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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不了了之

《《红楼之平妻谋略》》

“我的儿啊、、、、、、”王夫人眼睛红肿,银钏搀扶着她,一下马车便开始哀嚎,贾母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声声的喊着:“我的宝玉啊,心肝宝玉啊、、、、、、、”

林如海低头,看到艾若嘴角抽动,心里愈发觉得好笑。宝玉又不是死了,至于这般吗?

“老太太,二太太,大夫已经看过了,宝二爷现在无碍。”林如海不开口,艾若只好出声了,她微微的笑了笑,道:“奴大欺主,我身子不爽也就没有仔细,偏生几位姑娘身上都佩戴着香囊,这膳食相克是一个引子罢了。”

艾若笑的一脸的温婉,林如海握住艾若的手,低声劝道:“那些奴才全都该死!胆子大了,居然敢对主子下手!我瞧着打死已经算是轻的了!”

艾若笑了笑,低头叹气,道:“我能有什么事情?虽然昨儿动了胎气,可林家的祖宗保佑,倒是熬过来了。哎呀,我们拦着老太太说话,想来现在老太太急着去见宝二爷呢。”

“老太太快些请进,内人身子不爽,又遇上这般的事情,可真是累坏她了。”林如海轻笑了下,才示意丫环迎着几人进来。

“哼,我这个老太婆才是真的累坏了!”贾母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艾若一眼,越过林如海和艾若两人,走了进去,随后王夫人也用一双含着恨意的眼眸瞪着艾若,冷哼一声,随着贾母走了。

王熙凤面上讪讪,很是不好意思的低头,随即又抬头,对着艾若和林如海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太太也是担心坏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的。”

林如海皮笑肉不笑的点头,道:“我能够理解。”

瞧见林如海的目光,王熙凤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匆匆的越过两人,小跑步跟上贾母等人。

艾若伸手捂嘴,抬头盯着林如海,林如海微微摇头,笑了笑,道:“我不在意的。”

艾若冷哼一声,道:“你不在意那是你的事情,我很在意!她们都瞪着我,难不成出事了便是我的错?要知道,昨天我动了胎气,可不是我自己给自己下药来着!”

林如海赶紧握住艾若的手,低声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你且放心,不会推到你的身上来的。要真的说有问题,那也是荣国府自己招惹出来的,与我们何干?”

艾若轻哼一声,别开头,并不去看林如海,林如海嘿嘿的笑了笑,拉着艾若的手也往内走去,地叹道:“要我说,不出来迎接才是正确的呢。哎,昨晚将宝玉等人扔出去,我们今儿就轻松多了,可惜了。”

“可惜?要我说,你直接派人将她们送走不就好了?偏偏要挽留她们,现在倒好了,出事了,荣国府的人可都将眼睛定在我的身上了,说不准还以为我想要借机毒死宝玉等人,顺道将你的宝贝闺女也毒死了!”

艾若冷着一张脸,气呼呼的模样不但没有让人觉得害怕,反而叫林如海觉得有趣。他禁不住伸手捏了捏艾若鼓起的脸颊,艾若冷眼狂射,才讪讪的笑了笑,放下手,低语道:“是我不好,哪里是你的事情了?若是她们真的将事情推到你的身上来,你只管推给我,我却是不相信了,她们敢寻林家的麻烦!”

艾若狐疑的看着林如海,也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你和大夫串通好了?”

很有可能,不然林如海哪里有这么大的信心可以应对荣国府那些娇蛮难缠的家伙?

“说什么呢,哪里是这般了?”林如海摇摇头,轻叹一声道:“不过是害人害己的事情罢了,哪里摆的上台面来了?”

害人害己?

艾若垂下眼帘,眼底含着冰霜,这样说来,荣国府确实是想要伤害自己了?手悄然握紧,艾若抬头笑了笑,明媚的笑颜很是清新动人。“遭遇了宝玉这般的事情,荣国府那些将宝玉当做是宝贝疙瘩的人还不心疼死了?既然这样,不如我们都送一些药材过去,好叫宝玉等人好好的补补身子。老爷,你觉得这样可好?”

林如海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点头,道:“自然是好的。不过我来安排便是了,你现在该多多休息,旁的事情不要太过操心,几样药材还难不倒我的。”

贾母和王夫人进门,看到黛玉等人眼眶红红的,心一沉,还以为宝玉真的不行了。

“我的儿啊!”王夫人扑过去,状是疯癫,很是可怕。

“我的宝玉啊,宝玉啊、、、、、、”贾母也是一脸的哀伤,她扑上去,双手轻颤,捧住宝玉的脸颊,感受到手心中的温度,才微微的放心。

“老太太,二太太,宝玉只是吃坏了肚子,昨晚喝了药,现在已经无碍了。”宝钗吓了一跳,看着贾母和王夫人的架势,不知情的还以为宝玉死了呢。她偷偷的打量着林如海和艾若,发现两人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微惊,倒也不敢明着说林家的不是了。

“是啊,老太太,宝玉没事的。”宝玉也是醒着的,不过他还来不及对着贾母和王夫人哭诉就被贾母和王夫人的模样吓坏了,这个时候那里还敢抱怨自己哪里不好,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没事,一边笑着打趣着,一边强撑着坐了起来,贾母一看,又是不舍,又是担心,恨不得就这样代替了宝玉。

“哪里会没事?瞧瞧你的脸色,这般的苍白,叫我看了,哪里能够不担心?”贾母眼底含着眼泪,万分的不舍。

“是啊,我的儿啊,昨晚听到了消息,我担心的一个晚上合不上双眼,就怕有一个万一,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王夫人低头抹泪,心里暗恨,想要骂艾若,又担心自己没有什么好证据说是林家的阴谋。

“太太,宝玉没事才是最好的啊。”王熙凤看看宝玉的脸色,觉得还算可以,便看向一旁暗自垂泪的黛玉,亲切的拉着她的手,问道:“林妹妹,听说昨晚林府几个主子都不太好,我瞧着林妹妹现在脸色倒是比宝玉还差些,可是人还不舒服?”

声音不高,却叫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黛玉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林如海和艾若的脸,都微微的沉了沉。

“我昨晚吃了药,现在已经无事了。”黛玉垂泪,心里有些不安,她看着王熙凤,发现她的眼底带着温柔和鼓励,遂也多少放下了心,叹气道:“昨儿午后,听说府上唤了大夫过来,我们还担心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爹爹说了,是夫人动了胎气。这可真是吓坏我们了。还好,夫人吃了药,休息了一个下午,情况也安稳下来了。晚膳的时候爹爹还特意吩咐厨房多准备了几样饭菜呢。可谁知道大家吃了之后,几位姐妹还好些,稍微闹了一会儿肚子也就消停了,倒是二哥哥,折腾了好半晚,瞧着二哥哥难受,我们大家也急啊。这不三妹妹一个着急就叫人回去荣国府报信,害的老太太和二太太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

探春面上一白,赶紧也低头抹了下眼泪,抬头后,眼眶红红的,吸了下鼻子,低声道:“我也是急的没有法子了。瞧着夫人身子不舒服,林妹妹也几乎撑不住了,二姐姐也没了法子,宝姐姐又担心着宝玉,简直就没有了个人主事了!我这一急,只能想到家里了,想着若是老太太和太太在,那哪里还能叫我们六神无主,慌的不成样子了?只是我却忘记了,连累的老太太和太太没有休息好,这、、、、、、真真是探春的罪过了!”

贾母眼底划过一抹赞赏和满意,三丫头倒是一个不忘本的,这样才好。她对着探春和气的招手,探春一看连忙走了过去,贾母拉着探春的手轻叹了几声,却也赞赏了她几句,黛玉垂下眼帘,手中的帕子紧了紧,却没有说什么。

“老太太,宝玉现在这般情况,儿媳看了,真真是心里难受。”王夫人看了一眼黛玉,又看了一眼安静站着,却面上带着恭敬的宝钗,心里愈发有了比较了。“儿媳想着,宝玉身子不好,不如我们先带着宝玉回去吧?留在庄子里,也不知道那些丫环会不会趁机看着主子不爽就偷工减料的?倒是带回去,放在儿媳眼下,儿媳才能放心啊。”

“太太的担忧也是对的,只是宝玉现在搬动,真的无碍吗?”王熙凤看着宝玉面露不愿,心里动了动,也知道宝玉是不想要回去了。也是,在这儿悠闲度日,宝玉哪里会想要回家?

