的做法,不过既然是林如海为了黛玉整治出来的,自然是林如海自己去处理了。
她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休息,神色怔然,颇有些不懂自己了。
愣愣的想了许久,艾若便睡了过去,至于外头林如海和黛玉说了什么。说真的,艾若还真的不关心了。
“爹爹,这些天是不是很忙啊,您的脸色不太好呢。”黛玉看着艾若走了,眼睛眨巴了下,随后看向林如海,一脸的关切。
“能有什么事情?”林如海笑笑,不以为意,“今天天冷,玉儿出来也不多添件衣裳,要是又冷了,可要如何是好?”
面对林如海关切的目光,黛玉心里忽然一堵,一股热气涌上眼眶,她微微的摇头,勉强的笑了笑,道:“我没事了。想着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爹爹了,所以就过来瞧瞧。爹,香儿说您去了宁国府,可是有什么麻烦?”
林如海眼神一闪,随即笑了,不在意道:“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为了小蓉奶奶的事情罢了。好了,不说宁国府的事情了,贾府的老太太说是想要接你过去住一阵子,你怎么看?”
黛玉手指轻颤了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玉儿听爹爹的安排。”
林如海眉头不禁皱了下,看黛玉的神情,分明是想去的。“你若是想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一个月后便是除夕了,你最多只能住个十天。”
黛玉惊喜的抬头,对着林如海的脸,点头道:“嗯,我只是去看看老太太,并不做其他的。爹爹,我该带什么过去看看老太太?”
“东西交给嬷嬷帮忙准备便可了。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乱来,听听老嬷嬷的意思,懂吗?”林如海轻叹一声,伸手揉揉黛玉的发丝,黛玉乖乖的点头,小声的应了下来。
“爹爹,我之前见了紫鹃,她是不是要一直住在小庄子里啊?”黛玉沉默了下,随后才故作不经意的拉着林如海的手臂,轻声问道。她的脸上带着好奇,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林如海仿佛不知,只是笑了笑,道:“你想要带着紫鹃一块儿去荣国府?”
黛玉赶紧点头,撒娇道:“是呢,紫鹃一直陪着我,而且紫鹃原本便是荣国府的人了,我这次要回去了,当然得带着紫鹃一块儿走了。爹爹,你就答应玉儿吧?”
林如海假装思考了下,才点头道:“倒是可以,不过不许老是为难紫鹃,紫鹃性子好,你啊还是太过孩子气了。”
黛玉手指蓦然收紧,她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缓缓的点头,委屈道:“玉儿知道了,玉儿才不会欺负人呢。”
林如海笑呵呵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才叹气道:“你只要顾好自己,就算真的我欺负人了,也还有爹爹。只是玉儿啊,爹爹不能跟着你一辈子啊。”
黛玉低头,扭着手中的帕子,她咬住嘴唇,用力的几乎要破皮了,“是玉儿不好了,总是让爹爹操心。”
“胡说什么呢,爹爹不关心,还能去关心谁?”林如海不觉得好笑起来,玉儿该不会是认为自己不喜欢她了吧?“你是爹爹的宝贝,爹爹不要别人还有可能,怎么可能舍得不要你了?你啊就是爱乱想,好好的身子都给你自己糟蹋了。今后可不能这样了,懂吗?”
林如海说的语重心长,他原本是想要让黛玉对荣国府起了间隙的,可听了艾若的话后,又仔细的观察着黛玉的表情,看样子艾若说的,很可能是对的。他决定拖延一下,让黛玉去瞧瞧真正的荣国府,就算不成,贾府的老太太和二太太真的会扯着玉儿不放嘛?瞧着架势,怕是不太可能的。
黛玉欢快的点头,欣喜的笑了,“玉儿就知道,爹爹最喜欢玉儿了。”
林如海失笑,看着黛玉难得活泼的笑颜,也不由得发自内心的笑了,慢慢来,玉儿还年轻,他还有时间,玉儿也还有机会。
“不过玉儿知道,爹爹最喜欢的才不是玉儿呢。”黛玉扯着手帕微笑,她的笑容有些不自觉,看样子是有些紧张了。“爹爹老是骗人。”
“哦?”林如海笑笑,颇有些兴趣的瞅着黛玉,点头问道:“那玉儿说说,爹爹怎么就骗你了?”
“娘亲说了,爹爹最喜欢的是娘亲,接着才是玉儿。”黛玉站了起来,摇摇手指头,一脸的笑意。
林如海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才叹气道:“你还记得啊。”
“那当然了,爹爹当时也是承认的了。”黛玉扬起头来,很是欣喜的笑了笑,抿唇,嘟嘴抱怨道:“所以说啊,爹爹是骗人的,哪里是最喜欢玉儿了?”
“爹爹说现在最喜欢玉儿,这可不是骗人的。”林如海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拉着黛玉的手往外走,笑道:“爹爹知道玉儿喜欢梅花,这样吧,爹爹陪玉儿去赏梅,可好?”
黛玉脚步一顿,赏梅吗?随后点头,笑道:“好啊。”
两人相伴着走了出去,从背后瞧,果真是有爱的一家啊。
叶子从内室出来,脸色阴沉沉的,她轻哼一声,很是不高兴的转头就走,正好面对着雪雁,雪雁扑哧一声笑了,摇头道:“叶子姐姐这样可不好,若是叫老爷瞧见了,还不知道老爷恼羞成怒后会如何说叶子姐姐你呢?”
“不就说上几句话吗?我可没有这样脆弱熬不住!再说了,我不过是一个奴才,主子想要骂你几句,难不成你还能使性子?”叶子愤愤不平的回了一句。
瞧着叶子的脸色是真的不好,雪雁才低低的笑了笑,道:“老爷对姑娘的宠爱又不是现在才开始,你至于这般动怒吗?人家是父女,疼爱一些也是应该的啊。”
“我如何不知道?”叶子气的红了眼眶,“老爷还不是故意的?他就不担心弄坏了夫人的名声,夫人要怎么过日子吗?他现在担心姑娘了,可怎么就不会想想我们夫人了?夫人现在可还怀着孩子呢!”
叶子揪着手帕,一脸的不高兴。
“夫人什么话都没有说,你这是何必?”雪雁沉默了会儿,才淡淡的说话,“若是夫人在意了,夫人自然会同老爷说的。”
“夫人怎么就不介意了?你就没有瞧见刚刚夫人的脸色吗?”叶子气不过的伸出手指头点了点雪雁的额头,骂道:“果真还是孩子!夫人那是气在心里头了!老爷为了姑娘可是连夫人的脸都不顾了!你说夫人她就不会难过?夫人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没有生气的时候随意说说笑笑,哪怕是之前与老爷斗气都不曾像今天这般,我看了心疼啊。”
叶子低头抹起眼泪来,雪雁无奈的撇嘴,夫人还不是一个样,哪里有叶子说的生气了?“好拉,是我不对,没有看出夫人生气了。不过叶子姐姐,你说夫人为何生气?”
叶子冷着瞪着雪雁,不客气的冷哼一声道:“哪里惹夫人生气了?雪雁,我瞧着你也挺聪明的,怎么真正碰上事情就不管用了?”
雪雁迟疑了好一会儿,有这般严重吗?“我只是觉得奇怪、、、、、、”随即在叶子的冷眼下,雪雁讪讪的笑了笑,声音逐步低了下来。
“老爷将紫鹃送到庄子里去,这说明了什么?”叶子冷哼一声,瞥了一眼犹自有些懵懂的雪雁,更是气不过来了。“你傻啊,原本紫鹃是在林府的,若是老爷真的有这般的心思,夫人也不能拦着老爷,不是?可老爷不声不响的将紫鹃送走的,不知情的人便会认为是夫人容不下人了,这可是‘妒’!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夫人?”
“可那不知之前的事情了吗?夫人当时也没有怎样啊?”雪雁楞了楞,就算是将紫鹃送走了,可不也是为了不让夫人伤心吗?再说了,老爷又没有看上紫鹃。
“你真真是个傻的!夫人那个时候是不生气,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叶子长叹一声,道:“我可是听说了,紫鹃说她是姨娘!若是紫鹃还不过是丫环,那自然与夫人关系不大,老爷玩玩便是了,何至于放在心上?既然老爷送走了,想来也不是认真的,夫人就算知道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现在消息来了,夫人就算是想要含糊的过去都不成了!不说这个了,夫人什么时候说要将紫鹃接回来了?”叶子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瞅着雪雁,冷笑道:“可是夫人对雪雁说的?”
雪雁赶紧摇头,撇清道:“夫人可不曾吩咐过我这事。不会是那个丫环乱嚼舌根乱说的吧?”雪雁脑子一转,登时有些明白了。“可是有人故意这般说的?”
叶子轻轻的叹了口气,点头道:“不是有人故意说的,难不成是夫人自己说的?”
夫人不会这样做,那些人不在她眼前晃悠夫人才高兴呢,怎么可能会真的想要将紫鹃接回来?
“叶子姐姐,莫非是姑娘?”雪雁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难不成姑娘也会用这样的手段了?
“没出息!”叶子冷哼一声,撇嘴道:“姑娘哪里会这般想了?”
“不是姑娘,那是谁啊?”雪雁迷糊了,姑娘才最想要将紫鹃接回来,这么一来黛玉撒撒娇将紫鹃带在身边,就算林如海真的有这样的心思,也不是不敢说出口的吧?哪怕紫鹃说她是老爷的姨娘,想必为了不让事情变得尴尬起来,老爷一定会矢口否认的!对紫鹃最为不满的便是姑娘了,除了姑娘,还会有谁敢借着夫人来说事?
难不成是、、、、、、
雪雁脸色发白,她盯着叶子的眼睛,有些困难的问道:“可是、、、、、、老爷?”
叶子也是脸色一变,随即轻叹一声,道:“若不是老爷,你觉得还会有谁?”
“怎么会?”雪雁有些不敢相信的低语,老爷对夫人的好,哪里会舍得这般做?
“我们猜得出来,夫人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一次老爷为了姑娘,确实是将夫人也扯下来了。”叶子皱眉,脸色有些怪,她看着雪雁,良久才叹气道:“紫鹃应该明天就会回来了吧?谁知道明天还会如何呢?”
她喃喃自语的说着话,雪雁面色复杂的看着叶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才各自低头叹气。
“紫鹃就算回来,应该也不会影响到夫人吧?”雪雁脑子不知道转了几圈,才呐呐的开口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若是紫鹃真的跟着姑娘去了荣国府,她要是囔囔出来了,不但老爷的面子没了,夫人的面子也得丢了,说不准啊,林府的颜面就没有了!”叶子皱眉,想了想,紫鹃还真是个大麻烦啊。老爷到底在想些什么,将这个女人拉进来,就为了姑娘?
“紫鹃应该不会囔囔出来吧?”雪雁一听也有些傻了,若是真的这样做了,说不准林府的颜面就真的被紫鹃给丢了。
“呵呵,就算真的如此,也是老爷的事情,不是吗?”叶子忽然笑了,低声道:“紫鹃可是荣国府的丫环呢,她跟着姑娘五年,也可算是姑娘的人了。你说,林家姑娘的丫环勾搭上了林家老爷,这到底是谁不要脸面了?哟,这个丫环还是荣国府的老太太送的呢,只是人来了,卖身契可没有过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丈母娘给女婿送个屋内人呢,谁让我们的林家、、、、、、去了呢?”
雪雁面色一整,赶紧看看门外,发现没有外人才回头瞪了叶子一眼,皱眉道:“叶子姐姐,老爷和太太的事情,我们不能提的。”
“知道。就你多心。”叶子转身就走,嘟囔道:“我不过是说说罢了,要我说啊,这脸面既然都不要了,那还操心什么呀?”
雪雁禁不住点头,说实话林家的颜面早就丢的差不多了,哪里在乎这一回?不说之前的林府婆媳大战,老夫人和老爷斗气,太太和老爷的事情,太太与姨娘之间,姨娘与姨娘之间的争斗,说真的,那些嬷嬷现在说起来,可还是津津有味,欲罢不能啊。
“你啊,你知道个傻?”叶子白了雪雁一眼,扶着腰进去了。雪雁摇摇头,她哪里就不知道了?就算她真的记不清楚,可不是还有她家老娘和大嫂吗?
不说林如海和黛玉如何培养父女的感情,房间内艾若睡了一觉,起来看到天已经黑了,她摇摇头,睡久了,好像身子都软掉了,掀开被子轻喊一声:“叶子?”
门口叶子应了一声,随即叶子和雪雁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艾若散着头发坐在床榻上发呆,两人不由得有些楞了。
“夫人,天气冷,快些将被子盖好。”叶子步伐大了些,上前按着被子,看着艾若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以为艾若在伤心,不由得心里有些惋惜。叶子的声音放柔,轻声道:“膳食都准备好了,夫人可要起身了?”
艾若点了下头,雪雁吩咐丫环送了热水过来,雪雁和叶子两人服侍着艾若梳洗一番,才扶着她坐到了外室。这个时候,天阴沉的可怕,案几上燃着熏香,艾若看了几眼,低声道:“撤了吧,我闻着不舒服。”
雪雁动作麻利的将熏香送出去,又开了一下窗外散散气。真的很冷,雪雁瞧着外头,忽然笑了笑,道:“夫人,外头下雪了呢。”
艾若眨巴了一下眼睛,才领悟过来,随即她丢下手中的碗筷站了起来,移步来到窗前,果然,雪花飘落下来,屋顶上已经是白白的一片,看样子雪下了一段时间了。
“夫人,这风可烈了,还是掩上吧?”叶子帮着艾若披上狐裘,轻声劝道。
“不过了,我倒是觉得这样风吹着,心情也松了几分呢。”艾若摇摇头,随即对着叶子笑了笑,道:“我现在也不觉得饿了,叶子,你也吃吧,肚子都这么大了,着营养可缺不得!”
叶子扶着腰部羞涩的笑了笑,道:“哪里会少我一口吃的?夫人就算真的不饿也的多吃几口,瞧你现在面色不好,你要知道,你要是饿坏了肚子里的这一个啊,将来有你后悔的。”说着,叶子扶着艾若往回走,随后示意雪雁将窗户合上,雪雁挤挤眉头,笑呵呵的将窗花掩上,才回头冲着艾若笑道:“叶子姐姐就关心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多关心关心夫人才是呢。夫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艾若掩嘴轻笑,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呢,我肚子里的这一个啊,若是没了我,可就不好了。”
“夫人也知道孩子离不得你?既然知道就应该多吃些!”叶子故作严肃的瞪着艾若,艾若眯眼笑得开心,不住的点头道:“是,是,叶子姐姐的关心,我怎么能不顾着?坐下吧,现在这儿也没有旁人了,我们三个好好的说说话儿,这样我也吃得多些。”
“好啊,夫人想要听什么话,若是雪雁知道的,一定都会说的。”雪雁笑呵呵的说了声,艾若眯起双眼,似笑非笑的守着雪雁,轻声道:“哦?”
雪雁浑身打了寒颤,她怎么觉得夫人忽然之间变得有些可怕了呢?
“是的。”这一句话雪雁回答的战战兢兢的,瞧着她脸色不定,叶子不由得轻笑出声,啐了她一口,道:“夫人还能吃了你不成?真真是个没有体面的。”
雪雁这才松了口气,拿着眼睛瞪着叶子,转而对着艾若撒娇道:“夫人,叶子姐姐欺负我呢!”
“叶子,你可不能欺负了雪雁,雪雁还小呢。”艾若闻言淡淡的说了声,随后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道:“你也值得同一个孩子置气?看在雪雁这般可爱乖巧的份上,就算她真的做错了,也该给她一次机会改过,你说是不是啊?”
叶子楞了楞,目光闪了闪,不由得笑了起来,点头笑道:“夫人说的有理,雪雁还是个孩子,我们作为大人,哪能同孩子置气?不过啊,这机会可不是旁人给的,雪雁亲自得抓住才行呢。”
雪雁低着头,无奈的摇头,道:“我哪里有办法了?若是没有夫人,我雪雁还算什么?不过是个丫环罢了。”
“谁让你没有好运气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了?”叶子白皙的手指点着雪雁的脸颊,笑盈盈的说笑着。
“叶子姐姐说这话可不是在说自己没有好运气了?”雪雁也笑了,拿着眼斜视着叶子,随后指着叶子的肚子,哈哈笑道:“不过若是你这个肚子里装了个宝贝,想必也可以一步登天了吧?”
“呵呵,我肚子里的哪里是什么宝贝了?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宝贝罢了。”叶子掩嘴轻笑,咯咯的笑了一通后才看向艾若,轻声问道:“夫人,你说哪一个孩子不是母亲的心肝宝贝了?”
“应该是父母的心肝宝贝才是。”雪雁嘟囔着。
“错,孩子对母亲来说才是最珍贵的。你要明白每一个男人都会有好几个的孩子,这些孩子的母亲可不是同一个人,你说这样一来,母亲得宠的孩子才会是父亲的宝贝,为了孩子,怎么也的成为得宠的那一个才行呢。雪雁啊,你今后长大了就明白叶子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了。夫人,你倒是说说话呀,我说的可是很有道理?”叶子笑盈盈的拉着艾若的手,笑呵呵的硬是要艾若回答。
艾若瞥了叶子一眼,漫不经心道:“这话应该是之前我对叶子说吧?你拿着我的话来劝我,也应该低调一些才是,怎么反而张扬起来了?你也甭担心了,我像是那种要死不活的人吗?不过是些小事,至于你们这般挖空心思来哄我吗?”
“夫人!怎么可以这样说?叶子姐姐和我可是担心极了。”雪雁嘟嘴抱怨道:“为了让夫人放心,我们两个可是想了好久才想着怎么安慰夫人呢,夫人这般不给面子,小心之后我和叶子姐姐都不会安慰人了。”
面对着气呼呼的雪雁,叶子颇是赞同的点头。道:“夫人,说些不好听的话,这气若是闷在心里,对孩子可不好。夫人不是一直说这个孩子将会是天下最好的孩子吗?既然如此,夫人舍得让孩子受累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虐待他了?”艾若有些头疼的扶额,她并没有因为什么而生气,怎么这两个人一定要这样认为呢?“我不过是有些累了,天气又冷,暖烘烘的被窝自然是最好的地方了,我躺着睡觉不好吗?”
叶子和雪雁目目相觑,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郁闷了。若是夫人真的不生气了,她们两个担心了一下午是为了什么啊?
“夫人,那老爷那边?”叶子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提了出来。雪雁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艾若,艾若幽幽一笑,低头喝了一口热水,才笑道:“哪里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了?不过是老爷为了他的宝贝闺女操心了,用着我的名义做了些事情罢了,反正我也算是姑娘的母亲了,出现力气也是应该的。”
艾若笑得冷冷淡淡的,雪雁和叶子两人想看一眼,夫人还说没有生气!这分明就是动怒了吗?
“老爷可是在姑娘面前说了我不少好话呢,我听了,真的感动极了!”艾若暗自咬牙,随即又笑盈盈的说道:“我瞧着既然都这样了,还不如干脆多做些,因此我想了想,老爷不是说我要将紫鹃接回来吗?啧啧,可惜我现在改主意了,我吩咐了人去荣国府那儿买紫鹃的卖身契,就对贾府的老太太说,紫鹃这个丫环我看着不顺眼了,因此打算将她卖了,可惜这次发现没有紫鹃的卖身契。啧啧,是不是老太太年纪大了,忘记了送人应该连卖身契一并送过来了?”
雪雁和叶子暗自吞吞口水。
“说来老太太也真是客气了,居然说要将紫鹃带回去。”艾若摇摇头,叹气道:“我倒是让人直接说了,我虽然是打算将紫鹃给卖了,可那是卖给人家做小的,那个人可是老爷的兄弟,若是食言了。将来要老爷要如何面对他的朋友了?这么一说,卖身契可算是拿在手里了,对了,雪雁,这一次你的母亲做的不错,我听说紫鹃去的那个院子还算不错,不如就赏给你母亲了。”
雪雁一愣,随后赶紧谢过艾若,艾若摆摆手,笑盈盈的,根本就不在意。“呐,紫鹃也算不错了,我瞧着老爷也是蛮心烦的,这一次,我可算帮他做了一回好事了。”
林如海不是担心紫鹃回去荣国府会闹事吗?既然如此,她就直接将紫鹃送到扬州陈庭那儿去了,谁让林如海与陈庭是好兄弟了?不过她可是说好了,直接将紫鹃扔到一个院子去,任由她自生自灭就够了,其他的,可不必多管她了。
瞧瞧,她可没有真的要紫鹃去做小,毕竟陈庭的家里情况如何,艾若并不清楚,万一又是一个只爱妻子旁的都不要的‘痴情男子’了?毕竟林如海的朋友,与他大概也是同一类人了。
“送走了?”叶子惊呼一声,不会吧,夫人的速度,真的够快的啊,现在老爷和姑娘正在安排着紫鹃的去处吧?可惜现在紫鹃说不准已经被人送上船了!
“难不成雪雁想要将紫鹃带回去给你大哥做小?”艾若横了雪雁一眼,笑眯眯道:“你若是舍不得紫鹃,不妨就跟了去,如何呀?”
“不用了,不用了!”雪雁赶紧摇头,她才不想要去扬州!也不想要紫鹃去她家!
“夫人,若是老爷知道了、、、、、、、”叶子有些担心,若是被林如海知道了,会不会影响老爷和夫人之间的感情?
艾若手指轻颤了下,他是一定会知道的,不过,这又如何?她咬咬唇,微微的摇头,笑道:“就算真的出事了,我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叶子有些担心的看着艾若,艾若眼底划过的冷凝,她可没有错过!
“姑娘那边,该怎么办?”雪雁看看沉默着的两人,不由得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沉思,“姑娘若是知道夫人瞒着老爷将紫鹃送走,她要是对着老爷说了什么,不准老爷真的会生气。”
“好了。你们不用担心,至少现在还不需要。”艾若挥挥手,并不介意,“林家现在禁不住任何的拨动了,可是我不一样了,人若是忍耐久了,性格都会有些偏颇,我想,我差不多也要疯了。”
艾若呐呐的说着,她眯起双眼,手指轻轻的划过桌面,若是事情真的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方,大不了就直接喝了毒药死掉算了!她要是死了,林家也跟着她去了,留下来的林黛玉,甚至可能比原著更惨,谁让她什么东西都不给荣国府留下?
“夫人!”雪雁和叶子两人惊的站了起来。
“哎呀,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哪里就真的需要你们这般认真了?你们觉得我还这般年轻,会想不开的想要拉着林家一起陪葬吗?得了,我可得替我的宝贝多想想呢。”艾若展颜一笑,道:“好了,天也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了,我也有些累了,先进去歪着了。”
“夫人,不要太逼着自己,就像夫人说的,不为别人,也该为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多想想!”叶子拉着雪雁的手走了出去,艾若闭着眼睛轻叹一声,才靠在炕上坐了一会儿。
对于紫鹃的事情和黛玉的事情,她有些失态了。
虽说现在林如海对孩子很在意,可就算如此,她和孩子,在黛玉面前,依旧什么都不是呢!为了黛玉的将来,他甚至可以设计怀着孩子的妻子,该怎么说呢。他并没有将艾若和她的孩子放在眼底吧?
对于林如海,说真的艾若并没有什么安全感,哪怕,林如海身中阴阳蛊,根本就不能不爱她的情况下,她依旧看不到未来。
林如海这一次是想要让她和黛玉的关系和暖下。至少可以当做是真正的一家人,可惜了,林黛玉并没有这样的心思,她也没有。她实在不喜欢看着黛玉为了一个宝玉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那种偏执,人生在世,除了爱情,应该还有其他的。还好,现在林黛玉还没有原著中那般绝望的爱恋,也许有一天她会清醒过来。只是在她清醒过来之前,艾若表示,她没有这般伟大可以一路引领着她走来。
是的,艾若心里明白,她对黛玉是有些羡慕,有些嫉妒的。她同样有着疼爱她的父母,同样有着一个爱护她的哥哥。她有着朋友,有着家人,她即将踏入社会,却不料忽然来了这儿,她面对着一个林家,这么一团的乱麻,她的世界早已经崩溃了,自然是看不惯拥有者众人疼爱的黛玉,却不知道珍惜只知道爱情的黛玉,你说黛玉不给自己好脸色,这样的黛玉,又哪里能够引起艾若的好感了?
林黛玉,你已经够幸福的了。
艾若低低的笑了笑,原来她和黛玉的不对盘还有自己这般丑陋的心思啊。刚见面的时候,她确实想要好好的对黛玉好,至少这个孩子,刚刚失去了她的母亲,毕竟这个孩子,是曾经让她非常心疼非常喜欢的一个人物。只是相处了,她才发现,仙子与凡人才差别,究竟有多大啊。
她虚伪,用着一张婉约的脸欺骗着他人,也欺骗着自己,不像黛玉,孤傲,清冷,是那天上的绛珠仙子,下凡后,依旧是无暇的宝玉,璀璨耀眼。甚至有些时候艾若会想,她会提议林如海好好的教导黛玉,会不会便是想要将黛玉染上红尘世俗之色?
果然,她苏艾若并不是什么好人啊。想法够邪恶啊。林妹妹若是真的成了宝姐姐一样的人了,贾宝玉还会一直记挂着仙子一番不染纤尘的林妹妹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有办法勉强任何人一定要来看我的文,只要是真心的提出问题或是建议的,我会虚心接受,当然了,若是你真的不喜欢,若是只是想要骂我神经病的这类的人身攻击者,请走吧。
夫妻过招(上)
“快跑,快跑!”紫鹃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她慌慌张张的跑着,裙摆上满是泥印子,脚步不稳,踉跄了几回,背后的囔囔声音愈发的靠近,小脸上满是苍白无助之色,她扭头看了一下,黑沉沉的夜里,路上只有几盏灯闪烁着,她迟疑着,不敢上前去。拐进一条小巷子里,紫鹃气喘细细的跌坐下来,捂住胸口,她惶惶不安的等着。
不会被发现的,一定不会被发现的,老天爷,你就保佑我吧。紫鹃狠狠的咬住嘴唇,她现在还不能死,她一定要活着回去!
那些欠了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林黛玉,苏艾若!
紫鹃的眼底射出仇恨的光芒,阴森,冰冷,刺骨!
“怎么就不见了?明明看见她从这儿来了?”有一个男人不解的问道,紫鹃捂住狂跳的胸口,暗自吞吞口水,紧张的几乎都要忘记如何呼吸了。
“可能是跑远了。”另外一个男人骂骂咧咧了几声,才带着背后的几个人又吹了上去,确定没了声音,紫鹃才放松下来,猛然间,她的眼泪不禁汹涌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紫鹃咬牙切齿的问着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注定了要接受这样坎坷的命运?她做错了什么?
咬住手掌,她哭得天昏地暗起来。
苏艾若,苏艾若,我决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清楚的记得,被人从庄子里拽出来,被送着船,亲耳听到那些人说要将她卖到烟花之地去,说要让她一辈子痛苦!呵呵吗,不就是看着老爷对自己好了,想要纳自己为妾了,所以吃醋了吗?可是,自己没有本事留住男人的心,凭什么这样对她?
都是因为她,不然她为何会这般狼狈的跑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紫鹃茫然了,天很冷,雪花飘落下来,她抱着肩膀,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她衣衫单薄,面色憔悴,一双眼睛满是惶恐之色,她是丫环,卖身契在荣国府,若是她跑回去荣国府,荣国府的人会接受她吗?
紫鹃咬住下唇,她一点信心都没有!
若是回去林府呢?老爷一定会怜惜她的,可夫人那儿,她要怎么办?
夫人不会放过她的,哪怕她真的回去了林府。
紫鹃没了主意,面对着瑟瑟寒风,欲哭无泪。
林如海待在书房,盯着眼前的男人,面色阴沉,目光慑人阴森。“你说夫人派人去了荣国府?一方面是找老太太要紫鹃的卖身契,一方面是找上了那个贾琏?”
他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去找贾琏,她有什么事情一定得找一个有妇之夫?
贾琏?!
林如海心口钝钝的痛,他伸手捂住胸口,牙齿咯咯作响,该死的贾琏,你好色,你喜欢女人,还愁找不到好的?居然敢将手伸到他妻子身上,不要命了是不是?
“夫人给贾琏传递了什么消息?”林如海沉默了许久,才咬牙切齿的问道。“可是说了要在什么地方见面,还说说了什么悄悄话?”
男子微微的皱了下眉头,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诡异,夫人什么时候要和贾琏见面了?至于悄悄话,不能告诉别人的话,应该可以这样算吧?不过看着林如海已经要疯的脸,男子将这些话咽进去。
“夫人明面上只是说要紫鹃的卖身契,暗地里让几个婆子对着贾琏说了些话,至于传递消息,书信什么的,并没有。夫人应该不会如此大意的将把柄送到荣国府去。”
“不过就是一个丫环的卖身契,她若是想要,至于找上荣国府吗?”林如海阴沉沉的说着,她若是对着自己开口。自己会不给她吗?为何一定要瞒着自己去荣国府?说不准她心里想要找的人,便是那贾琏了吧?毕竟贾琏长的也算不错,年纪又不像自己这般大了!甜言蜜语说多了,还不跟吃饭一个样?她怎么就不明白贾琏这种花花公子根本就靠不住的?
握紧拳头,林如海眯眼冷哼一声,道:“她倒是让那些婆子对着贾琏说了什么?嗯?”
“呃、、、、、、”男子楞了下,随即暗地里有些好笑的等了下,才保证声音平稳的说道:“夫人说了,紫鹃这个人有旺夫运,又是命里多子的福相,老爷也是听了大师说了这话,才决定将紫鹃送到庄子里,若是这一次夫人生了女儿,便要将紫鹃扶正了,若是生了儿子,便将紫鹃纳为姨娘,保证林家子孙繁荣,生生不息。”
林如海瞪大双眼,胡扯,谁对他这样说了?胡说八道!就算真的如何,他就会为了一个紫鹃而不要艾若了?不说他对紫鹃根本无意,就算真的有,紫鹃抬为姨娘也已经顶天了,哪里有做正妻的资格?
“谁乱嚼舌根了。对夫人说这个了?”林如海的声音阴冷如寒风吹过,他盯着面前的男子,走动了几步,才冷哼道:“倒是好计谋!”
“夫人不过是想要帮老爷一把。”男子低低的说道,若不是老爷有这样的心思,夫人何必牺牲自己的名誉?
“我需要她这样帮我吗?我可以做到的事情,哪里用的找她去找那个贾琏了?”林如海怒吼出声,她就不能多信他一些吗?贾琏那儿,难不成他不会自己去安排?贸然的将紫鹃送走,现在该怎么办?
该死的艾若,她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贾琏可知道那是夫人的主意?”林如海很是介怀这个问题,他根本就不愿意艾若和脸颊扯上丝毫的关系,不,应该说任何男人,他都不想要艾若和他们扯上关系!
深深的吸了口气,林如海冷眼看向男子的脸,阴笑道:“你最好实说。”
“贾琏并不清楚。”男子也抬起头来,很认真的回答道。“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也没有提到她自己,脸颊就算猜到了,也不会知道这是夫人故意透露给他知道的。老爷放心,这不会影响到老爷的计划,也不会扯到夫人身上。”
“不会?她都与荣国府的老太太对上了,别人会不将眼睛定在她身上?”林如海觉得浑身的力气去了一半,摊上这么个妻子,他能如何?
“荣国府的人以为夫人是吃醋了,因此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不仅如此,反而是等着看夫人的笑话呢。男子在心里暗自说道。
林如海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贾府的反应了,艾若这一次简直就是将她自己的脸面都扔了。嫉妒乃七出之一,若是自己真的有心思休妻,怕是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奇怪吧?闹成这般模样,她就不担心吗?
紫鹃。不就是一个紫鹃,她至于这般吗?
林如海冷着一张脸,浑身更是冒着阴寒之气。
“也许夫人是太过在意老爷了,所以这一次才会这般失态吧?”男子看看林如海的脸色,不由得替艾若担心,夫人也不容易啊,双唇一抿,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听说这几天夫人都吃不下饭了,听着叶子和雪雁说,夫人整整廋了一圈,老爷,夫人可是怀着孩子呢,哪里禁得住这般了?”
在意吗?
林如海一楞,心里不由得冒出一股暖意,难不成是因为艾若对自己上心了,所以这一次,她才会如此反常?
一定是的,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艾若了?他的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也许艾若是真的吃醋了?林如海不但不介意艾若的吃醋,反而,他是满心的欢喜,贾琏的事情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等等,刚刚他还听到了什么?吃不下饭,廋了整整一圈?
“胡闹!她现在是什么样的身子,居然敢这般任性!”林如海甩袖就走,留下书房内依旧沉默着的男子。他还没有禀报完毕啊,紫鹃逃跑的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呢,老爷!
男子嘴角一抽,伸手摸摸鼻子,很是淡定的等着。
林如海走入房间,看着艾若歪在床榻上看书,乌发散落在床榻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眉梢之间,凝聚着一抹淡淡的喜色,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粉颈,烛火之下,自有一种从容逍遥之意。
他的气息微微一窒,原本的怒意,喜悦都一扫而空,留下的只是满满的无奈。
“回来了?”艾若听到声音抬头,看着林如海依着门,目光复杂的盯着她瞧,不由得有些纳闷和不解,笑道:“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进来?该不会你今儿还有事吧?”
林如海笑了笑,慢慢的走了进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果真,廋了不少!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紧抿的双唇,眼神锐利而冷冽。“听说这几天你都不太用膳?可是那个人惹你了?”
艾若眉眼弯弯,笑意喜人,她反手握住林如海的手臂,靠着他的力量坐直了身体,笑盈盈的瞅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老爷说的是什么话?林家哪里人会是那不长眼的人,居然敢招惹最受老爷宠爱的我了?哎呀,倒是有一个人,不就是老爷你了吗?”
林如海顺势坐了下来,双臂滑落在艾若的腰间,低头触近她的耳朵,轻吟道:“我怎么不知道惹了夫人呢?夫人可说说,为夫哪里做的不好了?”
他的双眼微微一眯,艾若轻笑如花,娇艳而妩媚,粉色的凌唇一抿,睁眼笑道:“老爷哪里惹我了?我不过是随意这么一说罢了。倒是老爷,今儿怎么有空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公事不忙了吗?”
林如海低低的笑了笑,道:“夫人可是等急了?”
“倒是没有。”艾若笑盈盈的回答道:“刚开始的前几天确实有些急了,不过现在倒是习惯了,我觉得过几天,林家有没有老爷,我都可以适应的很好了。老爷,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林如海面上一僵,眼底划过一抹不喜,他的双臂紧了些,冷哼一声道:“我倒是不知道你的反应既然是这般迟钝的。我每天都回来,难不成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听了艾若的话,他不淡定了。他咬咬牙,说出了令他觉得不好面对的话来,这几天他自然是每天都回来的,只是因为艾若的脸确实不好看,他也只好等着艾若灭了烛火才悄悄的进来。小心翼翼的模样,不就担心吵醒了艾若?
“你每天都回来?”艾若故作惊讶的瞪大双眼,低头咬住白皙的手指头,很是颓丧的嘟嘴,念念有词的模样叫林如海看了,有些欢喜,只是他听到艾若说的话,喜悦之情登时就被憋在喉间了。
“真是可惜,我还以为是做梦呢,居然是、、、、、、”艾若轻叹一声,随即抬头看了一眼林如海,叹息道:“老爷,我还以为这几天做梦了呢,原来真的是老爷啊。”
林如海的脸黑沉沉的,他甩开手,猛地站了起来,冷声道:“我还有事,你先休息吧。”
说着他掉头就走,他担心再不走,他可能会想要掐死这个女人,随即他也一块儿走!
艾若冷冷的看着林如海走了出去,随后莫名其妙的笑了。
“夫人,你心里不痛快对着我们说说便是了,你这样和老爷对着干,能有什么好的?”叶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她万分不赞同的看着艾若,抿嘴道:“夫人明明就知道是老爷,不然哪有人可以安稳的走到这个房间来,更甚的是爬到床上去睡了几个晚上?夫人与老爷怄气,吃苦的还不是自己?”
艾若冷哼一声道:“我哪里是同他怄气的,我就是不想要看到他,他想要干啥去就去,留在我这儿做什么?还需要我给他赔礼道歉?”
“夫人、、、、、、”叶子轻叹一声,道:“老爷也是关心你、、、、、、”
“他哪里是来关心我的了?还不是来为紫鹃的事情?听到紫鹃被我送走之后他不是挺厉害的,甩脸就走!现在听到紫鹃逃了,是不是想要过来问问我将她藏在什么地方了?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他的,他若是真的喜欢,就去找啊,若是找不到,那可以找替身啊,反正这种事情他不是最擅长了吗?这样的事情我老早便清楚了,至于为了一个紫鹃同他怄气?哼,我若是真的要着不是,不会去寻姑娘的问题吗?难不成你以为紫鹃在他心里的地位与他的宝贝闺女一样了?”
“夫人,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紫鹃算什么,哪里能与你比?不过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丫环罢了。”叶子轻叹一声,伸手握住艾若的手,轻声劝道:“若是夫人心里真的有气,对着老爷也是要好好说话的,紫鹃逃跑的事情老爷想来还不知道,你这般囔囔若是被那个黑心肝的人传出去,还不是丢了夫人的脸面?”
“我哪里还有什么脸面?”艾若声音低了下来,呐呐道:“不管在扬州还是这儿,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叶子手劲大了些,脸色也不由得严肃起来。“夫人,不管怎么说,现在你才是林家的夫人。”
“夫人又如何?”艾若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茫然无措道:“我觉得我可能活不久了,叶子,我真的觉得我要死了。”
“胡说!”叶子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制止艾若继续说下去,“夫人好端端的,自然是长命百岁,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夫人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孩子想,孩子可在你的肚子里呢!今后这样的混账话不可在说,明白了吗?”
“死不了,那我一定是疯了。”艾若按住额头,一脸的疲惫道:“我觉得活着太累了,我真的想要就这样、、、、、、”
“夫人!”叶子尖叫出声,吓得门口的林如海心肝也无规律的蹦跳了几下,他捏紧拳头,艾若的情绪怎么会变得这般消极?她不会真的有事吧?
叶子又安慰了艾若好一会儿,艾若才躺下去睡了,等艾若出来的时候,林如海早已经一脸惨白已经,后怕不已的看着她。
“夫人情绪不稳已经好些天了。大夫看过了,只是说让夫人好好的休息,不要去刺激他,其他的,就没有了。”叶子仿佛知道林如海想要问什么,轻轻的摇摇头,叹气道:“孩子倒是没事,只是这样下去,夫人一个人尚且顾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孩子?”
林如海脚步踉跄了几下,才扶着椅子站稳,他抬起头来,一脸的冷凝。“可是因为紫鹃的事情?”
叶子施施艾艾的点头,轻叹一声后对着林如海道:“夫人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和雪雁都劝许久,却不见夫人冷静下来。原本想着老爷回来后好好的同夫人说说,却不料老爷这些天都这般的忙,每天夫人睡下了才回来,夫人还没起老爷又出门了。”
林如海一张脸臊的通红,这些天他根本就不敢与艾若说话,更不敢对上她盈盈的笑脸,不然艾若的反常他早就应该发现了,不应该等到这般严重了才知道!
艾若,艾若,林如海后背一阵发凉,若是等到来不及了,他要如何?他能如何?他咬住牙根,脸黑沉沉的,挥手让叶子出去,低声道:“你去找大夫过来瞧瞧,我现在就进去看看。”
叶子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满眼的担忧,林如海不由得出声安慰道:“我不会同她置气的。”叶子一听才走了出去,她很是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只瞧见林如海一身的冷然,就这样站在门口,怔怔的瞧着门上的帘子,不由得暗自轻叹一声,你们这是何必啊。
林如海走了进去,看着已经睡下的艾若,不由得满心的愧疚,他伸手轻抚着她的容颜,这些天是不是让她失望了,伤心了,所以她才会这般失常?看着她的脸,林如海禁不住低头,轻轻的啄吻了一下艾若的嘴角,他轻轻一笑,绷着的脸也松了下来。喟叹一声,他伸手抱住艾若,脑袋埋在艾若的颈项之间,他低低的道歉:“对不起,若儿。”
为了玉儿,他什么都没有同她商量就擅自作出了决定,她一定觉得很受伤吧?就好像在送走黛玉的时候,她安静的站着,看着他与玉儿欣喜的站在一起,单单将艾若排斥在外。那个时候他和玉儿对艾若并无好感,这样做,顺从了他的心。可是这一次,他明明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么为何依旧将艾若排斥在外呢?
是为了什么?
林如海有些茫然了。
他喜欢艾若,这一点,毋庸置疑。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舍得这般将她隔离在自己的生命之外呢?林如海握住艾若的手,轻轻的吻了几下,才幽幽的叹息。
因为他并不想要让艾若看着自己为了玉儿这般忙碌,每每看到艾若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他,他就觉得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底,这种感觉在其他的时候还好,在面对玉儿的时候,让他觉得非常的不舒服,不自在。
留下紫鹃,只是想要利用她罢了,将紫鹃送走,也不过是担心紫鹃会伤到艾若罢了,哪里是真的对紫鹃有了什么想法?
林如海苦笑一声,对于黛玉,他依旧是疼爱的。这一次,她利用了紫鹃,牵扯上艾若,可谁说他不也将黛玉拉入其中了?
黛玉若是继续这般天真,继续这般执迷不悟,他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了。将黛玉送走,还是直接让黛玉与他人订婚?不管是哪一个方面,也许与荣国府交恶都是在所难免的了。到时候,玉儿将要面对的,将会是来自亲人的算计,他怎么舍得?
“只是这一次,将来再也不会了。”他低低的叹息着,这一次,已经足够叫他后悔的了。
大夫过来之后,拖拖拉拉的说了一堆,又将林如海吓得面无土色才离开,林如海苦笑连连的守了艾若一夜,看着她吃了药,情绪安稳下来才将高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天亮后,他看着艾若还没有醒,也只能穿戴整齐去上朝,等他走了之后,叶子进来,掀开床帘,微微一笑,道:“夫人,身子可还好?”
艾若睁开双眼,扬起笑颜道:“呐,叶子,你说身子弱的人是不是比较吃香?孕妇情绪不稳很正常,倒是我们的老爷被吓的够呛了。”
叶子冷着脸,怒道:“夫人,这一次被吓得够呛的人不止老爷,整个林府的人都被你吓坏了!”
“啊,还真是抱歉。”艾若笑的眼眉弯弯,她是有些不舒服,可她自己也懂医术,怎么可能伤到她的孩子?
“夫人,不就是为了一个紫鹃,你至于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吗?”叶子不赞同的看着艾若,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夫人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模样呢。还好没事。
“我又不是瓷娃娃,哪里就这般娇贵了?”艾若摇摇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笑盈盈道:“紫鹃逃到什么地方了?”
叶子按住额头,没好气的冷哼一声道:“谁知道?”
艾若为蹙眉头,不知道啊?真是麻烦,原本还想要吓她一下,看她会如何反应呢,没有料到紫鹃倒是做的不错,直接一下子就跑掉了。啧啧,身为丫环,她跑了,问题才大了。虽然现在紫鹃的卖身契在自己的手上?
艾若弯起嘴角,心情很好的笑了。
叶子瞧见了,也只能摇摇头,无奈的退了出去。
中午时候林如海回来,艾若还在睡,他坐着瞧了一会儿才起身起来书房,一进去看到昨儿的男人还在,他楞了下,随即想起什么来,脸色马上就不好了。
“紫鹃逃走了。你们昨儿就没有得到消息?”林如海眯着眼睛瞪着他看。
“老爷,昨儿是得到了消息。不过老爷走的匆忙,属下实在是没有来得及说啊。”男子觉得冤枉,分明是老爷自己跑的太快,怎么可以将问题扔到他的身上来?要知道,他可是从昨晚等到了现在,累的慌啊。
林如海梗了下,才挥挥手,冷哼一声道:“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夫人怕是气不过,便吩咐那些送的人吓吓紫鹃,说是要将她随意的打发卖了,紫鹃一方面不想要离开京城,一方面又担心自己被卖到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自然是哭天喊地的不从,只是那些人力气大,紫鹃也没有办法的被拖上船去了。半路上不知怎么的就被她逃出去了。寻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这才确定紫鹃是真的丢了。”
男子呵呵的笑了笑,道:“不过倒是很巧,该说夫人与贾琏心有灵犀还是怎么的,反正贾琏现在正往那个地方而去呢。”
“你说什么?”林如海面无表情的盯着男子,冷冰冰的盯着他,男子浑身僵了僵,宛如被毒蛇盯上的冰冷刺痛,让他不敢在乱开玩笑了,他讪讪的笑了笑,道:“贾琏真好出去办事,明儿应该就会到那儿去了,若是紫鹃运气好,还真的会碰上呢。”
“让他们相遇,我要让紫鹃爬上贾琏的床,也要让贾琏将紫鹃带回京城来!”林如海忽然开口吩咐道。随即心里暗自冷笑,不管贾琏到底是不是和艾若有什么牵连,贾琏可是有妻子有女儿,现在他还要让贾琏和紫鹃扯上关系!这么一来,就算艾若对贾琏稍微有些好感,她也不能对一个和她最讨厌的女人扯在一起的男人感兴趣了吧?
紫鹃,我可是帮你找了一个靠山,你就给我乖乖的上吧!林如海眯眼冷笑出声。最好死缠着贾琏,让他再也没有时间来想自己的妻子!
男子低头应了下来,随后走了出去,看到外头的白光,心里暗自叹息,该说夫人和老爷的还真的是颇有默契,还是说老爷吃醋将脑子都弄坏了?这分明是夫人的计谋,偏偏老爷是脑子坏了还是被什么给堵了,居然都看不出来?
不会是爱上了,所以理智什么的,都没有了吧?男子浑身哆嗦了下,真是可怕的爱情,毒害一个人,可真的比什么毒药都管用啊。
夫妻过招(下)死的觉悟
挥退男子后,林如海安静的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房,雪雁和叶子正端着膳食面面相觑,看到林如海进来,两人皆是一脸的喜色。行礼后,为难的说道:“老爷,夫人说实在没有胃口,可大夫说了,这样下去,夫人会撑不住的。”
叶子很是焦虑的看着林如海,仿佛林如海一定会有办法一般,林如海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他抿着双唇,暗自想着,也许艾若是因为看不到自己,所以才怄气不吃了?
这么一想,林如海哪里还会生气,他只是觉得艾若这样使性子很可爱,好心情的接过雪雁手中的托盘,叶子连忙掀开帘子,两人皆是喜滋滋的送林如海进入房间。
“这下可好了,夫人一定会全部都吃下去的。”雪雁松了一口气,说真的,服侍一个不配合的孕妇,还真的很累啊。老爷对夫人,应该会有一套吧?至少夫人不会向指着他们的鼻子一样指着老爷的鼻子骂吧?哈哈,应该不会吧?雪雁不确定的想着。
叶子到没有这般好心情,她很是同情的盯着帘子看了一会才,才摇头叹气,道:“希望夫人不要太过闹腾了。”
“你说什么啊,叶子姐姐?”雪雁没有听清楚,不由得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的问道:“夫人不是等着老爷来嘛?既然老爷都来了,夫人自然是高兴了。夫人心情一好,东西自然就吃下去。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雪雁很是好奇的看着叶子,叶子长叹一声,颇有些无奈的瞥了她一眼,道:“能有什么事情?夫人平时性子是好,可她要是生气了,你觉得老爷进去后会好受吗?老爷若是忍不住又和夫人吵架了,你说接下来我们的日子要怎么过?”
雪雁不禁瞪大双眼,惊呼道:“是啊,夫人若是生气了,老爷又不会哄着,那么不是让夫人愈发的生气,老爷愈发的不愿意过来了吗?这么一来,天啊,夫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该怎么办啊?”
“你胡说什么呢,夫人好端端的,哪里会有有事?你这话要是叫夫人听到了,皮可的绷紧一些!”叶子伸出手指狠狠的点了点雪雁的额头,冷哼一声道:“若是孩子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该担心是夫人,哪里是夫人会不会惩罚我们了?真真是个没有颜色的丫头!”
雪雁讪讪的笑了笑,她也想明白了,夫人可是很宝贝孩子的,若是真的出了问题,还不知道夫人会如何悲伤,到时候是他们担心自己的时候吗?
她不好意思的低头,妞妞手,低声道歉道:“叶子姐姐,是我不好,光顾着自己了。”夫人若是真的这样伤害她自己,谁阻止的了?她随意下个药,你也许倒下了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雪雁暗中点点头,夫人要伤人也是老爷,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哎,你还小,有些时候自然是会想法自然会活泼些。不过现在还是乖乖的做事去,可不要叫老爷出来后看到你躲在这儿偷懒。”叶子有些疲倦的挥手,随后笑了笑。
叶子笑了笑,倒也没有真的生气,她回头看看犹自摇晃着的珠帘,轻轻的抿嘴笑了下,从昨儿的情况看来,老爷对夫人依旧是一样的,倒是不需要替夫人担心了。
哎,倒是姑娘那儿,却有些麻烦了。
叶子摇摇头,走远了些,她穿过游廊,想着梅花开的正好,不如去折两支回来,到时候插在高脚瓶子里,也好叫夫人看见了心里欢喜些。
雪雁低头绣花,看着叶子走了出去,连忙吩咐几个二等丫环跟着,叶子的肚子大了,自然是马虎不得了。
微微的笑了笑,雪雁低头看着手中小孩子的小鞋子,笑容不由得真诚了几分。
林如海进屋,看到的便是艾若趴在桌前写着东西,他眉头一皱,心里多少有些不喜了,她现在的身子状况可不比之前了,怎么就不懂得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可是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放下你的肚子来写这些玩意儿了?”林如海出声,将手中的托盘放下,清脆的声音吸引了艾若的注意,她抬起头来,看到是林如海,面上一喜,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面上又是一沉,接着低头继续写写画画,硬是不去看林如海。林如海瞧着她可爱的动作,心里一软,声音愈发的柔和了。
“若儿,这写字画画伤脑子,你可别弄坏了自己的身子。”林如海走了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身子,低头一看,不由得笑了。“可是在帮孩子取名字?”
“嗯。”艾若倒是没有回避,她侧首看着林如海,抿嘴一笑,道:“我觉得是男孩子,你看看,那个名字吗?”
林如海听了艾若的话,心里一喜,单手放在艾若的肚子上,轻笑道:“不过才三个月,哪里就知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了?”
他是想要一个儿子,不过这一胎是女孩子也没有关系,他们还有下一次的机会,不是吗?
“我就是知道。”艾若坚定的点头,眯眼看着林如海,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不喜欢男孩子,是不是?”
林如海一楞,随后反应过来揽着她坐好,才叹气道:“我很喜欢呢。不过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是宝贝。”他的心,微微的有些疼,这些年来,他只有黛玉一个孩子,对于其他的,早已经不作他想了。这一次他渴望是男孩子,却也知道若是真的这般说了,给予艾若的压力,将会加深不少,她的身子已经不太好了,若是因为这样而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候后悔的人,还不是他?
“我以为你只要女儿的。”艾若垂下眼帘来,呐呐的说了句,眉梢之间,带着点点的不高兴。
“哦,为何若儿这般想?”难得瞧见艾若这般茫然的眼神,林如海不由得有些痴了。他抬起艾若的下颚,看着她晃神中的天真神态,愈发觉得她好看极了。
“你若是喜欢女儿,我就生儿子。这么一来,儿子就是我一个人的了。”艾若郑重其事的说着,林如海面色一冷,她一个人的?
“夫人觉得儿子便是你一个人的,这可能吗?嗯?”林如海怒极反笑,不管是不是儿子,都是他林如海的孩子,不是吗?难不成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心,慢慢的笼罩上阴影,林如海的眼底划过一抹冷厉,他嘴角一翘,不会的,不管怎么说,两人之间都是插不进任何人来的,最多只是欣赏一下他人,肌肤之亲,永远都不能够!
林如海试过,所以他确定自己是无法碰除了艾若之外的其他女人的,同理,艾若也是一样的,她只能属于自己。不过,阴阳蛊对艾若的影响较小,若是有一天这种影响,这种束缚没有了。那么艾若还会是他的妻子,还会只属于他一个人吗?
林如海不愿意去想阴阳蛊失效后要如何,他只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他漫不经心的伸手按住艾若的嘴唇,轻笑道:“若儿真是伤了我的心呢。若是孩子只是你一个人的,那我该怎么办?若儿就不担心我会难过,会不高兴吗?”
艾若眨巴着双眼,微微一笑,道:“你才不会呢。”
她说话的时候神色是认真的,因此,林如海也有些发懵了。为何他不会生气?他早已经郁闷得要死了,哪里是不生气的样子?
“我说只是我的儿子,意思是他最喜欢我了,就好像姑娘最喜欢老爷,老爷也最喜欢姑娘一样的。我最喜欢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当然也最喜欢我了,你是他的父亲,他不会真的不要你的。”艾若解释着,她心里冷笑连连,面上自然是亲近你的,不过暗地里就算了。毕竟父亲太过偏心的话,让一个对父爱有渴望的孩子看了,说不准健康的心理就会扭曲了。扭曲了别人家的孩子不要紧,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以?
艾若伸出手指轻划着林如海的脸,很是认真想寻找着优点,笑道:“也许我的儿子会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会有一个直挺的鼻子,会有一个完美的唇形,会有最聪明的脑袋,当然了,他会长的又高又壮,将来会很孝顺我,我会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亲,看着他的孩子出生,看着他的孩子牙牙学语,看着他的孩子长大,懂事,之后我会在儿孙之中,安然而去。”
“我在哪里?”林如海语气沉沉的问道,为什么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难不成儿子和妻子之间,少了自己吗?
艾若眨巴着双眼,很是不解的看着林如海,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在我们的最后一刻,我想你可能会想要去看看姑娘。”
林如海瞳孔一缩,他牢牢的盯住艾若的脸,扪心自问,他会想要与她一起面对着儿子孙子,然后没有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还是会想要去看看被他宠爱到今日的玉儿?
没有答案,林如海不禁愣住了。
贾敏去后,玉儿便是他的生命支柱了,可现在若是要他选择,他的答案依旧会是黛玉吗?
哑口无言后,林如海紧紧的抱住艾若,他的身子轻颤了下,才眯眼笑了,“那个时候也许我已经老的走不动了,怎么好跑到玉儿那儿去?”
艾若宛如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林如海,道:“我们自然是让奴才送你过去了,难不成还要你一个老头子自己走过去?”
“啊,我就知道,若儿就这般不想要见我啊,哪怕是最后一面都不愿意啊。”林如海讪讪的笑了笑,强压住心里的不高兴,他捏捏艾若的脸颊,轻笑道:“你就不怕我在半路上就没了?”
“你要见姑娘,那么就得撑着。”艾若很是认真的点头,煞有其事道:“若是真的撑不住了,等你们一家团聚了,你同姑娘好好说说,难不成她会怪你?你对她很好的。”
“你就不想要留我吗?”林如海咬牙,都要死了,她还不想要开口挽留自己吗?忽然林如海觉得嘴里发苦,难得两人之间轻松了些,怎么一个不小心又回到了原点呢?“不过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我紧紧的拉着你,我们一起走,倒也不寂寞。”
艾若低下头,若是可以,她真的不想要和林如海一起走。
看到她沉默,林如海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他勉强的笑了笑,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也许上辈子,我们就为此苦苦的修炼了千年呢。倒是不知道下一辈子,我们是不是还会相识?”
想到这儿,林如海不禁想着,若是可以,下一辈子从一开始就好好的过,是不是就不会向今生这般浪费了诸多的时间?
“这是说白蛇的故事。”艾若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口说道。“最后,白蛇嫁给了一个根本就不值得的男人。若是单单为了报恩倒是没有关系,可惜她确实真的喜欢上了许仙了,这是一个悲剧,看过就算了。若是要我说,我确实不喜欢的。”
“白蛇与许仙之间的爱情,不好吗?”林如海故意开口问道,他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她心目中的爱情,关于她喜欢的男人类型。
“哪里好了?许仙的名气根本就是白蛇弄出来的,傻乎乎的,哪里好了?我就是不明白为何白蛇会喜欢上他?”艾若确实不解,“难不成是因为白蛇什么都不需要发愁,所以她只要选择一个喜欢她的,她也喜欢的男人就可以了?世俗中的一切,白蛇都有办法解决吧?就像仙女私自下凡与凡人相恋的故事,因为她们皆有法力,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缺,这么一来,她们只要找一个自认为是好的男人就可以了。哪怕他很穷,什么都没有都没有关系,只要他是爱着自己的,一切都好。我觉得仙女爱上的根本就不是那个男人,而是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男人吧?要是仙女真的失去了一切,你觉得那个男人,还会真的一如既往的喜欢她吗?”
林如海愣住了,他宽大的手包裹住艾若的小手,微微泛着凉意的手,让他的心,不由得轻颤了下。“你觉得他们之间都没有都只是虚假的感情吗?”
艾若点头。
林如海轻叹一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啄,笑道:“也许吧,不过在他们相恋的那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难不成要用一瞬间的幸福来唤起之后一辈子的后悔吗?夫妻之间一定会有感情吗?没有感情就活不下去了吗?我倒是觉的,夫妻之间没有感情才好,至少他想要做什么,都不用伤心,也不会觉得绝望了。男人说你女人心海底针,可我觉得男人根本就没有心!”她将手放抽出来,慢慢的放在林如海的胸口,随后冲着林如海微微一笑,道:“比如你,我就一直察觉不出来你有心呢。也许早已经丢了,也许是藏起来了,反正就不在我的跟前。我们是夫妻,这是你一直说的,我们是夫妻,可感情在哪里呢?没有吧?可我们活的好好的。所以说,那些失去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人,根本就是无病呻吟,日子闲的发疯了才会这般脆弱。”
“你觉得我没有心?”林如海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才一直觉得怀中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心!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是这般的反应,清冷的仿佛他在演独角戏!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苏艾若,你伸手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对你如何?你要的,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了?我几乎将一切都搬到了你面前,你现在却跟跟我说,你看不到我的心?你是不是觉我这样还不够,是不是觉得我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你才行?我说过了,我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吗?你的命,我的命,早已经相连,分都分不开了!甚至,你摸摸你的肚子,这儿有着我的血脉!”
林如海放开手,改而握住她的肩膀,他的脸逼近她的容颜,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还要我怎么样,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满意?”
艾若愣住了。她傻傻的看着林如海,随后轻轻的,缓缓的摇头。
林如海的手无力的松了下来,他后退几步,面色惨白的盯着艾若,倏而仰头大笑起来。“哈哈,我真是傻呢,我还以为你多少是明白我的,没有料到,从头到尾,眼睛瞎了看不清楚现实的,却是我自己呢!”
说完,他扶着桌脚缓缓的低头,俯□子,一手撑着桌面,一手遮住眼睛,浑身颓败的气息,让人心惊与无奈。
艾若伸手捂住嘴,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林如海,呐呐道:“胡说,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听到艾若的话,林如海扶着桌面的手轻颤了下,随即缓缓的抬起头来,双眸凌然的盯着艾若的脸,扬起眉头,冷笑道:“你说什么?”
艾若沉着脸,一手指着林如海道:“你总是在骗我,你明明说要纳了紫鹃,却偏我说你只是将她送到哪儿去,是担心对我不利!胡说,姑娘回来提到紫鹃,她可是自称是你的姨娘,我派人去了,她也是这般说的!你说我让人去接紫鹃回来,骗人!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你对我总是防备着,因为你觉得我用药毒害了你的太太,才害的她早早的去了!姑娘是这么想的,你也是!你对着姑娘笑的愉快,却不曾这样对我笑过!你每次说为了我好,实际上都是在骗人的!你说为了姑娘的将来,可我提了建议,你和姑娘每每都是背道而行,你们根本就不相信我,也不曾将我放在同等的地位!在林家,我得到了什么?你说将一切都送到我面前了,可你偏偏无数次对着姑娘,对着我说,你只要一个孩子,那便是姑娘,那么我算什么,我的孩子算什么?他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我活着做什么?用来给你们当玩具耍弄的吗?林如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过真话,你什么时候真心的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你什么时候相信过我,你什么时候真的将我、、、、、、放在了你的心中?我是不想死,所以现在我还活着,可是你们却要将我逼疯了!我若是疯了,你是不是就安全了?今后在也不会有人来对着你指手画脚你还动不得的,今后再也不会有人横在你和你的妻子之间,横在你和你的女儿之间了,是不是?你留着一个疯子,哈,不离不弃,说不准大家都会称赞你的深情,称赞我的好运呢,都成了疯子了,你丈夫居然还愿意养着你?真真是一个绝世好男人啊,对不?”
林如海真真的愣住了。
艾若看着他傻傻的模样,愈发的不高兴,冷哼一声道:“被我说中了?果然!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不过是在保护我自己罢了,我哪里错了?你说不想要我寻到解开阴阳蛊的解药?哈哈,那么你现在依旧派出去的人是去做什么的?你不是不想要解开,你只是不想要让解药落在我的手中,是不是?等你找到了解药,等你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下一步,是不是便是我的死期了?莫名其妙的死了,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如海的妻子是个毒辣的女人?她可以毒杀之前的太太,说不准这一次是她想要毒杀老爷身边的姨娘却不小心将自己给药死了呢!到时候,你就自由了,要名誉有名誉,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女儿乖巧,女人年轻美貌,你何必要我这么一个毒妇呢!”
林如海伸手向着艾若,艾若退了几步,冷笑道:“怎么,恼羞成怒了?”
“这些话,都是你的心里话?”林如海嘴唇发抖,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艾若,难不成这些年的相伴,自己给她的便是这样的印象和想法?他对艾若的怜惜,对她的爱,都成了谎言,都成了骗局,甚至都成了伤害她的伎俩了?
“我若是想要这样做,又何必努力的修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没有办法理解,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何到了艾若的嘴上,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是错的了?
“修好?”艾若低头呜呜的笑了,她笑得浑身无力,她一脸的痛苦,随后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她闲闲的盯着林如海的双眼,漫不经心的说道:“算了,都过去了呢。”
“你想要做什么?”林如海心里一惊,那种不祥之感,慢慢的笼罩上他的心头,他伸手给艾若,她的脸上越是平静,林如海心里越是慌张。“若儿,你过来!”
艾若睁着眼睛看着林如海的手,慢慢的笑了。
心,慢慢的沉了下来,林如海看着她安静的模样,盯着她唇边那小小的笑颜,浑身僵住了。这个时候,就算他想动,都没有办法了。
艾若一边笑,嘴角的血,一边冒出来,她伸手去捂着,却发现根本就没有用处。既然没有用处,她反而不去管它了,淡淡的笑了笑,随意的放下手来,对上林如海那惨白到没有一丝颜色的脸,微微一笑,道:“呐,活着,真的太累了。”
不!
林如海眼角欲裂,他双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屋内的熏香,有问题!
“我早就不想活了,一直觉得你这般很辛苦,我也累。不过后来想想,也许这么走下去,会有我想要的结果呢,可惜啊、、、、、、依旧是一场空呢。”
她慢慢的说着话,声音很轻很轻,林如海心神具伤,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上前一步的能力都没有。
心,痛的几乎死去,这一刻,他想,他明白艾若的意思了。这样痛,还不如就早早的去了,至少到了那儿,也许就不会这样辛苦了!
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牢牢的盯着艾若的脸,苍天啊,让他动一动吧,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总是在敷衍我,总是在骗人。”艾若身子不稳的摇晃了几下,林如海一见,早已经高高悬着的心,紧缩了几下!
“今后你骗鬼去吧!”她张嘴哈哈的笑了起来,随即在林如海崩溃的目光中,缓缓的倒地!
“不!!”他看着艾若倒地不起,眼睁睁的看着,直到叶子折了梅花回来觉得不对劲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林如海身子一晃,随之而来的,便是他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和叶子不敢置信的惨叫声、、、、、、
他扑上去,小心翼翼的将艾若拥入怀中,抱起她的身子,轻盈的,宛如羽毛一般,突发起来的变故,早已经将他,击垮了!
“大夫,雪雁,还不快去请大夫!”叶子脚步踉跄的跑出去,随后响起的便是她急切的声音,雪雁被她慌乱的模样吓坏了,赶紧吩咐下人出去找。
林如海傻傻的抱着艾若,她的身子凉凉的,让他的心不住的往下沉。若儿,若儿,不要这样吓我,不要这样吓我!
他埋首在艾若的颈项间,眼泪落了下来。
血,沾湿了他的手,也烫伤了他的心。
为何要同若儿计较?明明知道她心情不好,明明是自己不对在前,为何就不能多多关心她一些呢?
他的手不住的发颤,若不是自己还活着,林如海真的认为艾若已经去了!
他浑身的肌肉,骨头都在痛,可这样的痛,怎比得上他心里的惶惶不安和无穷无尽的痛楚?
太累了吗?
那你好好的睡,只是不能谁太久,知道吗?
他喃喃自语的同艾若说话,一个气息微存的人,一个满脸仓惶的男人,他一边说,一边笑,一边哭,宛如疯癫了一般,走火入魔般的癫狂。
叶子并没有进来,她瘫软在门边,一脸的死灰。
等到大夫过来,雪雁看到此等情景,眼前一黑,登时就软了下去。
大夫不敢怠慢的快步走来,他伸手过去,谁知林如海双眼阴狠的瞪来。那模样就仿佛只要大夫碰艾若一下,他就要拼命一般!
“我只是给她看看,慢些,怕就来不及了。”大夫吓了一跳,不过因为雪雁让人去请的大夫都是同一个人,因此他多少也知道一些林家的情况,妻子怀孕又遇到这样的情况,作为丈夫发疯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是一回事,可林如海若是不让人靠近,他还怎么可以人诊脉啊?
大夫说了一堆的话,可惜林如海只是警惕的盯着他,一丝退让的情况都没有!
“老爷,夫人已经没有时间让你浪费了!”叶子走上前,可惜林如海依旧一动不动的抱着艾若,双眼警惕阴森的瞪着两人。
“老爷!你醒醒,夫人现在情况危急,已经浪费不起任何的时间了!”叶子的眼泪滚落下来,她担忧的看着艾若,脸色惨白中带着铁青,夫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啊!
林如海故我。
“我们得快些,不然的话,怕是只能给夫人准备后事了!”大夫摇摇头,很是无奈的看着叶子。
后事?林如海充血阴森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和狠绝,他的手收紧,脸色愈发的可怕了。
“我知道了。”叶子擦干眼泪,她上前一步,抬手,狠狠的甩了林如海一巴掌!冷冷的看着头歪想一侧的林如海,冷声道:“你是准备这样看着她死才甘心,是不是?你就这么不愿意让她看大夫,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多拖些时候,她就这样死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是不是?林如海,你还是不是人!”
叶子的声音,尖锐到刺耳!林如海身子动了动,茫然而无措的看着叶子,仿佛这才清醒过来,叶子不管他是不是疯了,一把将他脱开,然后直接放手,任由林如海跌坐在地!她看向大夫,眼泪再次涌现,她央求的说道:“大夫,求您了!”
大夫顾不上去看林如海如何,他上前握着艾若的手腕,细细的诊断一番,才脸色难看的摇头,道:“怕是、、、、、、不好了。”
“什么?”叶子捂嘴退后,怎么可能,明明今儿一早,夫人还好好的呀!怎么可能一个转眼,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雪雁刚醒便听到这个消息,她愣愣的睁着眼睛,傻傻的看着大夫,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大夫!求求你,求求你、、、、、、夫人肚子里还有着孩子,她要是有个好歹,可是一尸两命啊!大夫,您就帮帮忙,救救夫人吧?”叶子跪了下来,她顾不得自己也大着肚子,恨不得大夫马上点头答应救人。
“大夫,你救救夫人吧,夫人早上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呀,大夫,夫人只是一时累了,您就救救她吧。”雪雁也扑了过来,她扶着叶子,随后直直的磕头。
大夫摇头苦笑,道:“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她并没有什么病,只是不知为何,身体却开始变得虚弱,若是没有错,她应该是中毒了,几种不同的毒素互相冲击,加上大约五年之前又中了一个异常凶狠的毒,原本应该不会有事的,却不料这些日子她好像放松了对自己身体的照顾,才会让那些毒素一下子找到了间隙冒出来。哎,若是单独只解一只,我倒是有办法,可现在的问题却不是解不解的问题了,一旦我动了其中一种,另外的几种少了压制他们的缝隙,夫人的情况只会更糟!轻着更重上一层,重着当场死亡!我不是不救,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能力之外啊。”
大夫的一席话,让叶子和雪雁当时就懵了。她们抬头看看死气沉沉的艾若,又看看一脸无奈惋惜的大夫,接着目光转到林如海身上,他安静的坐在地上,面无表情,仿佛并没有听到刚刚大夫说的话。
“哎、、、、、、”大夫长叹一声,转身就想走,叶子和雪雁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哭着央求道:“大夫,至少给夫人写一下方子吧,好让我们夫人可以多、、、、、、”
大夫再次长叹一声,他摇摇头,低声叹息道:“你们这是何必呢?”
“大夫!我给您磕头了,您就帮帮我们吧?”雪雁重重的磕头,很快额头便见了红,大夫连忙伸手虚扶道:“姑娘且起,我写了方子便是。”
雪雁这才停止,她惊喜的看向大夫,大夫只能在心里叹气了。林夫人的情况,就算他写了方子,就算林府用最好的药材,怕是都没有用啊。
大夫刷刷的写了方子,随即才摇头叹气的走了。
雪雁扶起叶子,随后赶紧去抓药,煎药,整个林府,安静的不像是有人活着。
叶子让人端来热水,小心翼翼的想要帮着艾若擦拭一番,凭空伸出一只手来,她抬头一看,林如海依旧面无表情的拿过她手上的毛巾,小心的擦拭着艾若的脸颊,接着是擦拭着她的手,上面的猩红色,刺眼而恐怖!
叶子恨恨的盯着林如海的脸,却发现林如海仿佛看不到她一般,径直的帮着艾若梳洗了一番,才将热水和毛巾放下,随后用着阴沉沉的没有一丝人气的眼睛盯着叶子,声音带着刺骨的疯狂:“去换。”
林如海的目光让叶子不禁颤抖了几□子,她敏感的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压抑且可怕,安静的端正热水走了出去,随后吩咐丫环送干净的水进来。
林如海就这样一遍一遍的擦拭着艾若的身子,至少之后水不再有一丝丝的血腥味为止。叶子倚在门口看着,发现他动作微微的有些僵硬,禁不住身子愈发的冷了。
老爷,不会现在便是那行尸走肉了吧?
叶子身子摇晃了几下,手一抖,帘子落了下来,遮住了林如海,也遮住了她的眼睛。
不久之后,雪雁端着药进来,林如海伸手接过,看着他那死气沉沉的模样,雪雁乖乖的将手中的碗交给他,随后乖乖的站到一旁去。
林如海轻柔的扶起她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想要喂着她喝药,可惜艾若不配合,喂进去多少,她吐出来多少。
林如海的脸扭曲了下,他的手指紧紧了,节骨泛白,牙齿也咯咯的作响,如此一幕,叫雪雁禁不住身子发寒。
等到林如海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雪雁早已经胆战心惊了。她战战兢兢的说道:“我出去端新的进来。”连忙蹦出去,她看着叶子依旧呆呆的瘫坐在椅子上,不由得也眼眶一红,夫人若是真的出事了,林家,可该怎么办呀?
她抹了把眼泪,急急忙忙的往厨房走去,因为她也担心出现这种情况,因此煎药的人还有几个人,一看到雪雁哭着回来,马上就有人递给她一碗新的,雪雁咬咬牙,转身就走。哪怕面对着一个死人,她也得让夫人将药喝下去!
这一次,林如海直接将药含在嘴里,感受着艾若凉凉的嘴唇,林如海的表情,终于裂开了。哪怕之前他也曾经这样喂药,可是那一次,她的身子软软的,嘴唇也是温暖的,这一次,她身上的香气好像散开了,她的肌肤,带着不正常的凉意,这无不让他的心,沉到海底,怎么也拉不回来!
眼泪滚在她的脸上,仿佛是她在哭。
艾若安静的躺着,胸口微微的起伏着,脉象似有若无,林如海一手握着她的手,一双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动作缓慢轻柔,宛如目光所在的人,便是那寻遍海角天涯,也要找到的思之所在,心沉沦之所在。
一天,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艾若就这样躺着,最后,林府里的下人都绝望了,后来,雪雁也觉得没有希望了,叶子慢慢的,脸上的希望变成迟疑,最后变成麻木。
黛玉还没有回家,她并不知道这样的变故,她只是觉得这一次父亲居然没有让人来催促她回去,荣国府上下又不住的挽留,因此,她看着还没有到新年,便派人送了信回来,说是要过几天才回来。
当然了,她的信,林如海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看。
所有的人都失去了信心,直到那一天,叶子在艾若门前不小心摔了一跤,雪雁等人被吓坏了,林如海原本震怒的想要将叶子赶出去,却发现艾若的手,动了一下!
林如海潸然泪下。
在叶子抱着儿子过来的时候,艾若幽幽的睁开了双眼,入目的,便是一脸憔悴,满头白发的林如海,那一张脸上,又是笑容,又是泪水的脸。身后不远处,是叶子喜极而泣的脸,和那孩子哇哇的哭声。雪雁又哭又笑的模样,艾若的眼睛转了一圈,最后依旧落在林如海的脸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缓缓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这一更,其实并不在我的构思之内,不过写到前一章夫妻的针对,我接着下去,却发现,他们若是继续不冷不热下去,也许就不会有什么进展了。不破不立,因此,干脆来个狠的,当然了,到底是对谁狠,大家应该也看到了吧?
有些时候,死亡才能让一个人看清楚他的内心,这一次,也许所有的人都将改变了,不是之前的试探,也不是那种若有似无的变化,应该是一种猛烈到无法无视的巨变!
不过我觉得好像转的太快了,哈哈,不过接下来,应该会甜蜜一些了。至少,最痛苦的蜕变,应该已经过去了。
艾若说林如海欺骗她的话,半真半假,不过也许她真的这样想的,毕竟我觉得两人都几乎被逼疯了。
呐,我们是夫妻,我们还活着,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快乐的活着呢?也许他们都会这样想了。接下来的另外一卷,说真的,我原本还以为不会这么快进入携手共进的时代呢。
蛊毒发作冲突渐起
风飒飒的响着,雪花轻盈落地,偶尔传来一身雪花压枝断的啪啦之声,在这个傍晚,显得愈发的幽静空灵。
烛火摇曳,拖出一室的温暖,案几上熏香袅袅,层层叠叠的帘子隔着风寒,也阻挡了外头的冰寒,也遮住了屋内的人儿。
将要入春了,可天依旧很冷,叶子忙着照顾她的孩子,艾若身边,之剩下一个来来去去的雪雁。达达的脚步声响起,雪雁出现在游廊的另一头,她端着一个托盘,包裹的厚厚实实,小心的掀开帘子,含笑走了进去,艾若眯着眼,盈盈浅笑,幽雅从容。
“夫人。”雪雁行了礼,随后将托盘放在桌面上,熟练的拆开外头抱着的毛巾,端出热乎乎的热汤来,笑道:“喝了补汤好喝药,夫人可不能在拖了。”
艾若淡淡的应了一声,伸手接过,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她微微的皱眉,对于这些补品,说真的,她并不太喜欢。不过她空出一手摸摸已经突出的肚子,倒也知道不该拒绝。
阴阳蛊,既然只有死了才能接。那么若是她死过一回后,会不会就这样解开了?这个念头一旦进入艾若的脑海中,她就着魔了,疯狂了。也许,她一直说心态很好,并没有任何值得生气的地方,可惜她心里深处,却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的。为了得到她想要的,她还真的狠得下心去!用药引起体内的蛊毒,她甚至还亲自配药,若不能将蛊虫毒死,那也要它遭罪一回不可!
抱着这个疯狂的念头,她眉头不皱一下的就直接对自己下手了。当然了,蛊毒比她想象中的厉害,当然,没有毒死蛊虫,也没有毒死自己,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好吧,下次,也许可以拿林如海做下试验,艾若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来,虽说是两败俱伤,不过也比之前好多了,也许她身上的蛊虫这两三年是奈何不了自己了。呵呵。既然如此,她倒是可以直接将林如海扔到外间去了。夫妻吵架,分房睡很正常,不是?
艾若放下碗筷,雪雁送来漱口水,她漱口后,才又送上蜜饯。“老爷还没有回来?”
她问的漫不经心,雪雁却不能不提起心来。她笑着回答道:“荣国府的人来请,说是姑娘身体有些不适,老爷便去了。老爷说了,今晚准会回来。”
“哦。”艾若点了下头,面无表情的看了雪雁一眼,扬眉道:“姑娘年前去了荣国府,怎么过了元宵都不见回来?老爷就不会说说她吗?若是林府的人都在苏州,扬州,路途遥远,由着姑娘住在荣国府倒也说得过去,现在才多远的路?姑娘就不知道要回家过年吗?”