“哼,我却是不敢将宝玉随意放在外头了,谁知道那儿的奴才会不会也趁机做了什么?”贾母看了林如海和艾若一眼,冷哼一声,面色愈发的难看。“林姑爷,宝玉来这儿是我的意思,瞧着林夫人也快要生产了,还是为了孩子多积点德吧。”

林如海面上露出一丝丝的笑容,颔首道:“我自然是这样想的,不然昨晚的那几个奴才我就不会只是将他们打发出去,而是选择报官了!哎,也是宝玉心软,说什么几个小姑娘也不是有意的,再则,他自己本身也是有错的,想着老太太和太太向来又是极疼爱宝玉,想来宝玉做出的决定,两位还是会点头同意的,我也只好应了宝玉的求情了。”

“宝玉有错?宝玉可是哪里错了?”贾母微微皱眉,王夫人可忍不住了,一听登时就站起来开口询问道,一脸的不满和恨意,叫宝玉看了都有些心惊了。

“太太,那几个小姑娘家真的不是有意的,不过是想要讨好主子,却不料选错了菜肴,这才连累的几位姐妹也跟着受苦了。我瞧着她们那般的可怜,我看着自己身子也没有什么大碍,何不给她们留一线生机了?”宝玉拉着贾母的手,一脸的正义。

贾母脸色僵了僵,看着王夫人也是一脸吞了大便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息,这怎么可能只是意外?想来宝玉也是真的不知情了,他心肠好,旁人知道了,自然是将事情都往好的一面去说,宝玉自然是傻傻的怜惜旁人,却忘记了他自个儿了!

“宝玉,你且说说,你觉得自己错在哪里?”贾母声音柔和下来,她也是担心吓到了宝玉,使得宝玉连说都不清楚了。

宝玉面上一红,很是不好意思的摇头,低声道:“我要来之前袭人给了我几个香囊,我瞧着好看,便想要拿来送给林妹妹。只是林妹妹说香气太浓了,闻着有些头疼,我心里有些难受,恰好遇到了几个小姑娘,我便随手送给了她们。这几位姐姐在厨房帮忙,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连累的大家肚子都不舒坦了、、、、、、”

宝玉的声音逐渐的小了下来,贾母眉头拧成疙瘩,王夫人更是暗自咬牙,王熙凤连忙拍了拍宝玉的手,挤出笑容来,道:“这不过是意外罢了,既然大家都没事了,那就不要多提了。老太太,宝玉也不是有意的,再说了,在林家,哪里会有人故意想要谋害我们荣国府的人呢?瞧瞧林妹妹,一夜下来,可不是廋了一圈了?要我说呀,现在林府的人可是有着一位最为金贵的可人儿呢,吃食方面可是一丝都马虎不得的!林夫人,昨儿中午动了胎气,晚间又有这般的事情要你操劳,现在可还好?”

王熙凤的声音将贾母和王夫人的心思暂时先拉回来,一看艾若的面色,嗯,看起来还行,应该没有大碍。

怎么就不将她的肚子弄掉呢?

贾母和王夫人两人同时有了这样的心思,贾母还好些,心思掩藏的紧,没有叫人瞧出不对劲的地方,可王夫人眼底的失望叫林如海和艾若瞧了去,两人心里都冷哼一声,要不是不想弄的太难看,要将宝玉弄死,难度还真的不大呢。

“哎呀,光顾着宝玉,倒是将真真该关心的林夫人给忘了!真真是该打啊!”王熙凤看着贾母和王夫人都回了神,心里顿时安了些,要知道贾母和王夫人想要给林如海和艾若冷眼,也得瞧瞧这儿是什么地方啊!

“我昨儿便没事了。”艾若柔柔的笑了笑,拉着林如海的手臂,一副娇柔无力的模样,贾母看了心里有些不喜,王夫人更是直接将艾若恨得心里去了,倒是宝玉,向来对这般模样的姑娘家最没有法子了,一瞧着艾若温热的样子,眼睛微微一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摇手道:“哪里能怪到夫人身上?倒是宝玉的疏忽,叫夫人饱受了一番惊吓了。昨晚我也是瞧着几位姐姐心肠不坏,又不是故意的,心里舍不得叫她们遭罪而求情,若不是夫人宽宏大量,心地善良,想来现在她们还得受苦呢。”

艾若眉头松开,展颜一笑,声音愈发的柔和,低语道:“也是宝二爷心底纯善,宝姑娘也是宽宏大量的人,不然发生了昨儿午时的事情,昨晚又听说了这般事情的缘由,还真的会生气呢。我到底比不得大家族出来的二爷和宝姑娘啊。”

林如海的手指紧了紧,捏了捏艾若的手心,艾若低头一笑,想来林如海是被自己的话恶心到了吧?可是这种场面话自己也经常说啊,他应该也经常和官员周旋,倒是不知道为何现在却听不得了?

艾若还在心里纳闷着,宝玉喜上眉梢,点了点头,理直气壮道:“几位姐姐又不是心肠恶毒之人,再说了,若不是我送了她们香囊,也不会引出这样的事情来啊。说起来,罪过还是在我的身上呢,若是我真的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几位无辜善良的姐姐遭罪,我心里如何过得去?”

探春看着贾母和王夫人脸色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连忙出声打断了宝玉的话,笑了笑,道:“二哥哥,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呢?没得惹林夫人担心了。要我说啊,还是叫大夫进来给大家瞧瞧,不管好了没有,让大夫明明白白的说一回,也好叫老太太和太太放心啊。”

“三妹妹说的是,若是大家都没事,追究起来又如何?没得叫大家面上不好看罢了,若是大家都无碍了,林姑爷已经将人赶出去,宝玉该求情的地方也求了,大家好好的休息一番,岂不是更好?”宝钗自然也是点头应和下来的,要明白继续下去,还不知道宝玉会说出什么话来,说不准现在林府的人已经断定宝玉坏有坏心了,不然中午的时候夫人好端端的为何会动了胎气,晚间又为何大家都不好了?

这些话,贾母等人自然也是知道的,她们原本携带着怒意而来,准备给林府好看,谁知道宝玉这么一说,反而是贾府的人心怀叵测了。

贾母亲切的笑了笑,点头道:“三丫头和宝丫头说的是。我这个老太婆一听你们出事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哎,人老了,听了风便是雨的,难怪与你们年轻人说不上来话了。”

“老太太才不老呢。”探春拉着贾母的手笑盈盈的说道:“说起来,老太太的模样还年轻着呢,瞧瞧林夫人,瞧瞧老太太,几乎一个模样呢。”

王夫人也看看艾若,又看看贾母,舌头动了动,倒是没有法子昧着良心说两人一个模样。她笑了笑,说道:“三丫头就是嘴甜,不过我倒是觉得老太太与媳妇是一个模样的呢。”

“太太可是吃醋了?哪怕老太太和太太不是一个模样,老太太最疼的还不是太太了?哪里需要太太这般巴巴的吃醋了?”王熙凤捂嘴笑了笑,拉着林黛玉的手,笑道:“若是真的要说啊,我觉得林妹妹和林夫人的样子才是真的叫人觉得什么叫做一家人呢。瞧瞧两人的气度,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黛玉嘴角上扬,看了林如海一眼,低低的笑了下,才不好意思的摇头道:“我哪里能与夫人相比了?我就算在修养几年,怕是也及不上夫人的气派了。”

王熙凤仔细的看了一眼黛玉,心里暗自叹息,没有料到这般通透的林妹妹,今儿也这般会说话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暗自叹息一声,开窍了也好啊。“林妹妹还年轻呢,过几年,保准与林夫人一样了。”

“说起来,现在林妹妹笑起来,还真的与林夫人有几分相似呢。”探春指着黛玉笑了起来,说道:“难怪我昨儿觉得林姐姐有些不一样了呢,原来是林姐姐现在同林夫人相处久了,两人之间都有些相似了。”

宝玉看看艾若,又看看黛玉,心里也觉得是这个样子。“林妹妹这样也挺好的。”

探春扬眉笑了笑,道:“林姐姐无论变成那个模样,二哥哥都会觉得好吧?”

“三丫头,又拿两个玉儿开玩笑了。”贾母含笑的看着探春,心里非常的满意,看样子这儿三丫头还真的是明白她的心思呢。

宝钗仔细的盯着宝玉看,看着宝玉眉开眼笑的,心里酸酸的。她想着自己不管哪一方面都不比黛玉差,就因为没有一个好的家世,想要寻一门好亲事都这般难,好不容易攀上了贾府,谁知道宝玉和贾母都是这般的心思,她想着将来,不觉得眼泪几乎要留下来了。

瞧着贾母和探春将心思定在黛玉身上,又想着宝玉受苦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林如海倒也不客气了,他出声道:“大夫也进来了,不如先叫大夫瞧瞧?”