雪雁看着艾若的脸,心惊了下,才赶紧回答道:“因为年前夫人病了,老爷想着将姑娘接回来放着姑娘一个人也是不好,这才让姑娘一直在荣国府住着。现在夫人已经好转了,姑娘确实是该回家了。”
夫人病了,老爷哪里还顾得上姑娘?反正姑娘好端端的,心里又是愿意住在荣国府的,老爷自然是直接甩手给荣国府了。这一次要不是荣国府的人说姑娘病了。怕是老爷都要将姑娘给忘记了呢。
雪雁心里暗自想着,艾若倒也不介意。她吩咐雪雁松了杯热茶上来,雪雁微微的蹙眉,劝说道:“夫人,现在喝茶对身子不好、、、、、、”
“我只是拿来暖手罢了,哪里是要喝?”艾若淡淡的说了句,随即看向雪雁,道:“原来倒是不曾回家啊。”
雪雁噤声,这主子的事情,下人还是不要多嘴的话。
“罢了,今晚我自然会同老爷谈谈,这姑娘也大了,倒是时候找婆家了。”艾若轻轻一笑,衬着苍白的小脸,不同以往的温婉,反而带上了丝丝的冷意。
一个时辰后,林府的人派人来说,老爷喝醉了,今儿怕是要住在荣国府了,雪雁一听,脸都吓白了,艾若只是笑了笑,随后让人将林如海的换洗衣裳带了去,顺道给黛玉送了个新年礼物,没有办法,谁让她将元宵都睡过去了?
“雪雁,你说说,荣国府那儿可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艾若喝了药,懒洋洋的躺着,不知道紫鹃现在可是住到了荣国府里去了?若是这样,这一次林如海会不会和紫鹃碰面呢?
“听说荣国府的大姑娘在年前升为贵人,荣国府这个新年可热闹了。听说老太太还要亲自带着几个小辈去庙里拜拜呢。”雪雁帮着艾若掖着被角,轻轻的笑了笑。“宝二爷在过年的时候嫌着少了一个史家妹妹,闹着要将史家姑娘一块儿接来。倒是荣国府的老太太和二太太都应了,硬是在傍晚的时候派人去史家接人呢。荣国府的宴会几个姐妹和着那宝二爷,又是联句,又是写诗的,闹了一个晚上,倒也令人称赞。现在谁不知道荣国府的几位姑娘,个个才貌双全?其中最为出挑的便是薛家的姑娘和咱们林家的姑娘了。”
雪雁笑盈盈的说着,她知道艾若想要知道。反正这些那些消息灵通的大家族哪个不知道的?说起来也就不忌讳了。“姑娘写的诗词,听说见了的人,莫不夸奖呢。”
艾若笑了笑,道:“姑娘家的诗词哪里能拿出去外头了?姑娘也不是这般不省事的,那么是谁这般不懂事,擅自招摇了?”
“夫人说的正是。几位姑娘却是不知道她们的诗词被人拿出去了。这事说来在宝二爷身上,他瞧着几位姐姐妹妹的文笔好,便想要抄了裱起来,甚至还将姑娘的一首诗写在了他随身带着的一把折扇上,这不,被北静王瞧见了。北静王也是个有才华的,向来喜欢和文人结交,瞧见了,喜的跟什么似的,便问了宝二爷要,宝二爷也是个笨的,喜滋滋的便将闺阁里的诗词都拿了出来。当时在场的人也有那么几个,这一传开,便是如今这般了。”
“原来如此。”艾若垂下眼帘,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要是被人利用起来了。荣国府的几位姑娘,薛家的姑娘,林家的姑娘,颜面折损是一定的了。不过也很可能会传为才女,到时候嫁到婆家,增色不少也是可行的。
“可不是?”雪雁说着兴趣也来了,看看外头没有人,压低声音道:“听说那个北静王还送了一串宝玉雕琢的珠子给了姑娘呢。”
“姑娘又不是不懂,身边也有嬷嬷跟着,她怎么能收陌生男子的东西?”艾若脸上露出怀疑,要知道原著中她可是将北静王送给宝玉的珠子扔了,说是不稀罕臭男人的东西吗?
“这话也是我听别人说的,好像是因为姑娘扔了宝二爷的珠子,宝二爷便拿了这一串琉璃珠子送给姑娘当做是赔礼的礼物,这一次姑娘瞧着很是喜欢了。便戴了起来,谁知道元宵节出去看花灯,却便人瞧见了着珠子与北静王手上戴着的珠子是一样的。这不,姑娘当场就气哭了,宝二爷又是道歉,又是赔礼,伏地做下哄了许久也不见姑娘展颜。最后是老太太出声了,这才启程回了荣国府。”
“接下来呢?”艾若也听出了丝丝的味道来,不会是北静王喜欢上了黛玉吧?
“姑娘回去后说是身子不舒服,躺了几天后,这不荣国府的人来说,姑娘是病了。老爷怕是也知道了外头的传闻,这不才赶往荣国府,说是要将姑娘接回林府来。”
“接回来?”艾若轻轻的哼了哼,若是病的严重,就这么搬回来病情不会更严重吗?“这不算是姑娘的错,倒是宝玉不厚道了。”
艾若不觉得好笑,若是北静王真的是喜欢上了黛玉,宝玉这般献殷勤,不是傻傻的给人做了嫁衣吗?
“宝二爷却是个天真的了,这般的事情哪里能够拿出去说的?偏偏他还喜滋滋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荣国府的姑娘个个都是才女呢。”雪雁撇了下嘴,有些不屑的说道。要是之前,她可能也会觉得荣国府的姑娘个个是不凡的,可就算都是才女又能如何?难不成嫁出去后姑娘还能依靠着她才女的名字帮衬着她了?很多婆婆可是不太喜欢自己的媳妇读太多的书,就怕将性子都读野了呢。
“他什么时候成长过?”艾若捂嘴笑了笑,道:“这也挂不得他啊,长于妇人之手,老太太又是个没有眼光的,只知道溺爱着孙儿,二太太只知道帮着他远着贾政,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身边的丫环一个比一个漂亮,他要什么,几乎都会答应,这么一来,你说他能不天真吗?”
宝玉是被宠坏了,不管是贾母,王夫人,还是贾政,无一不将宝玉宠到天上去了,还有荣国府的几位姑娘,加上薛家,黛玉,啧啧,几乎所有的荣国府或是与荣国府扯上关系的女人都特别偏爱宝玉,你说他能富有阳刚之气,又饶有心机吗?
艾若微微一笑,道:“姑娘若是真的跟了宝玉,却也是不错的,至少宝玉不会亏待她。”若不是知道贾府之后会败,说真的,黛玉跟着宝玉确实最好不过的,至少两人互有情意,不至于夫妻离心,一辈子貌合神离。
只是既然知道荣国府会败,艾若就迟疑了。这样让黛玉得逞所愿,真的好吗?黛玉现在才几岁?说不准过个几年等她蓦然长大了,就会明白宝玉这般的公子是不适合成为丈夫的。到时候黛玉还不知道会怎样埋怨呢?
算了,艾若微微的蹙眉,黛玉的婚事她不会插手,当然了,林如海应该也不想要让她插手,既然这般,随了林如海的意思,今后黛玉幸福与否,自然也与她没有关系了。
“哎呀,话可不能这样说。”雪雁压低声音,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宝二爷长不大是荣国府的事情,与林府自然是无碍的,只是这一次宝二爷做的事情,就楞是没有道理了。连累了姑娘,丢了林府的脸面,老爷找上门去,也是应当的。”
荣国府要怎样娇宠孩子,那是荣国府自己的事情,可是牵扯到别人府上,可就不成了。
艾若点头,随后轻声叹气。也是,宝玉这么不着调,今后若是更加严重了,林府与荣国府扯上关系,可不太妙啊。
若是北静王真的喜欢上了黛玉,艾若皱皱眉头,那么宝玉也是没有法子的,林如海想必不答应也不成,到时候黛玉闹腾起来,这可不仅仅是丢了脸面的事情了,怕是会招惹北静王,也会给林府带来麻烦。
“雪雁,你且注意些,若是府上有人乱嚼舌根,一律重重的罚。”艾若想了想,便对着雪雁吩咐道。留言什么的,自己能够做的还是多做一些吧,万一自己生的是女儿,岂不是要让人笑话自己的孩子?
艾若的脸色冷了下来,她站了起来,心里开始生气了。好你个林如海,这一次你若是不给我个交代,我还真的不会就这样算了!
“夫人不用担心,叶子姐姐和我已经吩咐下去,府里也没有人敢随意的议论主子。”雪雁点了点头,看着艾若面色不太好,关切的问道:“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艾若摇摇头,伸手按住太阳穴,只是觉得有些困了。“好了,你且下去吧。我这儿不用你服侍了。”
雪雁也不敢多说,行礼后退了出去。
艾若眯着眼假寐,不久后雪雁急忙忙的敲门,艾若心里恼火,声音登时也含上了怒意:“可是什么大事?冲冲忙忙的像什么样子?”
“夫人,刚刚老爷身边的人回来了,说老爷身子不适,现在已经痛昏过去了!”雪雁也是真的急了,老爷出门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午就昏过去了?
艾若猛然睁开双眼,昏过去了?
她站了起来,冷着脸走了出去,声音阴森道:“走!去荣国府瞧瞧!”
“夫人!你身子还没有好,怎么可以冒着寒气出去?”雪雁有些不赞同了,就算老爷真的病了,夫人又不是大夫,就算去了,也是没有用处的啊,这要是出了个万一,老爷醒来头一个不放过的人便是自己了!
“我还没有这般娇贵。”艾若淡淡的说道,她心里多少有些急了,林如海的身体虽然不是很好,可也不会太糟糕啊。难不成是蛊毒发作了?
很有这样可能!要知道之前两人体内的蛊虫是相互制衡的,现在自己体内的这一只元气大伤,被自己压制的死死的。林如海体内的岂不是要造反了?
若是蛊毒发作,艾若不去,倒是不行了。她可不想要自己才醒来不久林如海就翘辫子了,那么她还不是得跟着?
“夫人!”雪雁依旧不赞同。
“你若是不想去,你就留下来!”艾若的声音冷了几分,看向她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丝丝的冷意,艾若嘴角噙着一抹冷然的笑容,看的雪雁不由得暗自心惊。看到艾若的坚持。雪雁自然是不敢阻挡的。
坐上马车,艾若便撑着胳膊闭眼,雪雁呐呐的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来到荣国府门前,早已经有人等着了,艾若没有下马车,雪雁只能下去与门房交涉了会儿,这才让马车直接使进去。天很冷,现在又是晚上,艾若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还不是很好,她可不想要亲自下马车去吹风,也不想要和荣国府的那些奴才去交涉!
摆着架子进了荣国府,等到了后院,王熙凤带着三春和宝钗已经等着了,艾若这才下了马车,众人一瞧,脸色是有些苍白,也瘦弱了些,不过看着艾若的精神,却还是不错的。她披着狐裘,大大的帽子遮着半张脸,因为脸色苍白,反而显得一双眼睛,乌黑发亮,雪雁扶着她缓缓走来,王熙凤只是楞了下,连忙迎上来。
“林夫人,大晚上的打搅了你,可真真是抱歉啊。”荣国府的人刚开始并不知道艾若亲自来了,等到艾若到了大门口,那些门房也有些是有眼色的,连忙派了人去说明情况,这王熙凤连忙领着三春和宝钗前来迎接了。不管怎么说,艾若辈分上比较高,现在昏倒的又是艾若的丈夫,贾母也不敢托大了。
“领我前去瞧瞧吧。我倒是觉得奇怪,今儿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过来看看姑娘就忽发急病病倒了呢?”艾若蹙起眉头,一张小脸因为前阵子的大病,显得纤弱异常,她的眼睛盯着王熙凤的脸瞧,低叹一声道:“老爷原本说怕是会晚归,可一会儿便有人来说老爷病了,琏二奶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熙凤面上露出歉意,摇摇头,叹气道:“这、、、、、、我确实真的不知了。原本林姑爷瞧了林妹妹,觉得林妹妹身子好转,很是高兴,便由着大爷,二爷和宁国府的珍大爷及二爷作陪,谁知道不过是喝了几杯酒,林姑爷便倒了下去了!真真是吓死人了!”
王熙凤拍着胸口,吓的一脸苍白,却也将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艾若眼神一跳,若是真的不知道,贾母怕是不会真的让王熙凤这般干脆的出来迎接自己了。怕是会拿乔,顺道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才是呢。
看样子,林如海这一次病的不轻啊。
微微的眯眼,艾若点了点头,叹气道:“若是真的如此,倒也怪不得别人了。”
王熙凤心稍微放下,她挤出一丝笑容来,道:“林夫人能这般想,却真是叫我惭愧了。哎,林姑爷这一次倒是真的叫人吓一跳,记得年前瞧见了林姑爷,还宛如二十五岁左右的人,现在一看,却让人觉得是五十岁的人了。听说夫人病了一阵子,林姑爷却是有心的了,将夫人照顾的如此只好,自己却、、、、、、”
艾若看着拉着自己手的王熙凤,看着她低头抹泪,不由得冷笑起来。王熙凤的意思这便是因为看顾自己所以才染病的了?虽说是与自己有关,可没有人逼迫林如海,不是吗?
抿紧双唇,艾若抽出双手,淡淡道:“二奶奶确实是个会说话的,倒是叫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今儿来我却是没有时间同二奶奶说笑了。现在老爷还不知道情况如何,若是继续这般说下去,我还真的担心等会见到的便不是我们林家的老爷了。”
“林夫人,老太太和大老爷,二老爷及大太太,二太太都等着,林如海现在应该不会有事才是啊。我瞧着,也许是因为林老爷太累了,这才、、、、、、”宝钗看着王熙凤有些讪讪的脸,不由得站了出来。她轻轻的笑了下,伸手搀扶着艾若的手臂,轻笑道:“夫人身子也是不好,可不能太过急了。今儿林姑爷来瞧林妹妹,可不就是这般急了?”
艾若双眼含笑的点头,道:“宝姑娘果真是不错的。”
宝钗微微一楞,却不知道艾若的意思,她微微的抿嘴,随后又笑了下。
“林夫人,林姑父不会有事的。”惜春向来面冷心冷,又是个沉默的,瞧着艾若的脸色不对,也就低声的开口了。“林姐姐现在也在林姑父那儿,有林姐姐看着,不会有事的。”
艾若微微的颔首,心里暗自嘀咕,又黛玉在,问题依旧,不,恐怕是会加剧啊。希望这个时候林如海身边没有女人才好呢,不然蛊虫只会愈发的闹腾呢。
“是啊,林姐姐看着呢。”探春找到机会开口,遂轻声安慰着艾若,道:“林夫人不用担心的,老太太派人去请了大夫,那些大夫都是医术高明的,定然不会让林姑父出事!”
“三妹妹说的有理。林妹妹的身子可不就是这个大夫过来瞧的?”宝钗也点头应和着,她看了一眼艾若,艾若面上不变,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探春。
转过几个游廊,几人便来到了林如海暂时休息的地方,远远的,艾若便看到灯火通明,进了客厅,贾母,贾赦,贾政,贾珍,邢夫人,王夫人都在,她微微的眯眼,黛玉应该是在屋内陪着林如海吧?
“林夫人来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的人都回头,看着艾若走了进来。艾若只是对着几人点头,便转身进了内室,贾母和王夫人目光闪烁了下,随即也跟了进去。
“呜呜、、、、、、”艾若眉头皱了起来,林如海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看着他青筋冒了起来,浑身汗哒哒的,双唇铁青,十指的指甲已经脱落,微微干涸的血迹还在,看着他不住抽搐的样子,艾若便知道,林如海确实是蛊毒发作了!
蛊毒发作可是比死还难熬。若是可以,艾若也觉得在蛊毒发作前死去便是幸福的了。瞧着林如海的模样,想必是撑了许久了。
“夫人?”黛玉转头,满脸的泪水,瞧见艾若走进林如海,不由得站了起来,可能是跪着太久了或是身子原本就虚弱,黛玉脚步踉跄了下,差点就摔倒下去。身边的香儿赶紧扶着她,低低的喊了声:“姑娘小心!”
艾若瞥了黛玉一眼,原本就皱着的眉头愈发的拢成一团了。她走上前,伸手捧住林如海的手,林如海浑身激烈的跳动了下,在所有的人的惊呼声中,林如海的呼吸平稳了些。
黛玉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艾若。
艾若伸手抱住林如海,随后回头扫了所有一眼,道:“雪雁,你去帮老爷煎药,至于姑娘,你的脸色不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雪雁应了一声,拿着来之前艾若交给她的药退了出去,黛玉则是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双眼看着艾若,欲言又止,却又不敢开口。
“林夫人,玉儿怕是不放心林姑爷。”贾母目光闪了闪,随即盯着艾若的脸,微微一笑道:“之前大夫也瞧了,偏偏看不出问题来,玉儿都极坏了,林夫人倒是有办法,一来林姑爷的情况便好转了,不知道夫人可是用了什么药,既然这般有效?玉儿想来是无法放心的,瞧着夫人的架势,林姑爷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如让玉儿留下来,今后若是再有此情况,也好叫玉儿不会慌了神,耽误了治疗啊。”
贾母果然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她含笑看着艾若,瞧着艾若年纪轻轻的,脸色也不好,想来也是个体弱的,若是之前贾母不会将艾若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她目光一转,落到艾若的肚子上,艾若的肚子已经突出来了,现在林如海的情况又好像掌握在艾若的手上,她如何不担心,如何不慌乱了?
“姑娘若是不担心延误了治疗的时机,留下来当然也是可以的。”艾若淡淡的回道。“老太太关心老爷、、、、、、老夫人留下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姑娘确实不行的,若是老爷明儿醒来知道了姑娘定要留下,说不准一气,情况就比今天还严重了。老太太是长辈,无碍,其他的人,留下来后怕是会留人诟病了。”
“我回去了,爹爹明儿就会醒?”黛玉脸色惨白的看着艾若,双眼含着期望,艾若一见,缓缓的点头,声音依旧清冷道:“姑娘还是个姑娘家,留下是不太好。”
听着艾若这么说,几个未出阁的姑娘面上露出疑惑,倒是王熙凤等人,立马就觉得其中怕是有些问题了,因此,几人便将目光转向贾母,贾母瞧着林如海一直往艾若身上靠,不由得一张老脸通红,她讪讪的笑了笑,道:“既然林夫人有把握,我们留下去却是不必了。玉儿,这样吧,我们都回去歇着,明儿再来瞧瞧便是了。若是好了,可是喜事一桩,若是、、、、、、”
黛玉身子摇晃了下,咬住下唇紧张兮兮的看着艾若,艾若眼底划过一丝不喜,淡淡道:“若是不成了,也是林府的事情。”
艾若如此不给面子,贾母不由得也生气了,她脸上的慈爱面具消失,拉着黛玉的手,道:“我们且出去吧,林家的架子可真大,倒是叫老身见识了!”
黛玉心里一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贾母一拉扯,却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出去了。贾母一走,谁还敢留下的?个个说了几句明面上的话,便转身走了个干净。
艾若眉头松开,心口有些闷痛,麻烦事情不断,还真是烦人!她伸手掀开被子拉出林如海的手,趴着身子靠在床沿,,打了和呵欠,闭上双眼,可能是因为感受到她的存在,林如海的情况好了许多,等雪雁将药送来后,林如海更是面色平缓下来,双手微微有些紧的握住艾若的手,艾若也累了,遂随着林如海沉沉的睡去。
这一晚,黛玉担忧的一夜没睡,当然了,夜不成寐的不止黛玉一个。至于明天的情况将会如何,艾若勾起一抹嘴角,却是有些期待了。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发病?林如海,到底是谁想要害死你呢?艾若觉得可疑,林如海不像是不想活的模样,那么他应该不会想要去寻死。既然如此,不是他自己,那将会是谁呢?黛玉?不满林如海要将她带走,所以故意气他?应该不会。昨儿黛玉哭的伤心,却没有心虚,想来她也不会真的逆着林如海。贾母?极有可能,若是这个时候林如海去了,不管黛玉是给宝玉还是给北静王,对贾府的好处都比林如海活着强,甚至还可以借着能黛玉办喜事好吞占林府的一切。不过,贾母不会这般傻吧?林如海若是死在这儿,难不成她因为荣国府可以推干净了?
艾若笑了笑,不管是谁,反正林如海和黛玉应该比自己更心急,更害怕了吧?
天将亮的时候,林如海已经缓过来了,他的手指动了动,他蓦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低头,发现是熟悉的人,才放下一个紧绷着心。伸手悄悄的揉了下艾若的脸颊,他的脸,微微的露出笑意。
下床将艾若抱到床上,林如海露出傻傻的笑容,低低的笑着。
是她来了,这样一来,是否可以说,她对自己也不是真的无情?
林如海不由得咧嘴一笑,勉强撑起身子,深深的凝视着艾若,趁着她未醒,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
拒婚事夫妻难得共携手
可能是林如海的目光太过粘人了,艾若微微的皱了下眉头,随即缓缓的睁开双眼,看到林如海含笑的双眸后,她抿了抿嘴,转开视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林如海面上一僵,看着她缓缓的掀开被子走下床,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浅笑如花,心不由得咯噔了下,眼底的笑意散去,他眉头轻拧,嗓音有些暗哑的问道:“可是昨儿林府的人回去说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锦被,淡淡的笑了。他是故意的,不管荣国府想要做什么,他只是想要知道她会不会来。
自从艾若醒了之后,一切便有些不同了。林如海说不出艾若的举动哪里变了,但是艾若对他,确确实实是变了,疏远淡漠,偶尔对着他笑,却不曾延伸到她的眼底。这样的笑容,让他禁不住一阵心惊,他不解慌张中不由得想起之前两人还可以同床共枕的说着林府的大小事情,她还会对着自己说如何管教儿女,可是醒来之后,这一些都没有了。甚至,她不曾在自己跟前提到过玉儿,哪怕他装作不经意的提起玉儿还在荣国府,艾若也只是淡淡的笑着,表情一丝变化都没有,仿佛玉儿只是一块石头,对她再也没有一丝丝影响,没了之前的担忧,没有之前的喜欢,没有之前的介意,更没有了之前对玉儿的一丝丝抗拒。她是全然的不在意玉儿了,是不是也代表着她也不再介意自己了?
林如海愈发的心惊无措了。
他越是不安,越是想要见她,越是见了她,越发不能忍受自己在她眼底变得可有可无!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要见到她的眼睛,可越是见不到,他的心越是发慌!
如此循环下来,他头一次知道,原来,他一直以为艾若的重量,早已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多了。可惜自己在她的心中,那一小块的重量,现在也没有了。
林如海快速的起来,接着来到艾若跟前,看着镜中她依旧娇嫩的容颜,看着她宛如花朵一般的年华,他心里一阵凄苦。自己早已经华发丛生,如何挽留住这般的如花似玉的娇妻?
艾若回头,淡淡的问道:“这荣国府的丫环可都是死人吗?难得我们来一趟,都起身这么久了,居然连一个送水进来的都没有?”
林如海一楞,傻傻的看着艾若。他想要听的不是这些啊。“也许是因为客人没有出声,她们也不好进来吧?”
“是这样啊、、、、、、”艾若微微的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老爷且等着荣国府的人前来服侍。”艾若起身,走到门口,她拉开门,看到雪雁已经等着了,她一脸平静的说道:“果真还是我的人比较懂规矩。”
雪雁微微一笑,笑道:“夫人可是等急了?”
“有些急了。”艾若淡淡的回道。
“倒是雪雁的不是了。”雪雁连忙请罪,道:“夫人且等着,雪雁将热水放在隔壁了,这会儿水温应该刚好。”
艾若笑了,点头道:“你且去端来,至于老爷的份,他等着荣国府的人安排,你就无需操心了。”
“奴婢省的。”雪雁笑盈盈的走到隔壁,很快的便端着热水进来,艾若梳洗罢了,林如海还等着荣国府的人前来呢。
“若儿、、、、、、”看得出来艾若已经准备要出去了,林如海连忙伸手拉住艾若的手,讪讪的笑了笑,道:“可是要出去走走?”
艾若眨巴着双眼,仿佛看着白痴一样看着林如海,最后淡淡道:“这儿是太太的娘家,是老爷的岳家,我来了不过是看着老爷病的蹊跷,遂不忍心过来瞧瞧罢了,现在老爷既然都好了,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回去?”林如海又是一楞,随后他眼底暗沉,脸色也迅速的阴沉下来。“既然来了,哪里有这般就走了的?你且随我去走走,等会儿我们在一起回家。”
刚一开始他确实不想要让艾若与荣国府的人交往,现在当然也不喜欢,可情况不同,他巴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艾若是他的妻子,现在当然也是恨不得所有荣国府的人都看到,眼前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若儿,就当是看看风景,看看戏,如何?”他的声音不知不觉的软了下来,带上了淡淡的央求。
“太复杂了,也就只有你处理的来。”艾若看了林如海许久,才轻声叹了口气,淡淡道:“姑娘的事情今后我再也不会多嘴,若是我的孩儿生下来,也希望老爷不过多嘴,若是这般,我今儿留下来看看,也是好的。”
林如海双瞳一缩,心脏蓦然一紧,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多看一眼,更何况这个孩子,他盼了多久了?
“若儿可是想要让我们父子互相疏远了?”他咬牙,刚想要说些什么,雪雁轻咳一声,两人转头,荣国府的丫环捧着热水站在门口,两人同时噤声,不管如何,林府的事情不能当着荣国府的人说,他们可不想要被人看了笑话!
“林姑爷,热水送来了。”这个丫环笑盈盈的冲着林如海笑,随后才又向艾若行礼,艾若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道:“可是睡迟了?”
丫环俏脸一红,呐呐的应了声,随后又是满怀情意的看向林如海,欲言又止,满眼的期待。
只一眼,艾若便有些明白昨晚的事情了。她嘴角一翘,转而看向林如海的脸,淡淡的笑了笑道:“荣国府的水果真是能够养人的,老爷可得好好的瞧瞧的,跟前的这一个,可不就是宛如春花一般,开的灿烂无比吗?”
林如海的脸,早已经青了。他挥手让丫环将水放下,快速的熟悉一番便扶着艾若走了出去,他垂下眼帘,半响不曾说过一句话。昨晚的事情,他虽然有些醉了,可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瞧着他面色铁青,艾若遂只是轻轻的笑了下,不在言语。
穿过几个游廊,两人便来得到了贾母的院子,门口早已经有着一堆的丫环婆子等着,一看到两人过来,连忙就迎了上来,看到林如海冷着脸,倒也不怕,笑语盈盈的说了不少恭贺的话语,倒是艾若,从一开始,便被人有意无意的忽略过去了。
林如海的手背上青筋冒出,看样子确实是动怒了,不过瞥到艾若一脸的无所谓,他满肚子的怒意,却被打散了。一身的空虚,慢慢的萦绕上他的心头,这一辈子,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到底是得到了什么?
“林姑爷真的好了呢。果真还是林夫人有本事,大夫可都看不出问题来,倒是林夫人,不过是一个晚上,也就一碗药,却让林姑爷整个人气色好了不止一点,林夫人可不能藏私了,这般好的方子,可否让我们也瞧瞧?”
王夫人一看到林如海和艾若走进来,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不过看到跟在后头的雪雁和那个荣国府的丫环,不由得嘴角一勾,又笑了。
“这些方子不过是之前在家用的,哪里是什么好的了?二太太若是喜欢,林某让人送过来便是,这又便是什么大事。”林如海看得出来艾若是不准备开口的,又见不得有人这般故意挑刺,遂站了出来,他扶着艾若坐了下来,至于贾母,谁管她?
“且小心些。雪雁,你去准备准备,可不能让夫人饿着了。”林如海瞧着艾若只是淡淡的瞥了自己一眼,心里禁不住依着委屈,对艾若,他也算是尽心尽力的了,要他说,连贾敏他都不曾这般用心过,可艾若呢,偏偏还板着脸不愿意说话,哪怕说那么两个字也好啊。
雪雁应了声,便走了出去。
艾若微微的蹙眉,摇头道:“却是不用忙了,我现在是不吃的。”
雪雁回头,不赞同的说道:“夫人,你现在可不止一个人吃,没有胃口也是不行的。”
看出雪雁的坚持,艾若淡淡的笑了下,才道:“那我可不吃白粥,做了白粥来,我可是真的不吃的。”
“夫人放心,哪里只会做白粥了,昨晚要来,我可是准备了许多的东西,吃上几天都是不用愁的。”雪雁笑盈盈的走了出去,留着一屋子的人,目光似有若无的缠着艾若,接着又转向林如海。瞧着这个模样,林夫人当真是受宠的了。
“若儿,挑食不好。”林如海有些无奈,她之前不会这般挑食的,可是现在,居然会使性子了。“白粥对身体好,你多少吃一些才是。”
“我不喜欢吃,难不成就一定要硬塞进去?”艾若抬头,看向林如海的眼底带上了丝丝的冷意,“我不喜欢吃,为何一定要吃?你若是喜欢,你自己吃了便是,何至于扯着我来?再说了,人各有所好,老爷喜欢的,我喜欢的,自然不可能是一样的,老爷怎可与自己的喜好,来要求我也是这般行事?莫非老爷觉得,一家子就应该一个样,比如喜欢吃同一样东西,比如说看上同一样玩意,还是说眼光一定得想通?若是这般,倒是叫我不解了,老爷与老夫人,老爷与太太,老爷与姑娘,喜欢的不也都是不一样的吗?”
“若儿、、、、、、”林如海心里无奈,他知道艾若说的不是吃食的问题,可一定得当着荣国府的面说这些吗?他听了,头皮发麻,实在是不知道该骂她好,还是该直接点头说她,还是先承认自己错了,好让之前的若儿再回来了。
“若是真的不喜,就不要勉强了,反正林家哪里缺这些东西了?”林如海最终选择妥协,不为别的,就为了她眼底的那么一丝丝的期待。不管艾若是不是期待自己的点头,他都不太想让她失望。
艾若楞了楞,她只是想要暗中挤兑他一下,再说了,在荣国府之前,她也不会真的太过分。林如海这软刀子一出,艾若反而没辙了。她微微的蹙眉,默默的坐了一会儿,才道:“老爷今儿也没有用膳,等会儿雪雁来了,不妨多吃一些。就是不知道是否会合不合老爷的胃口了。”
她说的有些不甘不愿的,林如海听了,却是眉开眼笑,恨不得直接抱起她来转圈子了。“夫人喜欢的,我哪里会不喜欢了?”
贾母看着将荣国府众人抛到脑后的林如海和艾若,不由得脸色沉了沉,她趁着两人都沉默的间隙,笑了笑,道:“之前一直听着玉儿说林姑爷和林夫人相处的很好,叫我这个老婆子很是好奇,今儿不见,果真不假啊。”
她似乎感慨万千,看着林如海的眼底也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想着之前我那可怜的女儿,与着林姑爷不也是这般的要好,可惜了,她却是个没有福气的,早早的去了,留下玉儿一个孩子,又是个体弱的,叫我如何能不担心?现在瞧着林姑爷和林夫人这般要好,想着我那可怜的孙女儿,今后也是好的了。”
“老太太说的,林夫人瞧着也是个疼爱孩子的,瞧着林妹妹这通身的气派,可不是那种小家子能够培养出来的。今儿瞧着林夫人的肚子,孩子想来有四个月了吧?”王熙凤笑盈盈的说着,瞥了一眼艾若的肚子,笑道:“林夫人今儿也算是圆满了,之前林姑妈去了林府十多年才有了林妹妹这个孩子,今儿夫人等的也有一段日子了,好在不过五六年,却也是运气极为好的了。运气向来是最不可捉摸的,不定这一次,林夫人便可一举得男,好给林姑爷舔一个男儿,好叫林家百年盛举继续呢。”
王熙凤的话,没有触动艾若,反而是触动了林如海,他不禁咧开嘴笑了,点头道:“承你吉言了。若儿确实个有福气的,不然林家现在哪里会是这般光景了?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对我来说,却都是一样的。”
因为昨儿林如海的发病,今儿到贾母这儿来的,贾赦,贾政,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贾琏,其他的人,都没有唤来。所有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昨晚的事情了,今天聚在一块儿,去又扯着不相干的话题说事,听了林如海的话,不知为何,不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是愈发觉得有些不妙了。
“是呢,林姑娘可真真是顶秀聪明的一个孩子,若是林姑爷再来一个像林姑娘这般可爱的孩子,不说林姑爷会疼爱非常,荣国府的几位姐妹,也是恨不得时刻捧在手心中疼爱宠爱着的。林夫人,想来你也是喜欢女儿的吧?”王夫人看着艾若的肚子,笑得一脸的慈祥。“荣国府的大姑娘便是懂事乖巧的孩子,不是我这个母亲蒙着心夸她,确是不错的。我瞧着林夫人容貌如此,想来将来的林府二姑娘,也是不差的了。”
艾若煞有其事的点头,笑了笑,道:“嗯,女儿确实不错,比如府上的大姑娘,三姑娘就是能干的,再来府上的二太太和链二奶奶也是颇有能力的,至于老太太,则是叫人钦佩的了,如此庞大的荣国府,单单靠着几个姑娘家,却是丝毫不差旁的大家族了。哎,倒是叫我失望的是,林家上下,靠的还是男人的,瞧着我们老爷,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孤儿寡母的,可就不知道要如何被人欺负了。不过今儿老爷还在,我就是生了女儿也是不愁的。”
林如海不由得喜笑颜开,他对着艾若点头,道:“话虽如此,若儿这一胎还是儿子的好,下一次,我再要个女儿。这么一来,叫哥哥好好的习武习文,好保护好林家的小妹妹,可不正好?”
艾若一听,遂也笑了。点头道:“确实呢,男孩儿保护好妹妹,本是应当。”她看向贾母,笑道:“怎么不见宝二爷?常常听着荣国府携玉而成的哥儿,前几次瞧着还好,不知如今是如何了?他底下还有些妹妹,倒是该好好的问问他,可知道要如何保护好妹妹吗?”
林如海激动的看向艾若,这一眼,却没有让艾若有所察觉。艾若只是含笑看着贾母,盈盈笑着。道:“老爷,过会儿我们且去宁国府走走,我瞧着那个四姑娘,却是是个极好的呢。”
林如海点头笑道:“你喜欢便好。”
他看向贾政,朗声笑道:“宝玉这个孩子我见过几次,对着底下的妹妹确实是非常的关心,玉儿身边有个哥哥看着,我倒也放心些。不过如今这些孩子都大了,倒是不好再叫玉儿和宝玉这般相处了。”
贾政连连点头,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应该的,应该的。”
王夫人脸上一僵,怒意盈眶。“林姑娘是个好的,若是叫她与宝玉玩在一块,可是不太好的。林姑爷既然有这样的想法,我看着极好。宝玉那孩子天生就是个混世魔王,府上的姐妹哪一个能够说的了他了?林姑娘身子又是不好的,若是和着宝玉一块儿玩,万一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岂不是要叫老太太和林姑爷担心了?”
“宝玉哪里会这般不小心了?”贾母脸色沉了沉,对于宝玉,她是疼到了心里头的,黛玉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瞧着两人孩子互有情意,她可是满心的欢心,哪里会真的想要叫他们顾忌这些了?若是可以,现在就将婚事定下,也省得今后玉儿被林如海许给旁人了。
“宝玉的为人,玉儿可不是最清楚的?两人从小长大,我瞧着两人也是相衬的,若是林姑爷瞧得上宝玉,不妨成全了两人,也好成就一段佳话啊。”
贾母笑呵呵的看着林如海,又看看艾若,笑道:“都是做人父母的,哪一个不想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幸福了?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宝玉也算是个好的了,将来玉儿进了门,有着我和她舅舅,断不会叫她这个媳妇难做,有我们给玉儿撑着,宝玉对着玉儿也是喜欢的。女儿家,不就是找一个好的丈夫,找个好的婆家吗?”
贾政一听贾母的话,连忙站起来,拱手道:“若是真的这般,自然是不会叫林姑娘难做的。都是一家人,哪里还有为难自己人的道理?”
林黛玉是贾敏的女儿,贾政对于黛玉,却是真的有一番情意在的。
“哟,倒真是好事了。”邢夫人阴阳怪气说道:“我瞧着林姑娘一身的气派,怕是荣国府是结不了这等的亲事的。”
“你少说两句!”贾赦瞪了邢夫人一眼,转头对着林如海赔笑道:“林姑爷不要听了这愚妇的话。林家和荣国府,亲上加亲,哪里不好了?”
“就是这个道理呢。”王熙凤也笑着说道:“要是我生一个小子,看到了林妹妹,我还不厚着脸皮赶紧去求?林妹妹这般的好姑娘,可不是随处可见的?林姑爷心里不舍自然也是应该的,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谁舍得就这样送出去了?”
“这话有理,若是今后我那闺女要出阁,我定然要好好的揍揍那臭小子不可!”贾琏故意举起手来,哼哼的说着话。
“你哟,闺女长大了,哪里能关在房间里不叫人看见了?这么一来,她可要恨死你这个父亲了。”王熙凤一听,眉梢带笑,伸手点了点贾琏的胳膊,好笑的说着。
“我可是为了她好,怎么可以说恨死我了?”贾琏故作委屈的看向贾母,引得荣国府的人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们这两个皮猴子,也不看看情况,哪里有当着客人这般说笑的?”贾母指着两人笑骂道。
“有着这般好的孙媳妇,可不正是老太太的福气?”林如海笑呵呵的说道:“瞧着老太太身体硬朗,想来也该给二少奶奶记上一功了。”
“林姑爷说的是,老太太确实给记我一功,好教府上的妹妹都看看,我也是一个不容易的啊。”王熙凤装模作样的叹气,更是引得贾母又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之后,贾母看向艾若,笑道:“刚刚的事情,林夫人怎么看?”
艾若看向贾母,微微蹙眉,问道:“可是问宝二爷的婚事?”
“正是。”贾母点头,道:“你瞧着玉儿和宝玉,可好?”
艾若微微一笑,说道:“宝二爷我瞧着还是有些孩子气,这般的孩子若是真的要娶亲,最好是娶一个略微大些的姑娘家,一边帮着照顾宝二爷,一边还可以慢慢的引导着他懂事成熟起来。若是真的要我说,姑娘在林家是娇惯着长大的,她需要的也是一个略微大些的人来宠着她。若是真要叫她去宠着谁,老爷怕是会舍不得呢。”
不管宝玉还是黛玉,两人可不都是一样的?娇生惯养久了,要两人互相体谅着对方,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日子久了,夫妻之间不必现在恋爱时候,就好比梦境碰到了现实,终究会露出它狰狞的一面来,到时候若是两人都撑过去了,一起走过一辈子倒也是好事,万一撑不过去,黛玉怕是要一个人哭到死了,至于宝玉,若是贾府不败,他一辈子都是这样碌碌无为,拈花惹草的过去了吧?
“老太太,宝玉确实还小,这些事情不妨多等两年,再说了,若是娶一个略微大些的媳妇,想来会更懂得如何照顾好宝玉啊。”王夫人听了万分的高兴,要知道她可是很喜欢宝钗的,这个孩子,稳重大方,管家更是一把手,若是将宝玉交给她,自己才能放心啊。
“愚蠢!不过是先定下,哪里现在就要成亲了?”贾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夫人一眼,才道:“这几年先慢慢的教着,过些时候难道还什么都不懂吗?我那敏儿,与玉儿一般年纪的时候,不也像玉儿这般?等定了亲事,我手把手的教着,嫁到林家,还不是个个夸赞着?林姑爷,我敏儿跟了你将近二十年,你最是清楚明白的,她如何,难不成你觉得今后玉儿会比不上敏儿吗?只有不会教导的长辈,哪里有学不会的孩子了?若是林姑爷应下这婚事,我教个几年,还愁玉儿不能管着整个荣国府?想来就是啊是林府也一并交给玉儿,玉儿都是不惧的呢。”
若是真的定下这婚事,贾母想着确实该教导一番玉儿了,当然了,到怎样的程度,自然是由着贾母来说了。
不过嫁出去的女儿与娶进来的孙媳妇,待遇自然是不同的。嫁出去的担心她被人欺负,教导她的,自然是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了。娶进门来的,教导的自然是如何维护荣国府的利益了,当然了,若是太过小气,容不下人的,也是不成的。这么一想,黛玉确实有些方面该好好的教教了。
“玉儿现在还小,我想着让她多留在家里几年,暂时还不想要将女儿嫁出去。哎,现在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等若儿的孩子出生后,玉儿还得帮忙照顾她的小弟弟呢,至于订婚,说真的,我倒是真的看了些,不过想着玉儿终究还小,急也是没用的。这些日子京城里风言风语的,若是这个当头又出了什么话题,可不是要毁了林府的名誉?因此,玉儿这几年我打算让她待在院子里抄抄经书,养养性子了。”
林如海这么一说,当场就让贾母下不了台了。贾母已经挑的够明白的了,原想着依着两人的关心,林如海就算心里有些不愿意,多少会看着点黛玉的意思,哪里会想着林如海确实这般的干脆?
带着黛玉回去,顺道让她去抄写经书?这么一来,想要将黛玉接出来怕是不成的了,过个几年,风头都下去了,倒是,哪里会有人还念叨着林家的姑娘当年如何了?
说不准林如海带着黛玉回去扬州,京城的风风雨雨,难不成还能传到扬州去?
贾母暗自咬牙,王夫人也是心存不甘。贾母是容不得别人违背了她的意思,王夫人是想着她可以嫌弃别人,林如海这般做态,不是明摆着瞧不起宝玉吗?她的宝贝儿子,哪里就配不上黛玉了?要她说,黛玉可是样样比不上宝钗,当然,除了黛玉命稍微好了些,投胎选了个好人家!
“林老爷可是觉得宝玉不好?”王熙凤一听,也觉得林如海这般有些不应该了,不说宝玉和黛玉两人早已经互有情意,就单单说荣国府,难不成还比不得一个林府?
宝玉虽然不爱读书,可脑子好呀,再说了,荣国府难不成一定要成科举出身才行?要知道今后让二老爷向皇上说说,还愁什么前程问题?
“宝玉对着林妹妹,那可是千好百好,今后哪里有人会这般捧着林妹妹了?从小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又是个门当户对的,我倒是真的不知道为何林老爷会不同意?”王熙凤笑呵呵的看着林如海,道:。“若是林妹妹心里不愿意,林老爷的拒绝倒也说的过去,可现在明摆着郎有情妾有意,林老爷何不成全了她们呢?”
“二少奶奶,慎言!”艾若站了起来,目光清冷的盯着王熙凤,淡淡道:“姑娘现在才几岁?她哪里知道什么郎情妾意的?我倒是觉得奇怪了,宝二爷若是真的对姑娘有心,又怎么会将姑娘的诗句题在折扇上拿出去招摇显摆着?甚至还将闺阁里的诗词都拿出去让人鉴赏!收了别人的礼物却转手送到姑娘身边,白白让姑娘被整个京城的人看笑话!若是这般他还算是懂得关心姑娘,懂得保护姑娘的话,那么等姑娘嫁给他后,新鲜感一过,姑娘没了他的照顾和保护,又该是怎样的一种光景?老爷不愿意如此草率的安排下婚事,他疼爱着姑娘的心,荣国府不都看在眼底吗?难不成这样拒绝了,却是不行的?”
真是可笑,就算是提亲,也是可以拒绝的,不是吗?荣国府又不是皇宫,贾母也不是皇帝,难不成宝玉看上了谁,谁就得乖乖的点头嫁进来?
“父母的心都是一般的。”艾若淡淡的说道:“老太太疼爱宝玉,就该好好的想想宝玉和姑娘是否合适,而不是觉得你喜欢姑娘,便要将姑娘许给宝玉,也许宝玉对姑娘只有这兄妹之情呢?白白的浪费了时间和精力,最后却惹的宝玉不喜,老太太应该不会想要这样的结果吧?”
“宝玉这个孩子确实不错。不过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当然是希望自己的闺女可以一辈子幸福了。”林如海叹气,道:“再说了,现在满京城的风雨谣言,我怎么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给玉儿定亲的。”
“荣国府的姑娘可比林府多,若是不好好的想想该如何做,怕是将来姑娘也要深受影响啊。
啊,对了,听说荣国府的大姑娘最近蒙受了圣上宠爱,若是这般言语传到皇宫里头,怕是对大姑娘的影响,最为不利啊。”林如海忽然轻拍了一下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道:“若是真的受到了影响,那真真是可惜了!”
“什么?”贾母等人都惊了一下,他们都不曾打探出这般情况,难不成是真的让大姑娘受到了流言的影响。这么一想,几个人都有些不安起来了。
若是元春受宠,黛玉又算得了什么?
“林姑爷考虑的甚是周到,这个时候确实不该提这些,先让谣言淡下来才是正理呢。只是不知道林姑爷可有什么想法?”贾母看了贾政一眼,贾政遂讪讪的笑了笑,转而看向林如海,对于元春,贾政也是抱着期待的,哪里会想着去影响元春了?宝玉现在还小,就算定亲了,也得过几年才成亲呢。既然如此,还不如先看看,说不准过几年就有更好的姑娘出现了,到时候给宝玉挑一个最好的,岂不是更妙了?
贾政这般想着,贾母自然也是,若是等元春生下一男半女,到时候还担心宝玉娶不到好的妻子吗?不,也许到时候宝玉还可以娶到公主郡主之类的好妻子回家呢。到时候说不准黛玉也只能当妾了。
哎,希望到那个时候玉儿不会恨自己这个外祖母无法全然的帮着她了。不过只要她还在,哪怕是公主郡主,她也不会让人欺负了玉儿去的。
贾母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花,王夫人更是喜得见牙不见眼。倒是贾赦和邢夫人,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暗自恼怒。
什么好事都叫二房给站了,倒是叫他们大房连最基本的好处都没有,两人如何能不气?
宝玉要娶亲,贾母等人左看右看,就想要挑一个好的。他们大房的贾琏要成亲,王夫人倒是积极,挑了她的侄女儿过来,结果呢,连儿子都被二房拉走了!
“这流言很是要命。如是当做笑话说说,应该不会闹腾很久,就怕有心人故意捣乱,到时候就是想要安静下来,都是不能够的。”林如海皱着眉头,想了想,道:“若是背后有人操作,想必会闹得更大,到时候不说荣国府的颜面没有了,不知情的还会以为是宝玉故意这般做,目的就是攀上北静王呢。”
贾赦和家政两人皆有些不懂,贾母和王夫人等人,愈发的听不明白了。宝玉和北静王原本就交好,攀上北静王,难道不好?
林如海看着荣国府的人皆是一脸茫然,不由得心里暗自好笑。她们如是真的看不出来,想来今后就算真的迎来了圣宠,想来也是无法保持冷静的吧?
“北静王可是和忠顺王不和,到时候忠顺王无法动北静王,可不就会将怒气转到荣国府来,甚至牵连到宫里的大姑娘?毕竟大姑娘现在可不通以往只是个女官了。此问题可大可小,端看忠顺王的意思了。哎。宝玉经常出去玩闹,一个不小心被人抓了错处,确实极为容易的。若是忠顺王心善些,亲自找上门来,倒是还好,若是忠顺王暗地里下手呢?倒时候反而更加的麻烦了。”
林如海暗中握住艾若的手,今天他很高兴,毕竟艾若站在他一边,明面上暗地里都是为着他在说话,因为知道了艾若对他的维护,林如海这才想要好好的吓唬一下荣国府众人,不过这也不全然是假话,毕竟他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荣国府能够得到的。宝玉确实是被人惦记上了,当然了,黛玉也稍微有些麻烦就是。
“宝玉不会有事的!”王夫人尖叫出声,她紧紧的揪着贾政的袖口,道:“宝玉又不曾与人结仇,哪怕真的有人想要寻由头,也是没有法子的!”
王夫人的心,乱了。她的依靠不正是元春和宝玉吗?元春现在在皇宫中,相见根本就不可能。宝玉却一直是她娇惯着长大的,现在听到可能会危险,王夫人如何坐得住了?
“老爷!”王夫人可怜兮兮的看向贾政,贾政也深受拍拍他的手背,叹气道:“这些日子叫宝玉不是随意出去了。家里虽然闷些,有着姐妹陪着,倒也不难过!”
“林姑爷,可有什么法子?”贾琏上前,他拱手,颇有礼貌的问道:“宫中的大姐姐独自一人,若是再有人故意找麻烦,大姐姐的日子可不会好过。而且这些留言对府上的姐妹影响都不好,若是放任继续下去,说不准今后荣国府的姐妹想要找夫家,都是不成的了。”
贾琏轻声叹息,外头的风言风语,他如何不知道?只是这些都是宝玉惹出来的,他若是对着老太太说了,倒霉的只能是他。对着父亲说了,父亲哪里会在意,对着贾政说了,贾政只会找宝玉,到时候可比找老太太更严重了。
林如海拉着艾若的手站起来,微微一笑,道:“她便是办法了。”
众人眼睛顺着林如海的手一看,登时所有的人脸色便变得忽青忽紫起来。眉清目秀的小丫鬟还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她只是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瞅着林如海,看到所有的人都盯着自己,不由得浑身轻颤一下,娇滴滴的唤道:“老爷?”
“若是说宝玉拿出去的诗词是被人给换了,目的是为了让几位姑娘出丑,不知道你们认为这个办法如何?”林如海仿佛没有看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楚楚动人姿色,笑了笑,道:“因为想要心大了,想要攀上高枝,不料主子确实眼界高,瞧不上这般低贱的丫环,因此,便要将她打发出府,谁知道她因此怀恨在心,偷了姑娘们的诗词换下宝玉选好的诗词,又将宝玉亲自描绘的折扇掉包,主子们知道后想要惩治与她,却不料发现她早已经跑了,啧啧,就让这个丫环跑到北静王面前去说明一切,你们觉得这么一来,留言还能继续下去吗?”
事情从宝玉和北静王身上开始,不如就让它从宝玉和北静王这儿停止。
听了林如海的话,贾母和王夫人早已经心里有了主意,为了让这个丫环听话,还得将她的家人拿捏在手里才行!不然若是这个贱人随意说错了什么话,岂不是要让荣国府的名声更坏上几分?
这个丫环一脸惨白,她的嘴唇激烈的颤抖着,浑身无力的依靠在门板上,她吞吞口水,很是苦难的盯着林如海,一脸死灰道:“林老爷,云楚已经是林老爷的人了,若是林老爷真的要云楚死,云楚不会让老爷失望的!”
艾若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他们昨天晚上,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吧?她就说,蛊毒发作虽然难于承受,可它并不活跃啊,若不是触怒了它,林如海好端端的,他会让林如海变得这般难受?艾若将眼睛转到林如海脸上,淡淡道:“老爷,你这样可是为了杀人灭口?”
她的声音很轻,可是林如海还是听到了,他脸色正了正,抿嘴道:“我可没有碰她!”这个丫环居然敢爬自己的床,就要有胆子承受自己的怒火!
“你是我的人?”林如海无视荣国府人异常的眼光,冷冷一笑,道:“我可是记得我将你扔出去了,难不成你又扑上哪一位老爷的床了?”
云楚身子摇摇欲坠,她伸手扶住门板,不敢置信的看向林如海,她咬住下唇,眼泪滚滚而下。
“就算你真的是我的人了,你以为一个奴才,我会将你带回去?不过是一个趁着主子喝醉爬上主子床铺的女人罢了,你以为你是谁?”林如海说的很绝情,冰冷的眼神,泛着冷意不屑的笑容,他拉着艾若的手,扬眉道:“我倒是不清楚我放着这般的妻子不要,去找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我还没有疯!”
“荣国府的丫环,果真不一样呢。”艾若抿嘴轻轻的笑了,她拿眼瞧着贾琏,笑盈盈道:“之前的紫鹃,趁着老爷病重的时候想要摸进了老爷的房间,现在在荣国府,又有这般的丫环胆大妄为的想要爬上主子的床。若是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如何会有人敢要荣国府的姑娘了?不说这一些,说不准大姑娘身边的丫环也会心存这般的意思,要知道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可不就在皇宫之中了?”
艾若的话,不愧为不毒。就算荣国府真的将现在这流言解除了。要是让人知道荣国府的丫环个个时时刻刻准备爬上主子的床,荣国府的名誉,怕是会比现在更糟糕呢!
王熙凤倒抽一口气,她转头看看沉默着的贾母,一脸怒意的王夫人,还有那幸灾乐祸的邢夫人,心里暗自叹息一声。
“来人啊,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奴才给我拉下去!”王熙凤冷哼一声,随即道:“不要让她死了,先关在柴房那儿。”
“堵上嘴,不要叫她乱喊些什么话来!”姜是老的辣,她眼睛一转,登时就吩咐人将这个丫环的嘴堵上了。毕竟要是让人知道了不是这个丫环的问题,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问题来呢。
林如海似笑非笑的瞅着王熙凤,末了淡淡一笑,道:“既然处置了这般不知羞耻的丫环,又可以解决了之前的问题,我们现在只要等着便是了。”
“林姑爷,真真是不好意思,我真是不知道荣国府居然会有这般作死的丫环,居然想要勾引主子,真真该乱混打死,好叫所有的奴才都瞧瞧,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王熙凤深吸一口去,才压住心里的不安,她挤出一丝笑容来,道:“雪雁也不知道做什么去,居然去了这般久,林夫人怕是饿了吧?”
“你瞎忙什么?”王夫人冷哼一声道:“倒是派人去敲打敲打那些该死的奴才,顺道将几位姑娘带来。想着林姑娘该想着林姑爷了。”
“确实,顺道将宝玉带来,好叫他跟着林姑爷多学学,不要整天就知道玩!”贾政皱着眉头,他向来是不管内宅的事情的,可哪里知道一个丫环,居然也敢这般行事?
“是我想左了。”王熙凤看到王夫人眼底的冷意,讪讪的笑了笑,道:“林妹妹哪里能不想着林姑爷,怕是昨儿一个晚上都不曾睡着,就担心林姑爷呢。二老爷也不过担心宝玉,他也是被人蒙蔽的,被陷害的,不然凭着宝玉的脑子,他哪里会做这般事情了?”
贾政轻叹一声,随后看向贾母,贾母笑了笑,道:“宝玉是个懂事的,这一次是不小心的,等他来了,你可不许吓唬他。慢慢教,不急的。”
几人又说了些题外话,这才决定就在这儿摆膳,王熙凤急急忙忙的出去了,说是要去敲打一些奴才,顺道将黛玉等人唤来。贾母也有些累了,王夫人站在她身边,一边按摩着一边小声的交谈,贾赦,贾琏和贾政三人凑在一起,倒是林如海,拉着艾若的手,笑的一脸的花朵。
艾若轻声叹息,抽出手来,淡淡的瞥了林如海一眼,才低声道:“怎么会在荣国府喝醉了?”
林如海面色一沉,暗自咬牙道:“我会是这般不知道轻重的人吗?”喝醉,不过是几杯酒,哪里这么容易就醉了?不过是一时大意,被药倒罢了。他触近艾若的耳旁,低声道:“回去说,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却有几分意思。”
艾若扬眉,嘴角一扬,道:“也好,就是不知道经过这件事,姑娘会不会真的恨死你了?”艾若很好奇,想着黛玉会不会是那种要爱情不要家人的类型?这么一想,她愈发的期待等会儿黛玉的前来了。
一定会很有趣。
艾若抿嘴微微的笑着。一旁,林如海的嘴角一勾,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含笑的眉眼,还是这样微笑着她,好啊。
当一回有良心的继母
膳食摆好后,雪雁依旧没回来,艾若微微的笑了,看了一眼摆得满满的膳食,呀,真是丰富呢,不过会不会不太适合孕妇吃呢?
她看了一眼王熙凤,淡淡的笑了笑。
林如海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声询问了句,艾若摇摇头,笑道:“不过是看着太多了。不过人也挺多的,算起来,也还好拉。”
林如海点头笑了笑,并没有符合。
“夫人。”雪雁端着托盘走来,身后跟着黛玉,黛玉的手上也端着一个托盘,她小心翼翼的走来,看到林如海好端端在坐着,先是惊喜的笑了起来,随即眼泪立马滚落下来,她咬住下唇,低低的唤了声“爹爹、、、、、、”
林如海站起身子,走到黛玉跟前,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才笑道:“我没事的,倒是你,眼睛又肿又红,可是昨儿没睡好?”
听着林如海关切的话语,黛玉愈发难过起来。她娇嗔道:“还不是因为爹爹!都怪爹爹昨儿忽然病了,玉儿怎么睡的着?”
林如海哈哈笑了起来,道:“哪里就睡不好了?我可还像多活个几十年,哪里会这般轻易的就放弃?”说着,他看向艾若,艾若微微的点头,道:“你舍不得姑娘,姑娘也是舍不得你的。”
林如海笑容一窒,随后又无奈的摇头。
黛玉抿嘴瞧着两人,眼神微微暗淡了些。她勉强的笑了下,才说道:“爹爹自然是可以长命百岁的。”
“这是自然。”艾若淡淡的笑了笑,眯眼道:“我还活着好好的,他自然也得好好的。”
林如海瞪着艾若,随后笑了,道:“是啊,我还能多活十年也是托着你啊。”
黛玉看着林如海,站起来舀了一碗粥,笑着道:“爹爹,您昨儿病了,今儿还是用些白粥的好。玉儿今儿一早起来熬了,这米很好,瞧瞧,宛如珍珠一般,多好看啊。”
“好了,玉儿,爹爹不饿。”林如海伸手接过,却只是放在桌上,对着贾母微微一笑,道:“玉儿总是这般,倒是叫你们看了笑话了。”
“哟,林姐姐可真是孝顺,叫老太太看了,可真的要伤心了。林姐姐这一次可没有瞧见老太太呢。”探春呵呵的笑了笑,状是憧憬的看着黛玉,道:“我之前还不知道林姐姐还懂得厨艺呢,瞧着林姐姐这一手,真真是叫我羡慕呢。”
“玉儿向来手巧,要不是老爷疼爱如珍宝,轻易不让玉儿动手,玉儿的厨艺应该会更好吧?”艾若眯眼笑着,瞥了探春一眼,道:“要我说,姑娘不单琴棋书画都好,就是那绣工,也是极好的。”
“真的?”宝玉早早的来了,不过之前他跟在黛玉身后,黛玉一来就和林如海对上了,大家也就顾不得看他了。宝玉知道之前他做错了事情,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担心林如海会生气,因此小心翼翼的憋了许久,何必这般胆战心惊?
“当然是真的。”艾若点头,笑眯眯道:“玉儿的绣工极好,你若是不信,问问玉儿便知了。”
黛玉有些诧异的看着艾若,有点迷糊,猜不到艾若到底想要做些什么。艾若不曾叫过黛玉玉儿,可今天,她开口这么说了。
“林妹妹,你的绣工极好,可我天天磨着林妹妹给我绣一个荷包,林妹妹却老是不愿意、、、、、、”宝玉觉得委屈了,觉得心灵受到伤害了,他可怜巴巴的瞅着黛玉,眼睛里满是不解和受伤。
黛玉抬手用着手帕捂嘴,她心里多少也些难受,针线活她向来不多做,只是也不是没有给宝玉绣过,她有些不明白为何宝玉会这样说了。
“二哥哥冤枉林姐姐了,林姐姐之前不是给二哥哥做过荷包和香囊吗?二哥哥现在这么说,岂不是要叫林姐姐伤心了?”探春很是不满的瞪着宝玉,叹气道:“之前林姐姐给你的荷包,二哥哥不是说贴身带着的吗?哪里就真的不曾给二哥哥做过了?倒是我们几个姐妹,磨了许久,林姐姐都不愿意给呢。林姐姐,今儿林姑父在这儿,你可不能偏心二哥哥一个人了。”
探春的神态娇嗔,仿佛只是说着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她的话,叫宝玉喜笑颜开,却让黛玉羞的满脸通红,低头不敢回一句话。
艾若眉头微微一皱,她冲着黛玉笑了笑,很是诧异的对着宝玉说道:“宝二爷,玉儿给你做过荷包了?可否给我瞧瞧,我得看看玉儿的功夫,可有进步没?”
艾若笑盈盈的瞅着宝玉,宝玉连忙掏出来递给雪雁,雪雁接过后送到艾若手中,艾若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老爷,你瞧瞧,这荷包绣工可不比玉儿差呢。”
林如海心里一动,顾不得多想,就着艾若的手一看,随后也笑了笑,道:“可不是,我瞧着比玉儿的功夫还好上几分呢。倒是不知道是谁做的活计了?”
林如海虽然是对着艾若说的话,却叫人吃惊,黛玉沉默不语,宝玉早已经闹腾了起来。
“这可是林妹妹亲手做的,林夫人难不成瞧不出来了?”宝玉很是不满,若是林夫人连林妹妹做的东西都看不出来还好说,难不成林姑父也分不清楚吗?这话可真真是刺着林妹妹的心了!
黛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雪雁笑盈盈的按住她的肩膀,笑道:“夫人就是眼尖,这玩意儿可不是香儿做的?”
“香儿?”林如海微微的蹙眉,随后笑了笑,道:“香儿确实不错了,我还以为是之前的那个紫鹃做的呢。”
“回老爷的话,紫鹃姐姐一直陪着姑娘,时刻要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是没有心思做这些绣活的。”香儿赶紧站了出来,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姑娘绣了荷包,宝二爷瞧着喜欢,要央求着姑娘说要,可是这姑娘家的针线活哪里是可以随意给人的?紫鹃姐姐说过宝二爷是表少爷,给了也是不打紧的,香儿不知道该如何做,便找了夫人讨个注意,夫人瞧见香儿的针线活还过得去,便让香儿给表少爷做些,若是下一次表少爷又看上了,送了便是。”
“你倒是多心!宝玉想要几个荷包,玉儿作为妹妹送他几个,也是无碍的,哪里用得着这般多心了?老太太,这一次,倒是玉儿的不是了。”林如海话虽如此,表情上却是很满意的,笑着点了下头,一派的悠闲自得。
“我瞧着这个香儿确实给懂规矩的,她这般小心,也是为了玉儿好啊。倒是宝玉,向来被我们宠坏了,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贾母心里暗自生气,面上却是一片慈爱的笑容,点了下头,故作不经意的问道:“刚刚听香儿提起紫鹃来,我瞧着这一次却是不曾见到她的,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情了?”
贾母的话,登时让几人都暗自心急了。
“老太太,紫鹃去了庄子里,我之前去看过了,她过的挺好的。”黛玉笑了笑,对着贾母盈盈一笑,道:“我还想着带着紫鹃过来瞧瞧,不料紫鹃却是喜欢那庄子的。下一次吧,若是有机会,玉儿一定会带着紫鹃一同回来荣国府看老太太的。”
“好,好。”贾母笑着点头,道:“玉儿就是这般贴心,与你母亲一个模样!”
“老太太,之前林夫人派人来拿走紫鹃的卖身契,说不准现在紫鹃已经嫁人了呢。”王熙凤捂嘴呵呵的笑了起来,她没有看到黛玉那微微暗沉的脸色,艾若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林如海那不屑的眼神,贾琏冷汗连连的心虚表情,不然,也许王熙凤恨不得什么话都不说呢。
“啊,倒是有这么一回事,过了挺久的了,人老了,这记忆就不好了。”贾母状是恍然的笑了起来,看向艾若,问道:“林夫人之前说了要将紫鹃许了人家,就当做是感谢她陪伴了玉儿一场。却不知道是许了那户人家呢?紫鹃模样是个好的,性子也温柔,对着玉儿百般照顾,我原本还以为她会跟着玉儿一辈子,就好比凤哥儿和平儿一般无二呢。”
“平儿哪里比得上紫鹃了?紫鹃那性格,才真真是叫人佩服的,林妹妹的一举一动,她样样瞧在眼底,记在心中,起风了,下雨了,天冷了,天热了,无一不顾着林妹妹的身子,这般的贴心,平儿那愚笨的,哪里比得上紫鹃细心了?”王熙凤听了贾母的,呵呵的笑了起来,打趣的看着黛玉,道:“紫鹃那模样,比那些小门小户的小姐都是不差的。若是真的许了好人家,也是她的造化了。”
说着,王熙凤微微的叹了口气,道:“倒是我那平儿,也只能跟着我服侍我们二爷了。”
“好妹妹,你快说说,紫鹃姐姐是住在庄子里,还是真的许了人家了?”宝玉顾不得说什么荷包的事情了,一门心思想要知道紫鹃的下落。紫鹃这般的好姑娘,难不成也要随意打发出去配个小厮过日子吗?
宝玉神色惆怅,很是急切的上前,香儿眉头一皱,不着痕迹的将宝玉和黛玉隔开。要命,现在老爷和夫人可都看着,她香儿只是一个丫环,还不想死啊!
“这事我却是不知了。”黛玉心里转了一圈,淡淡的摇头,道:“我来荣国府之前确实是去看过紫鹃的,她好好的主在小庄子里,时候时候竟然许了人家了?”
她的手指轻绕着手帕,对于紫鹃要许人的事情,她确实是知道的,毕竟府上的人都说艾若要将紫鹃接回林府,可是却一直不曾见到紫鹃,后来她才陆陆续续知道了些,说是夫人要了紫鹃的卖身契,还要将紫鹃许了人家,说真的,这个消息让黛玉心里隐隐的感到开心。不管紫鹃许了谁,只要不是林如海,黛玉都不会觉得伤心了!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艾若看着贾母,王熙凤和黛玉等人都将目光转到她的脸上,心里登时觉得不高兴了。冷哼一声道:“紫鹃的卖身契在我的手上,我要卖了她还是随意将她许人了,难不成还的告知他人?”
“哪里需要了?”林如海微微一笑,道:“紫鹃不过是一个丫环,你若是喜欢,许了个好人家也是主子好心,若是直接打发走了,也是她的命。夫人高兴才是重要的,何至于为了一个丫头动怒?”
“丫环?”艾若拿眼斜视着林如海,嘴角一翘,道:“我听着刚才大家说的话,怎么就觉得那紫鹃不是什么丫环,而是一个尊贵的小姐了?”
“小姐?她算什么玩意儿?”林如海闲闲一笑,道:“若是你觉得不高兴了,现在我让人将她买回来,随后想要卖到什么地方去,随着你高兴,可好?”
“哼,哪里用得着你这般费事了?”艾若捂嘴轻笑起来,道:“我是打算将紫鹃送回扬州,不料她的胆子不小,卖身契还在我的手上居然就跑了!真等丫环,我还真真是头一次见到呢。说起来也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的管教好,才会让她将自己看的太高了,以为她真的成了小姐少奶奶了!”
听了艾若的话,几乎所有的人都惊呼一声,一个奴才,居然逃跑了?若是被人抓到了,当场打死都是可以的,难不成紫鹃是脑子糊涂了吗?
“管家?”林如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你刚刚拿到卖身契不到五天她就跑了,这哪里是你的事情了?”
荣国府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了,这话不正是说荣国府的主子不会管家奴才吗?
黛玉低头,嘴角一翘,倒是不知道紫鹃也是个性子烈的,居然就这样跑了!不过,黛玉偷偷的打量着艾若。她倒是真的有本事,居然可以如此处置了紫鹃,今后就算紫鹃真的回来了,爹爹哪里还会多看紫鹃一眼?
“真真是叫人吃惊!我原本瞧着紫鹃是个好的,没有料到居然是这等不懂规矩的丫环!”邢夫人猛然开口,脸色难看的盯着王夫人,怒道:“之前瞧着紫鹃在老太太跟前还好,谁知道居然是心里藏奸的!”
“紫鹃算什么东西了?在老太太跟前自然是什么歪心思都不敢有,倒是到了林妹妹跟前了,居然胆大妄为的忘记了谁才是她的主子了!”王熙凤也一脸怒意的说道。
王夫人低头,用着帕子捂住眼睛,轻叹一声道:“这些年我身子不好不常管着这些琐事,却叫这帮丫环都翻了天去了!凤丫头,我瞧着你是个好的,今儿可的好好的敲打敲打,这等不懂事的丫环,荣国府绝对不能留!”
王熙凤神色一凌,点头道:“二太太放心,我就当一回恶人,绝对不会留下这等祸害!”
“真真是说的好听,这丫环是好是坏,难不成你还能一眼看出来?之前不是都说着紫鹃好吗?转眼之间好的却成了坏的了,你倒是说说,如何看得出来这人心是黑的还是红的了?”邢夫人很是不满的冷哼一声,道:“有些人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是做着那下流勾当!有些人面上虽然有些不好,心里却是真真的存着善意的。二奶奶可的仔细些,若是冤枉了好人,阎王爷可是都记在心里的!”
邢夫人虽然是对着王熙凤说的话,目光却是凝聚在王夫人身上的。这话,叫王夫人稍微变了下脸色,也叫王熙凤面色难看了起来。邢夫人是王熙凤的婆婆,婆婆说话,哪怕说的是浑话,王熙凤也只能听着。
“老大家的,你倒是想的多。”贾母心里不痛快,紫鹃是她给黛玉的,黛玉之前大部分是住在荣国府的,要真的算起来,岂不是要说她这个主子不会调教丫环了?
“紫鹃定然是心里有委屈,不然哪里会跑了?”宝玉想了许久,终究还是不忍心去苛责紫鹃,要知道紫鹃与宝玉相处的时间可比黛玉还久,紫鹃向来便是那贴心温柔的,若不是将她逼得无路可退了,她哪里会想要逃跑?之前在林府,林夫人不是一直逼着紫鹃吗?哪怕紫鹃不过是做错了一丁点的事情,也值得林夫人这般动怒?不,应该是林府不喜欢紫鹃,故意挑刺的吧?
这么一想,宝玉愈发觉得紫鹃是无辜的了。
“心里委屈?”艾若扑哧的笑了起来,她看向林如海,道:“老爷,原来是这样啊,我还奇怪着,这紫鹃好端端的干什么要跑,原来是觉得委屈了。不过我却是不知道了,林府上下的丫环年纪到了,哪一个不是这样许配出去的,难不成就只有一个紫鹃是特殊的,她想要如何便得如何,不然便是我委屈她了?老爷倒是说说,林府到底是谁,才是主子呢?”
“紫鹃是个不懂事的,你与她计较岂不是掉了身份?”林如海摇头无奈的笑了笑,才看向宝玉道:“紫鹃不过是丫环,难不成主子说了话,还由得她挑挑拣拣的了?”
“自然是不能!”贾母看到宝玉想要开口,马上就截住了话题,笑了笑,道:“不过是一个丫环,说了岂不是叫人生气?林姑爷,紫鹃之前也是荣国府出去的,若是荣国府的人瞧见了,一定会将紫鹃送回林府去。哎,这般的丫环,打死了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宝玉楞住了,他想不通为何大家都觉得紫鹃做错了?难不成想要将紫鹃随意的卖了,还有道理了?
宝玉眼眶微微的红了些,王熙凤看了,连忙按住他的胳膊,恨不得直接将宝玉送回去。
“好了,好了,今儿的膳食都凉了。”贾母轻声叹息,看着一旁安静的贾赦和贾政,又看看林如海和艾若,心里想着什么,倒是叫人好奇了。
“哎呀,大家都顾着说话,却忘记了该填饱肚子了。”艾若轻拍一下手,笑了笑,道:“好在昨儿我想着老爷病了,便让人帮忙老爷说了这个事儿,要不然大家这么一坐,岂不是要误了老爷的早朝?”
林如海微微一笑,道:“若是遇到这般情况,皇上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就好,我还担心皇上会生气了。”艾若松了口气,笑盈盈的看向贾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老爷天天要上朝,真真叫我心里发急。不过瞧着荣国府每天一家子一起用膳,却是叫我心里羡慕了。玉儿身子不太好,我总是不愿意叫她每天早早的起来,我们一家子一起坐下来用早膳,也是极为难得的了。”
“夫人若是喜欢,今后玉儿陪着爹爹和夫人一起用膳便是了。”黛玉低低的说了声,林如海一听,脸上露出笑意来,却还是摇摇头,道:“哪里能要你冒着这天气来来回回了?若是冷着你了,岂不是要我们都担心?这心意放在心里便可,何至于拘着一个形式了?”
“林姑爷说的正是这个道理,老太太也不要求大家都一起过来用膳,这天要是冷了,或是热了,来来回回的跑,别人不说,林妹妹可真真是受不住的。”王熙凤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玉儿的身子虽然有些弱,却不是真的不能好的。”艾若淡淡的说道:“若是心思放宽了些,调养一段时间,哪里能够不好的?”
黛玉抬头看了看艾若,微微一笑,道:“玉儿瞧着爹爹的模样,便也知道夫人的本事了。”
林如海讪讪的笑了笑,艾若确实将他的身子养的极好,只是这一次,他自己弄垮了身子,如何能怪若儿了?
“这么一说,却是真的是这个道理呢,老太太瞧瞧,林姑爷面色红润,看起来还不到三十的模样,要我说啊,真真是夫人懂得照顾人呢。”王熙凤仔细的看了一眼林如海,瞥见林如海的头发,心里多少觉得好笑。林如海面色是红润了,不过年纪也是有了,真真不知道都这般了,为何还能叫林夫人怀了孩子?
王熙凤伸手轻抚了下腹部,她心里多少有些想法,生了一个姐儿后她就不曾怀孕,若是贾琏想要纳妾,难不成她还能拦着一辈子了?不用过个几年,想必连老太太都不会站在她这一边了。毕竟,她没有儿子,永远便是一道过不去的坎了。
贾赦不管几人之间是如何的暗涌不断,他想着他的美人儿,哪里顾得上其他的了?贾政想着他今天被留了下来,早朝没去,皇上会不会怪罪下来呢?心神不定,自然也顾不得去仔细听几人说了些什么了。贾琏心里也有些不安,听着几人说着紫鹃的事情,他的嘴角不住的抽搐着,要是让大家知道紫鹃现在如何了,说不准自己就真的惨了。
宝玉被王熙凤一直拉着,每一次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王熙凤都会紧紧的抓他一把,害的宝玉每每将要出口的话都被堵回去了。心里不痛快,宝玉也就将眼睛定在黛玉身上了,看了许久,倒是忘记了他之前要说的话了。
迎春和惜春根本就躲了出去,探春虽然看到了,眉头皱了下,却选择留下了。迎春木讷不管是,惜春冷清不介意,但是探春,却是一个心思灵活,堪比男儿的姑娘家,面对这般的情况,哪里愿意就这样走了?
时不时的说上几句,倒是叫王夫人和贾母高看了探春几眼。
黛玉难得乖巧的坐着,想要说些什么,去被林如海和艾若制止,她只能低头故作不知道大家在说些什么,安静的模样,叫林如海满意了不少。
“若是说道面色红润,谁比得上老太太呢?瞧着老太太的面色,可是连二少奶奶都及不上呢。”林如海哈哈的笑了笑,看向贾母道:“老太太的年纪摆在上面,林如海哪里敢自夸自己了?”
王熙凤面上一僵,林如海这般说话,岂不是要说自己及不上贾母了?天,贾母今天几岁,自己才几岁!
“外头吵吵闹闹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不管是暗涌还是明面上的波浪,说多了,也就这么一回事了,几人稍微用了些膳食,也就让人撤下去了。艾若拨弄着饭菜,只用了些雪雁端来的东西,不过也只是稍微的用了几口,对于荣国府的水,艾若也是不敢太过相信的。谁知道到底干净不?
和和气气的吃了一顿饭,外头便传来了吵闹声,林如海和艾若,黛玉安静的坐着,毕竟三人都只是客人,不便开口询问。贾母脸色沉了沉,从昨天开始荣国府的面子已经丢了不少了,今儿那些奴才若是没有个好理由,怕是等林家的人会去了,荣国府的奴才就要遭殃了!
一个老嬷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着安静的有些诡异的客厅,冷汗立马就冒了出来,她暗自吞吞口水,道:“忠顺王府上的管家来了,说是要着二老爷说些事情。”
“忠顺王府?”贾政冷了下,有些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宝玉心里暗自咯噔了下,额头冷汗登时就渗出来。他忐忑不安的偷偷看了一眼贾政,贾政皱着眉头,想了下,还是站起来,道:“老太太,儿子还是先过去瞧瞧。”
贾母点头,道:“应该的。”
忠顺王府与荣国府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往,今儿怎么一早的就过来了?贾母心里想不通,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不甚在意了。这个时候,林府才是最大的麻烦啊。
“既然如此,我们也该回去了。”林如海顺势站了起来,他对着贾赦笑了笑,道:“之前内人身体不适,让玉儿叨唠许久,昨儿来接,却又发生了这等事情,今儿确实真的该走了。”
黛玉看着林如海,乖乖的站了起来,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宝玉,却发现宝玉脸色不对,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艾若自然是看到黛玉的神色不对,她伸手拉住黛玉的手,笑道:“是该回去了,昨儿来的匆忙,倒是不曾交代府上的人。”
贾母看着黛玉,又顺着黛玉的目光看向宝玉,她眼睛厉害着,自然也看出了宝玉的不对劲,宝玉可是贾母的心头肉啊,看着宝玉一脸的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贾母哪里还顾得上黛玉是不是要留下来?反正黛玉回去了,她让人去接,还不是会来,哪里需要真正的去担心了?
这么一想,贾母遂笑着摆手道:“玉儿来也住了段日子了,是该回去了。”
黛玉眼眶一红,低头不语。
“若是今后想着外祖母了,且过来住几日,几个孩子之中,我最为偏疼你的母亲,瞧着你,我宛如瞧着你的母亲,却是真的叫我欢喜。不过你终究是林家的姑娘,哪里能够天天陪着我这个老婆子了?”贾母轻声叹气,满脸的不舍和忧伤。
黛玉咬住下唇,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神色震惊,她脸色登时白了几分。这幅模样,倒是叫贾母的心,愈发的安定了。想着黛玉,心终究是向着荣国府的啊。
王熙凤一看贾母伤心了,连忙赔笑道:“老太太且别这样,林妹妹也住在京城里住着,赶明儿老太太想着林妹妹了,托人去说一声,接着林妹妹来小住几日,倒也使得,何至于让着老太太一辈子见不着面了?”