“也是呢。宝玉现在还在床上,若是没有听大夫说说,我这心还真的放不下来了。”王夫人轻叹一声,她拉着宝钗的手,低声道:“苦了你了,丫头。”

“不苦,我的症状比较轻,不然也没有法子陪着宝玉了。”宝钗心里一动,看到王夫人的眼底带着关切,不由得也挤出一丝笑容来,甭管这个时候王夫人是不是真的关心自己,反正宝钗自己不能落了面子才是啊。她的声音轻柔,遂将昨儿发生的一切都细细的说了一遍,王夫人听的仔细,贾母也不时的看向宝钗,连带着王熙凤也放了一般的心思在宝钗和王夫人身上。

大夫先看过宝玉,一堆的术语下来,大家都听的迷迷糊糊的,不过却还是知道宝玉身上的香囊成了引子,差点叫艾若小产,又听着昨儿的一切都是贾府自己招惹出来的事情,贾母和王夫人彼此在心里厌恨对方了,虽然说要将林府抓在手心里,可也不能利用宝玉啊,若是林如海真的要追究,这不是明摆要宝玉吃官司吗?

两人心里各自想了些什么,林如海不关心,他又叫大夫仔细的瞧了一下艾若的身子,知道已经安全了,才真的放下高悬的一颗心。虽然早已经知道艾若不会有事了,可林如海心里多少是不踏实的。毕竟这个艾若对他来说,割舍不下了,孩子对他来说,更是期盼许久的,若是出了一丝丝问题,别人不知道,林如海不崩溃了,才真的是见鬼了。

荣国府的人瞧着林如海从头到尾的问了一遍才不放心,心里多少有些底了。看样子,林如海对这个孩子,不是一般的重视啊。

王熙凤有些担忧的瞧着黛玉,黛玉倒是一派大方,并没有任何不妥,这不得不叫王熙凤再次发出一番的感慨来。

这一次的事情,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去了,可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根刺,是真的留下来了。

宝玉不愿意就这样回去了,贾母也别有心思,因此宝玉留下来,贾母和王夫人回去前,分别将王熙凤唤去,三人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反正送走了贾母和王夫人后,王熙凤只能笑脸盈盈的去照顾宝玉了。

黛玉身子不适又躺了一天,艾若想着和林如海定下的怡亲王之子,狠狠心给黛玉灌下一杯的灵泉,看着黛玉焕发出生机,艾若捧着心肝在一边心疼着。林如海瞧见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他开心的绕着艾若转了几圈,若不是现在艾若没有怀孕,说不准他还打算抱起来转圈圈呢。

“哎,瞧着你对玉儿好了,我反而觉得有些难受了呢。”林如海心里有些吃味,艾若藏着好东西却舍不得给他,他看着艾若出手大方,对方却不是自己,说出来的话也酸的不行了,不过看着艾若是为了黛玉好,心里自然也是一片的柔软,不管如何,这个家,是愈发的温馨了。

艾若白了林如海一眼,当着他的面倒了一壶的灵泉进浴桶,然后在林如海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撒下花瓣,笑眯眯的将林如海请出去后,她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林如海隔着帘子听着水声,心里痒痒的,面上却含着笑意,动作带着一贯的悠然。

远远的宝钗和探春瞧见林如海仰头望天,悠闲自得模样,心思浮动,眼底暗藏着复杂之色。要说林如海现在闲赋在家,他怎么可以表现的这般悠闲快乐?短短的两日,倒是叫荣国府的人知道了林老爷和林夫人是怎样的一个恩爱缠绵了。原本夫人怀孕了,应该提拔几个丫环前来服侍老爷的,谁知道艾若不说,林如海更是一丝表示都没有,整天跟在艾若身边,这等模样,真真是叫宝钗等人暗自羡慕啊。

另外一头,宝玉身体好转之后,巴巴的跑到黛玉跟前去了,黛玉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模样,叫一贯看惯了黛玉弱质纤纤的宝玉一时之间有些抹不开眼了。

“林妹妹,短短的几个时辰未见,我却觉得恍若隔世一般啊。”宝玉这话虽然有些夸张,可瞧着黛玉变了一个模样,显得愈发娇嫩的肌肤,愈发娇艳的脸庞,衬着一身袅娜的身姿,亭亭玉立,宝玉的话,又叫人觉得可信。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宝玉心里存了另外的心思,几个时辰,还真的有些久了呢。

黛玉侧着脑袋低头的笑了笑,轻声道:“二哥哥又说笑了,我们昨儿才见,哪里来的隔世一般?”

宝玉伸手去拉黛玉的手,笑眯眯的说道:“难不成林妹妹都不觉得时间过的太慢了些吗?哎,在荣国府的时候,我是早也想,晚也想,就盼着有一日林妹妹也可以像宝姐姐一般天天可见,现在好不容易如愿了,我这心里头,早已经乐开花了。不过三妹妹说的是,我们哪里能够一直住在这儿,想着有一日要同林妹妹分开,我就恨不得这样死了呢!”

黛玉甩了下帕子,倒是将宝玉的手甩开了,她捂着嘴轻笑了几声,才叹了一声,幽幽道:“二哥哥这般说话行事,可真真是吓到我了。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分比起亲兄妹来也是丝毫不差的。只是再好的兄妹也会分来,更何况我们表兄妹了?二哥哥舍不得妹妹,妹妹心里明白的。只是这话,今后还是不要说了,免得有些人误会了去,到时候可就不好了。”

黛玉言笑晏晏的模样依旧很美,只是宝玉整个人都有些呆了,他摇摇头,林妹妹只是觉得两人比常人还亲热一分,没有别的意思的,真的不会有别的意思的。这么一想,宝玉又笑了。

“我哪里舍得吓唬林妹妹了?我一直以为只有林妹妹懂的我的心,哪里知道现在林妹妹也会搪塞我了。”宝玉一脸幽怨的看着黛玉,黛玉身子晃了下,随后堆出一脸的笑意,低声说道:“我哪里是搪塞二哥哥了?我的不过是我的真心话罢了。”

“林妹妹,我们之间,难不成还需要如此吗?”宝玉声音拔高,他瞪着黛玉,一字一句的问道:“我虽然嘴上不说,可谁看不出来我的意思?林妹妹自己想想,在荣国府的时候,只要是林妹妹喜欢的,哪怕我心里也是喜欢的,那一次不是亲自捧着送到林妹妹跟前,就盼着林妹妹可以展颜一笑?我时刻小心,时刻关怀,难不成现在林妹妹却依旧将这一切当做是兄妹之间的相处?要说兄妹之间,我与三妹妹才真真是亲兄妹呢,可我心里明白的,林妹妹与三妹妹是不一样的,与其他人也是不同的!林妹妹,我知道你是恼了我了,这一次我带着香囊来害的老太太和太太对你不满了,可我会同老太太和太太说清楚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哪里能将错误放到林妹妹身上了?不说这与林妹妹无关,哪怕将来有事与林妹妹有关了,坏的,统统推到我的身上来,我也是乐意的呀。”

黛玉愣愣的看着宝玉,随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宝玉对她的心思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看看宝玉,怎么就觉得宝玉变了呢?

不再是之前的风流隽永,风姿卓绝,反而带上了丝丝的傻气,说话也楞没有着掉的,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长大了,而宝玉还是一团的奶气?

黛玉捂着嘴,一笑,道:“二哥哥说话真的有趣,若是我做错了事情,爹爹自然会管教,若是推倒二哥哥身上,爹爹知道了,不但不会饶了我,反而会重重的罚呢。再说了,二哥哥又是,老太太和太太又不得安心了,我哪里敢如此行事了?”

她抬头看看天空,硬是不去看宝玉的表情,宝玉心里一慌,面上一楞,张口便是一连串的道歉,瞧着黛玉神色不太好,讪讪的笑了笑,才低声道:“林妹妹,若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尽管说了,我全都改了便是,何苦这般恼我?林妹妹若是真的不理我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黛玉脸色一变,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急道:“二哥哥!”

“林妹妹?”宝玉眨巴着双眼瞅着黛玉,不明白她为何这般严肃认真,心里又是慌,又是乱的,绞着双手,低声道:“林妹妹,可是我又说错话了?”