王熙凤这般劝说着,眼睛却是盯着艾若的。林如海的态度摆着,显然不会真的阻止了黛玉和荣国府往来,只是艾若对荣国府,怕是心里有些疙瘩,若是她仗着林家夫人的身份拦着黛玉,黛玉也不好真的与艾若对着干啊。
艾若故作不知道,微微一笑,道:“大家都在京城里住着。老太太若是真的想着玉儿了,且来林府走走,也是极好的。”
贾母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却带着笑点头,道:“听说林府精致优雅,我这个老婆子却是挺想要去看看的。”
“老太太若是真的喜欢,林府自然是欢迎的。”艾若笑着回答,若是真的喜欢,她也不会欢迎任何荣国府的人的。她的笑容没有温度,贾母这等人精,哪里会看不出来了?
几个各自说了几句,林如瞧见艾若脸上的疲倦,登时就告辞出来了,客气话不说了,送着艾若和黛玉上了马车,林如海转身对上气呼呼走出来的忠顺王府家的管家,不由得点了下头,问道:“倒是巧了,既然在这儿碰上了。”
王管家连忙拱手行礼,笑道:“真真是巧了,林大人怎么会一大早的出现在这儿呢?”
“小女过来这儿小住几日,我且来接她回家。却不知道王管家可是为了什么大事了?”林如海笑呵呵的看着王管家,促狭道:“可是好事登门了?”
王管家不由得苦笑了下,摇头道:“哪里是什么好事了?倒是我们王爷极为喜欢的一个戏子跑了,王爷勃然大怒,我们做奴才的也跟着遭殃啊。”
林如海笑了笑,压低声音道:“王管家且不用担心,若是用得着我帮忙,不用客气,尽管说了便是。”
王管家面上带着笑容,声音也低了下来,道:“现在已经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了,倒是不敢劳烦林大人了。林大人的美意,在下心领了。”
林如海闻言点了下头,笑了笑,两人便匆匆做别。等林如海上了马车,看到的便是一脸惊讶的黛玉和一脸笑意的艾若,他目光一转,便有些明白黛玉的表情了。
“可是等急了?”林如海依着艾若坐了下来,伸手拦着她的肩膀,让艾若依靠在他胸前,淡淡的笑了笑,道:“听闻忠顺王爷极为喜欢一个戏子,原本还以为是假的,看着今儿王管家的面色,倒是极为可能是真的了。”
“真的又如何了?莫非老爷也想要养几个戏子放在家里了?”艾若扬起笑颜看着林如海,笑了笑,道:“不过那个戏子胆子倒是也大,居然就这样跑了!”
“若是还在京城里,他如何跑得出去?”林如海不以为意的摇头,轻笑道:“若是被找到了,恐怕下场不会太好。”
“这是自然了。”艾若点头,眯着眼,轻声道:“王管家来荣国府,不会是这个戏子又与荣国府有关吧?”
艾若想了想,应该是和宝玉有关吧?这么一想,艾若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来,这一次宝玉会被打吧?呵呵,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早就让贾政憋着一肚子气了,听了忠顺王府管家的话,说不准贾政更会将宝玉往死里打呢。
又?黛玉看着林如海和艾若之间的气氛,她开不了口,问不出话来。原本想着爹爹应该会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可惜爹爹一上马车,看到便是艾若一个人了,哪里有转头来瞧她一眼了?
愤愤不平的咬住嘴唇,黛玉别开视线,耳朵却不由自主的听着两人说的话。
“想来是这样了。”林如海低低的笑了起来,道:“听说前不久宝玉和北静王交好,其中两人都和宝玉极好,互相交换礼物,宝玉更是连贴身的汗巾都送人了呢。啧啧,这般的情况,旁人看了,哪里会觉得是正常的了?”
贴身的衣裳谁会互相送人了?也就宝玉这个极品了。
艾若捂嘴痴痴的笑了起来,道:“这种情况就值得你奇怪了?我听闻着宝玉和那个秦钟交好,才真真是叫人觉得不对劲呢。”
艾若的话,叫黛玉听在耳内,觉得诡异,又觉得不舒服,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宝玉和秦钟好,她是知道的。只是着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若是秦钟还活着,宝玉说不准现在还在学堂里认真的学习了。
“若儿,这些肮脏的事情,你可不要再说了,万一被我们的孩子听到了,那可就不好了。”林如海苦笑道:“我可等着我们的宝贝出来。所以啊,与荣国府有关的事情,你还是少去想,我可不愿意有宝玉这般的儿子!”
林如海说话没有客气,倒是叫黛玉不由得瞪大双眼。黛玉看着林如海,不明白为何林如海会这般讨厌宝玉了。
“宝玉虽然不懂得上进,可对姑娘家还是好的。”艾若难得说了些公道话。“若是嫁给了他,应该不会受欺负,这么一来,也算是不错的了。”
“老太太和二太太可不是个简单的。难不成你以为宝玉不会为难,她们也不会为难人了吗?”林如海暗自瞥了一眼黛玉,笑道:“二太太嫁到荣国府也有二十几年了,可现在还天天在老太太面前立规矩呢。二太太一心向着薛家的姑娘,只要不是薛家姑娘嫁进去,我想二太太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其他的姑娘了,除非、、、、、、”
“除非什么?”黛玉心里一急,忘记了自己不能说话,一开口,马上就愣住了。她居然说出话来了?心里的委屈登时爆发出来,她扑到林如海的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
林如海一愣,有些不明白的伸手握住黛玉的肩膀,皱眉问道:“可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呜呜、、、、、”黛玉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了。
“我这一次不答应宝玉和你的婚事,也是为了你好啊。”林如海以为黛玉是为了这个哭,心里一酸,不由得开口安慰黛玉,道:“宝玉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若是他想要什么都轻易的叫他得到了,他如何会懂得去珍惜了?贾府的老太太虽然疼你,可她年纪大了,又能照顾你几年?贾府的二太太心里不喜你,你也是感受的到的,若是没有老太太帮着你,宝玉喜新厌旧了,我的玉儿可要如何是好?倒不如叫荣国府的人求个几年,若是宝玉还坚持,荣国府的人也明白你的重要性,二太太不会一味的以为她可以拿捏你了,那个时候,只要你还愿意嫁到荣国府,爹爹哪里会真的不如了你的心思?”
黛玉愣住了,抬着头看着林如海,心里暗自羞愧,她点了下头,哽咽道:“玉儿并没有觉得爹爹做错了,只是觉得奇怪,以为爹爹都不管玉儿了。”
“傻瓜。”林如海轻声叹气,道:“你是个好的,爹爹哪里真的不管你了?而且这个时候京城里的人都盯着荣国府瞧呢,你若是这个时候和宝玉定亲了,旁人会怎么看待你?定亲了,便是长大了,那串珠子虽然是宝玉送你的,可传出去了,宝玉送你的东西,难不成旁人就不会嚼舌根了?若是我们都不动,宝玉又是个男子,他哪里能够不出门去走走了?等大家都和宝玉说过话,自然也就明白他是无心的了。过个几年,等留言消散了,你再也荣国府的人见面,哪里会有人会扯出前几年的似是而非的留言了?姑娘家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玉儿啊,不管你是不是和荣国府结亲,你想要站的正,就得忍耐住,不可再如何行事了。现在大家会看在你还小,且是无心的份上笑笑而过,下一次,怕是不会这般容易的揭过去了。”
林如海满脸的愁容,却又含笑的鼓励着黛玉,黛玉点头,眼泪落了下来。艾若看了几眼,多少觉得有些烦了。
“姑娘且别哭了。”艾若扶额,有些头疼。黛玉并不是傻子,怎么碰上了宝玉脑子就不管用了?
“宝玉虽然对姑娘家挺好的,可这般的好,却不是什么好事。”艾若淡淡的说道:“你之前住在荣国府,难道就不知道王夫人身边的丫环投井死了吗?”
“死了?”林如海皱眉,这个问题,他倒是不知道了。真真是奇怪了,怎么就没有人将消息传过来给他呢?
林如海伸手握住艾若的手,微微皱眉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说金钏儿拿了二太太的东西,被二太太说了几句,金钏儿就受不住了。”黛玉不解的看着艾若,并不太明白艾若提起金钏儿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玉儿果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呢。”艾若冷笑了下,眯眼笑道:“老爷可相信玉儿听到的消息?”
“应该与宝玉有关吧?”林如海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
艾若点头,转着手腕上的手镯,笑眯眯道:“金钏儿是个很正常的丫环,宝玉向来对这个丫环很好,她们也敢与宝玉开着玩笑。不过她们却给忘记了,有些时候,有些地方,却是容不得她们嬉闹玩笑的。这一次,两人都是有错的,宝玉调戏了金钏儿,金钏儿又与宝玉开着玩笑,只是很补凑巧,二太太听到了。所以啊,宝玉跑了,金钏儿被赶走了。接下来姑娘也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若是这般说来,二太太做的也无可或非。”林如海淡淡的说道。“宝玉原本就像是那蜜蜂,闻到香味就禁不住要往上凑,你说若是鲜花自己送上门来,他哪里禁得住了?二太太不想要让人教坏了宝玉,生气了动怒,也是可以理解的。”
艾若楞了下,随后缓缓的点头,道:“也有理,之前我一直觉得宝玉没有担当,二太太太过心狠了,现在想想,若是有丫环敢在孩子未成年之前勾搭他,嗯,我应该也会直接叫人送走!”
“呵呵,我想若是他真的这般不懂事,我们就真的太失败了。”林如海不以为然,他的儿子,怎么会是这般没有担当的男子?
艾若瞥了一眼黛玉,你先将你的玉儿脑子转回来再来说你不失败吧。
“二太太操心着宝玉,宝玉心系这美人,美人偏偏却只是一个丫环,真真是叫人纠结啊。”林如海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气,惹的艾若吃吃的笑了起来。
黛玉愣愣的看着两人,听着两人说话,脑子开始不管用了。一开始她听到是二太太骗人,又听到金钏儿的死是这么一回事,浑身发冷的想着二太太心肠怎么这般的狠毒,可偏偏爹爹说二太太这样做,也没有错的时候,黛玉整个人就这般傻了。
宝玉,宝玉,金钏儿死了,你怎么就不曾说过曾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金钏儿会死,宝玉也该担上一丝责任的吧?
黛玉心口发冷,浑身开始微微的打颤,为何爹爹的想法和夫人的想法,这般叫她心惊?难不成所有的大人,心肠都是一般的冷吗?
因为金钏儿只是一个丫环,所以死了,也不打紧吗?想着金钏儿死了之后,银钏儿和她母亲的痛苦,黛玉就禁不住一阵的害怕。二太太这般害了金钏儿,居然就这样粉碎太平了!
艾若看着黛玉这般情况,轻声叹息。林如海也知道这一次他当着黛玉的面撕开这种遮住残酷的面纱,凭着黛玉的单纯,想来会受到很大的打击。可若不是这样,难不成要让黛玉一辈子都这般天真,然后被伤害得遍体鳞伤的时候,才醒悟过来这个世界是这般的残酷,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吗?
“有白天便有黑夜,又阳光便有阴影。”艾若笑了笑,道:“世界便是如此,光影交替,哪里是一个人说的清楚的?玉儿这么聪明,想来心里也是有着沟壑的,荣国府的情况,你看在眼底,心里应该也是明白的。你若是真的不去面对,一味的想着去逃避,下一次,你爹爹会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恐怕只会落井下石了。你是林府的大姑娘,你不为你自己,我却不得不为了我自己想。姑娘自私的想着自己的事情,那么你爹爹不忍心只能逃避着面对你的问题,可我不会不忍心,也由不得我避开,因为我想要让我的孩子,活的好好的,他们也许不会收到赞叹的目光,可也不能活着让人指指点点的过日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哪怕是现代,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也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是封建时代?一个家族中只要出现这么一桩事,想来几代人之间家族的名声都不会太好了。艾若很自私,她既然要生下孩子,又怎么不将最好都碰到他面前来?
林如海捏住艾若的手,轻声道:“玉儿会明白的。”
黛玉迎着艾若的目光,愣愣的看向林如海带着担忧的目光,心口一痛,不由得想要这样昏过去算了。她咬着下唇,牙齿禁不住颤抖起来,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咯咯作响。
“你爹爹说不会反对,我自然也不会去反对。”艾若低头冷笑,道:“我若是真的好心,早应该阻止了,可我只是说了说,不曾真的阻止过玉儿你和宝玉往来吧?难不成你真的就这么认为我有这么好心吗?”
黛玉瞪大双眼,傻傻的看着艾若,艾若眯眼笑了笑,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母呢。不过现在我想要好心一回,且告诉你吧,荣国府不是什么好地方,贾宝玉也不是什么良人。若是你真的要嫁过去,这一生怕是都要痛苦的熬着日子了,你才几岁,如何能熬得过今后长长的岁月?若是你放弃了,你爹爹自然会帮你找一个好的,那么没有办法十全十美,至少一辈子,不会那么经历担惊受怕的历程吧?我话已至此,若是你愿意相信,且放在心上,若是觉得我危言耸听想要拆散你们,你且坚持着便是了。”
艾若闲闲的笑了笑,掀开纱窗看着外头,留下一脸复杂的林如海,和一脸茫然的黛玉,两人各自沉默着。
艾若低头轻抚着腹部,不管如何,她对荣国府确实没有什么好感,但是黛玉,哎,真真是一个被爱情迷住双眼的小姑娘啊。不过说来,黛玉才几岁,她真的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艾若眯眼笑了笑,想来不过是青梅竹马,又因为听着贾母等人无数次的暗示,因而感情就扩大了吧?
果真,荣国府不是什么好地方,那儿的人,自然也是一样的让人讨厌啊。
“对了,紫鹃去了哪里了?”艾若回头,笑眯眯的看着林如海,笑容璀璨无比,笑容炫目美丽,却让林如海苦笑出来。
“我知道你知道,你不要想要敷衍我。”艾若将眼睛转到黛玉的脸上,淡淡笑道:“玉儿也想要知道的,是不是?”
黛玉忘记了刚刚满腹的委屈和无奈,点头,双眼眨巴的,很是无辜可爱的看向林如海,林如海登时头疼起来。一个是他的宝贝女儿,一个是他放在心里的妻子,他又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那么他该怎么回答呢?
心是会变的
“呐,给你。”艾若冲着林如海努努嘴,指着桌上的一碗水,神色有些冷淡。
林如海看了看艾若,又低头看看桌上那清澈的水,不由得有些迟疑。他现在不渴啊。不过看着艾若的神情,林如海还是伸手端起来,呵呵一笑,仰头而尽。咂巴着嘴巴,他笑着问道:“倒是挺清甜的,可是泉水?”
这水一下肚子,浑身一阵舒爽,就宛如大热天吃下一碗冰糕,凉丝丝的,很是舒服,林如海不由得微微的眯眼,含笑看着艾若,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这般的好东西,若儿自己喝了才是,怎么就这样给我了?”
艾若也不挣扎,只是低着头,淡淡一笑,道:“我那儿多着,分一些给你,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如海面上一僵,不过随即又笑了,艾若冷言冷语的时候多了去了,林如海倒也不在那么难于面对了,“这可是好东西。”
艾若点头,兑水的灵泉,怎么可能不是好东西?不过瞧着林如海的模样,也太糟糕了些,为了让他多活几年,一些好东西实在不能吝啬。“老爷不用担心,我会先给自己留足分量的。”
嘴角抽了抽,林如海摇头叹气,道:“怎么就这般记恨了?之前我做的确实有些过了,可若儿不也将玉儿放进心里了?我瞧着玉儿这些日子比之前多了见识,若儿教的好,我早该将玉儿交给你来管教的。”
林如海心里确实觉得自己将黛玉交给艾若来管的,不过现在也不晚,不是吗?
“京城的留言不是已经压下来了吗?”艾若楞了下,随后仿佛想起什么来,淡淡一笑,道:“倒是荣国府那儿出了不少事情,这一次我也没有拦着玉儿,她自己却只是送了些药材过去,倒是真的懂事了。”
荣国府的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就是贾政气极了,将宝玉狠狠的打了一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艾若倒是不明白为何荣国府的人都仿佛是宝玉要死了的状态?跑来林府哭哭啼啼的说宝玉想黛玉了,想要接她过去住几日。
林黛玉是给贾宝玉解闷用的?
艾若记得她当着荣国府的人和黛玉的面这样问的时候,荣国府那尴尬的表情和黛玉那震惊羞愧的神色,当然了,林如海那铁青的脸,也是一大景观啊。就这样,荣国府的人灰溜溜的走了,留下黛玉一个人闷了许久,林如海正常些,拉着她的手,唠唠叨叨的说了一个下午,说的全都是黛玉如何如何的乖巧懂事,怎么就这样被带坏了呢?还好,现在已经有了那么一点改正的迹象,不然艾若不说,想必林如海也不会轻易的放任黛玉了吧?
对于宝玉挨打的原因,林如海含含糊糊,黛玉虽然好奇,可因为被气到了,也就不曾缠着林如海询问了,艾若则是早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想来的时候似笑非笑的瞅着林如海,笑的一脸的灿烂,倒是叫林如海心怕怕的。
“那是,玉儿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哪里能就这样巴巴的跑上门去,就为了瞧一个不懂事的表哥?传出去,玉儿的脸面还要不要,林府的脸面还要不要啊?”林如海冷哼一声,对于荣国府的人,他现在是愈发的不满起来了。
艾若抿嘴一笑,道:“宝玉非长非嫡,我却是真的不懂为何荣国府的人将他当做死眼珠子一般了?莫非就是因为他含着宝玉出生?”
艾若一直觉得不明白,荣国府的长子是贾赦,今后继承荣国府的人自然也是贾赦大房的人了,哪里与二房有关系?再说了,二房嫡长子是贾珠,虽然贾珠去了,可贾珠毕竟还留下一个儿子贾兰,若是真的要说,今后二房也是留给贾兰的,与宝玉又是没有丝毫的关系。若是荣国府一直这般富贵下去,宝玉一生自然是不用担忧了,但是万一荣国府日后差了些,大房,二房的人,真的会养着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富贵闲人吗?更别说今后荣国府怕是要炒家的了。一旦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宝玉能做什么?出家当和尚,想来也是无奈之举了。
“携带宝玉?”林如海不屑的笑了笑,道:“不过是一颗破石头,难不成还真的以为是神兵利器了?要我说,没有这一刻石头,不定宝玉还不至于变成这般模样呢!至于为何宝玉被所有的人疼爱,一来也与宝玉的性格有关,只要是女的,只要不丑,宝玉哪个不喜欢了?荣国府那儿,姑娘家有多少,成天环绕着宝玉的又有多少?他那一张嘴哄得所有人都恨不得直接将心掏出来给他了,再则,宝玉样貌也是不错的,虽然胭脂粉味多些,可架不住他风度翩翩的模样迷糊了那些小姑娘的眼睛啊。宝玉本事就算什么都没有,荣国府百年富贵,眼红羡慕的人有多少?荣国府的人又是恨不得将宝玉的事情宣传的人人都知晓的,一丁点事情,只要你出去走走,哪里会不知道?定点的优点被无限的放大,缺点却是无人去看,你说这样一来,荣国府的人会如何看待宝玉?还能不如珍似宝的捧着了?”
循环便是如何,荣国府的人宣传留言夸耀宝玉,外头的人跟着宣传,这么一来,荣国府的下人知道了,愈发的将消息传回荣国府,荣国府的主子们知道了,哪里有不将宝玉狠狠的夸赞一番的道理?
艾若想明白了,扑哧一声笑了,她依着林如海的肩膀,咯咯的笑起来,良久,才捂嘴笑道:“倒是叫老爷猜中了呢。荣国府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好介意的?老爷还是将心思放在姑娘身上的好。要知道,姑娘现在也十二了,过两年,姑娘是参加选秀的。”
之前林如海只有黛玉一个孩子,黛玉自然是可以自行婚配的,只是艾若现在有了孩子,今后不管是男是女,想来黛玉想要自行婚配,就得林如海去请旨了。荣国府的人想要趁着艾若还没有生出孩子之前先将黛玉和宝玉定亲,那么等到林如海去请旨的时候,皇上看着情况,也只能将点头默许了。啧啧,真的该说荣国府手段还是有的啊。
林如海一楞,他倒是忘记了还有怎么一回事!双唇抿紧,林如海低头叹气,道:“若是不去也是可以的,我向皇上要给恩典,皇上应该会答应。玉儿身子不好,性子又真,怕是处理不来她自己的事情啊。再说了,前一段时间京城的留言、、、、、、若是要进宫,想必会有人继续翻出来说,倒是推了干净。”
艾若眨眼,淡淡一笑,道:“若是可以推开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呢?老爷现在身在京城,四品之上的官员选秀是应该的。”
林如海长叹一声,倒也有些无奈了。
“姑娘来了。”雪雁掀开帘子,黛玉笑盈盈的走了进来,看着艾若施施艾艾的起身,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来,她行礼后,笑道:“玉儿给爹爹和夫人请安了。”
“玉儿今天的气色不错,嗯,不能总是闷在房间里,出来走走是应该的。”林如海看着黛玉面色红润,很是欣慰的笑了。
黛玉抿嘴笑着,看向艾若,感激道:“夫人送的水果和蔬菜极好,玉儿吃了这么几次,却觉得身子一日比一日轻盈起来呢。爹爹瞧瞧,这脸色也一日好过一日,倒是叫玉儿惊喜万分了。”
“哦,竟然有这般好?”林如海含笑看着艾若,艾若抿嘴笑着点头,道:“如何不能?老爷也不看看自己,若不是我之前帮着你调理好了身子,年前你这般糟蹋你的身子,你现在怕是早已经躺倒地里去了,哪里还能坐在这儿同我说话来着?我辛辛苦苦将你的身子养好了,本以为你可以多活个五十年,谁知道醒来一来,天,我若是多睡几日,怕是你就撑不下去了!真真糟蹋了我的心意!”
艾若微微的蹙眉,面上不高兴,不过心里到底没有多大的放在心上。她好东西虽然不少,可养身子的玩意儿,却还是有的。不说那满山的水果,那良田,哪一样吃对身子没有莫大的好处的?
“倒是我的错了。你这么一病,我看着天都要塌下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你要是想要将我养的好好的,就应该先将你自己整治好了,不然我好与不好,又有什么用处?”林如海拉着艾若的手轻轻的笑,黛玉瞧了瞧,捂嘴打趣道:“爹爹说话倒是高明,明明心里就高兴,却还说到了夫人的头上去了,难不成爹爹若是不好,便是夫人不先顾着自己了?”
艾若眼睛带着笑意,不管黛玉只是表面上这么说的还是真的这样认为,她都已经在慢慢的改变了,不是吗?艾若对着黛玉点头,笑道:“玉儿倒是说出来了,老爷,你自己的事情可不能赖在我的头上,难不成我就叫你这样做了?倒是冤枉人了。”
“爹爹也是关心夫人啊,若是夫人好好的,爹爹怎么也的好好的,不是?”黛玉看向林如海,吃吃的笑着,道:“爹爹倒是瞒着玉儿很多事情。刚刚听爹爹说什么选秀的事情,难不成玉儿是要参加选秀的,就与元春姐姐一样的?”
林如海点头,叹气道:“大致上是一样的。一批是入宫当妃嫔的,一批自然只是进去当功能的。若是没有弄错,玉儿应该会是入选当妃嫔的那一批了。”
“哎,那大姐姐为何只是当一个女官呢?”黛玉有些不解的看着林如海,艾若也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荣国府也算是一个侯府了,贾赦也是一等大将军,虽然只是一个闲职,可到底还是可以看的,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荣国府得罪的人多了去,本身又只是撑着架子罢了。再说了,对那些皇家来说,荣国府根本就不值一提,因此划入宫女那一批,谁都不会去质疑,甚至荣国府的人自己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倒是玉儿、、、、、、”林如海轻声叹气,他自然也不想让黛玉入宫去的,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黛玉脸色一白,随后缓缓的摇头,道:“爹爹,若是玉儿命该如此,玉儿自然也得认了。”
“你们想多了吧?”艾若白了两人一眼,淡淡道:“直接同皇上说了,如果老爷是真的受宠的,皇上一定会应了你。若是皇上根本不将老爷放在眼底,那么结果一出来,怕是对老爷的名声不会太好,这么一来,姑娘能入宫去才是真的见鬼了呢。”
林如海恍然,拍手笑道:“倒是我多想了。”
黛玉心里多少也有些明白,凭着她之前做的事情,就算想要进宫去,怕是也不能够的了。她勉强的笑了笑,道:“夫人说的是,倒是玉儿自己想的太过了。既然不用担心,那么就不需要操心了。”
林如海嘴角挂着笑容,微微一笑,“不说这一些了,玉儿,听说你现在在学管家?”
黛玉点头,对上艾若的笑颜,心里登时有些不是滋味了。之前她确实是不想要管着这些事情的,想着荣国府也就只有探春感兴趣,迎春,惜春,甚至宝玉都是不管事儿的。她也就这么想着,想来这些事情有着管家婆子就够了,哪里真的需要她去操心?可也不知道这一次艾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叶子带着黛玉,府上的几个管事婆子都直接找上黛玉,说夫人身子重,今后这些事情就交给她去管理了。
好吧,黛玉看着账册,听着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整个人都懵了,哪里知道从哪里入手?原本以为艾若在刻意刁难她,谁知道大家都说艾若的好,若不是黛玉暗中听着大家的羡慕,这一下才明白艾若是真的为了她好,不是想要为难于她的。
心里多少放下了些紧张,黛玉看着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艾若都是不管的,性子倔强的她,倒也不愿意服输了。几番下来,说真的,黛玉才知道之前她到底错过了多少。
陪着艾若出去走走,看着那些名门闺秀,看着那不输给荣国府的姑娘们,黛玉心里多少是有些震撼的。一直以为荣国府就是极好的,哪怕不是最为拔尖的,也算是前几位的了。可对比下来,迎春姐姐太过木讷,惜春姐姐太过清冷,探春姐姐和宝姐姐倒是还好,只是探春姐姐亲疏太过重视,倒也叫人背后诟病。宝姐姐进退有度,可大家瞧不上她才出生,那些名门小姐相聚,琴棋书画自然是最为基本的了,哪一个不是从小学着管家了?今后若是不出意外,每一个都是当家做主的嫡妻,若是最为基本的管家都不会,你天天与丈夫说诗词绘画,家族怎么办?
刚开始大家听到黛玉是林家的姑娘,与那个荣国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又听着京城里的谣言,说真的,看着黛玉的目光,叫敏感的黛玉很是不好受。可偏偏艾若拉着她不放手,黛玉看着艾若已经突出来的肚子,自然也不敢随意乱挣扎,这要是将艾若的孩子弄出事情来,想必在京城,黛玉的名声就真的臭了。
见多识广,人多多少少会改变,黛玉虽然依旧多愁,但也不敢看花落泪,对人悲秋伤春了。再说了,她也没有时间啊。又要管家,又要设宴请一些客人,说真的,黛玉很忙,忙的都没有办法去看宝玉了。宝玉被打了,黛玉不是不伤心,不担心,她急的嘴角都冒泡了,可惜艾若一个眼神轻飘飘的过去,黛玉自己心里有鬼,也就不敢提了。
再来,宴会上那些小姐们对于荣国府也是瞧不上眼的,男子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姑娘家却也什么都不懂,荣国府就算是百年荣华,也是撑不住这样一团的乱的。黛玉在旁边听了,手指紧紧的掐着香儿的手,沉默了许久,才淡淡的走开。
很多事情,说开了,便是这样残酷,现实可以因为美好的想象蒙上一层轻纱,可一旦戳破了这不堪的表面,看到的,甚至比一开始就明白的,愈发的叫人难于承受。
黛玉便是在一场一场的宴会谈话中,逐步的明白了荣国府,也逐渐的明白,荣国府的笑话,与自己,早已经连在了一起!
“我原本还想着太太便是管家的一把手,玉儿去了荣国府,想来荣国府的老太太便会教导玉儿如何做了。因此我倒是直接将林府交给玉儿来管理,谁知道玉儿生疏的叫我都有些吃惊了,这么一问,才知道玉儿之前是不懂这些的。真真叫我不能理解了。现在荣国府到底是二房在管家了,今后老太太去了,这荣国府自然是由着大房来管理,到时候琏二奶奶回去大房那儿,难不成二房的媳妇就不需要学着处理这些事情了吗?难不成是二太太想要亲自来?若是这般,媳妇不懂也是不成的,难不成二太太可以永远陪着宝玉了?宝玉不通世俗,倒是他的媳妇,却不能不懂了。还好,现在学还来得及,就是要辛苦玉儿一些了。”
黛玉手紧紧的抓住手帕,听着艾若的话语,她的心,很是复杂。艾若的意思,想来是应了她和宝玉的事情了,可现在,她真的要嫁给宝玉吗?
想着荣国府里的王夫人,想着宝玉那开心的笑颜,想着那么多人对荣国府的眼光,若是自己真的嫁进去了,结果如何,黛玉忽然之间不敢想象了。
黛玉脸上的惊慌和眼底的无措,林如海都看在眼底,他低头扬眉看着艾若,微微的抿嘴,很是无奈的看着她。艾若眯眯眼,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他不用急。
黛玉的一生,与宝玉牵扯的太多了,就算黛玉想要断了,怕是荣国府那一边出事后都会紧紧的巴着黛玉,到时候青梅竹马一般的爱恋,怕是会成为两人之间最为不齿的过往了吧?
庄园小住夫妻浅谈心
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天闷的紧,稍微一动便是一身的热汗,艾若看着黛玉一脸担忧后悔的走来,不由得淡淡的笑了。
清朝完美家庭
“夫人,可是准备好了?”黛玉走了过来,小心的伸手搀扶着艾若,抿嘴笑道:“夫人的肚子几天一个样,昨天爹爹还在说是不是夫人太过嘴馋吃多了东西呢。”
艾若倒是低头轻笑,六个多月了,她天天跑到空间里去修养,灵泉一天不断,水果更是丝毫没有忌讳他人的拿出来吃,时而去泡泡温泉,旁的不说,身边的几个丫环面色都好了不少,谁让艾若这儿的水果蔬菜大米都是极好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如海惹怒皇上后被停职了,黛玉天天到她这儿来,一来是为了安慰林如海,一来是打算和艾若交好吧,毕竟林如海没了官职后一天到晚都陪在艾若身边,黛玉时刻陪着艾若,不就是整天和林如海一起了?
短短的一个月,倒是叫黛玉和艾若之间好了几分,至少现在黛玉对着艾若不会面上不喜,眼底含怒了。不过黛玉是不是真的放下了过去,艾若不管,也不介意,林如海自然也是不管的。黛玉过两年便要出阁了,只要两人明面上过的去了,他便不会强求了。
“爹爹说了今儿到庄子去避暑,怎么还不见爹爹过来呢?”黛玉略坐了一会儿,才笑着开口询问道。
“他不是已经在准备了?昨儿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儿需要整治的,也不过是一些小物件罢了。倒是玉儿可有什么需要的?若是缺了,路上的时候叫你爹去帮你准备。”艾若淡淡的笑了笑,伸手轻抚着腹部,也许是因为孩子的因故,现在的她,变得温和多了,不是表面上的那种温柔,而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绵软,带着淡淡的笑容,温润美丽。
黛玉看着艾若的脸,暗自有些羡慕。旁人求的一切,现在夫人已经都有了。疼爱她的丈夫,孩子,吃穿不愁,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倒是自己的母亲,成亲多年却不得一个儿子,盼着丈夫的怜爱,却在短短的几年中被抛开,黛玉暗中揪住手帕,她神色恍惚,忽然觉得自己的母亲去了也是好事,不然留下来看着父亲对夫人这般的娇宠,还不知道要被气成什么模样呢。
轻叹一声,黛玉却是露出一丝笑容来,道:“这般,倒是好,我还以为爹爹是累了,不想要陪着我们一块儿去玩了呢。夫人,你说庄园子在京郊外,那儿真的会比较凉爽吗?”
艾若含笑点头,道:“至少比这儿好,我们就住上半年,回来的时候,说不准孩子都满月了呢。”
艾若心情很好,待在外头,那儿人少些,也不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么一来,她倒是可以直接待在自己的空间里,那儿温度随着她控制,根本就无需担心冷了或是热了。想了想,艾若看向黛玉,笑道:“玉儿的脸色不错,近来用饭如何,可觉得香?”
黛玉眼眸一转,微微颔首,道:“近来用饭极好,连香儿都被我吓到了呢。晚上也可以一觉到天亮,不会如同之前一天就几个时辰,一夜要醒来几次了。我之前还觉得爹爹一天一个模样是偷吃了仙药还是怎么的,不料现在一想,却是因为夫人呐。”
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黛玉的身体如何,她自己最清楚了,不管是在扬州的时候还是住在荣国府的时候,一年没有病了几回,躺在床上修养个把月,简直是不敢相信的,可自从跟着林如海和艾若回家后,林如海不愿意她出门,艾若也明着说不准她出去,她还以为自己会郁闷发病,谁料到却是一天好过一天,现在几乎都察觉不出来自己身体的不适了。莫怪爹爹满头的白发现在又有乌黑起来的趋势了。
想来,夫人的医术,还真的非常的了得啊。
这么一想,黛玉心里又开始觉得不舒服了,痒痒的,宛如小猫在抓着一般。夫人有这般的本事,为何、、、、、、不救了她的母亲呢?
黛玉暗自揣测着,会不会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地位和立场不同?
不能这样想!
黛玉吓了一跳,她怎么可以这般想呢?若是夫人真的有办法,爹爹如何会眼睁睁的看着娘亲死去?一定是夫人也没有了法子的。爹爹不也说过了,母亲的病与夫人无关的吗?可,真的无关吗?
黛玉咬住下唇,因为林如海的关系,她和艾若平静相处,也因此她觉得艾若应该不会是见死不救的人。毕竟她从来不曾伤害过自己和爹爹,不是吗?
无凭无据,怎么可以随意冤枉人?
林如海走进来,看到的便是扶着腹部轻笑的艾若,和安静沉默着黛玉,他笑着上前,伸手握住艾若的手,搀扶着她,笑道:“可以走了。”
艾若点头,微微一笑,道:“怎么这么久?玉儿都等不及了。”
黛玉脸上一红,娇嗔笑道:“玉儿才没有呢,是夫人自己等不及了才是。爹爹,你瞧,夫人打趣玉儿。”
林如海轻笑出声,低头看着艾若的脸,低笑道:“夫人等急了叫人出去同我说一声便是了,何至于打趣玉儿来?让夫人久等,却是我的不是了。玉儿,你可还有什么没有收拾好的?若是没有,这就走吧。”
黛玉摇头,笑道:“昨儿香儿便整理好了,连床上的被子她都要搬走,哪里还有什么会少的?倒是夫人,爹爹可有帮忙?我瞧着夫人的东西,好像很少呢。”
说着,黛玉略微带着狐疑看向艾若,艾若抿嘴一笑,道:“我自有自己的法子,哪里会少了我的东西?”
听艾若这么一说,林如海也点头,笑道:“若是短了,打发奴才回来拿便是,何至于担心了?好了,该走了,再不走,怕是会赶不上午膳时候了。”
艾若只是微微一笑,三人便走了出去,登上马车,蹬蹬的,马车远去,后面跟着几辆装满行礼的马车,雪雁等人挤在一块儿,说说笑笑,倒也愉快。
来到庄子后,艾若略微用了点东西便去休息,林如海带着兴致勃勃的黛玉去逛书房,她让雪雁去休息,看看身边没人,便闪身进了空间。依旧是碧绿的庄园,她先来到温泉旁,褪下衣裳后,舒服的泡澡。
温泉的水仿佛是浓稠的水银,银白色中带着淡淡的光点,她双手捧起水来,神色微微一变,之前是单纯的热水,怎么现在就变了呢?不过看着肌肤变得愈发的粉嫩和白皙,艾若细想,这应该是无害的吧?
乌黑的长发散在水中,趁着袅袅的水雾,看起来愈发的柔和。她泡了好一段时间才站起来,先是喝了一杯灵泉,才用兑水的灵泉泡花瓣洗了下澡,过后,一身舒爽后才捧着一杯温水坐在游廊之下,看着悠闲飘落的花瓣,感受着温馨且惬意的午后时光。
屋檐下,一株盛开的桃花,艳丽而热切,散发着属于她的美丽。她伸手接过一瓣花瓣,粉色的花瓣犹自带着点点的雾气,娇艳中透着一种温柔,她张嘴咬了一口,淡淡的桃香充斥着她的口舌,她眯眼幽幽的笑着,空间的一切,几乎都美好的让人惊艳啊。吞下花瓣后,艾若幽幽的躺在贵妃椅上,闲闲的看着美丽的庄园,身上有些凉,她一想,一条厚厚软软的毛毯出现在她的身上,她眯眼,困意上来,遂随心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天微微的暗着,艾若眯起双眼看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叹气,好像睡过头了?算了,她慢悠悠的起身,随意的梳洗了下,才抱着一堆的水果晃悠悠的出来,落脚点在床上,她掀开帘子,看着微暗的房间,空无一人的房间,她神色一楞,雪雁不会一出去就没有回来吧?想了想,她起身,坐到窗前的椅子上,拿着水果一口咬下去,很甜,汁又多,一口咬下去,保管你还想要吃第二口。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响着,等她用了一个水果后,依旧没有人前来,艾若眉头一皱,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了。她站起身来,拉开门,雪雁倚在栏杆上,小声的和一个丫环说话,艾若一楞,抬手轻拍了一下手,她倒是给忘记了,因为怀孕后她想要让孩子过的更好,因此一直都找机会跑到空间里去,为了不叫人怀疑,她便让雪雁守着门,若是没有出声便不准进去,她给忘记吗,倒是雪雁还牢牢的记着。
“夫人起了?”雪雁回头,微微的笑了笑。夫人午后都要休息,她都习惯了。只是觉得下午的时候睡太久了,晚上夫人还睡得着吗?
虽然是这么想着,雪雁倒也不敢开口询问。她笑着上前,伸手接住艾若的手,笑道:“老爷刚刚过来了,我说夫人不叫人打搅,老爷便去了书房,夫人,现在可要用膳了?”
艾若摇摇头,笑道:“不了,我刚刚吃了点东西,现在不饿。你且吩咐人将膳食送到老爷和姑娘那儿,我就不过去凑趣儿了。”
雪雁笑着点头,道:“夫人,就算不饿,也该吃些东西的,现在夫人可不是一个人,哪里可以这般不注意身子?”
“我何尝不注意自己的身子了?”艾若觉得好笑,摇头道:“我的身子好着呢,瞧你们,个个不也面色如花,娇艳动人?”
雪雁俏脸一红,不依的扭着身子,低低笑道:“我们这般的便是娇艳如花,那夫人这等模样,可不就是倾城之姿了?”
“哪能?玉儿的模样,我们可就比不上了。”艾若捂嘴轻笑,若是要说美丽,说真的,宝钗和探春,一个珠圆玉润,一个神采飞扬,倒是比黛玉那种纤弱怯弱的模样看起来顺眼多了,当然了,是对女人来说,对男人,应该黛玉才是他们心目中最最美丽的代表吧?
女人大多不太喜欢娇柔楚楚动人的女人,不为了别人,就是一种抗拒心理。
雪雁沉默了下,才笑道:“姑娘的姿容,却是真的叫人惊叹。”
艾若瞥了雪雁一眼,咯咯的笑了起来。雪雁说的极为诚恳,可偏偏看着她的眼神,却觉得别扭。“且不说这些了,今儿刚来,庄子上可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雪雁抿嘴一笑,道:“有趣的事儿还真的不少,不过多半是些小事儿,夫人哪里会想听的?不如夫人且去找老爷,听说、、、、、”
艾若脸色一变,随后有些呆滞的看着雪雁,扬眉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雪雁咯咯的笑着,点头承认下来。看看四处无人,便低声道:“可不是?荣国府的闹腾了好几天呢。”
艾若寻思了下,才笑着点头,道:“可有人来找姑娘?”
雪雁点头,压低声音道:“姑娘听了,却只是略微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倒是不曾和老爷提起。要我说,那些人也真真是不知所谓,荣国府的事情他们自己去处理便是了,哪里能够寻上姑娘来了?”
艾若揪着手中的帕子,抿唇想了一会儿,才叹气道:“若是与宝玉无关,荣国府的人如何会来寻姑娘?你且说说,那荣国府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
雪雁不屑的轻哼一声,道:“还不是为了荣国府的那宝玉?听说王夫人看上了恭亲王家的闺女了,她倒是觉得自己家的宝玉是京城最好的公子哥儿了,寻思着与恭亲王家结亲了。”
艾若嗤笑出声,恭亲王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圣上对恭亲王可不同于对一般的王爷,那是敬爱有加,恭亲王家的闺女,怎么可能看上宝玉?王夫人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宝玉可以随意挑选全天下的女子了?
“如何与恭亲王家的闺女扯上关系了?”艾若很是好奇的问道。要知道恭亲王那可是皇亲国戚,王夫人不过就是一个淑人,哪里有这个机会见到真真的皇亲国戚了?
“听说是在上香的时候见到的。”雪雁皱眉,很是不解的摇头,道:“听说王夫人远远的见到了那个郡主,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不,想要叫荣国府的几个姑娘登门拜访去,谁料到,恭亲王家根本就不理会几人,这脸面可真真是丢大了!”
艾若皱起眉头,败坏了恭亲王家闺女的声誉,宝玉怕是要倒霉了吧?
“王夫人可是登门去求亲了?”艾若狐疑的看向雪雁,王夫人纵使没有脑子,也不应该这般傻啊,荣国府是什么样子的,恭亲王府又是什么样子的,她难道看不出来嘛?她脑子坏了,贾母应该没有坏吧?
“倒是没有。”雪雁很是惋惜的叹气,道:“王夫人只是探听了一下恭亲王闺女是否定亲了,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其他的,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呢。”
瞧见雪雁那惋惜的模样,艾若不由得扑哧笑了起来。说的也是,恭亲王府的人又不像荣国府的人一般傻气,就算王夫人有这般心思,想来也不会叫万夫人有机会说出口的吧?就算说出口了,恭亲王府不答应,丢脸的还不是荣国府?说不准大家都会笑话荣国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既然如此,为何荣国府的人会来找玉儿?”艾若觉得奇怪了,王夫人看上了恭亲王家的闺女,那么应该会将黛玉扔的远远的了,怎么可能还来找黛玉?
不会是想要做两手准备吧?
“来找姑娘的是宝玉身边的人,与王夫人并无关系。”雪雁冷哼一声,道:“宝玉跑来了,可黛玉偏偏不与他见面,这不,宝玉只好唤了丫环前来,说他心里只要姑娘一人,绝对不会变心的。姑娘羞得满脸通红,却将老爷给气着了。”
“原来如此。”艾若缓缓的点头,荣国府这般行事,倒是叫之前黛玉的事情给淹没了,谁叫这一次牵扯上的人是王府呢?
“老爷搬来这儿,不会是为了避开这一次的风头吧?”艾若的脸,笑容灿烂无比,雪雁浑身机激灵灵的颤了下,哆嗦道:“老爷应该是看着夫人觉得闷了,才会想要带着夫人出来走走的吧?”
“若儿可是不相信我了?”林如海哈哈笑着,艾若回头,林如海和黛玉两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一脸的笑容。
艾若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道:“京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老爷,住子啊庄子里与住在家里是一样的,我倒是觉得,无论哪里,只要安静些,都是可以的。”
之前她和雪雁说的话,林如海应该没有听到吧?她瞥了黛玉一眼,黛玉盈盈的笑着,神色不变,倒是叫艾若看不出来她的情绪了。
林如海赶紧上前几步,握住艾若的手,细细的看了一会儿,才笑道:“庄子里自然也是安静的。京城里的事情太多了,就算我们都不出去,哪里就不会有人寻上门来了?一个月前宝玉好了,不也来林府几趟?虽说你不曾与他相见,我却是觉得有些烦了呢。哎,听说现在又有些事情闹腾起来了,我觉得啊,我们还是搬出京城到到头小住一段时间的好,省的你怀着孩子还得操心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
林如海说的动听,黛玉也盈盈笑道:“倒是玉儿的不是了,这一次不关爹爹的事情,是我,我觉得住在京城里好没意思,遂寻思着出来走走。京城里闷热无比,夫人又怀有孩子,住在小庄子里,可不比京城里好多了?爹爹明面上是应了我,实际上还不是关心怜惜夫人了?若是因为二哥哥的事情,真真叫我没脸见人了。二哥哥病了我没能去瞧瞧他,他好了,反而来见我了。关心备至,实在叫我汗颜。这一次,二哥哥心情不太好,我还想着若是庄子里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就送一些回去给他,聊表我的一番心意呢。夫人且别怪罪爹爹了,刚来小庄子是玉儿不懂事,拉着爹爹四处走了一圈,我顾着玩,忽略了爹爹的脸色,才叫夫人等了许久。下一次,却是不会了。爹爹,您还不快说,你心里想着难不成不是想要让夫人过一段安静的日子?”
林如海轻笑出声,似有深意的瞥了黛玉一眼,拉着艾若的手往回走去,笑道:“玉儿说的倒是叫我吃惊了。不过这一次带着你们来庄子里小住,确实是为了夫人。原本想着玉儿就留在家里,不料这一次,玉儿却是说要跟来。宝玉的事情与夫人哪里扯得上关系了?你为着玉儿做得多了,剩下的,难不成不应该留给她自己去处理了?玉儿大了,你该多放些心思在你的肚子上才是呢。”
黛玉嘟嘴,抱怨一般的叹气,道:“爹爹有了弟弟就不要玉儿了,玉儿真真该寻一个地方躲起来才是了。夫人快瞧瞧,爹爹这般模样,倒是与之前有了小弟弟一般无二呢。”
话出口,黛玉马上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她抿嘴笑了笑,面上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艾若瞧着林如海一眼,淡淡的笑着道:“哪里及得上那一回了?我瞧着那个时候老爷可是巴不得就这样直接粘着太太不放呢。孩子一出来,傻乎乎的,就与那笨小子一般无二,若是要我说,现在怕丝毫年纪大了些,也稳重多了。”
林如海摸摸鼻子,讪讪的笑了笑,道:“之前的情况,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哎。转眼几年过去,倒是让我有一种沧海桑田,世事无常的感慨啊。原本以为一层不变的,现在都变了,原本以为会一生了无牵扯的,现在倒是放不开,撇不下了。”
艾若安静的笑着,黛玉走在两人身后,听着林如海的话,脚步一顿,宛如千斤重,她咬住下唇,几乎迈不出去了。
“你变的倒是快。”艾若低低的笑着,目光微微往后一看,笑道:“我的前半生幸福的叫我恨不得拿所有去换,后半生,倒是叫我知道什么是世事无常,什么是风云变化。”
林如海的手一顿,他不接的看着艾若,前半生很幸福吗?若是这般,后半生不是更幸福的吗?怎么就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喜与茫然呢?
走入房间后,林如海扶着艾若坐下,才发现黛玉并没有跟来,他神色一个恍然,双唇一抿,却也没有多说什么。默了一会儿,他伸手覆住艾若的腹部,轻声叹气,道:“世事无常,可我们总算是熬过来了,不是?”
艾若舒展眉头,轻笑出声,却不言语。
“若儿,我知道你心里还藏着些事情,我逼不得你,却还是想要知道。你总是在试探我,每每遇到这般的情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林如海神色带着丝丝的茫然,他握住艾若的双手,叹气,道:“你总是这般不在意,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你明白我的心思。对于林家,我有的也不过是玉儿一人了。若是你觉得我为了玉儿辜负了你,你说出来,我自然会改。玉儿没了母亲,外祖母家又是那般的德行,我若是不多看着些,什么时候玉儿被人害了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呢。我也知道荣国府并不是最好的,可架不住玉儿喜欢。之前我还想着,我就让她多看看荣国府,若是玉儿依旧喜欢,我早早的让两人定亲,这么一来,玉儿住在荣国府,便无需担忧那谣言了。等玉儿寻着她的幸福去了,我便会好好的补充于你,却不知道你病的严重,差点就醒不过来了。我急了,也后悔了。荣国府的事情我处理的不好,太过优柔寡断了,对玉儿,教导不够,却又舍不得让她看到这个世界的阴暗。这么一来,我保全了玉儿,却将着阴暗压在了你的身上了。还好,你醒来了,身子也好了许多。但是、、、、、、”
林如海神色带着微微的慌乱,他将脸埋在艾若的双手之间,轻叹道:“你身子是好了,心却又再次关上,不理会我了。我真真是急坏了,这不,才想着到荣国府去走走。”
“你急坏了,去荣国府走走就有用?”艾若翻了下白眼,这其中难不成还有什么牵连?
“哪里没用了?”林如海抬头,笑了。“你不是赶到荣国府去了吗?你不会知道,当我醒来看到你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还以为你会放任着我,让我自生自灭去呢。还好,你来了。”
说到最后,林如海的脸上几乎挂满了傻笑,他探出身子,将艾若包在椅子和他的身体之间,呵呵的笑了笑,低低道:“那个时候啊,我几乎想要感谢上苍了。”
“我只是不想要自己莫名其妙的死了。”艾若皱眉,淡淡说道:“荣国府说你病重,我想了想,你身体挺好的,除了有那么一点点无奈之处外,不太可能出去一趟就病重了吧?因此,我猜到了你定然是蛊毒发作了。这么一来,我若是不去、、、、、、”
艾若猛然住嘴,她若是不去,林如海会死吗?应该不会吧?那么,她为何要去?
林如海伸手抱住艾若的,避开她的肚子,嘴唇轻刷过她的脸颊,胸腔震动,很是得意。“你担心我会很痛苦,是不是?”
艾若对自己,并非真的无心啊。
这一点,也是这些日子来林如海最为高兴的事情了。若非这样,说真的,他对荣国府,对黛玉,怕是都不会这般的柔和了。
艾若脸色一沉,随后冷淡的闭眼,她只是不想要林如海死了,其他的,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倒是奇怪,我要是不去,你却撑不住死掉了,那我不是亏大了吗?”
林如海一心认定艾若对自己有意,因此丝毫都不介意她的态度,认定艾若是不好意思罢了。“我知道,你只是担心自己。”
“京城事情我都不清楚,可你知道,黛玉知道,雪雁知道,是不是说你们林府的人都知道,单单瞒着我一个人?”艾若伸手点着林如海的胸口,语气淡淡的,却叫林如海浑身瑟缩了下,呵呵的笑了笑,躲闪道:“这不与荣国府有关,我担心你生气啊。你现在还有着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岂不是要哭死?再说了,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等你生了孩子,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可好?”
“你到底做了什么?”艾若皱眉,为了黛玉,他到底暗中做了什么?“你可不能为了你的闺女害了别的女儿。要知道那可是王爷!”
林如海面色一整,双眼发亮,盯着艾若瞧了一会儿,才摇头笑道:“我哪里会这般行事?恭亲王府的姑娘我并没有散布不利于她的闲言碎语,至于荣国府,不过是让人说了几句话,我哪里知道王夫人会这般富有想象力?几句话都可以联想到恭亲王府的姑娘年纪到了,恭亲王正在帮她寻找夫婿,甚至还自以为是的认为宝玉机会很大,一定可以让恭亲王看上眼?她们信心十足,开始行动起来,我只是看了看,并没有插手。”
他将一切都撇开,笑呵呵的看着我艾若,道:“恭亲王想要选女婿,这可不是谣言,这般传出去的,也不是我,难不成夫人就认定为夫是这般自私自利的人吗?”
艾若盯着林如海瞧,点头道:“你不就是这种人吗?”
林如海苦笑一声,摇头道:“仔细想想,我却是这种人了。”
艾若抿嘴,忽然笑了。
瞧见她的笑颜,林如海心里咯噔一下,满满的柔情溢出来,他低头,轻啄了一下艾若的额头,笑道:“我向来对外人自私,对我喜欢的人,却是可以倾尽一切的好。”
艾若心思微动,却只是抿嘴瞅着他,既不摇头,也不点头。“我自然知道你是怎样的一种人了。我原本还以为玉儿的事情从荣国府开始,我们可以互相商量了。不料短短的几天,你依旧将我排除在外。这么说来,是不是说我依旧是一个外人?”
林如海一愣,随后脸上缓缓的露出笑容来,弯腰抱起艾若,小心翼翼的放到床榻之上,两人侧躺下来,他支着胳膊含笑瞅着艾若,满足的轻叹一声后,笑道:“我哪里是想要将你当做是外人了?我不过是觉得玉儿长大了,今后她的事情她该自己负责罢了。再说了,等玉儿出嫁了,她便是别人家的媳妇了。你是我的妻子,今后你的一生也注定了要在林家,我们生死与共,你说,到底谁才是外人呢?”
他的视线缠缠绵绵,悱恻异常,艾若心里有些不舒服,因而别开视线不去看他。“若是连玉儿都成了外人、、、、、、林如海,你这般的行为,才真的叫我心惊。”
对于黛玉,他几乎是放在了心尖上去疼着,艾若想不出来有一天林如海会将黛玉当做是外人来看待。若是连黛玉都拉不住林如海的心,那么一个无关紧要的艾若,能当得上是林如海想要的家人吗?
“是吗?”林如海轻笑连连,随后才道:“一开始你不是很喜欢玉儿的吗?我瞧得出来,不是吗?可后来,你对玉儿,却是不闻不问的,难不成你就不曾变过?我喜欢玉儿,因为她是我的女儿,血脉相连,无可改变。可若是她真的选择舍弃了我,我也不会强丢她留下。就算她只是嫁出去了,时间一长,谁知道今后相见,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艾若回头,盯着林如海的双眼瞧,他到底什么意思?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林如海苦笑的回答。“我曾经以为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不管面对什么,我都会爱着贾敏一人,旁的人,我不屑去看,也不会去动心。艾若,可很多事情发生了,贾敏对我来说,现在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我之前可以对玉儿说,我对她的母亲是不一样的,可现在,我却没有办法这般说了。很多时候,觉得无法放弃的东西,记忆,其实时间一长,什么都不会剩下了。倒是你,我却记得牢牢的,想要忘记都不成!你离开一次,我又是气,又是怒,又是忧,更多的,是在想为何我要念着你?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这般的喜欢,叫我不知道该如何,我若是不回来,我要如何,你若是回来了,我又该如何?只是没有等我想个透彻,你倒是干脆的想要死在我面前!”
林如海咬牙切齿的盯着艾若,阴森森的上前,张口咬住艾若的手指头,感受她的手瑟缩了一下,才慢悠悠的抬头盯着她的双眼,叹气,道:“这一次,真的将我吓坏了!”
艾若不语。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就算你真的不喜欢玉儿,那也没有关系,你只要将我放在心上,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不,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该感谢上天了。我决定,只要你好好的,玉儿的事情,荣国府的事情,所有的一切,我都不会拿来烦你。你只要开开心心的过着你想要的日子,这便足够了。”
艾若眨巴着双眼,骗人的吧?他的举措哪里是这般想的?
林如海仿佛看出了艾若的不信,他皱眉笑了下,才叹气道:“只是,我贪心了。你醒来后,看着你变得生疏的双眼,我忽然觉得这样太少了,我想要的更多。”
“所以你跑去荣国府,哪怕知道他们挖了陷阱给你,你也甘愿跳下去?”艾若眯起双眼,他依旧在算计着她,不是吗?
林如海看出艾若动怒了,老老实实的点头,眼眸含笑,道:“我也知道这不应该,只是若儿,你要理解一个差点要疯了的男人,真的是没有什么脑子的。我那个时候只想要赌一把,你来,我赢了,你不来,我怕是得死了。还好,你来了。我好高兴。”林如海握住她的手,落下无数个细吻,很是甜蜜,很是满意。
艾若抽出手来,嫌弃的瞪着林如海,慢悠悠道:“这个问题我们早依旧说过了,我只是担心不去你就撑不下死了,听你这么一说,还好我去了,不然我刚刚醒来不久,不就又得莫名其妙的死了吗?”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眼眸中说着我知道你的心意,你别否认了。艾若火大,他该不会真的认为自己去看他便是动心了?
莫名其妙的男人!
“你真真是有本事的,这应该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真行,我倒是觉得你与荣国府真是有缘。我瞧着荣国府的人也很想要再续前缘,不如这样好了,你娶个荣国府的姑娘来,这么一来,他们自然不会在算计你了,我也无需计较什么外人内人的了,谁叫我与荣国府不和,与你也不合呢?”
艾若冷笑出声,一而再再而三,林如海是不是认为自己没有脾气?“我觉得不如你就直接入赘贾府得了,荣国府,林府一家亲,都妙啊。”
“胡闹。”林如海伸手扶额,就算荣国府最为鼎盛的时候他都不会去入赘,更何况现在了?他伸手覆盖住艾若的腹部,嗤笑道:“我自己有妻子,有儿子,我去入赘贾府,我又不是疯了!”
“你刚刚说你已经疯了。”艾若闲闲的说道,斜睨着林如海的神情,叫林如海又爱又恨。
“我那是为了你而疯狂起来,不是为了贾府!”林如海嗤笑道:“若是扯上旁人,我只会让他们疯了!”
“你真真是邪恶。”艾若扑哧一声笑了,她双眼闪亮,说真的,她也是这么觉得。若是两人之中一定要死一个的话,那么你死吧,我想要活着。她说林如海自私,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
“林家会被人骗的团团转的,也只有玉儿了。真真是一个纯白无暇的小孩子啊。”艾若轻叹一声,似笑非笑的瞅着林如海,可以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就不想要将她教成你这般模样呢?”
林如海移身到她上方,带着笑意道:“若儿可以教,我的一切,还不都是你逼出来的?”
灼热的气息吹佛在艾若脸颊上,她脸上一红,听了他的话后,又是一楞,她什么时候逼迫过林如海了?
“血口喷人!我从来都不成逼迫过你做什么事情!你少将自己不良品行扔到我的头上来。”艾若眯眼,她承认自己不善良,可绝对不会承认她会将一个善良的人变成邪恶之人,因为,她可是从来都不做坏事的!
“哈哈。若儿真真是可爱啊。”林如海仰头笑了,他性子沉稳,什么时候油腔滑调,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喜欢逗着她玩了?果真,是因为她才变了的啊。
溺爱无度夫妻家常
“老祖宗,老祖宗、、、、、、”一连串的声音响起,宝玉跑进贾母的院子,看到贾母歪着身子半眯着双眼,不由得的红了双眼。
“哟,是宝玉啊,谁欺负你了?”贾母听到声音后睁开双眼,恰好看到宝玉的脸色一片的委屈之色,不由得心疼的伸出双手,拉着宝玉的手细细的看了一会儿。才叹气道:“瞧你,这些日子天气闷热,你都廋了许多了。等会儿从我这儿那些补品回去吃吃,叫你父亲不要老是盯着你念书了,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将我的宝玉都吓成这模样了。”
不管是因为宝玉稀里糊涂的将几位姐妹的诗词拿出去显摆,还是因为王夫人心思大,想要替宝玉寻一门好亲事,反正贾政是受到了众多人的排斥了。林如海被罢官在家,朝廷上能够帮他说话的人,现在没有了,恭亲王简直是将荣国府恨到了骨子里去,因此上朝来每每看到贾政都要冷嘲热讽几番,连带着一些宗亲对于贾政,也有着诸多的不满。贾政又是一个自认清廉的好官,不屑与结交他人,认为那些官员都是心里藏奸,不是什么好人的人,若是贾政官职大,大家还会明面上客气几分,问题的是,贾政的官职在这个京城,还真的是不够看的。
荣国府拿得出手的,一个都没有。这么一来,大家眼睛都亮着,一旦贾母去了,说不准荣国府这个家就散了。因此,对荣国府的印象又少了几分了。
贾政心里憋着气,可他不能找贾母说,也不敢怪罪到贾母身上,找上王夫人,王夫人又是个说不清楚的人,反而唠唠叨叨的说着宝玉的亲事,要寻找怎样的媳妇,一来二往,贾政干脆直接找上赵姨娘,省的听着王夫人神经兮兮的幻想了。赵姨娘也是个能干的,一看贾政对王夫人的心思淡了些,立马就使出浑身解数,只盼着可以将贾政的宠爱都搬到自己身上,王夫人一见赵姨娘得宠了,心里不平,两人开始暗中掐架,哪里还顾得上被贾政狠狠教训着的宝玉了?
宝玉找王夫人,可王夫人现在也不敢与贾政说呀,少不得劝着宝玉多多听话,过阵子等贾政心情好了,她会帮忙说说好话的。
宝玉等不到准备消息,又看着父亲的冷眼,心里七上八下,整天揣着一颗心,惴惴不安。一个月不到,倒是真的廋了一圈了。这不,他撑不下去了,袭人看着宝玉辛苦的模样,也不忍心劝说宝玉要专心读书了,倒是给宝玉出了一个主意。贾母最是疼爱宝玉,只要宝玉往贾母那儿一站,贾母一看宝玉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定会对贾政说话,将宝玉领回去的。
果不其然,宝玉扑到贾母这儿来,贾母一见,心肝登时就揪成一团了。“你爹爹不是说只是读些书嘛?怎么就叫我好好的宝玉累成这般模样了?”
贾母伸手轻抚着宝玉的脸颊,宝玉眼底下的青色叫贾母几乎要心疼的落泪了。整个荣国府贾母最为宠爱的便是宝玉了,几乎是捧在手心中,哪里舍得叫宝玉累着了?
“老祖宗,父亲每天都要检查,宝玉是真真的撑不住了。”宝玉扭着身子钻进贾母的怀中,小猴子一般的扭动着,他可怜兮兮的开口道:“老祖宗,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读书,大家都睡了之后,我还得看书,我真真的累坏了。”
“我的心肝啊,鸳鸯,你去叫人将二老爷喊来,就说他是不是看不惯我们祖孙两?宝玉哪里做的不好了?偏生要这般折腾他了?若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教导孩子,我这就和宝玉一起回去老家,倒是不敢劳烦他费心照料我们祖孙两人了!”贾母转头看向鸳鸯,一张老脸上满是怒意,鸳鸯脆生生的应了句,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宝玉一见,脸色登时白了几分,很是不安的抬头看着贾母。
“老太太,父亲会不会生气?”宝玉看着贾母的冷眼,不由得心里有些害怕了。他是不担心贾母会说他,可想到父亲,宝玉就一丝办法都没有了!
“哼。他若是容不得你,我就带着宝玉一起走。”贾母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宝玉的背后,慢条斯理的说道。对于贾政,贾母也是疼爱非常的,只是现在孙子还小,贾政这般教,岂不是要将宝玉累得不成人形?再说了,宝玉这般灵秀,哪里需要他这般担心了?贾母伸手轻抚着宝玉的脸颊,轻声叹息道:“我的宝玉哟,让我瞧瞧,那些奴才都是吃什么去了?居然让你变得这般憔悴!你父亲也不是个好,难不成就看不出来这孩子得慢慢教才行吗?”
宝玉扭着身子,点头赞同道:“就是嘛。那些书我看了都是懂的,写起文章来,也是可以的。爹爹却觉得我做事不谨慎,又太飘忽不定,因此想要磨磨我的性子,叫我定下心来读书。可老太太,宝玉不是不愿意读书,只是捧着那些书,条条框框的看起来,我却是怎么也无从下笔了!老太太,您且同父亲说说,我不会松懈的,就让我按着自己的速度来,可好?”
宝玉撒娇的摇晃着贾母的手臂,贾母一脸心疼的点头,哄了宝玉好一会儿,探春等人听到消息才赶过来,看着乐呵呵的宝玉和贾母,登时心一松,笑了。
“老太太,三丫头来看您了。”探春笑盈盈的行礼,宝玉一见探春和宝钗,欢喜的笑了起来。道:“我倒是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见到三妹妹了。”
“二哥哥就只看到我啊,宝姐姐也再这儿呢。”探春捂嘴咯咯的笑了笑,对着贾母道:“上次二哥哥受伤了,宝姐姐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来看二哥哥呢,二哥哥现在好了,却是将宝姐姐扔到脑后去了。这样可不好。”
“三妹妹,你胡说什么呀?”宝钗面上一红,瞪了探春一眼,笑道:“宝玉伤了大家都一样担心,我也不过是拿了些膏药给宝玉,这一点心意哪里就要宝玉记着了?荣国府什么好东西没有?三妹妹偏要拿出来打趣姐姐。”
探春呵呵的笑了笑,道:“哪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二哥哥可是说了,那很管用的。”
宝玉也笑着点头,道:“宝姐姐何必自谦?那药膏我用了,真的很不错。林妹妹也送了药品来,袭人炖了给我吃,我觉得也很不错呢。”
贾母目光一跳,微微一笑,道:“玉儿可是给了你什么好玩意儿了?”
“药材,听袭人说,那人参怕是有一千年了呢。”宝玉很是骄傲的仰头,笑的一脸花朵:“林妹妹心肠软,听到我不舒服,那一次不担心的?倒是这一次林妹妹回家了,不然她一定会过来鼓励我的。”
宝玉一脸的希望,宝钗心里微微的有些不舒服,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探春看看宝玉,又看看宝钗,抿嘴一笑,道:“若是林妹妹没有回家去,这一次看到二哥哥伤的这般重,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了呢。”
贾母一想,也笑了。“这话倒是真,玉儿看到宝玉不舒服了,每每都会担心,更何况看到宝玉被打的浑身都血的?怕是要担心的昏过去了。哎,玉儿好长一段日子不曾来了,我还真的想她了呢。”
“老太太若是想林妹妹了,不如就叫人去接林妹妹来,如何?”宝玉很是兴奋的站起来,转了几圈,笑道:“我找了好几次林妹妹,可大家都说林妹妹忙着学规矩,不能出来见我。这下好了,等林妹妹来了,我可得好好的问问她,到底学的是哪门子的规矩。”
“林姐姐在学规矩?”探春很是好奇的看着宝玉,笑道:“二哥哥真是好玩,这姑娘家的规矩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我们整天听着,大致上也就不差了,哪里需要去学了?难不成林姐姐是想要进宫去?我倒是听说若是想要进宫,这规矩学的可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贾母眉头一颤,抬头仔细的看了探春一下,才叹气道:“你林姐姐之前怕是真的有这个可能要进宫去的,不过现在林姑爷罢官后,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进宫去?不过规矩多学一些也是好的。”
贾母仔细的想了一下,才放下心来,她可是盼着两个玉儿一起,若是黛玉真的入宫了,不但会威胁到元春,还很有可能会让宝玉伤心啊。不管是因为哪一个,她都是不愿的。
不过林如海现在没了官职,黛玉进宫的机会不大,而且想要娶了玉儿的人,怕是也会少了些。到时候荣国府前去提亲,说不准林如海还会感慨几分呢。
贾母这么一想,笑容也就有了,她看着宝玉,笑道:“宝玉可是想念玉儿了?”
宝玉点头,撒娇道:“好久不曾见到林妹妹,我哪里会不想的?怕是林妹妹现在也想着老祖宗呢。”
“好,好。”贾母笑着点头,道:“之前我也曾经让人去接玉儿来,可林夫人却是不同意,说什么玉儿现在学规矩,不容玉儿贪玩偷懒。林夫人不同意,我们也不能明着上门去说。:”
“老太太,林夫人这般做可真是没有道理了。”宝钗眉头微蹙,轻声道:“荣国府可是林妹妹的外祖母家,外祖母想着外孙女了,难不成接外孙女去小住几天,却是不成了?前几天哥哥说了,那林家搬到了京郊外的庄子里去住。哎,林老爷倒是疼爱林夫人的紧,听说林夫人说了府上闷热,这不,林老爷忙了几天,花了几万两银子硬是将整个庄子重新修了一遍,这才带着林夫人一起过去避暑呢。林妹妹也跟着,老太太若是想要派人去接林妹妹,到林府去,怕是要落空的了。”
“诶,原来那一庄子是林姑父的?”宝玉拍手大笑,道:“我可是听北静王爷说了,那一处庄子买了几年却不见主人去住,他看了喜欢,打发人去买,主人却是拒绝的。十几天前我们进过的时候还看到了满院子的鲜花,郁郁葱葱的树林,看了很是欢喜,不料却是林姑父的庄子。若是早知道,我们定然会去敲门拜访了。”
探春惊喜的看着宝玉,欢喜的笑道:“真真是好运气。林姐姐去了那么一个庄子避暑,鲜花团簇,青山碧水,可真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北静王爷看了都心动,那该是怎样的一种景致呢?”宝钗眼底露出一丝羡慕,修一个庄子用了几万两,林家怕是家底厚着呢。
宝钗想到这儿,贾母和探春也都想到了,只有宝玉只是单纯的觉得好,他哪里知道一两银子是多少?
“不如我们也一起去瞧瞧吧?”宝玉看着宝钗和探春皆一脸的心动,不由得也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黛玉了。“我远远的看了,却是真的不错呢。江南景致,无不精巧雅致,小桥流水,小湖碧绿,柳絮翩飞,彩蝶飞舞,鸳鸯戏水,这一次我们定要瞧个清楚,看个够!”
宝钗迟疑了一下,才笑道:“林姐姐可是在学规矩,林夫人又身怀六甲,我们去了,岂不是要麻烦人家了?再说了,林姑爷也在,若是碰上了,岂不是叫人、、、、、、”
探春听了,轻声叹息,道:“宝姐姐说的有理,虽说林姐姐不一定是要进宫的,可我们这样去了,还不知道要给林姐姐惹多少麻烦呢。”
“林夫人那会这般了?”宝玉不以为然的摇头,随即解释道:“林夫人那么温婉的性子,我瞧着,我们若是去了,她还不准会多高兴呢。倒是林姑父那一边,每每见了我,都要问我读书怎样了,能不能写文。若不是林姑父声音柔和了些,我还真的以为碰见父亲了,真真是叫我心里胆颤的。”
听了宝玉的抱怨,贾母和宝钗都笑了。
“宝玉,听听你说的哪门子话?”贾母拉着宝玉的手,笑着问道:“若是你将林姑爷当做是父亲一般,他自然是为了你好,若是不是,他哪里有时间去问你的情况了?真真是不懂事的孩子。”
“也是呢,林姑父一定是看着二哥哥觉得他读书读得好,才会一直都记着呢。”探春也欢喜的点头,想了想,抿嘴一笑,道:“不准是林姐姐说了,林姑父记在心上了呢。若是这般,二哥哥该高兴才是,哪里就这般害怕了?若是叫林姐姐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二哥哥你呢。”
宝钗含笑不语,只是拿着一双眼睛瞅着宝玉,不知怎的,宝玉面上一红,讪讪的笑了笑。
“我哪里是害怕了?”宝玉嘴硬,被探春嘲笑着,不由得回头看着贾母,撒娇道:“老太太,你瞧瞧三妹妹!不如老太太也叫人来教三妹妹规矩?好教三妹妹性子定些,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不然找不到好婆家该怎么办呢。”
“呸,说什么话呢。”探春一听脸上一红,很不好意思的低头,啐了宝玉一口道:“二哥哥自己想着娶媳妇了,却说道我的身上来,真真是太可恶了!”说着,跺跺脚就跑了出去,宝钗一瞧,心里也多少有些不自在,她略微坐了一会儿,便也起身走了出来了,倒是宝玉和贾母还坐着,两人相识一眼,不由得也笑了。
“老太太,这一回是宝玉说错话儿了。我等会儿就跟三妹妹道歉,可不能叫三妹妹生气不理我了才是呢。”宝玉搔搔头,很是不好意思的低头。
贾母含笑说了宝玉一句,也就让宝玉退下了。贾母歪着身子靠了好一会儿,贾政才姗姗来迟,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安,瞧了贾母一眼,赔笑道:“母亲想要见儿子,可是为了什么事情?可是宝玉那孩子不懂事,又惹了什么事情了?”
说道宝玉,贾政是又爱又气。比起贾珠来,宝玉性子懒,又不爱读书,可比起贾环来,宝玉又强了好几倍。这不,他对着宝玉是喜爱的,愈发觉得宝玉脑子好,只要他肯用心,将来荣国府依靠着他,倒是无碍。可偏偏宝玉不爱读书,贾政每每看到宝玉这般不懂事的模样就生气了,这不,闯下大祸来后,贾政是铁了心要将宝玉磨练成才了。
“在你眼底,宝玉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贾母一听登时就不高兴了。“你对着宝玉往死里打不说,现在还硬是逼着他整天读书,你可瞧瞧现在的天气,他一身的汗,还不敢开口说。今儿他来瞧我,真真是要我心疼,这才多久,宝玉可是整个人变了个模样了!若是你再这般教导下去,不过多久,怕是我的宝玉又得跟珠儿一般了!你可真是要气死我了!”
贾母抓着一个杯子就往地上摔去,贾政吓一跳,很是不解的看着贾母。
“儿子只是叫宝玉多读些书,旁的人也是这般过来的。”贾政解释道。“这天气是热了些,可我布置的功课不多,只要他每天下午读两个时辰应该就可以了,哪里会真的累着他了?”
“两个时辰?”贾母冷哼一声,道:“宝玉天天天不亮就起来,夜深了还的熬夜读书,哪里是你说的两个时辰?他现在还小,你便这般逼他。他心里一委屈,能读得下去才怪!你小时候什么时候也是乖乖的听话了,还不是你父亲追在后面打着骂着才能听话?你现在却是架子大了,会说自己的儿子不好了,你怎么不去看看你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孩子还小,教是应该的,可你这般不会太过了吗?”
贾政羞得满脸通红,他小时候的事情说真的,他记得不多,可贾母这般说,他也只能应了。他叹气道:“老太太关心宝玉,我作为父亲的,又怎么会不关心他了?只是宝玉不懂事,惹出了诸多的麻烦来,我若是不拘着他,还真不知道他又要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这要是有个万一,叫我如何守得住啊。”
听着贾政的话,贾母也有些不解了。
“你且说说,宝玉可是惹了什么祸端了?他乖巧的紧,向来又是个懂事的。若不然,我怎么会这般由着他来了?”贾母看了贾政一眼,才叹气道。
“母亲不知,宝玉放走了忠顺王的戏子,我是真的气急了,也是真的担心了。那一天我若是不打宝玉,说不准忠顺王府的人便要找上门来了。到了那个时候,我还真不知道宝玉会如何呢。”贾政也是满心的无奈,看着贾母眉头略微松了些,心里才微微的松开,叹道:“只是宝玉身子才好,便又到林府去,虽说林府与我们也算是自家亲戚了,可林老爷罢职,眼睛盯着看的人多了去呢,我想起之前宝玉拿出诗词出去的事儿来,赶紧前去拜访林府,这才知道林老爷也是个有心的,他不曾叫宝玉和林姑娘见面,虽然没有惹出大事来,可若是有心人故意将话题又扯到宝玉身上,岂不是要叫宝玉被人念一辈子了?我想了想,便同二太太说了,叫她拘着宝玉,不准宝玉前去林府。想来她也是对着宝玉说了,宝玉性子不定,不出几天,北静王来邀请,他便出去玩了。与北静王往来,我也不会阻止,可偏偏我家的又扯上了恭亲王!这不,朝廷上恭亲王处处为难与我,我担心若是宝玉出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暗中下绊子?我不敢说出来叫母亲担心,也不敢明着对宝玉提这些,就担心他出去乱说话。这不,我瞧着实在是没有法子了,也就只能将宝玉留在府上,说当天的功课没有做完就不准出去。”
“真有这样的事情?”贾母吓了一跳,当场眼睛就射出冰冷的射线来,她皱起眉头,想了想,道:“忠顺王爷的事情我却是知道的,这也是我没有寻你来的原因了。只是恭亲王,这又是为了那般?”
贾母一问,贾政登时就气了。“还不是我家的那个?没有远见,听说恭亲王爷的闺女郡主有了选夫婿的意思,又远远的看了那郡主一眼,便起了这般的心思,想要叫宝玉娶了那个郡主。真真是胆子大了,那郡主是什么身份,宝玉又是什么身份?恭亲王知道了,岂有不生气的道理?”
“诶?恭亲王家的郡主要成亲了?”贾母一听,也起了这般的心思。她笑了笑,道:“宝玉怎么了?他那里不好?就算要配那郡主,也是可以的。”
贾政面上露出无奈之色,道:“若是宝玉有着一官半爵,我也是想着这事能成,可宝玉天天只顾着和姐妹玩闹,这般下来,恭亲王又怎么会愿意?恭亲王可是个心狠的,还好,二太太也不过是刚有了这般心思,若是叫人传出去了,还真不知道恭亲王会如何对付我们呢。老太太,宝玉这般下去是不成的,我瞧着若是可以,不如就选了林姑娘或是宝姑娘吧?”