“二哥哥!我不过是你的表妹,若是不理你你便活不成了,那么明儿宝姐姐不离你了,几位姐妹出阁了再也见不到了,那么你又活不成几次了?这话今后万不可再说了,否则、、、、、、”

说着黛玉叹了口气,摇摇头,看也不看宝玉一眼就走,宝玉急了,伸手去抓黛玉的手,不料被香儿隔开,她笑了笑,道:“宝二爷,我们姑娘要回去休息了,若是你不累,倒是可以去找宝姑娘聊聊天。”

宝玉眼底带着丝丝的央求,拉着香儿的衣袖不放,央求道:“好姐姐,你且让我过去,我同林妹妹说几句话儿。好姐姐,你且怜惜我一回,将来有机会了,我断不会忘记了好姐姐的。”

香儿浑身抖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黛玉已经拐过了转角,遂回头对着宝玉摇头,抱歉道:“宝二爷,不是奴婢不帮忙,只是老爷和夫人都吩咐过了,姑娘即将要定了婚事了,哪里能够与宝二爷太过亲密了?再说了,林家的规矩挺严格的,若是叫老爷知道了,姑娘还不知道要被罚多久了。好二爷,若是你真的有心,还是先回去吧。”

宝玉一听,宛如五雷轰顶,恨不得就这样直接昏死过去!

林妹妹即将订婚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般惊吓下来,宝玉不知不觉的松手,香儿暗自松了口气,摇摇头,小跑步追上黛玉,至于宝玉如何,倒是没有人将他方在心上了。

过了许久,宝玉才清醒过来,他愣愣的看着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看样子他几乎呆了一个下午啊。

抬脚动了动,觉得浑身没了力气,想要走动走动,又累的慌,宝玉只能扶着假山小步走了几下,才挨着一个石墩坐了下来,暗自神伤,忧伤不已。

宝玉宛如受伤的小兽,也宛如失了心魂的玩偶,整个人呆呆的,一丝表情都没有。他坐在石墩上,默默的望天,神情呆滞,眼底却盛满了忧伤,他拨动着身边的小草,唉声叹气,若不是浑身无力,也许他还真的想要冲到黛玉的房里去问她为什么了。

这个时候,不管是什么在宝玉的眼中都是失去了生机的,他瞧着天,黑沉沉的,看着草地,黑乎乎的,看着远处的游廊,空落落的,看着不远处的湖泊,也是一脸的无趣。

天色渐晚,天空自然是黑的,游廊上没有点灯,自然是黑沉沉的一片。宝玉以为是所有的一切都与他作对,更是哭丧着一张脸,恨不得大哭一场,可惜了,抹了下脸,却一丝眼泪也无。

宝玉抱着脑袋,呆呆的想着之前与黛玉的一切,是那么的欢欣,是那么的快乐,可惜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镜花水月,原来幸福的生活是这般的短暂啊。

若是林妹妹并不是这个意思呢?

宝玉忽然来了精神,是的,林妹妹与自己心灵相契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自己呢?她一定是害羞了,一定是不好意思了,宝玉振作起来,也许只要自己同林妹妹好好的说说,林妹妹就会点头答应嫁给自己了?

眼神一亮,宝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祝寿之事王熙凤喜事

晚膳的时候,宝玉还不见人影,林如海表示不在意,艾若捧着燕窝粥小口的吃着,黛玉有些心虚的低头,倒是探春和宝钗,几乎要急坏了。

“这可如何是好呀?宝玉的身子还没有好利索呢,怎么就跑出去了?”宝钗急的嘴角冒泡,她盯着黛玉看了几眼,却发现黛玉也是脸上带着忧愁,其他的并没有露出来,宝钗看了又看,也摸不准黛玉的心思了。

探春走动了几下,咬咬牙,看向黛玉,央求道:“好姐姐,这儿是林府,你且唤人去找,只要二哥哥还在林府,那么现在二哥哥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了。他身子还没有好,谁知道会不会出事?若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向老太太和太太交代啊?”

探春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心里着急,面上更是表现出十二万分的愁苦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黛玉,恨不得黛玉现在直接哭出来,好两个姐妹一同承受这般的苦楚。

黛玉低头抹泪,对着探春摇摇头,低声道:“三妹妹,你担心,我何尝不担心?只是我已经唤了人了找了,若是二哥哥乖乖的待在林府,自然不会出事,若是二哥哥、、、、、、”

未完之语,黛玉明白,探春自然也是理解的。现在最怕的便是宝玉离开了林府,那么他到了什么地方去,遇到了什么事情,谁知道?

“若是老太太知道了,那我们可怎么办呀?”迎春憋了许久,终于说出这般话来。她怯怯的看着探春和黛玉,对于宝玉,迎春可是一丝办法都没有,要知道,比宠爱,她哪里及得上宝玉和探春,在荣国府的地位,迎春与贾环,差别不大啊。她捏着手帕,低低的叹气,道:“宝玉又不是孩子了,应该不会乱跑才是。对了,袭人呢?她平时不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宝玉的吗?怎么在林府也会跟丢了宝玉,袭人是怎么办事的,人现在又在哪里?”

迎春这话一说,宝钗和探春的心思登时被拉到了袭人身上了。袭人虽说是宝玉身边的大丫鬟,可谁不知道袭人现在是宝玉的通房,将来的姨奶奶?再说了,宝玉素来离不了袭人,袭人说的话,又时候可比探春和宝钗还管用呢。

“二姐姐说的是,袭人呢,到底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探春皱起眉头来,她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袭人,眼底登时笼罩上一层的怒意,要说袭人也不过是一个大丫鬟罢了,在荣国府宝玉将她当做是小姐一般娇养着,可出了荣国府,难不成她还真的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莺儿眼眸转了转,看看宝钗,看看探春,又看看迎春,末了还悄悄的打量了一下黛玉,抿了抿嘴唇,低声道:“袭人姐姐找不到宝二爷后,都要急坏了,等到了天黑后还瞧不见宝二爷的身影,袭人姐姐就直接倒下去了,现在应该醒了。若是几位姑娘要唤袭人来,我这就去将袭人姐姐叫来这儿。”

宝钗眉头一皱,莺儿低着脑袋,一副怯弱的模样,宝玉不在此地,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去怜惜这般的姑娘家呢。

“你说袭人昏过去了?”宝钗的声音温柔,莺儿点了下头,小嘴一翘,道:“袭人姐姐可急了,她原本以为宝二爷是找三姑娘去了,还特意跑遍了林府去找呢,只是可惜了,却是不见二爷的影子。”

几人乱哄哄的一团,黛玉只管低头抹泪,旁的一句话都不说,倒是林如海和艾若看了一回众女关心的模样,彼此嘴角含笑,心里酸的不行。

“老爷,宝二爷找到了。”正当几人心里着急,面上也阴沉沉的不好看的时候,林府的管家走了进来,开口一说,便是将所有的人都惊住了。

宝钗和探春等人禁不住看向林如海,也没有瞧见林如海开口吩咐下人去找,宝钗和探春两人还故意说了一会话,目的还不是想要让林如海帮忙?可惜林如海老神在在的看着,硬是不出声,两人心里有气,还想着若是寻到了宝玉回到了荣国府,一定要当着老太太的面告状呢。谁知道,林如海不用吩咐,人家地下的人就开始出面帮忙了。

宝钗抿了下嘴,她比探春大了些,隐藏情绪的功夫也好了几分,她看向林如海,盈盈而笑,大方端正,动作优雅。“听闻林家持家有方,地下的奴才莫不守着规矩,勤劳又本分,今儿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呢。”

“何止这般了?我觉得林家的奴才机灵又懂事,真真是叫人羡慕的呢。”探春看着宝钗的做派,也抿嘴笑了起来。

“哪里的,不过是几个稍微有些眼色的奴才罢了。”林如海扶着艾若起身,笑了笑,道:“既然宝二爷已经寻到了,那么就不留着几位姑娘了。”

“你留着她们,岂不是想要叫人暗自骂你不解风趣了?宝姑娘从刚刚起可就心神不宁了,你若是强留着几位姑娘,不说荣国府的三姑娘心里急坏了,就是宝姑娘再大方,也要跟你急了。”艾若微微一笑,打趣的看着宝钗和探春,两人面上一红,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夫人哪里的话?宝钗自然是想要留下来陪着夫人的,不说别的,就说夫人周身着温润的气息,宝钗可是头一回瞧见呢,恨不得自己就是那林妹妹,可以天天陪着夫人才好呢。”宝钗用着帕子捂嘴轻笑,她目光转到黛玉身上,很是羡慕的说道。

黛玉抹了眼角,嘴角一翘,露出一丝丝的笑意来,她指着宝钗笑道:“宝姐姐就算是成了我,这个想法怕是爷没有实现的可能呢。”

“哦,为何呢?”探春也不急了,宝玉既然找到了,那自然是没事了,既然如此,她也有兴趣听听黛玉的说法,要知道林夫人瞧着面善,难不成心里也是埋着沟壑的?也是,哪一个大家族的夫人是真的单纯善良的,若是这般,还不早被人收拾了?不过林府上下也就这么一位夫人,她哪里需要动什么心思了?这般一想,探春也有些羡慕的看向艾若了。为何自己就没有这样的命呢?

“啊,就算是我,也是不能成天陪着夫人的。”黛玉故意走到艾若身边,仰着头对着林如海笑了笑,嘟嘴道:“爹爹好小气,一看到玉儿就赶,难不成夫人是爹爹一个人的?”

宝钗扑哧笑了,摇头道:“原来林妹妹是吃醋了啊,真真是小孩子脾气呢。”

探春也笑呵呵的看着黛玉,抬手羞脸,笑道:“真真是叫人吃惊呢,原来林姐姐的醋劲这般的大呀。嘻嘻,哎,还真不知道将来的姑爷听见了心里该如何想呢,林姐姐,你且说说,这话说得还是说不得?”

黛玉面上一红,垂头不语。

拈酸吃醋的话是要不得的。嫡妻更应该大度,哪里能够这般小性子了?不过大家都当探春说着玩笑话,并不当真。

“什么说得说不得的?要我说,你们几个姑娘可都大了,说不准过几天便要定亲了,难不成还这般的孩子气与缠着父亲不放了?依着我说啊,倒是该叫你们都学学规矩,将来才不会踏错做错呢。”艾若深吸一口气,对着探春笑了笑,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未出阁的姑娘家不是有着诸多的忌讳吗?探春说的这些话,应该也是不能说的吧?

林如海微摇头,对着管家扬眉,声音清冷,问道:“宝二爷现在如何了?”

他心里暗自好笑,宝玉现在应该是傻了吧?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男人,将来可要如何保护妻儿,照顾儿女呢?

真真是一个没用的!

管家眼底一闪,朗声道:“宝二爷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外伤,不过神色有些不对,好笑是被什么给惊到了。厨房的人熬了安神汤给宝二爷喝下了,现在宝二爷已经安置了,大夫也瞧过了,并没有丝毫的不妥,说是休息几日便好了。”

探春的心放了下来,她拍手笑了笑,摇头道:“没事就好了,我刚刚还真的被二哥哥吓坏了呢。明儿我们一起去瞧瞧,定要好好的问一下二哥哥,他可是被什么给惊吓住了。”

听了探春的话,宝钗也含笑点头,轻声细语的说道:“宝玉也不是小孩子了,哪里就真的这么容易被吓唬了?定然是身子还没有好利索就出来乱走给累着了。林妹妹,明儿我们一起过去瞧瞧宝玉,他啊,瞧见了林妹妹,就算身子真的不舒服,也一定全好了。”

“就是,就是,若是叫二哥哥见了林姐姐,哪里该顾得上什么好与不好的,自然是全都好了。”探春喜笑颜开的说着,歪着脑袋瞧着黛玉,黛玉眨巴着双眼,面上带着恼意,双唇紧抿着,却是不开口表态的。

“明儿玉儿可没有空,怡亲王妃做寿,都统夫人可是说了要带着玉儿过去给怡亲王府去瞧瞧的,哪里有时间去看宝玉了”林如海拍拍黛玉的手背,笑了笑,道:“礼物什么的我已经备好了,你明儿跟着都统夫人可得小心些,万不可顽皮惹事,明白吗?”

黛玉有些傻眼了,她呐呐的看着林如海,小声道:“爹爹,我可不认识都统夫人,也不认识怡亲王妃啊,若是、、、、、、”

黛玉紧张的手心冒汗,艾若微微一笑,安抚道:“你也别担心了,不过是到王府去一趟,都统夫人帮衬着,哪里会出错了?就算真的出错了也不打紧,只要不是真的弄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儿来,大家不过是善意的说上几句,哪里真的会做什么了?之前我也带着你四处走动走动,规矩什么的,你做的很好,一丝都不差官家小姐。”

“这一次不过是与怡亲王妃见上一面,你且放宽心便是。”林如海低声说道,眼底含着歉意,他看着艾若,轻叹一声。“原本是想要叫夫人陪着你一块儿去的,可她再过三个月多一些便要生了,我实在是不放心叫她出门去。好在都统夫人为人爽利,有她陪着玉儿,我也是可以放心的。”

黛玉吸了口气,郑重的点头,微微一笑,道:“爹爹不用担心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去见那些夫人,该怎么做,玉儿心里明白的。”

三人说着明儿该怎么行事,一旁宝钗和探春心里早已经盛满了嫉妒和羡慕。

去王府拜访,这对宝钗和探春来说,皆是一种打击。宝钗是商贾之后,哪里有本事攀上什么显赫的官家,甚至是皇亲贵族?探春也不过是庶出的姑娘,平时到王家去还还说,王府什么的,那自然是没有她的份了。

两人将手帕握得紧紧的,眼睁睁的看着黛玉仔细的聆听该如何面对突发状况,心里羡慕嫉妒恨啊。

“哟,你们倒是都躲在这儿了,我刚刚去了宝玉那儿,不巧宝玉已经睡下了。现在过来同夫人说句话,碰到你们都在,那还真是一个惊喜了。”正当宝钗和探春暗自想着该如何开口说要陪着黛玉一块儿过去的时候,王熙凤的笑声传了进来。两人回头一看,王熙凤一身的华丽衣裳走了进来,笑语盈盈,很是艳丽。

“林姑爷,林夫人,真真是喜事啊。”王熙凤对着宝钗和探春笑了笑,便走到艾若跟前,笑声爽朗,道:“刚刚老太太给我送了一张请帖过来,说是怡亲王妃做寿,唤我带着林妹妹和几位妹妹一同前去呢,我想了想,这般的大喜事还是同夫人说说才是正理呢。林妹妹这般好模样,说不准明儿大伙儿一见,还不惊为天人,迷了她们的眼睛?”

黛玉羞涩的低头,笑了笑,不依的跺脚。“凤姐姐!你又来打趣我了!”

王熙凤呵呵的笑了笑,捂嘴笑道:“我哪里是打趣林妹妹了?不过林妹妹真真是我见过的最为水灵的一个姑娘家呢。听说当年的敏姑姑便如同林妹妹一般,京城的人家见了莫不想要娶回去的。最后敏姑姑硬是一眼瞧中了林姑父,俗话说的好,这缘分天注定,任由谁来,该是谁的,便是谁的,真真是作伪不得呀!”

林如海嘴角的笑容僵了僵,眼神微微的暗沉了些。艾若眼眸一转,笑道:“二奶奶不曾瞧见太太,真是一大损失呢!太太在林家几近二十年,哪一个不夸着太太宽厚娴熟,有着大家族气派的?老爷将太太捧在手心里疼着,恨不得就含在嘴里,片刻不离呢。管家是一把手,林家上下内宅安宁,老爷看了,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又是赞赏的。说起来,太太与玉儿容貌也有着五分的相似,不过这浑身的气派,玉儿还是及不上太太的。由此可知,太太当年是何等的风范,是何等的高贵优雅啊。”

林如海的心肝轻颤了几下,他嘿嘿的笑了笑,道:“不过太太比起玉儿来,却是少了一份清透空灵呢。两人各有所长,皆有所短,太太好,玉儿也好。”

艾若抿嘴轻笑如花,眉眼之间含着笑意,点头道:“玉儿和太太是母女,自然是都好的。”

“对了,荣国府也收到怡亲王妃的请帖了?”林如海转开话题,他心里明白,怕是皇上真的要行动了。荣国府,接下来的日子,真真要飞黄腾达了。

“是呢。”王熙凤刚刚还有些疑惑氛围有些不对劲,一听林如海的话,登时就笑了。当然了。开心的不止王熙凤,探春和宝钗也是一脸的喜色。两人虽然都收敛着喜色,不过眼角之间的笑意,还是瞧得出来的。

“老太太说了,叫几位妹妹去瞧瞧,也好长长见识呢。”王熙凤喜滋滋的说着。她瞥了一眼黛玉,笑道:“林妹妹向来喜欢清静,不过这一回,还是随着大家一起去瞧瞧,可好?”

“凤姐姐,我原本就是要去的。”黛玉捂嘴咯咯的笑了一通,才道:“不过我得随着都统夫人前去,怕是不能陪着凤姐姐和几位姐妹了。”

“都统夫人?”王熙凤楞了楞,有些不解的看向艾若,艾若含笑点头,道:“前一阵子怡亲王妃便差人来说了,我原本是要去的,可现在我的身子实在是重了些,因此只好麻烦都统夫人帮忙了。”

王熙凤讪讪的笑了笑,道:“都统夫人带着,自然是极好的,极好的。”都统夫人与王熙凤想必,哪怕王熙凤是自大的,也是明白自己比不得都统夫人的。因此,她的脸上燥热,恨不得自己根本就不曾来过!