“我是看中玉儿,可你的夫人看中的是宝钗。现在林家和薛家都没有明着说出来,宝玉也还小,多等两年也是可以的。哎,林姑爷那儿不说话,我倒是不担心,现在林家没了官职,想来也不会这般拒绝了荣国府的提亲。再说了,我瞧着玉儿也是愿意的,她若是点头了,林姑爷哪里会真的不同意?”贾母心里开始算计着。她是看中黛玉不假,可更看中的是林家的一切。若是林如海没有了官职,哎,虽说这样荣国府是亏了些,不过念在林家富饶,想来玉儿的嫁妆定然不会太少。这么一来,娶了玉儿也是好的了。毕竟林如海就算真的今后都没有机会东山再起了,他的人脉应该还不少。这对荣国府,对宝玉都是有利的。
贾政面上一楞,随后摇头,道:“如是母亲真的看上林姑娘,那么就依着母亲的意思啊。”
媳妇与母亲相比,自然是母亲重要些。
面对贾政的回答,让贾母很是满意,她笑了笑,又同贾政说了些题外话,才让贾政退了出去。等贾政出去后,贾母闭眼想了想,眉头皱了起来,林家的态度标明了对于宝玉和黛玉之间并不看好,不过现在林家已经没有什么实力了,只要自己开口,不管如何,想来林如海都不好拒绝。既然这样,那么若是宝玉的事情真的惹到了恭亲王,不如趁机给宝玉和黛玉定亲?若是恭亲王想要借题发挥,宝玉都已经定亲了,到时候自己自然有法子可以说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
想了想,贾母暗自叹气。敏儿还活着的时候,林家就简直是贾府的另外一个院子,她只要一开口,哪有不从的道理?人死如灯灭,真真是拼不过活人啊。
林夫人真真是有本事的。
“鸳鸯,你且进来。”沉默了许久,贾母出声唤道。
鸳鸯“哎”应了一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圆圆的脸上带着笑容,走到贾母身边站定,伸手按着贾母的肩膀,只是安静的按摩着,并不开口。
贾母双眼依旧闭着,感受着鸳鸯的手一动一动的,她笑了笑,睁眼道:“你且吩咐下去,就说我让宝玉和几个丫头一起到庄子里去玩几天,对了,趁着机会到林家去瞧瞧,顺道送些药材过去,给林夫人补补身子。她现在怀着孩子,林姑爷又是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如何照顾怀孕的人了?若是有什么需要,让宝玉派人回来回我,我这就帮忙准备。”
鸳鸯神色变了变,却只是笑着说道:“老太太真真是菩萨心肠。林姑爷若是知道了老太太的一片心,还不知道要怎么感激老太太的安排呢。不过林夫人看来也是个有主意的,若是她趁机挑刺,岂不是冤枉了老太太的一片真心?”
鸳鸯的声音轻柔中带着丝丝的疑惑,贾母听着心里舒服,遂只是笑了笑,道:“我可不是只送林夫人,我关心的是林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哎,我的敏儿没有福气给玉儿留下一个弟弟,这一次我倒是担忧林夫人也没有办法为林家留下一丝血脉啊。”
“老太太且别担心。”鸳鸯凝神想了想,仿佛在回忆什么,过了一小会儿,才笑道:“林夫人看着骨架不大,不过身子倒是匀称,想来问题不大呢。再说了林家上下定然是十分重视的,稳婆早早的备好,定然是不用担心的。只要林夫人放宽心思,好好的照顾好她自己,老太太又是这般关心,林夫人若还是出了意外,那真是林夫人福薄了。”
贾母瞥了鸳鸯一眼,鸳鸯面色不变,盈盈浅笑挂在脸上,看起来可亲极了。贾母暗自点头,微微一笑,道:“林夫人不像是福薄的人,我那敏儿才真真是没有福气的。”
想起贾敏,贾母满心的伤心,不管如何,贾敏去了,她不仅失去了一个女儿,还失去了一大外援啊。
鸳鸯偷偷的打量着贾母的面色,心里多少也有些明白贾母的心思。她轻轻一笑,低声道:“老太太还有林姑娘呢。”
贾母面上一整,也是,失去了贾敏,可她还有玉儿啊。只要玉儿还是向着贾府的,林如海心里再不愿,也不能抛下玉儿不管,也不能与贾府就此决裂呢。
贾母笑出声音来,笑道:“鸳鸯真真是一个可人疼的,好了,我库房那儿还有一对金镯子,上头缀着几颗红色的宝石,你且拿起,鸳鸯这么白皙的手戴起来一定很好看呢。”
鸳鸯连忙道谢,贾母含笑点头,鸳鸯这才退出去,径直去了库房。顺道去通知宝玉等人可以出去游玩了。
荣国府的人是很欢喜,特别是宝玉,更是蹦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到了庄子里,宝钗听了,暗自想了想,也收拾了行礼,第二天几人登上马车离了荣国府,直往京郊而去。
黛玉坐在凉亭边上,看着艾若侧躺在贵妃椅上,林如海坐在艾若身侧,艾若眯着眼,林如海捧着书轻声念着,两人之间,倒也一派温馨。
林如海时而抬头看看艾若,嘴角含笑,时而放下书本,捧上一杯水递给艾若,盯着艾若喝上几口,才又继续捧着书念着。
黛玉小嘴一翘,笑颜忽闪忽闪的。这便是胎教吗?她转头看向湖里嬉戏的鱼儿,漫不经心的撒这糕点,看着鱼儿争相抢着糕点吃,笑容加深,神色微微的变得有些恍然。
艾若闭着眼睛,四周是湖水,倒也不觉得闷热,她缓缓的睁眼,看到林如海一脸的笑容,不由得眼眸带笑,伸手拿了一本书,笑道:“念了许久了,你且歇歇吧。”
林如海点头,放下手中的书本,伸手小心翼翼的覆盖在艾若的腹部上,滚圆的肚子叫林如海看了胆战心惊,他记不得之前贾敏怀孕后的模样,对于艾若这般情况,他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喜的是艾若怀着他的孩子,忧的是这般大的肚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手掌中忽然被踢了一下,林如海浑身僵住,嘴巴张大,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艾若,结结巴巴道:“若儿,他在动!”
艾若抬头,白了林如海一眼,淡淡道:“他早就会动了。”
少见多怪。其实艾若自己也不知道怀孕后的情况,不过孩子会动,这个应该只要是人都会明白吧?
应该吧。
艾若迟疑了一下,随即瞪着林如海,眯眼道:“你真的不知道?”
林如海摇头,满脸郑重的盯着她的腹部,低低叹息,宛如吟诵:“我真的不知道孩子在肚子里会动,之前我也这般将手放在你的肚子上,可他不也没有动过嘛?”
难不成之前孩子不喜欢他?
林如海眉头皱了下,很是不满的看着艾若,抱怨道:“若儿知道却不告诉我。”
艾若瞪大双眼,看着林如海用着一张老脸却有着撒娇一般的表情,她浑身恶寒了下,才抿嘴笑道:“我哪里知道你不知道?之前又不是没有过孩子。”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该怎么说?贾敏与他之间想着守礼,倒是真的不成这样做过,林如海不说话,只是将脸颊贴近艾若的肚子,感受这个小生命,这是他的孩子啊。
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感受,林如海禁不住眼眶微红,鼻尖微酸。
艾若看着他的表情,忽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过了一会儿,艾若才笑道:“真的很奇妙,是不是?他就在我的肚子里,慢慢的长大,伸展着身子,有时候顽皮了就踢你几下,有时候高兴了就手舞足蹈的蹦跶着。他与我血脉相连,是我们生命的延续。将来我会看着他从小小的一团慢慢的长大,我会教他如何翻身,如何坐起来,如何爬着四处玩耍,等他再大一些,我扶着他学习走路,看着他依依呀呀的学会说话,看着他会跑会跳,看着他长大成人,看着他娶妻生子,若是可以,我甚至想要看着他的孩子出生,然后好好的宠着孙儿,等到儿孙满堂的时候,我躺在软榻上,慢慢的闭上眼睛、、、、、、”
艾若神色飘忽,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景象一般,嘴角带笑,宁静而美好。林如海伸手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心,坚定的回答道:“回的,我们可以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可以看着他们娶妻生子,看着我们的孙儿围绕着我们玩耍,等到时候到了,我们一起走,哪怕是到了地理下,我们也不会寂寞。”
艾若倏然回神,她看了看林如海,淡淡的笑了笑,道:“你的身子哪里能够撑到孙子出生?若是不好好保养,说不准连孩子长大你都等不到了呢。”
林如海的手指轻轻的划过艾若的脸颊,刮过她的嘴角,轻笑道:“你会帮忙的,不是吗?”
他说的自信,艾若心里不由得有些不高兴了,就算她真的可以,可她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了。你自己都不管你自己,凭什么我就得这般辛苦?
“呐,听说北静王找你了?”艾若转开话题,她笑了笑,眼睛转向黛玉的方向,微微眯眼,笑道:“玉儿大了啊。”
林如海也看向黛玉,眼底带着丝丝的无奈,摇头道:“北静王看起来还不错,不过我倒是觉得他身上有些奇怪。”
“奇怪?”艾若睁着眼睛盯着林如海,关于哪一方面?“北静王给你的感觉,是不是与宝玉一个样?”
宝玉可是男人不拒,北静王听说也是这种性子,说不准两人之间还有一腿呢。艾若忽然觉得好笑,北静王与宝玉交好,一方面可能是看在荣国府的份上,一方面也是两人谈得来。真真不知道与宝玉玩得来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会不会都是同一类人?
“他与宝玉一样都是面如冠玉,不过宝玉身上的脂粉味多了些,他却多了几分儒雅气息。”林如海回想了一下,摇头笑道:“我说的奇怪,是指他说话行为方面的,虽然他一直表现自己的谦虚,礼让臣下,不过我还是觉得,他的眼底带着傲然,并没有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底里。就宛如他站的高高的,低头俯视着我们这些人一般。还有,他虽然表现的淡薄名利,一心只喜爱读书,与人探讨个关于诗词方面的问题,其他的并不在意。不过我也瞧着他身边的人,一些是江湖中的人士,一些则是武官,形形色色的人,哪里只限于读书人了?”
艾若坐起身子,林如海慌了一下,赶紧扶住她的腰肢,身子移动了下,将艾若圈在怀中,艾若微微一笑,道:“看样子北静王隐藏的可深了。”
林如海一楞,随后低头看着艾若的眼睛,艾若含笑道:“若是他真的不管朝野的事情,一心只喜欢读书的话,他交一堆的读书人为朋友也就罢了,何至于勾搭上各种不同的人?这分明是暗自藏奸罢了。”
“哦?”林如海忽然笑了,低低的叹气,道:“若儿果真聪明,听了我这么一说就察觉出了不同来了。我也是这般觉得,只是找不到证据罢了。”
“证据?你要证据做什么?”艾若白了林如海一眼,道:“该关心的人是皇帝,你操心做什么?你现在该担心的是,若是北静王真的借着提亲要你合作,你要怎么做?”
“他不是简单的人物,他养着戏子,养着男宠,甚至还不喜欢上朝,天天与一些世家子弟喝酒玩乐,这般的人若是没有本事,又是怎么聚集了这么多的人物?而且还叫我们寻不出破绽来?真真是一个棘手的人物啊。”林如海叹气,道:“他只是略微提了这个意思,我拒绝了。反正他对着众人可是一派公正,向来不会欺负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个贫民百姓,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好意思找我麻烦?这么一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他可以暗中使坏。”艾若淡淡的笑着,盯着林如海的脸,道:“林家现在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你若是去了,你的玉儿有荣国府帮忙照顾,她自然是不用担心了,可你别忘记了,你死不起!你的生命,我的生命,我们孩子的生命,可都在你的手中握着!你忠君可以,你想要舍身取义,不行!”
林如海楞了楞,他哪里会忘记他死不得的?嘴角一翘,他低头,将下巴搁在艾若的肩膀上,笑的一颤一颤的。
艾若忽然泄气,该急的人是他才是啊。
“呐,这些事情我早就呈报上去了,现在我需要关心的,可就只有你和我们的孩子了。”林如海低低的说着,声音却带着坚定。“我会保护你们的。”
艾若看向黛玉,轻轻一笑,道:“我知道。”
黛玉转头,看着相拥的两人,面上变了变,最后却是一脸的郁闷与无奈,她站了起来,对着雪雁点了下头,便转身走出凉亭,艾若看着黛玉的背影,微微一笑。
黛玉走后不久,林如海身边的小厮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远远的看到林如海拥着艾若,连忙将头低下,不敢多看一眼。
艾若拉拉林如海的手臂,林如海这才悠悠的回头,“何事?”
“荣国府的宝二爷及几位姑娘过来了,说是贾府的老太太命他们送了些补品过来给夫人补补身子。老爷,贾府也送了两位稳婆过来,说是经验丰富,已经做了这类事情二十多年了。当年的太太便是这两个稳婆帮忙接生的。”小厮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真有缘分。”艾若轻叹一声的说道,她看了林如海一眼,笑道:“连稳婆都寻来了,倒是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该准备一下了?”
林如海看也不看一下小厮,微微一笑,道:“稳婆的事情我早已经处理好了,大夫也随时住在庄子里,奶娘也寻了四个,这几个月就叫她们多仔细些吃食,我们的孩子,值得最好的。”
艾若眉心动了动,他真的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触及林如海的双眸,艾若忽然相信了他的话。她笑了笑,玩着林如海的手指头,低低笑道:“奶娘我可不放心,孩子我要自己养。”
“你会吃不消的。”林如海也不奇怪,他伸手轻抚着艾若的腹部,眼底划过一抹担忧,随即又是一脸的笑意,道:“而且,我可舍不得叫你吃苦。”
艾若抬头瞪着他,转开话题,笑道:“呐,荣国府的人来了。是你过去,还是叫玉儿去接待?我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浑身乏的紧。”
说着,艾若轻轻的打了和呵欠,林如海一见,笑了笑,道:“雪雁,你去告诉玉儿一声,就说让她带着丫环婆子一起出去,可不能失了礼数,怠慢了客人。”
雪雁露出一丝笑容,脆生生的应了句,转身就走。老爷对夫人,愈发的用心了。哎,夫人也算是的偿夙愿了。只要这一次生个儿子,将来夫人可就真的什么都不愁了。
林如海小心翼翼的抱起艾若来,微微一笑,道:“既然累了,我们且回去休息吧。”细雨润无声,他小心翼翼的渗透进她的生命之中,不料反而叫艾若深入他的内心,她一次又一次的决然放手,反而叫林如海明白了他的无奈。也许等孩子生下来后,他也许就可以放心了?
林如海随后暗自苦笑,若是真的有这般简单就好了,怕是到时候妻子带着儿子一起跑,他才真的该揪心啊。依着艾若的性子,这种可能,还真的非常高。
艾若也不客气,眯起双眼,浑身懒洋洋的靠在林如海身上,似睡非睡,一脸的悠闲。
黛玉安静的走着,绕着湖边走,看着垂柳碧绿,柳枝柔软,荷叶田田,荷花悠闲盛开,心里一片的寂寞。
香儿安静的跟着她,虽然不知道黛玉在想些什么,不过看得出来,黛玉并不开心。
“香儿,你说,爹爹真的那么喜欢孩子吗?”黛玉回头,美丽的大眼睛盯着香儿看,她恍惚了一下,低低说道:“娘亲最是喜欢孩子了,自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娘亲最想要的便是为爹爹生一个儿子,可惜、、、、、、”
黛玉的手丝丝的抓住手帕,泛白的指尖可以看出她的心是多么的不平静。
她笑了笑,很勉强,抬头看着天空,低低的叹气道:“弟弟去了的时候,我很担心。娘亲很痛苦,我知道的,爹爹也很伤心,我也是知道的,可我却、、、、、、娘亲怕是真的绝望了吧,反正爹爹觉得有我便已经足够了。我一直都相信,娘亲对爹爹来说,便是最重要的,后来娘亲去了。那么我便是爹爹最重要的亲人了。这个念头,是不是很可笑?”
香儿心里难受,她摇摇头,低声道:“现在姑娘对老爷来说,依旧是最重要的。”
黛玉忽然笑了,摇头道:“早已经不是了、、、、、、”
香儿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对于林如海来说,最重要的人,现在应该便是夫人了吧?只是姑娘有必要这般伤心了?对男人来说,妻子自然是最重要的,儿女将来各有自己的缘分,唯独妻子,那是要相伴一生的。
“我只是想要知道,现在爹爹还记得娘亲的模样吗?”黛玉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只是想要知道,相濡以沫的近二十年,父亲可还记得他曾经有过一个妻子?”
香儿沉默,这些事情,姑娘不应该管的,哪怕老爷真的忘记了之前的太太。再说了,老爷对姑娘的好,可真不容易啊,太多的父亲对于自己的女儿根本是不在意的,老爷事事操心,已经足够叫人眼红了。
再说了,夫人也不曾亏待过姑娘,妻妾之间能够和平相处的根本没有,孩子更是当做各自的筹码来争夺宠爱,对孩子下手,几乎每一家都有。夫人现在是林家的夫人,若是她将来随意帮姑娘指门婚事,姑娘又能如何?少不得只能暗自哭泣,随后还不是得上花轿?
最受宠爱的女儿与宠爱的妻子相比,经常是女儿要退一步的,姑娘这又是何苦?
黛玉轻声叹气,摇头道:“算了,夫人现在怀着孩子,这个孩子可是爹爹盼了许久的,我若是这个时候提起我的娘亲来,说不准反而叫爹爹生气,厌倦了我的娘亲呢。”
香儿点点头,小声劝道:“姑娘,老爷待你,还是极好的。”等姑娘出阁后,放在心上的,怕是姑娘的夫婿了,到时候这些心思自然就淡了。
黛玉含笑点头,刚想要说些什么,眼尖看到雪雁跑来,她闭嘴,等着雪雁过来,才笑道:“可是爹爹那儿有事?”
雪雁点头,喘气细细,道:“贾府的老太太派了宝二爷和几位姑娘前来,老爷说让姑娘带着丫环婆子面客。”
黛玉眉头一松,心里有些欢喜,点头,道:“我换身衣服就过去,你且回去说一声,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雪雁点头,随即转身走了。
香儿有些为难的看着黛玉,低声提议道:“姑娘可要带着嬷嬷一起过去?”
黛玉慢慢的点头,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她抬头笑了笑,不管将来是不是要嫁给宝玉,她现在都不能失礼,也不能叫人抓住什么把柄,她真的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香儿跟着黛玉,看着黛玉那纤细,坚定的背影,不由得微微的笑了。姑娘,果真是懂事了呢。
互相试探老爷出丑
“林妹妹、、、、、、”宝玉一见黛玉进来,登时就激动的站了起来,他迎上去,一脸的深情,道:“可见到林妹妹了,我想了林妹妹许多次了,今儿总算是盼到了林妹妹了。”
“真真是叫人羡慕的。”探春站了起来,笑盈盈的上前,伸手握住黛玉的手,笑呵呵道:“二哥哥天天念着林姐姐,倒是叫我这个作为亲妹妹的人,都吃醋了呢。”
“三妹妹何须吃醋?”宝钗掩嘴轻笑,道:“宝玉那一天不将三妹妹挂在嘴边的,三妹妹这么说,还不知道要如何伤了宝玉的心呢。”
宝钗看向宝玉,双眸含笑,衬着一张白嫩嫩的圆盘玉脸,愈发的雪白可人。宝玉一楞,目光迷离了下,随后点头,笑道:“宝姐姐就是懂得我的心思,我对三妹妹可不是捧着怕摔着了,含着怕化了吗?今儿这般一说,还真的是生生的剜我的心啊!”
“咯咯、、、、、、”探春笑的直不起腰来,手帕一甩,盈盈应道:“二哥哥说的是哪门子的笑话?妹妹怎么就听不明白了?谁一听到要来林姑父这儿就蹦的三尺高的?是谁一路上念着林姐姐的名字,傻笑了一路的?又是谁一看到林姐姐就抹不开眼来,直直的盯着林姐姐看了?啧啧,我这个做妹妹的说上几句,难不成就真的是在剜二哥哥的心了?”
探春快活快语的说着,笑呵呵的模样也惹的宝玉和宝钗笑了起来,迎春瞧见黛玉的脸上有些不好看,心里惴惴不安起来,倒也不敢笑了。
“三丫头的这一张嘴啊,可真叫人又爱又恨的。”宝钗捂嘴笑了好长一段时间,末了,摇摇头,很是无奈的说道。
“宝姐姐说的对,三妹妹就是这般嘴厉的。”宝玉也摇头笑了,他和宝钗相视一眼,默契倒也十足。
探春瞧瞧宝玉,又瞧瞧宝钗,不由得抿嘴直笑,瞥了黛玉一眼,看出黛玉心情不是很好,才顿了顿,说道:“林姐姐可不要生气,我们许久不见了,一见面,就忍不住想要同林姐姐说说笑话,玩闹一番,并没有其他的心思,林姐姐可不要往心里去了,不然真真是叫我心里羞愧死了。”
黛玉轻摇头,微微一笑,道:“我自然是知道三妹妹的性子的,向来活泼,有什么说什么,嘴里没个把门的,对着老太太,太太,赵姨娘都是一个模样的,我不过是个小辈,哪里就真的敢计较了?三妹妹这般性子活泼,我瞧着挺好的,怕是将来,也是会有一番造化的呢。”
黛玉的一席话,叫探春意想不到,她脸色变了变,暗自咬牙,忍耐下来。挤出一丝笑容来,探春笑呵呵道:“一阵子不见,林姐姐这张嘴,倒是比我还厉害了。”
“林丫头的嘴,连二奶奶都是自叹不如的,三丫头可就不要计较了。”宝钗呵呵的笑了笑,随后拉着探春的手,笑道:“一阵子不见,林丫头看起来,还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呢。瞧瞧这脸色,白里透红的,真真叫人恨不得就长在自个儿身上呢。”
“诶,倒是真的。”宝玉触近一瞧,黛玉的肌肤原本就不错,跟着艾若和林如海吃了一阵子的饭菜,更是变得愈发的通透可人了,不说别的,单单这一身的出尘的气质,可就不是宝钗等人能够比的了。再说了,艾若说话经常是带刺的,林如海听了也不介意,成天乐呵呵的往前凑,黛玉心里不舒服,有机会也就跟着两人,艾若不避着黛玉,林如海可能脑子坏了也不避着黛玉,一来二往,两个说话拐了几个弯的人相处起来,真真是每一句话里头都是含着好几种意思的。
黛玉又是个心思重的,几个月下来,哪里不将艾若和林如海的每一句都暗自嚼了好几遍?听多了,看多了,学得多了,说起话来,你一刺她,条件反射,她脱口而出的话,可真真也是含刺带贬的。
探春是个要强的,在荣国府里为了不叫奴才瞧不起她,又看着赵姨娘不顺眼,哪里不是一门心思的扒着王夫人,老太太,宝玉不放了?她为了宝玉,做些针线活,阵脚又细又密,可见是下了功夫的,对于不成调的贾环,虽说是亲妹妹,可到底没有多少情分在,自然也就生分起来了。有时候瞧着贾环的模样实在是不像话,心里还暗自羞愧为何自己不是从太太的肚子里出来的,不然也不用忍受这般的羞辱了。
黛玉的话,宝玉也许听不出来,探春又如何不知?黛玉这可是在说她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要了,偏着去巴结嫡母呢。
探春心里暗恨,听了宝钗和宝玉的话,又看到黛玉真真是风流袅娜,纤细翩翩,肌肤又是极为细嫩白皙,宛如白玉一般,一双小手拿着手帕,瞧着也是白玉无瑕一般的美丽优雅。想着黛玉有着一个好父亲,家世好,人又长的好,琴棋书画更是不差,自己比起黛玉来,还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面上登时难看了几分,心里更是恨的不行。
为什么她争强好胜才勉强在荣国府站稳脚跟,黛玉什么都不用做,便是那官家千金?
“林妹妹愈发的灵秀了,倒是叫我这个污泥一般的人,如何配得上?”宝玉看着黛玉的脸,痴痴的呆了好一会儿,探春哼了哼,他才回神,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一向认为宝姐姐的肌肤最是雪白无暇,现在瞧见了林妹妹的肤色,才真知道什么叫做美玉无瑕,纤尘不染了。”
宝钗嘴角一抽,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她用着帕子捂住嘴,轻轻一笑,道:“宝玉说的可真真是叫我汗颜了。林妹妹可是那仙子一般的姑娘,我如何及得上?”
宝钗手指泛白,可见手上也是用了劲的。她圆润大气,不说倾国倾城,可也算是一个拔尖的美人了。黛玉是那芙蓉一般的花儿,宝钗可算是那富贵的牡丹,要说啊,许多婆婆还真的比较喜欢宝钗这般的媳妇,至少看着觉得喜气,稳重呢。
想想宝钗可是那怕热气一吹化了的人儿,黛玉是那怕风一吹就倒的纤弱人儿,可想宝钗的肌肤真真是雪白无暇,黛玉可真真是风流袅娜的。
宝玉的一席话,可不将宝钗给伤了?
“宝姐姐又何必妄自菲薄?”黛玉也是不恼怒的,她瞥了探春一眼,笑道:“谁不知道荣国府的几个姑娘是拔尖的人儿?这其中宝姐姐可是最为出色的了。三妹妹,你说宝姐姐和我相比,哪一个更好些?”
探春一楞,这话可真不好回答啊。要说宝钗好一些,岂不是要让黛玉心里不高兴,若是说黛玉好,今后宝钗会不会暗中记恨自己?
“这、、、、、、”探春迟疑了下,随后立马笑了,转而看向宝玉,轻松自在道:“二哥哥你来说说,这宝姐姐和林姐姐相比,到底谁更好些?”
宝玉高兴的笑了笑,看看宝钗,又看看黛玉,两人都很好,不过宝玉到底心里更在意黛玉一些。他看了宝钗,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刚要开口说话,黛玉却抢先了。
“三妹妹好是狡猾,我叫你比比看,你拉表哥来做什么?”黛玉捂嘴笑了笑,随后才看向宝钗,笑盈盈的伸手挽住宝钗的胳膊,轻摇晃了几下,笑道:“好姐姐可不要生气,我刚刚不过是同三妹妹开个玩笑罢了。我就知道三妹妹一定会找二哥哥帮忙的,果真是这样呢。三妹妹羞也不羞,自己不回答,却拉着表哥出面来。”
探春脸上一红,登时笑着扑过来,笑道:“好啊,林姐姐原来是故意来着,我倒是觉得,林姐姐这一次怎么就会为难人了,原来早就打好了主意啊。”
黛玉连忙放开宝钗,笑着绕了个圈子,绕到迎春身后,探出头来,笑盈盈道:“我哪里是故意的了?倒是三妹妹打趣我来呢。”
“我什么身后打趣你了?”探春笑眯眯的上前,迎春连忙将黛玉护住,笑道:“三妹妹可别闹腾了。我们来可不是看看林姑父和林夫人的?若是闹大了,岂不是要叫旁人看了笑话了?”
探春顿住身子,不满的嘟嘴,转身扑到宝钗身边,抱怨道:“宝姐姐,还是你最好了,你去,打一下林姐姐给我出出气!林姐姐这般的人啊,也就只好宝姐姐才压制得住了,我们什么都及不上林姐姐,哪怕是闹开了,也不过是叫人看了我们的笑话罢了。林姐姐可别得意,宝姐姐可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探春故作凶狠的看向黛玉,黛玉只管笑着,至于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也就黛玉自己明白了。
“好了,好了,三妹妹今儿可真是太过活泼了。”宝钗一听,倒是放在心上了,她拉着探春的手拍了拍,才笑道:“我们来者是客,三妹妹可不能继续闹腾了,不然回去后,我可要同老太太说了。”
“哎。刚刚还说宝姐姐会站在我这一边呢,宝姐姐现在立马就倒向了林姐姐那儿去了。二哥哥,您可的帮帮我呀,不然我今儿可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探春放手走到宝玉身边,笑呵呵的看着黛玉,眯眼道:“呐,二哥哥可不会任由你们欺负我的,是不是啊,二哥哥?”
探春歪着脑袋眼巴巴的瞅着宝玉,宝玉心里一动,立刻就点头了。笑道:“三妹妹哪里会孤立无援了,可不是还有我吗?”
“你们还真的闹腾上了啊。”宝钗很是无奈的摇头,随后看向黛玉,问道:“林夫人身子重,前一阵子我们虽然有心想要前来探望,却也担心会冲撞了林夫人,倒是真的不敢来了。现在瞧着林妹妹神色轻松,想来林夫人是极为妥当的了呢。”
黛玉瞥了宝钗一眼,才笑道:“林家上下就守着夫人,她自然是极为妥当的。”
“阿弥陀佛,真真是菩萨保佑啊。”探春双手合十,很是虔诚的闭眼,随后才睁开,笑道:“老太太极为关心,前几天还拉着我的手说,这女人生孩子,可不是在鬼门关里饶了一回?想来是极为凶险的,我听了,心里也不安。我们都是姑娘家,哪里知道这些了?不过老太太既然这般说了,我们少不得过来探探,林姐姐,我今儿说这些话可没有别的意思,林夫人这可是头一抬,若是没有照顾好,凶险非常啊。”
黛玉眨巴着双眼,时候垂下眼帘,三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要告诉自己的好好的保护好夫人,还是想要叫自己趁机叫夫人和孩子一尸两命?
黛玉这么一想,忽然觉得浑身发凉。她叹了口气,抬头笑道:“不说我担心,我爹爹更是关心呢。不过倒也真的是上天保佑了,大夫看过了,都说夫人身子养得好,孩子也极为健康呢。”
“既然如此,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宝钗笑了笑,道:“夫人养的好,孩子自然也好,林妹妹放心便是,说不准过不久,就会多一个小弟弟了呢。”
“小弟弟?”宝玉微微的皱眉,摇头道:“我却是喜欢妹妹,若是多一个像林妹妹这般的小妹妹,才真是天大的好事呢。”
“宝玉不可胡说!”迎春面上白了白,她看向宝玉,皱眉道:“生男生女可是上天的旨意,哪里由得我们说了?”
“二姐姐说的是呢,我也是这般想着的。不过林家可都是盼着夫人一举得男呢。”黛玉微微一笑,看着探春的眼睛,说道:“这姑娘家纵使千般好,也是有着诸多的不便的。三妹妹说说,到底是哪一个比较好?”
“林姐姐果真变了个人了,这些话可不是我们能够说的,要是叫人听了去,还不知道要如何编排我们呢。”探春轻叹一声,道:“身为姑娘家,便如同林姐姐说的一个样,有着诸多的不便啊。”
宝玉看看探春,眉头一皱,很是不满。姑娘家哪里不好了?难不成一定要生个那污泥一般的男儿才是好事?别人不说了,三妹妹向来是最为能干的,比起男儿来都是不差的,怎么也有这般的心思?
现场冷了几分,黛玉拉着迎春的手,笑道:“既然是来看夫人的,我们且慢慢的走过去,若是姑娘现在有空闲,我们就过去略坐一会儿,若是夫人今儿没有空闲了,且到我那儿坐一会儿,二姐姐说,可好?”
迎春看着黛玉的笑颜,不由得点头,笑了下,道:“林妹妹安排的极好,就这般办吧。”
迎春一开口,宝玉和探春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倒也应了下来,宝钗看了迎春一眼,也没有开口说话,几人遂一起结伴往艾若的院子走去。
雪雁瞧着几人过来,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丫环倒也聪明,微微的颔首,转而走了进去。隔着帘子小声说了句,林如海便整整衣裳走了出来了。
“爹爹,夫人可好?”黛玉刚来到客厅,林如海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几人一碰面,宝钗和迎春连忙侧着身子,黛玉先给林如海请安后,回头一看,登时就笑了,道:“爹爹是长辈,又是自家亲戚,一伙儿见面,哪里有什么好躲避的?”
几人遂上前给林如海请安,林如海神色倒也轻松,坐了下来后,才开口问道:“却是不知道你们会过来,可是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宝玉身为当众的唯二男子,便站了出来,心里多少有些害怕,不过看着几位姐妹都在,林妹妹也在,看着林妹妹的面上,林姑父应该不会真的让他下不来台才是。这么一想,心倒也放了下来。遂笑了笑,道:“老太太吩咐我们带了些补品过来个夫人补补身子,那燕窝,阿胶,蜂蜜可都是好东西,这个时候让夫人吃,对身子可是极好的。”
林如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宝玉,点头,道:“却是极好的。”不过艾若绝对不会碰的,林家又不会穷到连这些东西都买不起的地步,可任由他陪着笑脸送到艾若面前,她不吃,你还能怎么着?再说了,谁知道荣国府送来的东西能不能吃?
“林老爷,夫人可还好?”宝钗看了说了好一会儿却不得林如海理会的宝玉,心里暗自叹气,真真是没有眼色的,没有瞧见林如海并没有过多的开口,只是微笑的看着他吗?这般明显的拒绝,也就宝玉这个没有脑子的人才会看不出来。
“听我娘说,怀孕后脾气会不太好,有时候甚至会容易动怒。还有啊,怀孕的人有时候会特别容易嘴馋,想要吃什么了,可得快些,不然等你送到她跟前,她极有可能又瞧不上眼了、、、、、、”宝钗慢慢的说着,瞧着林如海倒是多少有些兴趣,心里不由得有些得意起来。
黛玉双手揪着手帕玩,不就是怀孕吗?需要这样事事顺着,万事留意?
她看了林如海一眼,心里暗自发苦,林如海虽然依旧在笑,仿佛漫不经心的模样,可黛玉如何不了解林如海,一瞧见林如海的模样,便知道林如海是真的听到了心里去的。
宝钗说的这些话,林如海其实早已经知道了,不过多听几次也不打紧,只要宝钗有说道一点可用的,不就行了?
等宝钗闭嘴的时候,林如海笑呵呵的对着雪雁说道:“夫人可起了?”
“夫人刚刚醒来一会儿,用了一碗粥,便又睡下了。”雪雁低头回答,垂眉善目的情况,规矩极好。
“好,难为你了。”林如海听了大喜,艾若极为不喜欢吃粥,可她极为的东西又一闻就厌倦,一厌倦就不吃,林如海心里可真的是发愁了。今儿听着雪雁又成功的劝艾若吃了一碗粥,心里登时就轻松了不少,这粥可不简单,林府上下熬得最好的人亲手做的,里头的好东西不少,只要艾若多吃一些,对孩子,对她自己,都是极好的。
“这是雪雁该做的事情。”雪雁低头微笑。说起来,她也发愁,谁叫艾若现在愈发的挑剔了?其实大家都不知道,艾若比起吃外头的东西,虽说这些饭菜也是她偷偷拿出来的,可架不住待在空间里更舒服,吃东西也更有胃口,她三餐几乎都是在空间里吃的,出来后,哪里会饿了?不饿的话,哪里会想要吃了?
“有功了就得赏,这样吧,今儿会有一批首饰送来,你且去挑挑,看中了哪一样,就赏给你了。”林如海挥挥手,很是大方的说道。
雪雁听了,心里也欢喜,她行礼后,笑道:“那雪雁就谢谢老爷赏了。”林如海倒是挺大方的,至少给赏给奴才的,出手从不小气。
“说什么呢,你若是喜欢,且去我那儿挑,随意你看中什么,我可不会舍不得的。”林如海站了起来,黛玉等人也赶紧站起来,艾若扶着肚子含笑走了出来,林如海心一惊,赶紧走上去,伸手扶住她,才笑道:“不是说又睡着了吗?多叫些人看着,这门槛高着呢,要是有个万一、、、、、、”
艾若横了林如海一眼,笑道:“我不过是出来走走,大夫可也说了,一天到晚闷在屋子里,对孩子可不太好。哪里什么万一?”
“呵呵。我不是不放心吗?”林如海扶着艾若坐了下来,才挥手叫几人也坐了下来,这才笑道:“我赏给雪雁便是了,你的那些东西原本就不多,哪里能够给别人了?”
艾若微微一笑,倒是听出了林如海酸溜溜的语气。想了想,她那些首饰可不都是林如海送来的?想来自己要给别人,他心里不舒服了。想到这儿,艾若抿嘴一笑,道:“你刚刚不是说了又有新的首饰要送来?若是这般,我多挑几个补上,怎么,老爷心疼了?”
“爹爹好过分,都将玉儿抛到脑后去了。”黛玉看着林如海笑眯眯不为为意的神色,倒也没有法子,不过想着林如海通常都是将首饰直接送到她的院子里,却不是叫她亲自去挑,心里多少有些醋意了。
“哈哈,那一次爹爹不是先将好的送给你的?”林如海呵呵笑了起来,看了看其他的人,柔声道:“大概送来了,你们若是喜欢,就去挑几样吧。”
探春和宝钗相视一眼,心里多少都有些意动,要知道荣国府虽然也是一个富贵的大家族,可几个姑娘的衣裳,首饰都是每一季度才发几样,而且样式都相似,想要更多,只能是长辈赏下来的了。可老太太更多的给些小玩意儿,王夫人能给几个衣裳就不错的了。
宝钗家里钱算有,可禁不住薛蟠的挥霍呀,薛姨妈又是个不顶事的,宝钗难不成还能暗中给自己添加首饰?
“去吧,你们可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家,自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呢。”艾若笑了笑,浑不在意的挥手,道:“玉儿且带着客人去,雪雁,你也去,若是瞧中了什么,直接拿了便是。这可是老爷赏给你的,用不着不好意思。”
林如海笑了笑,点头,道:“夫人说的有理。”他倒是很喜欢艾若将她自己拜访在与自己同等的地位,至少不要叫人觉得她太年轻了,与自己站起来不搭。
黛玉一见林如海整副心思都在艾若身上,微微一抿嘴,倒也顺势站了起来,笑道:“夫人不去挑几样?说什么我们是年轻的小姑娘家,比起夫人来,我都觉得自己才是姐姐了呢。”
原本黛玉还有些不乐意,不过转而想到周瑞家的给自己送来的宫花,那不就是宝姐姐家里的吗?想到周瑞家的故意将自己排在最后一个,送来的宫花颜色又是自己不喜欢的,若是收下了,还不知道被人知道了要如何笑话自己呢,若是不收下,几个姐妹知道了,也会说自己尖酸小气。黛玉当时当场给了周瑞家的没脸,现在想来,犹自还有着气呢。
不就是几朵宫花,样式过时了不少,也不是什么好好东西,值得薛姨妈巴巴的叫人送来?
这么一想,黛玉便想起自己无意说说出这么一回事,不由得看向林如海,林如海冲着她微微一笑,柔和的目光叫黛玉心里一暖,爹爹果真是记着,这一次,怕是故意而为的吧?黛玉心里欢喜,面上却是不显的,反正依着宝钗的聪明,想来也是能够想出来的。她伸手拉住宝钗的手,微微一笑,道:“宝姐姐看中了什么,可不要客气。”
宝钗瞧着黛玉的笑颜,心里堵着气,不过她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小孩,微微的点头,笑道:“林妹妹都这般说了,我哪里会与妹妹客气了?”
黛玉笑了笑,嘴角一动,又不是亲的姐妹,宝钗倒是亲热的紧啊。
艾若含笑看黛玉和宝钗的互动,她心里暗自笑了笑,不管如何,黛玉和宝钗的暗里争斗,总是会有的啊。她没有多大的好奇心,倒是眨巴着双眼,禁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一阵子没有照镜子了,难不成自己还老还童了?
瞧着艾若的模样,林如海禁不住伸手按了按她的手心,笑道:“玉儿说笑呢,你还真的以为自己是那小姑娘了?”