宝钗和探春两人一左一右的拉着王熙凤的胳膊,笑的宛如一朵花儿。“凤姐姐,不是还有我们吗,难不成你就只看得见林姐姐了?”

探春嘟嘴状是抱怨的说着,宝钗也盈盈的笑了笑,不依道:“那可不成。凤姐姐若是只看得见一个林妹妹,那我们可怎么办呀?”

“就是,就是。”探春猛点头,一脸的赞同。

“凤姐姐哪里会看不见你们了?”黛玉好笑的看着两人,叹气道:“不过是想着我许久未见,对着我这个外人好一些,礼貌罢了,哪里知道三妹妹和宝姐姐就吃醋了?三妹妹自己说说,这可要得,还是要不得?”

探春一愣,随后笑了,跺脚道:“好啊,林姐姐拿我的话堵我来了!看我如何收拾你!”说着,探春就面红耳赤的扑了过去,林如海眉头一皱,拉着艾若小退了几步,看着探春和黛玉玩闹起来,脸色登时阴沉下来。刚刚黛玉可是依着艾若,若是他不在艾若身边,碰倒了艾若或是推到了艾若,那该如何是好?

宝钗旁观着一切,自然是瞧见了林如海的不悦的。王熙凤眉头微皱,有些担忧的看着探春。林如海的目光刀子似的从探春而去,探春和黛玉两人都是敏感的,自然是发现了,探春暗自惊叹了下,黛玉则是有些受伤了,两人对视一眼,皆讪讪的的低头站着,不敢放肆了。

“好了,既然明儿还有事,你们且回去休息吧。”林如海挥手,探春和宝钗,迎春和黛玉便拉着手走了出去,倒是王熙凤留了下来。林如海扬眉,有些不解的看着王熙凤。

“林姑父,是这样的,老太太极为疼爱林妹妹,一心想着给林妹妹最好的。这不,荣国府虽然说不是皇亲国戚,可也比一般的家族好上许多。老太太想着亲上加亲,瞧着林妹妹和宝玉极为相衬,这心思便有了。只是说了几次林姑父都不愿意,老太太心里难受,小病了几回后,还是放心不下,因此差我来问问,可是宝玉哪里不好,惹的林姑父不放心将林妹妹交到宝玉的手上?”

王熙凤心里暗自唾弃,她何尝想要过来做媒了?可是贾母开口了,她哪里敢不从?再说了,宝玉是真的想要娶黛玉为妻,王熙凤冷眼瞧着,黛玉也是有着这心思的,既然如此,为何林如海就是不答应呢?

荣国府也算不错的了,有着老太太护着,有着宝玉爱惜着,黛玉的生活定然是无忧无虑的,虽说宝玉是没有出息了些,可只要黛玉生个儿子,好好教养,将来儿子有出息了,女人一辈子求的也不过如此罢了,难不成林如海还觉得不好?

林如海似笑非笑的瞅着王熙凤,悠闲笑道:“宝玉是荣国府的宝贝疙瘩,哪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就是太好了,我才不放心呢。”

王熙凤楞了楞,这好,反而成了不好的了?

“二奶奶,老爷也是为了自己的闺女想,老太太是疼爱玉儿不错。只是这荣国府的情况我们看着,二太太是宝玉的亲生母亲,她对玉儿可是不喜的,我们自己疼爱若珍宝的闺女,哪里能够看着她嫁入这样的一个家庭了?老太太年纪大了,若是二太太也同老太天一般长寿,甚至是比老太太更长寿,那玉儿这一辈子可真的没有出头的一天了。再说了,玉儿对宝玉,虽然有些好感,可回家时间久了,这份好感便散去了不少,因此可见也不是什么生死相许的感情了。既然如此,宝玉身边的丫环多了去,府上又有着一个宝姑娘,将心比心,我们哪里能够放心将玉儿嫁进去?”

王熙凤张张嘴,在两人了然的目光中,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心里明白,这一门亲事,是真的不成了。

“你只管说,老爷还想要留着玉儿几年。”艾若垂下眼帘笑了笑,清脆的双眼盯着王熙凤,抿嘴道:“当然了,你也可以同老太太等人实话实说,毕竟你作为大房的人依靠着二房,也不是长久之计,将来等宝二奶奶过了门,你从哪里来,还不是得回哪里去?”

林如海含笑看着王熙凤瞪大双眼,呵呵的笑了笑,伸手轻刮了一下艾若的鼻尖,笑道:“有些时候,出来的简单,回去的难啊。”

艾若点头,轻叹一声,回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我还知道一句话,拿到手里的也不一定是安稳的,说不准,赶明儿连自己肚子里的东西,都得掏出来呢。”

“哦?若是放在了你的手心的,自然都是你的。”林如海低头笑了笑,温柔而宠溺。

“那是自然,若是我想要收着,你来了又能如何?”艾若抿嘴浅笑,她横了王熙凤一眼,淡淡道:“我若是二奶奶,现在应该好好的养着身子才是,若是我没有料到,你现在应该是有喜了。”

“什么?”王熙凤惊的蹦了起来,她满脸震惊的盯着艾若,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你的身子亏损太过了,若是不放下心来好生养着,这一胎怕是会保不住,今后想要怀孕,也就更难了。”艾若直直的盯着王熙凤,轻笑道:“二奶奶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孩子,应该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将来后悔也是无济于事的,比如这嫁女儿,比如这孩子,比如丈夫,比如一个你想要的家。”

王熙凤愣愣的看着林如海搀扶着艾若离开,她咬住下唇,面色阴晴不定。过了许久,她轻叹一声,面色复杂的看着大门,黑沉沉的夜色,愈发的叫她难于心定。

这个人情,她收下了。看样子老太太和太太那儿,她该好好想想该怎么说了呢。不对,王熙凤连忙揉揉脸部,她该好好的休息的,哪里能够为了这些无聊的事情操心了?这要是真的有了孩子,又被自己弄没了,王熙凤明白,她是真的后悔莫及的。

林家,果真不是她能算计的呢,自然也不是荣国府的人可以算计的。王熙凤嘴角泛出一丝笑意来,既然如此,她不掺合便是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儿子要娶亲,也不是自己要嫁女儿。

孩子、、、、、、、王熙凤捧着肚子痴痴的笑着,她盼了许久,终于又有了!贾琏心里是想着要有一个儿子的,偏偏她只有了一个姐儿就不曾有过身子,她如何不急?只是急也没有用啊,为了孩子,王熙凤心里是操碎了心的,这下好了,她还真的有了!

这一次,一定会是儿子!

王熙凤痴痴的笑着,痴痴的幻想着。她却忘记了要着大夫确定一下,一门心思的想着孩子出生后要如何,如何了。不过这样也让她暂时将贾母和王夫人的吩咐给抛弃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她家的肚子,宝玉什么的,那是什么东东?

艾若回礼黛玉作客

“不是说了要我带着玉儿去怡亲王府的吗?怎么昨儿说的话,今儿你又改了?”艾若微微的皱眉,她原本是有些不想要理会的,不过想了想,总不能叫黛玉嫁不出吧?那么万一她生一个女儿给嫁不出该如何是好?

说到底,艾若虽然是积极的面对黛玉,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啊。

林如海面露尴尬之色,他不敢面对艾若的眼睛,讪讪的笑了笑,才低声道:“不是担心你的身子吗?瞧着你多要七个月了,若是出了个万一,岂不是要叫我遗憾终身?”

林如海原本脑子一热觉得叫艾若带着黛玉出去是最好的,一来可以叫人看着林家和乐,二来也可以为黛玉添些光彩,谁知道脑子一清醒过来,他有开始担忧起艾若来了。瞧着艾若比常人还大的肚子,林如海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他如何能够放心?

因此想了想,又知道了怡亲王送了请帖给荣国府,心思一转,登时便全都明白了,这皇上可是要开始抬举荣国府了,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关头给了荣国府这样一份体面。但就是因为这一份体面,反而叫林如海愈发的无法放心。

想想看,荣国府若是也去了,宝玉肯定是会吵着要跟的。依着荣国府众人对宝玉的娇惯,宝玉一开口,一闹腾,荣国府的人那里可能真的拦下宝玉?宝玉跟去了,说不准他脑子不清醒的牵扯到玉儿了,到头来出面的还不是得艾若来?若是荣国府的人离艾若远远的,名声什么的,瞧着荣国府的规矩,大家应该不会真的相信,不过林如海皱着眉头苦笑,宝玉胡搅蛮缠的模样,万一扯到艾若身上,艾若又是个娇弱,又挺着大肚子,他能放心吗?

因此,思考了一夜,林如海还是决定对不起黛玉了,他心里轻叹,黛玉是他的女儿,可他也不能委屈了艾若,不是?

艾若看着林如海脸色变了变,不由得有些愣神了,抿嘴笑了下,才点头道:“都统夫人带着玉儿,我也是放心的。我身子重,带着玉儿怕是也没有法子照料周全,老爷如此安排,我能理解。”

林如海心里一急,担忧艾若多想,遂笑了下,解释道:“我哪里是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思的?你定是认为我不愿意叫你带着玉儿了。哎,有着荣国府出面,我哪里能够放心?不说在我们这儿的二奶奶和几位姑娘,宝玉想来也是会跟着去的,说不准磕着你了。再说了,贾家的老太太和几位太太,说不准也会随着去呢。”

林如海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屑,不就意思意思的邀请了贾母和王夫人吗,倒是叫荣国府全家都出动了!

艾若咯咯的笑了笑,暗自摇头,“你不是也会去?你多看着玉儿一些,我也就放心了。”至于其他的,与她何干?

林如海似笑非笑的瞅着艾若,伸手捏了艾若的脸颊一下,扬眉问道:“王熙凤的身子如何,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熙凤难不成就不知道自己有喜了?

艾若神色莫测,浅笑不语,林如海摇头叹气,她才开口道:“女人的直觉,哪里又你想的这般好?”

“是吗?”林如海标明自己不相信,要知道艾若又不是一看人就知道她内在如何的,哪里有可能不碰到王熙凤就知道她有喜了?

艾若转头看了林如海一下,才眯眼笑了笑,咬唇盯着他,又笑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你不是将紫鹃送给了贾琏吗?我觉得你做的对,可又觉得对王熙凤不太好,心里想了想,也是明白她心里想着要一个孩子。”

“所以你送了一个孩子给她?”林如海震惊的瞪大双眼,难不成这种事情艾若还有办法?他蓦然握紧拳头,她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艾若垂下眼帘,甩开林如海的搀扶,她越过林如海,回头冷笑,道:“我不过是送了些容易受孕的药材给她,还叫人暗中送了一个方子给王熙凤身边的丫环罢了,若是你想要知道的是这个,那么我都告诉你了。”

林如海脸色一变。

艾若咬住下唇,是的,她是送了一些药材给王熙凤,不过更重要的是她送了一些空间出产的水果给王熙凤,那些东西都是王熙凤叫人出门去买,底下的人也偷偷告诉王熙凤吃了。一听容易怀孕,王熙凤就算看着水果古怪不同,也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不过这些话,艾若并不打算告诉林如海就是了。

林如海沉默的看着艾若走远,心里空落落的。他不知道该说自己不对,还是该说艾若藏着掖着不说出来,他等了多少年才盼来艾若的肚子,可听着艾若的意思,她分明早就可以说出来,甚至早就可以生一个孩子的,偏偏她、、、、、、

艾若不知道林如海的想法,不然说不准又要冷笑连连了。她是可以生,不过孩子可不是为了林如海才要的。若不是自己想要一个孩子,你林如海算什么东西?

吹了一会儿夜风,林如海也乖乖的回去了,谁知道大门紧闭,林如海看着黑沉沉的院落,不由得冷汗连连。

他敲门,可惜没有人应,等了好一阵子,依旧见不到人,林如海郁闷了。他看看围墙,还好,不算太高,他摇头轻叹,自己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反正现在艾若是他的,孩子也有了,他想过去的事情膈应自己做什么?嫌现在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是不是?

利索的翻墙进去,林如海脚踏实地,仰头得意的笑了,他果真还没有老!

拍拍手,林如海径直往房间的方向走去,等到了门口,看到的依旧是紧闭的房门,他伸手推了推,没开,眉头皱了下,随即无奈的笑了笑,总不好吵醒睡着的孕妇吧?

艾若撑着胳膊低笑,林如海可是儒生,自然不会做出什么事儿来,现在看着门关了,该乖乖的回去休息了吧?

不过她给忘记了,林如海不是应该被关在院子外头吗?怎么现在摸到房间来了?

她笑着摇头,真是可惜呢,若是现在死寒冬腊月,林如海不是得冷死了吗?最好将他冻成冰棍!

林如海掀开帘子,映着外头微弱的月光,他看着他的妻子捂嘴笑的欢快,不由得嘴角一勾,也笑了。

“可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儿了?”林如海脱下外衣,笑呵呵的往前摸去,艾若脸色一凝,抬头一看是他,登时整个人冒出一阵阵的寒气。“雪雁!”

林如海轻笑出声,道:“是我不好,惹的你生气了,你叫雪雁做什么?”

雪雁隔着房门捂嘴轻笑,偏头看着叶子,低声道:“小两口吵嘴,叶子姐姐担心做什么?”

“说的也是,夫人和老爷是越吵越好,我们做奴才的,哪里能够搀和进去了?”叶子也是无奈的笑了笑,这个时候进去,难不成是打算被扔出来?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说不准赶明儿夫人恼羞成怒了,倒霉的还不是她们几个?

两人相识笑了笑,彼此都觉得林家可算是走过来了。

“我唤雪雁进来服侍你,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是要故意为难她?”艾若撑起身子,看着林如海点了蜡烛,冷眼瞧着,不禁哼了一声,不高兴道:“倒是心疼了。”

“天地良心,我哪里是为了一个奴才了?还不是看着若儿心情不好,若是又唤了一个奴才进来,若是服侍好了,倒也就罢了,若是服侍不好,岂不是又要叫你动怒了?”林如海好脾气的笑了笑,净手后走到艾若身边,低头笑了,道:“若儿缺人服侍,我来便可,闺房之趣,其乐融融啊。”

猥琐!艾若差点一个巴掌过去,她冷哼一声,道:“哪里来的乐趣?难不成你对着一个大肚子的妇人也感兴趣了?”

斜着眼瞧着林如海,艾若的神情,高高在上,不过衬着她那温婉的面孔,绵软的声音,林如海不不禁觉得好笑,他点头,认真道:“若儿依旧这般的美,我看了,哪能不动情?要不是你的身子、、、、、、、”

说着,他惋惜的看着艾若的肚子瞧了瞧,叹气道:“还得再等上一阵子,我真担心自己等不及了呢。”

“呸,不要脸!”艾若躺下去,拉过被子,转身不去看林如海,男人每一个好东西!

林如海捂嘴狂笑,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其实很纯情?

他只敢暗地里偷笑,随后也上了床,伸手从背后拥住艾若,咬着她的耳朵笑了笑,道:“我们是夫妻啊,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若不是这般,我的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嗯?”他的手覆住艾若的腹部,一脸的笑容。

艾若冷哼一声,却不愿意开口。

林如海笑了笑,叹气道:“我刚才也不是要说你什么,只是觉得可惜了。若是我早些时候对你好些,也许现在我的孩子都可以满地跑了。哎,我年纪也大了,除了这一次,我还真的不知道今后是不是还会有这等的福气呢。”

“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这不过是自己的想法罢了。”艾若嘟囔着,若是可以,她还真的有这样的打算。只是这等念头不过一闪而过,是不是真的实行,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紫鹃的孩子也有四个月了,她的动作倒是快!”林如海笑了笑,原本紫鹃的事情他是不打算提的,只是现在又牵扯到了荣国府,扯到贾琏身上,他瞒着不说,将来被艾若知道了,难不成还要叫她恼一次?

“是贾琏动作快!”艾若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家里都有了妻子,小妾通房都不少,怎么瞧见一个略微有姿色的姑娘就走不动了?可见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如海眉头微皱,随后看向艾若的目光中带上了笑意,点头附和道:“是啊,贾琏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若儿不要气了,气坏了,岂不是要叫我心疼?”

艾若其实并不是真的生气,不过是些不相干的人罢了,她随口抱怨一下,别的情绪还真的没有。听了林如海的话,暗自翻了一下白眼,她说的是男人,不是只有一个贾琏。不过算了,扯下去谁知道会拉到什么地方去?

想了想,艾若打了个呵欠,蹭蹭枕头,睡了。林如海嘴角翘了翘,撑起身子看了艾若一眼,摇摇头,手指轻划着她的轮廓,眼眸暗沉,波光闪动。

隔天一大早,艾若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躺了一会儿才出声唤雪雁进来。听到她出声,雪雁和叶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先是一脸的笑,雪雁上前扶起艾若,叶子则是用着热毛巾擦了擦艾若的脸,艾若眯着眼睛,等到梳洗完毕后,才笑着问道:“老爷和姑娘都出去了?”