艾若瞧着林如海眼底的冷意,却是一脸的笑颜,点头道:“老爷说的是,过不久孩子都要出来了,我怎么说也是孩子他娘了,哪里还能说年轻?”说着,她盯着林如海瞧,眉眼带笑,很是古怪。
“夫人看了去就宛如那二八年华的姑娘家,看起来倒像是林妹妹的姐姐呢。”宝玉感慨一般的说道,黛玉瞧见林如海那黑沉沉的脸,不由得乐了。
“二哥哥说的是,我也是这般觉得的,过几年,说不准我们都老了,夫人还是这般年轻呢。”黛玉抿着小嘴笑,艾若扑哧笑了起来,扶着林如海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笑道:“瞧你们说的,既然这般,我倒也要过去瞧瞧了,若是你们看中的被我抢走了,啧啧,你们就着玉儿去,谁叫她呀,说的我心花怒放,起了那爱美之心呢?”
林如海脸色沉了沉,沉声道:“既然大家都有了兴趣,不如唤几个丫环将那些首饰送进来,我们就在这儿挑,省的来来去去的,费时费力,你们觉得如何?”
宝玉拍手叫好,笑道:“林姑父也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啊,夫人身子不便,就在这儿挑选,也省的我们大家都担心啊。”
宝玉的话一出口,林如海差点就吐血了。他怜香惜玉?他低头,瞧着艾若那笑盈盈的小脸,不由得满心的懊恼。他若是真的敢有这个心思,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你们倒是同一类人了。”艾若声音很低,除了她身旁的林如海听道,其他的人倒是叫那几个丫环捧来的锦盒吸引住了,就算是一向说自己不爱花儿粉儿的宝钗,也是一脸的惊叹之色呢。
林如海手臂瞧瞧的滑到艾若的背后,不轻不重的捏着,艾若挺着一个大肚子,这背部经常是酸麻不已,很是累人,现在林如海的手一按摩,却也放松了身子,舒服的眯起双眼,轻叹一声道:“果真不错,却是不知道老爷从哪里学来的?”
林如海低低的笑了笑,道:“这需要学嘛?瞧着夫人不舒服,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艾若抿嘴不语,却白了林如海一眼,她看着玉儿笑盈盈的看着一整排的首饰,琢磨看了一眼,应该有一百件的首饰,一层白色的纱布扑在长条形的桌子上,金灿灿的首饰程放在上头,倒也华丽至极。
这些式样或是繁复华丽,或是简朴大方,或是轻巧别致,或是细腻富有情趣,几个一套,或是互相搭配皆可,瞧着黛玉那种不喜欢黄白之物的人,看了都不由得心生欢喜呢。
另外一张桌子上,拜访的却是那玉器了,艾若瞧了瞧,却没有见到喜欢的,不由得眉头微蹙,林如海俯□子,贴着艾若的耳朵,笑道:“可是看不上眼?”
艾若冷下脸来,赏给林如海一个白眼,林如海呵呵轻笑,压低声音道:“呐,林家的东西还不都是你的?我叫他们将最好的都留着了,现在应该已经送到我们的房间里去了,等他们走了,我陪着你进去好好的挑一挑,如何?”
艾若楞了下,狐疑的看着林如海,他不是最为疼爱黛玉的吗?刚刚也说了,最好的都是先给黛玉的,怎么现在却说已经送到自己房里去了?
“傻瓜。”林如海瞧着她傻乎乎的模样,不由得心生爱怜。他该怎么说?黛玉的东西他自然会准备,可现在他会先替艾若挑几样,不会像往常一般瞧着可以就送给她了。
不得不说,若是男人觉得你好了,那真的是恨不得将一切都捧到你跟前来,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最好的,当然了,若是不被放在心上了,哪怕之前是千好百好,也不过是过往云烟,风一吹,便散了。
过去的贾敏,便是那吹散了的云烟。
艾若垂下眼帘,心里烦躁起来,林如海这般他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模样,叫她很是郁闷,到底是谁给他刺激了?不然怎么就抛开了黛玉,反而捧着她了?莫非是为了孩子?
艾若咬住下唇,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哪里会并不喜欢了?不过若是叫玉儿知道了,小心她与你急。”
林如海哈哈的笑了笑,听到声音转过头的黛玉等人瞧见两人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便各自低头挑着自己看中的首饰了,黛玉的手轻颤了下,一脸平静的举起手中的一直玉簪子,上头雕刻着一朵未开的梅花,简单,大气。她将玉簪子握住手中,笑了笑,走到艾若身边,举起簪子,笑道:“夫人说要看看,却偷懒躲在这儿。瞧,这簪子不错吧?夫人可喜欢?”
林如海点头,笑了笑,道:“倒是挺别致的。”说着,他接过黛玉手中的簪子,斜斜的插在黛玉的发髻上,一脸满意的点头,道:“玉儿这般的容貌,配上着上等的美玉,更是合适呢。夫人说说,是不是?”
艾若笑着点头,道:“姑娘模样好,就算是那最不起眼的首饰佩戴在身上,也能展现出一种旁人都没有的飘逸气息呢。这簪子莹白无暇,也只要玉儿戴起来才会这般的好看,合适呢。”
“玉儿又最为喜欢梅花,我瞧着,这可不是专门为玉儿准备的?”林如海含笑对着黛玉点头,黛玉很是激动,小脸都红了,她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着。
“玉儿品味想来是出色的,这一回且多去挑些,可不能只要一个玉簪子了。你爹爹叫人送了这么多东西来家里,可不就是要给玉儿的?就算你全部都要,想来你爹爹也会允了你的。不过若是你什么都不要,可真要叫你的爹爹白费了一番心思了。”艾若伸手轻推了下黛玉,黛玉回头一看,迎春等人都停止挑选等着她呢。她心里一默,遂也知道他们的心思,主人不动,哪里哪里敢随意了?
笑了笑,黛玉走了回去,林如海握住艾若的手,低笑道:“狡猾。”
艾若抬头瞪着他,眯眼一笑,道:“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说实话的。”
“别,别,我可是怕了你了。”林如海连忙告饶,就算艾若说些场面话,也好过艾若对着黛玉也同自己一般啊。好不容易黛玉和艾若关系缓和了几分,他可不想要就这样破坏了。
“哼,我瞧着你倒是挺大方的。”艾若冷哼一声,瞧着宝钗和探春选的虽然不多,可拿在手里的,哪一样不需要上百两银子的?就他有钱!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道:“不过就是几样东西,值得你这般不舍得?你给你留了一套首饰,就算这些都摆放起来,也是及不上的。哎,荣国府既然派了人前来,我其中定然是有什么缘故的,几样东西先将她们的心思打乱下,我们才好行事啊。你若是觉得亏了,今后我帮你要回来。”
林如海看着艾若只是微笑着,并不点头,也不摇头,心里有些急,伸手捏捏艾若的脸颊,不由得脸色微沉,语气寒酸,道:“那个宝玉眼睛倒是挺尖的,隔着那么远都可以看出你面色极好!”
艾若稍微楞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喜滋滋的笑了笑,哪一个姑娘家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年轻?虽然她还真的挺年轻的。她抬头,对着林如海微笑,笑颜如花,迷乱了他的心扉。“那你说说,我现在可真的如同那二八年华的小姑娘?”
林如海的脸黑沉沉的,他瞪了宝玉一眼,挤出笑容来,道:“夫人瞧瞧,我现在看起来如何?”
艾若扑哧一声笑了,煞有其事的点头,笑道:“我瞧着你的模样,安啦,也算保养的好,看起来不过是四十左右。”
林如海一口气喘不过,差点就梗住了。他摸摸自己的脸,不甘心的嘟囔道:“我瞧着,最多就三十岁,哪里有夫人说的这般老?”
艾若手指一转,夹着一颗小小花生一般大小的果子,递到林如海的唇边,笑盈盈道:“偌,这可是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宝贝呢。你若是敢吃下去,我保证明儿你看起来就宛如三十了。怎样?”
一股莲花的香味扑入林如海的鼻尖,他低头看着艾若手中的东西,看样子是一颗莲子,林如海心里好笑,不就是一颗莲子,还说的跟什么仙丹似的,他低头含着艾若的手指,艾若一惊,面上泛起一抹嫣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她偷看了黛玉等人一眼,发现没有人发现,才怒目相对,“你疯了!”
林如海吞下莲子,笑呵呵的看着气急败坏的艾若,低语道:“味道真不错。”一语双关,叫艾若恨得直接伸手拧住他的胳膊,一用力,冷哼道:“是吗?”
恼羞成怒啊。林如海心里笑成一朵花,瞧着艾若睁大双眼,气鼓鼓的模样就觉得欢喜,真是可爱的反应啊,眼眸划过艾若的肚子,圆鼓鼓的肚子叫他一阵的泄气。
“什么味道?”宝钗刚挑了一条手链,又捧着一株牡丹花样缀着金色流苏的雕花簪子,一看就宛如是一支巴掌大的扇子,上头的牡丹花栩栩如生,精致的做功,叫宝钗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了,她刚想要问问探春的意思,不料一股恶臭传来,她一楞,不由得抬头。
宝玉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四处看了看了,皱眉道:“到底是什么怪味道?真真够臭的!”
黛玉俏脸一红,很是不好意思的四处看了看,这儿是她家,出现这种情况,她如何能不当做一回事?
艾若嫌恶的后退几步,捏住鼻尖扇风,眉头蹙紧,轻声道:“老爷,你还是去洗洗吧。”
艾若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黛玉惊呼一声,伸手用帕子捂住嘴,一脸正经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露在外头的肌肤上黑糊糊,黏稠的液体叫人看了心生恶心。
林如海抬手一瞧,差点昏过去,他看向艾若,艾若一脸的嫌弃又叫他的心肝受到了打击,刚想要说些什么,肚子一阵翻滚,他伸手捂住肚子,急乎乎的快步走了出去,拐出几人的视线后,他跑步起来,急慌慌的往茅房去了。
黛玉傻愣愣的看着艾若,艾若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玉儿不用怕,你爹爹只是肚子不舒服,没有什么大碍的。”
黛玉愣愣的点头。
艾若对着雪雁笑道:“你且吩咐下去,叫人烧好水送到浴池里。”
雪雁点头,退了出去。
“爹爹真的没事?”黛玉看着叶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扶着艾若要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她一脸的担忧,刚刚林如海的表现,可不像是没事啊。
艾若回头轻笑了下,肯定道:“玉儿放心,若是真的不放心,等你爹爹梳洗罢了,叫他出来便是了。好了。现在你们且继续去玩,看中什么直接包起来便是。”
宝钗和探春等人赶紧表示感谢,艾若微微的颔首,走出大厅。
“夫人、、、、、、”等出了大厅,叶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老爷那儿,不会有事吧?
艾若想到林如海的一身黏糊糊的黑色,又丑又臭,不由得笑了起来。那些莲子她平时也经常吃,却不知道林如海吃了会是这般的情况呢。
不过她第一次吃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子的?艾若摇摇头,她一次吃的东西太多样了,哪里知道是哪一种才会排出体内的污渍的?
倒是便宜林如海了!
“无碍的,我倒是觉得他有福了。”艾若嘟嘴,想着那些莲花四周的结界,不由得心生懊恼,真真是笨死了,结界保护着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普通的?
听了艾若的话,又瞧着艾若一脸的笑意,叶子便放下心来,想起林如海奔走的模样,不由得嘴角一翘,也笑了。
风起云涌记恨报复
林如海梳洗罢,擦着湿漉漉的发丝,走出浴室,看到的便是艾若依着窗台,笑语晏晏的模样,嘴角一勾,他迎上去,大手扶住她的胳膊,低笑不语。
夕阳的余晖照在两人身上,泛出一种温暖的颜色来。
艾若抬头,冲着林如海幽幽一笑,抿嘴道:“如何?”
“自然是好极了。”林如海哈哈大笑起来,他伸出手来,轻抚着艾若鼓起的肚子,笑眯眯道:“孩子若是知道你这般顽皮,说不准会笑话你呢。”
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林如海将头搁在艾若的肩窝处,轻叹一声,很是满足。
“他若是真的要笑,也是笑你,哪里可能是我了?”艾若捂嘴咯咯的笑了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意,道:“今儿当着客人的面,你可是出丑了。啧啧,大家可都瞧见了,你浑身脏兮兮的出来接待客人,传出去啊,林大人的名声可就真的毁了。”
林如海摇头,凝视着艾若的双眸,好笑道:“我哪里还有什么名声?不是早就没有了?再说了,现在我不过是一个被罢免了的官员,哪里称得上什么大人了?夫人这般安慰我,我心里是懂的,只是传出去,怕是会不太好听啊。”
艾若瞪眼,觉得自己好欺负?她撇嘴,冷笑一声,道:“得了,嘴巴挺能说的呀。我现在累了,要去休息了,所以就请老爷去招待客人吧,反正老爷挺能说的,定能将所有人都哄得服服帖帖的,不是吗?”
说着,艾若开口唤道:“雪雁,你且来服侍老爷,他时间可不多了,还去去招待客人呢。”
雪雁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瞧见林如海只穿着单衣,连忙低头,林如海嘿嘿的笑了笑,转到屏风里拿了衣裳穿好,才笑道:“同你说几句话,你就撵人了,哎,若是你我同人,倒也无碍,可你唤我一人前去,岂不是叫几位小姑娘没趣了?”
林如海伸手拉着艾若的手,低低的笑了几声,才道:“不如我们一块儿去,你若是觉得闷了,我们就回来?”
“我说累了,你自己去不好吗?”艾若太阳穴突突的疼,她的脸色稍微有些苍白,放松身子依靠着林如海,闭上双眼,有些无力道:“我也不想同你置气,只是从刚才就觉得有些闷,头也有些疼,你偏偏还要同我倔,我更是觉得累了。”
林如海眉头一皱,看着艾若脸色确实不好看,登时心一紧,弯腰抱起她来,对着雪雁冷声道:“还不去请大夫?”
“是。”雪雁笑脸一顿,她转身就走,匆匆忙忙的背影仿佛有什么在背后追着她跑,速度极快。
“怎么不早说?”林如海脸色阴沉着,语气也带上了些许的自责。“若是知道你身子不适,我如何会同你置气了?荣国府的人了也就来了,反正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几个小辈罢了,哪里真的需要我们出面了?你的身子重,我原该多注意一些的,哎,都是我疏忽了。”
艾若闭着眼睛,身子是软软的毯子,她一动,有些不舒服的开口,道:“这天已经后热的了,你还铺着毯子,你不会是想要热死我吧?”
林如海脸上一僵,嘿嘿的傻笑了下,才解释道:“我这不是担心磕着你吗?再说了,这儿也不会太了,你且忍耐会儿,等大夫来了,若是没事,我就吩咐人将毯子拿走。”
艾若眉头紧皱,她看了看了林如海,低声道:“今儿倒也没有碰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也不曾吃过什么,难不成是太累了?”
一听这话,林如海的心,登时就沉了,他眉头死皱着,他不愿意去想荣国府的人敢这般做,毕竟现在人还在林府,她们就真的可以保证一定不会有事?
他握住艾若的手,轻声道:“让大夫瞧瞧,也许真的只是累了。”若不是、、、、、、林如海的脸色阴森可怖,若是谁敢将手伸到她的身上,那可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应该没事的。”艾若微微一笑,摇头道:“你且出去吧,我躺一会儿,若是大夫来了唤他进来瞧瞧便是了。客人那儿,你多少待一会儿,不要叫人以为我们不懂规矩了。”
“我晓得。”林如海点头,应了一声道:“玉儿也大了,这些事情她若是处理不来,岂不是叫人笑话?等大夫瞧过了,我出去走一趟便是了。你暂且宽心,不会有事的。”林如海的手轻轻的抚着艾若的肚子,这儿有着他的孩子,躺着的人是他的妻子,他如何不担心?只是瞧着艾若的脸色,他再多的担忧也不敢表现出来了。
几刻钟之后,雪雁带着大夫匆匆而来,林如海放手,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微微颔首,低低道:“仔细些。”
大夫擦擦汗,伸出两指按住艾若的脉搏,凝神,好一会儿才笑道:“倒是无碍。夫人怕是不小心吃了猪肉,又恰巧吃了菱角,才会不舒服的。好在菱角量少,不然还真的就危险了。”大夫轻抚着胡子笑了笑,看着冷汗都出来的林如海,连忙摆手道:“夫人现在肚子怕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吃几帖药便好了,不会伤害到孩子的。”
“若是不吃药,可会有问题?”艾若皱眉,她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菱角了,不过算了,这药能不吃就不要吃了,省的今后出了什么问题,可真要叫她后悔死了。
“这、、、、、、”大夫微楞,随即笑了笑,道:“也是可以的,只是吃药好的快些。”
“若儿!”林如海不赞同的看着艾若,伸手握住她的手,手心一阵湿润,他不由得心里一痛,看入艾若坚持的眼底,点头道:“你讨厌吃药,我晓得,可身子不舒服,哪里能够这般乱来了?”
“是药三分毒,我可不需要我的孩子将来就因为我吃了这一次的药而留下什么毛病来。反正大夫也说了,不吃也是可以的,那么为何一定要拿那些汤汁来勉强自己了?你且放心,我休息一个晚上便好了。”
林如海只能妥协,他轻叹一声,遂请雪雁带着大夫离开,艾若闭着双眼,他略微坐了一会儿。叶子劝说了几句,林如海也只好站起来,走了出去。
“出去了?”又等了一会儿,艾若才低低的问道。
“嗯,老爷已经出去了。”叶子帮着艾若拉拉被子,轻叹一声,不解的问道:“夫人为何不愿意叫老爷留下来?我瞧着老爷是恨不得天天都和夫人绑在一起了。”
叶子脸上带笑,对于现在的情况,显然是极为满意的。对叶子来说,丈夫怜爱,自己又身怀有孕,对女人来说,这一生便也足够了。
艾若抿嘴轻轻的笑了笑,摇头道:“我现在有喜,哪里能叫老爷留在这儿了?”
叶子轻哼一声,低声道:“夫人分明是不愿意的,若不然,老爷又怎么离开?夫人,你可不要借着孩子使性子,若是将来老爷厌倦了,我看你往哪里哭去!”
“他若是真的敢如何,我带着孩子就走,看他能得意几时?”艾若反击,她睁眼笑了笑,挥手道:“你也不过担心我了。我还要休息一会儿,若是有人来了,你且拦着,我可不想要去应对什么客人。”
叶子神色了然,点头笑了笑,伸手轻刮艾若的脸颊,轻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怄气,得了,老爷知道你不舒服,哪里会舍得叫人来为难你了?倒是你,愈发的孩子气了。”
说着摇摇头,叶子悄悄地走了出去。
艾若抿嘴一笑,看着叶子出去,随身进入空间,安静的庭院叫艾若整可心都沉静了下来,她转身来到莲池,伸手一探,一层薄薄的光晕展现,她放松,整个人便穿过去,回头一笑,这个地方,是属于她的呢。
漫步来到莲池旁,她伸手扯过一株粉白的荷花,笑眯眯的拔下莲蓬,掏出里头的莲子,她起身,含笑往回走去,拐进厨房,她挺着大肚子将莲子清洗干净,随后熬着莲子汤。
捧着热气腾腾的莲子汤,她漫步来到游廊触,微笑的坐了下来,一口一口的喝着汤,清新,甘甜,爽口,艾若眯起双眸来,她将所有的汤都喝完了,才悠闲的放下小碗,单手托腮,盈盈而笑。
微风拂来,她半睡半醒的歪着身子,淡淡的莲花香味传来,她吸了下鼻子,现在是夏天了,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应该是秋天吧?不知道带着孩子这儿,是不是可以看到满院子的菊花盛开呢?
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各种各样的果实,她四处看了看,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多大的意思,也许将来她可以将所有的东西都给她的孩子,毕竟这个地方对她来说,用处真的不大呢。
独自一人避世,她身上有着抛不下的束缚,她的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掏出一串的葡萄,艾若一粒一粒的放入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美味。沉默的坐了许久,艾若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又看到自己的手上仿佛涂上了一层淤泥,不由得想到了林如海那一身的脏乱,她嘴角轻扬,莞尔笑了。
慢腾腾的来到温泉处,她脱下衣裳进入温泉中,任由温泉水漫过她的颈项,只露出一颗脑袋,热气蒸腾,昏眩了她的视线。
温温热热的感觉从体内升腾起来,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孩子,很是欢喜的扭动着身子,她不由得伸手轻抚着腹部,与自己的孩子笑嘻嘻的沟通着。
“宝贝,娘亲的宝贝啊。放心,娘一定会活的长长的,看着娘亲的宝贝幸福的长大。”对于艾若来说,时间真的太过无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死去,就好像她不知道林如海到底会不会保护他自己一般。也许现在她可以理解林如海对黛玉的疼爱与呵护了,想着自己的生命寄托在另外一个无法信任的人身上,要是有个万一,孩子该怎么办?
她低低的哼着歌曲,孩子伸着懒腰,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等到浑身都软了,艾若才拖着身子起来,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她舀着灵泉水走出空间,房间蜡烛悄悄的燃放着,隔着帘子可以看到叶子坐在外头,艾若心里一松,看样子应该还没有人进来。
她将水壶里的水倒掉,换上自己舀出来的灵泉,又转到屏风内,换上睡裙,瞧着叶子依旧安静的低头绣着东西,她看看天色,忍不住开口道:“叶子,你且去休息,当心弄坏了眼睛。”
听到艾若的声音,叶子欢喜的抬头,走到帘子旁,并没有进来,听着她的声音,是带着笑意的。“夫人可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叫人熬了燕窝粥,正温着呢。”
“我不饿,你不用忙了。”艾若微微一笑,掀开帘子走出内室,叶子连忙拿了软榻上的一件披风帮艾若披上,才皱眉说道:“夫人身子弱,可不能轻易吹了风的。”
艾若楞了楞,扑哧笑了,道:“瞧你说的,现在可是大热天,那风也是热的,哪里有你说的这般严重?叶子,我是真的吃不下的,那燕窝粥放着也是浪费,你且端回去吃了吧。”
“夫人,不如给姑娘送去?”叶子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询问道。
艾若摇摇头,笑道:“就你小心!若是刚从厨房里端出来,给她送去倒也合适,可都放在我这儿了,送过去反而叫她多心。算了,他又不缺这几个银子,你操心什么?”
叶子点头,推着艾若进屋去休息,才端着粥走了出去。
艾若并不觉得累,便又回房换了一身舒适的衣裳,她走了出来,雪雁恰好回去,不由得喜上眉梢,笑道:“倒是赶巧了。你且扶着我到院子里走走,我躺了好一会儿,骨头都酸了。”
雪雁赶紧上前,搀扶着艾若的手臂,轻笑道:“现在天色已晚,夫人还不如先回去休息呢,省的我们大家都不放心。”
“不就在院子里走走,我又不出去,偏生你们多心了。”艾若摇头,看看天空,她笑了笑,道:“今儿是十五了吧?”
“可不是?是满月呢。”雪雁也抬头,看着月亮笑了笑,道:“天色还好,夫人可是想要出来看月亮了?”
艾若抿嘴不语,她微微的笑了笑,到底是因为什么,她心里并不明白,只是觉得呆在屋子里有些闷,便想要出来走走罢了。其他的心思,还真的没有。
雪雁瞧见艾若并不说话,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是不敢多言的。沉默了好一会儿,雪雁才低声问道:“夫人可知道,老爷将厨房里的崔嬷嬷撵走了?”
艾若一楞,崔嬷嬷?厨房?难不成是因为今儿的事情?她摇摇头,叹气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雪雁迟疑了一下,才咬住下唇,低声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今儿的膳食准备的不够妥当,荣国府来的几位姑娘和我们府上的姑娘用了晚膳后身子都不舒服,那宝二爷可能是吃得比较多,上吐下泻的,好不狼狈!”
艾若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她看向雪雁,皱眉问道:“姑娘也吃坏了肚子?”
若是林如海做的,他怎么舍得连黛玉都下手?应该不是他,难不成府上真的有人故意利用食物相克的原理,想要害了林府的人吗?
“姑娘也病了,现在正躺在静园里呢。”雪雁轻叹一声,“荣国府现在怕是也知道了,说不准今儿晚上贾府的老太太都要跑来了。”
艾若皱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握住雪雁的手臂,声音冷了下来,道:“发生了这般的事情,老爷不应该是将厨房里的管事都扣住的吗?怎么反而将他们撵走了?”
林如海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就不担心荣国府的人将一切都怪罪到他的身上来?
“夫人,老爷应该会有法子的。”雪雁瞧见艾若脸色不好,登时就急了,她担心的看着艾若,呐呐道:“老爷说了不准告诉夫人,我、、、、、、心里担心,想着也许夫人会有法子、、、、、、”
艾若盯着雪雁瞧,直到雪雁心虚的低头,才冷哼一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担心还是林如海对你说了什么,现在将厨房的人都压住!”
“是。”雪雁应了一声,放开手,快速的跑远了。艾若孤零零的一个人站着,夜色之下,她忽然捂脸笑了。
心才刚刚软了下来,林如海,你又要让我对你失望,是吗?
她扶住肚子,忽然之间觉得茫然了。
她不知道林如海的心思如何,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心里冒出一股寒气来,也许她身子的不舒服,也是林如海特意安排的?
她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该这样想的,毕竟林如海对这个孩子,也是怀着期待之心的,虎毒不食子,他怎么可能会不要他?
就算真的不要他,也无需等到现在才下手啊,毕竟都六个月了,难不成他就不担心孩子若是没了,自己也活不成了吗?
大热的天气,艾若却觉得浑身都冰冷起来。
几道人影匆匆的跑来,一看到艾若,脸色的惊慌登时就散了,露出惊喜的笑颜来。“夫人,老爷找不着夫人,可担心的满林府的找呢。”
“可不是,夫人却是好端端的在院子里,快去找老爷来啊。”
“夫人,可是不舒服?怎么一头的冷汗?”
周围的声音,艾若恍若未闻,她努力的眯起双眼来,隔着夜色,隔着几道人影,她瞧见林如海跑来,她眉头一扬,忽然放松的笑了,她不该这般怀疑他的。
林如海几乎是扑过来,他一手抱住艾若,一手颤抖的握住她冰冷的手,细细的摩挲了几下,才吐出一口气来。
艾若盯着他看,林如海的脸色变了变,终于挤出一丝笑容来,声音平稳,却有着遮掩不住的慌乱。“屋里闷了?”
艾若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待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难受,便叫雪雁扶着我出来走走。怎么了?瞧你,脸色这般的难看?”
林如海握住她的手,举高,送到唇边,轻啄了几下,才笑道:“哪里有什么事情?不过是想来看看你,却忽然发现你不在了。我还以为你是生气了,带着孩子走了呢。”
艾若眨巴着双眼,嘴角一勾,缓缓的点头,道:“我若是真的走了,应该不是因为生气。”
“哦?”林如海皱皱眉头,仿佛不相信的笑了下,才叹气道:“我知晓的,你一定是恨极了我才会走的,是不是?”
他的手指轻颤,艾若察觉到了,她抽出手来,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沾上了丝丝的血迹,不由得愣住,她睁大双眼,宛如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讪讪的笑了笑,别开视线,不敢看她。
深深的吸了口气,艾若声音沉稳,一字一句的问道:“说吧,出了什么事情了?”
林如海打横抱起艾若,动作很轻,艾若看看身后的几个丫环,倒也没有硬逼着林如海这个时候解释一切了。
林如海带着艾若去了书房,艾若眼睛望向自己房间的位置,心里慢慢的有了些想法。她低叹一声,道:“你与人结怨了?”
“朝堂之上,你来我往,与谁结怨都是有可能的。”林如海笑了笑,握住艾若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脸颊,低语道:“这一次,却是我疏忽了。”
“到底是怎么了?”艾若咬住下唇,她有些不明白了,朝堂上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清楚,因为与林如海的关系并不如外人眼中的那般密切,因此林如海的事情,她从来都不愿意去理解,也不愿意去知道。她对自己说,林如海不过是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自己结伴而行的一个较为熟悉的人罢了,哪里需要她真的去用心了?
就因为这样,她与林如海闹着,对于他的事情,除了林府那暗中拥有的一切,还有林如海深受皇上重用外,其他的。却是一无所知了。
她不是一个好妻子,虽然林如海也不是一个好丈夫。
“这一次,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北静王的手笔吧?”林如海冷笑一声,看着艾若脸色苍白,一脸的汗水,心愈发的恨了。他拥住艾若,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只是一些小事,我可以处理好的。”
艾若的心,又是冷,又是恨,她咬住林如海的手腕,皱眉道:“小事?这能是小事吗?你做了什么叫北静王这般仇视你?”
艾若心里忽然有些凉,能叫一个王爷下重手的,应该不会是小事吧?
察觉到艾若眼底的惊慌,林如海也有些急了,他捧住艾若的双颊,急声道:“我却是真的不知道为何北静王会这般做,不过若是真的要说我做了什么,不过是因为拒绝了他的要求罢了。哎,他开口要玉儿,我如何能给?”
艾若瞪大双眼,就因为这个?她心里不信,不过看着林如海的神色,也不愿意开口继续询问了。“原因我不想要知道了,我只是想要明白,与荣国府有没有关系?”
她紧紧的盯着林如海的双眼,她可不相信贾母等人真的不曾参与进来!
林如海摇头,看出艾若不信,只能解释道:“这一次荣国府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动手。”
“没有机会,是吗?”艾若冷静下来,也就是说,荣国府也是有这个心思的?“他们与北静王联合起来了?”
“没有。”林如海叹气,他轻拍着艾若的背后,宛如抱着孩子一般,怜惜无比,“北静王只是想要警告我一次,厨房里的人、、、、、、”
“你没有将他们撵走,对吧?”艾若脸色阴沉,冷笑道:“想来她们是自己逃走了,不过若是没有猜错,现在应该是被灭口了吧?”
林如海的手臂紧了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是的,你不舒服后我便叫人去惩罚了她们,谁知道反而叫她们、、、、、、”
“你的意思是,她们原本的目标是我?”艾若的声音冰冷下来,她用力的掐住林如海的颈项,冷声道:“你早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不、、、、、、”林如海脸色灰白,他握住艾若的双手,低低的说道:“若是我早知道,我怎么可能任由你这般被他们陷害?你、、、、、、不相信我,是吗?”
艾若放手,慢慢的闭上双眸,她不是真的不相信,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北静王不是一个为了女人就会疯狂的男人,他的心,太大了。”两人脸颊相贴,林如海低声解释懂啊:“我想,也许是有人故意借着他的手、、、、、、”
“你与谁不和,你心里有底,我看不顺眼的是荣国府,他们与我又没有多大的交集,若是真的有双眸坏心,应该也是因为我的孩子吧?呵呵,若是这样,直接将宝玉等人毒死得了!”艾若忽然轻笑出声,她瞪着林如海,低笑道:“若是有一日你有心思想要伤害我的孩子,我绝对会先杀了你最心爱的人,然后慢慢的折磨死你!”
“你的手,不会沾惹上任何的血腥的。”林如海笑了笑,异常的坚定,道:“我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因为我不舍得叫你伤心绝望啊。”
“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林如海保证道,“若儿,你不要这样,我心里乱了。”
艾若将脸藏在他的怀中,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抬头看着他。“你依旧在为皇上做事,对不对?”
林如海乖乖的点头。
“有人想要造反,是不是?”艾若继续开口询问道。
林如海脸色震惊,却也依旧点头,他不愿意这个时候欺骗她,也不想要两人之间在有波澜。他是真的怕了。
“北静王有这个心思,你早已经知道了,是不是?”艾若轻叹一声,伸手轻抚着林如海的脸颊,低声道:“皇上也知道,所以在听闻北静王对玉儿有这个心思的时候。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皇上和你都决定将计就计了,是不是?”
“可是你并不想要让玉儿陷进去,所以你才会拒绝了北静王。”艾若的声音,清脆动听,她慢慢的分析着,却叫林如海心惊。
“北静王也不是真的喜欢上了玉儿,他不过是想要拉拢你。”艾若双眸发亮,她咬住下唇,想了一会儿,皱眉叹气道:“你知道他的心思,因为北静王一定早就暗中说服与你了。你不愿意,他勉强不来的时候,又恰好碰上了贾宝玉,这个呆子傻傻的被利用了。他一定认为你想要躲过这一场争夺,因此才会不做官的。树欲静风不止,皇上不会同意你撤退,北静王也容不得你帮衬与皇上,你自己心里怕是也有一番想法。”
林如海低头含住艾若的嘴唇,带着怜意,带着疯狂,他不应该来京城的,不应该以为来了这儿就可以一家人团聚,就可以看着玉儿幸福了。若是他还在扬州,若儿不会离开他两年,若儿也不会病重差点离他而去。也许,玉儿也不会这般辛苦了。
艾若双手轻轻的搭在林如海的胸口,她微闭双眸,弯弯的睫毛轻颤,宛如蝴蝶一般,可怜又可爱。
良久,林如海放开她的唇,额头相抵,气息交融,他轻轻的笑了。
艾若看着他的眼睛,也笑了。“若是贾元春得宠了,荣国府绝对不会和北静王扯上关系的。”
林如海双眼灼灼,他忍不住又低头啄了艾若的红唇一下,才笑道:“我明白了。”
“我讨厌北静王,也讨厌荣国府。”艾若别开视线,咬唇狠狠的说道。不管如何,这一次北静王却是惹到她了。
“我明白的。”林如海好笑的揉揉艾若的脸颊,低笑道:“北静王不会成功的,等他落败后,下场可就惨了。至于荣国府,早已经败了,现在不过是勉强支撑着花架子罢了。”
“玉儿该怎么办?”艾若眨巴着双眼,若是荣国府出事了,黛玉要如何呢?
“在一切发生之前,我会将玉儿嫁出去的。”林如海眼底划过一抹担忧,“若是她真的喜欢宝玉,就依了她。反正宝玉不曾做过什么坏事,将来荣国府倒了,我要保住几个人,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若是与荣国府牵扯上了,保住几个人,你觉得宝玉和玉儿不会恨你吗?”艾若摇头,笑了笑,道:“你不了解的,最好玉儿没有嫁给宝玉,不然最后你们父女之情,怕是要断了。”
林如海双手摩挲着艾若的手心,想了想,道:“三天后怡亲王妃要举办生辰宴会,你带着玉儿去走走。”
“怡亲王有儿子,是吧?”艾若了然的笑了笑,摇头道:“难不成想要让他们来一个一见钟情?”
林如海扶额,叹气道:“怡亲王的儿子比玉儿大了两岁,我瞧着还不错。若是两人有缘分,北静王就算真的有心,也是无力的。我是想着让玉儿嫁给他,只是着姻缘,若是玉儿真的不愿,我也是不忍心逼迫她的。”
“怡亲王可是中立的?”艾若皱眉,细细的想了想,道:“若不是中立的,可不是要害了玉儿了?”
“我知道,只是这一门婚事,皇上也是属意的。”林如海长叹一声,道:“我知道玉儿的心思,不过李郁模样能力皆是上乘的,我很是心动,就是担心玉儿会不愿意!皇上若是下旨,不愿意也的愿意啊。”若是玉儿真的不愿意,他也只能提早对皇上求情了,就算荣国府真的倒了,有他在,抱住玉儿一生的荣华,应该也是足够的。只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想要叫玉儿和宝玉扯上关系的。
“皇上是想要补偿你,是不?”艾若心里一动,皇上可能是觉得林如海不会尽力,若是你的女儿与皇家扯上关系,你不动也是没有办法了。“皇上好计谋啊。”
“我知道的。不过这对玉儿也是极好的。”林如海低低的笑了笑,道:“他也是无奈啊。”
“北静王拉拢了极多的官员,很多学子出身的人都对北静王很有想法,觉得当今圣上及不上北静王,皇上如何不急?”
“当今圣上能力也许不太好,不过几位皇子的本事,却是不小的。”林如海仿佛在解释,又仿佛只是在说给自己听。“原本皇上想要让玉儿嫁给三皇子,是我推了的。我不愿意叫玉儿扯入着争夺之中,现在一次,将来还会经历一次,玉儿她如何撑得住?怡亲王保持中立,不管这一次是谁赢了,玉儿都是安全的。”
“你就不担心我是不是安全的了?”艾若冷声道:“不如你将我也一并嫁给怡亲王吧,你若是失败了,至少等你死了之后,我应该还可以撑几年!”
她推开林如海站了起来,双眸闪亮,牢牢的盯着林如海道:“你原本就不应该参与进来,你偏偏以为自己忠君爱国,自以为可以守护着皇上。那么,你安排好了女儿之后,是不是还应该想到,你若是死了,怡亲王一家,会照顾你的女儿吗?你若是死了,我也死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你要将他交给谁呢?”
林如海怔然。
“我相信北静王不会成功,荣国府会倒。只是你自己相信自己吗?”艾若转开身子,烛火摇曳,昏暗的光线下,艾若恍然而立。
林如海伸出手,抓不住这一抹倩影,他起身,哈哈的笑了笑,朗声道:“我自然是相信我自己,也相信我的选择。”他从背后抱住艾若,声音虽低,却异常的坚定:“你放心,我不会叫任何伤了你,哪怕这个人是我自己。我早已经明白了这是一场只能赢的战局。我会赢的。”
艾若嘴角一弯,无声的笑了笑。她没有回头,荣国府最大的辉煌要来了,那么结局,还会远吗?
他半抱着艾若回到软榻上,低低的笑了笑,道:“睡吧,明儿一早,怕是还会有一堆的烦心事要处理呢。”
艾若拉住他的手掌,手指轻划着他的掌心,低低的笑了笑,道:“今晚大概很多人睡不着了吧?”
“那些人与你没有关系,你休息好了才最要紧的呢。”林如海轻柔的笑了笑,捋顺她额前的发丝,目光温柔无比。
艾若呀了一声,含着歉意道:“你的手受伤了,可我却忘记了。”她掏出药膏来,细细的帮着林如海抹上,才笑了笑,道:“你也快去休息吧。”
林如海点头,笑道:“我看着你睡了,我就回去休息。”
艾若闭眼,很快,她便睡了过去。等艾若睡着了,雪雁才走进来,她低低的说道:“荣国府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她们也只是知道几位姑娘吃坏了肚子,哪怕是太医来了,也是擦不出任何破绽来的。”
林如海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叹气道:“罢了,不过是厨房的人弄错了一道菜才引起几个人肚子不舒服。大夫还在吗?玉儿那儿,可还好?”就算荣国府想要追究,也不过是追查到荣国府自己身上,林如海冷笑,发生在这儿家里的事情,他若是连这么一件事情都处理不来,还如何保护妻儿?
“几位姑娘现在已经无碍了,只是宝玉情况有些不太好。”雪雁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问道:“可要叫大夫时刻看着?”
林如海点头,嘴角的笑容有些冷,“叫人时刻守着,他身子不适,窗户还是关了吧。”
雪雁点头,恭敬的退了出去,林如海回头看着侧躺着的艾若,浑身的寒气散开,他小心的走了过去,手指眷恋的划着艾若的脸颊,低低的笑了笑,道:“呐,我可不曾对他做什么,谁叫他一个大男人身上却佩戴着含有麝香的香囊?胆敢想要伤了我的孩子,我叫他、、、、、、、一辈子也休想有、、、、、、”
最后的几个字含在嘴里,听不清楚,却异常的阴森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