叶子帮着艾若梳头,听了艾若的话,轻笑着点头,道:“是啊,原本是打算下午才去的,不过老爷好像说有些事情要先过去,因此姑娘也就跟上了。”

艾若点了点头,她想她可以理解。林如海怕是想要将黛玉先送到都统夫人身边,又想着事先给黛玉说说怡亲王的儿子,想来林如海确实会很忙的。

艾若敲打着桌子,笑了。

“荣国府的人现在还在府上吗?”艾若眯着双眼,看着叶子帮她擦上一根碧色的簪子,不由得笑了下,道:“可是老爷新送来的?”

叶子点头应了声,才回道:“荣国府的几位姑娘今儿一大早就回了荣国府,原本是想要同姑娘一块儿到都统家的,不过都统夫人那儿也来了人,并不打算带着荣国府的姑娘,几位姑娘没了贴面,也只好愤愤的回去了。”

雪雁咯咯的笑了笑,点头道:“可不是?老爷还没有开口,她们可就准备跟着一块儿去了!夫人是没有瞧见那都统夫人身边的嬷嬷怎么说,几个字过去,几位姑娘羞得面上发燥,宝姑娘倒是不错,虽然面上不好看,不过还是挺了过来,还安慰了几位姑娘,我瞧着她的做事可比姑娘强多了。”

雪雁略微叹气,随即又笑道:“不过姑娘也是不差的,至少这一次表现的极好,那个嬷嬷还夸了姑娘,说她规矩学的好呢。”

“是吗?”艾若轻笑道。黛玉没有替荣国府的人说话,那么就算过关了。

“只是几位姑娘看向姑娘的目光中可不太好呢。”叶子低声说道,艾若看看镜子中的自己,满意的点头,扶着叶子的手臂站了起来,转向外厅,她听着雪雁唠唠叨叨的说着今儿发生的一切,时而应声表示自己还在听,不过注意力都转到了叶子身上。

叶子有些迟疑的看着艾若,不解的问道:“可是奴婢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艾若抿嘴笑了笑,道:“哪里是什么不好的地方,我不过瞧着叶子气色不错,又瞧着叶子比做姑娘家的时候还美上几分,这眼睛不就多瞧了几眼?”

艾若拉着叶子的手看了看,轻叹一声道:“难为你,孩子还小便过来服侍我,若是我,可是半点都离不得孩子了。”

“夫人说的是什么话?不过是奴才,哪里能够守着孩子不来服侍夫人了?”雪雁撇嘴,不耐道:“夫人更重要些,我们若是先想着自己,岂不是对不住夫人对我们的好了?”

艾若看着雪雁,微微一笑,道:“哪里能这般说的?哪有不关心孩子的母亲?我想了想,我身边也不需要叶子时刻守着,不若这样吧,早晨过来服侍了,随后你就回去陪着孩子吧。”

叶子赶紧摇头,“夫人,我知道你心好,想着奴婢多了些,可若是传出去了,今后那些丫环生了孩子,岂不是个个都要回去看孩子了?那夫人谁来服侍?”

雪雁猛点头,笑道:“就是这个道理,瞧瞧那些管事嬷嬷,哪一个可以说待在家里休息的?若是夫人真的关心叶子姐姐,不如等夫人生了,唤叶子姐姐也将孩子带来,孩子一块儿玩,岂不是更好些?”

叶子一听,慌着摆手,不停的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我的孩子哪里能够与小少爷一块儿养着了?我还是知道分寸的。”

艾若眉头微蹙,看看雪雁,又看看叶子,眉头松开,笑道:“我也不是不要叶子过来服侍了,不过是早晨你来,早膳后我这儿就不需要这么多人跟着了,你得空回去,哪里有什么关系?至于旁的,等孩子大些,几个孩子一块儿上学,你的孩子自然也得来,难不成你忍心将他们仍在家里?”

叶子一听,连忙道谢,作为奴才的,哪里真的可以去上学?除非是伴读,不过伴读也好,至少有这个机会了。

艾若轻叹一声,她多少有些发愁。“琏二奶奶可有说了什么?”

叶子和雪雁相视一眼,皆有些不明白艾若的话。不过两人点头,雪雁笑道:“琏二奶奶可是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要我告诉夫人不用担心,她晓得该怎么做的。不过有些话我听着不明白,琏二奶奶好像说了,送来的那些东西要夫人小心些,这话听着,好像有些、、、、、、”

叶子咬咬牙,皱眉道:“夫人,那些东西,还是送到库房里,叫人收好了,不要去碰吧?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好,这不是要小少爷的命吗?”

艾若曲着手指敲打着桌面,她脸色沉沉,一下一下,皆敲在雪雁和叶子的心上。末了,艾若笑了起来,用着帕子捂嘴,柳眉舒展开来,摇头道:“不,我瞧着那些东西都极好,想来荣国府是真的上心了。这样吧,收拾好,顺道从库房里拿些出来,明儿就送去,就说我身边的药材已经很多了,自己用还是剩下许多,念着荣国府老太太年纪大了,倒是该多留着自己补补才是呢。”

雪雁嘻嘻的笑了起来,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我也觉得老太太更需要呢。”

“只是长者赐不敢辞,若是真的送回去了,不是明着打老太太的脸面吗?”叶子想的比较多,若是为了这么一件事,将夫人和老爷之间好不容易才缓和过来的关系又弄拧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艾若横了叶子一眼,娇嗔道:“担心这个做什么?我原本与荣国府就不亲,她们怎么想,与我何干?若是老爷生气了,大可冲着我来!我倒是不知道那些人都想要害了他的孩子了,他都可以忍下的!若是他不觉而心疼,不如留几样下来,等他说起了,就交给姑娘,唤香儿熬着给老爷和姑娘吃,我倒要看看是命重要些呢,还是荣国府的脸面重要些?”

“自然是夫人最重要了!叶子姐姐,你说老爷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对不对?”雪雁拉拉叶子的袖口,急声说道。

叶子点头,温柔的笑了笑,道:“对老爷来说,可不就是这样?”

艾若瞥了两人一眼,捂嘴笑了一回,才叹气道:“好了,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不过我也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该碰的。”对于荣国府,林如海也是厌恶的。原本艾若还想着说等元春受宠的时候送些掺杂的东西给她,后来仔细一想,这可不行!万一查出来了,哪怕元春是皇上所不喜的,皇帝也容忍不有人可以将手伸到皇宫去!

想了许多,艾若也只能将荣国府送来的药材通通送回去,这么一来,荣国府哪里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希望怡亲王府一切都好。艾若淡淡的想着。

林如海先随着黛玉到了都统府,送着黛玉进去,才转身离开。黛玉半低着头随着嬷嬷走着,嬷嬷瞧瞧打量着黛玉的表现,发现她一举一动皆成风景,规矩也学的不错,并没有四处张望着,也不曾落了怯色,心里倒也满意。

黛玉手心冒汗,脸色带着微微的笑容,她的心脏砰砰的跳着,不过是硬着忍着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哟,林姑娘可来了。”穿过几条小路,又跨过几个小院,穿过一条长廊,听到声音后黛玉才恍然回神,她抬头一看,一位观之可亲,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夫人含笑看着她,黛玉一看嬷嬷的表现,便知道这是都统夫人了,因此含笑行礼。

“见过夫人。”

“哎,哪里来的这么多虚礼?”都统夫人陈氏拉着黛玉的手,并不叫她行礼,上下打量着,眼底划过一抹满意,笑道:“我与林夫人相处的不错,她是一个亲切的,倒是林姑娘,通身的气派,比起林夫人来还强上了几分呢。”

“夫人,还是进屋再说吧。哪里能将客人堵在门口的?”嬷嬷可能地位高些,她含笑的开口,都统夫人陈氏恍然点头,笑道:“也是,瞧我一时高兴,都忘记了要迎着林姑娘进去了。”

黛玉盈盈浅笑着,目光掠过都统夫人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道:“玉儿哪里及得上夫人?”

至于这个夫人是指艾若还是指都统夫人,除了黛玉,谁知?

嬷嬷上前掀开帘子,两人率先进屋,都统夫人先是按着黛玉坐下,黛玉推迟不过,也只好略微坐下,只坐着半张椅子,侧着身,微微的笑着,都统夫人坐下后,又是拉着黛玉的手细细的看了一回,才笑道:“林夫人可是说了,林家的宝贝林姑娘,那可是仙子下凡来,真真是常人不能比的。听的人,嘴上应着心里却是不相信的,今儿瞧着林姑娘,我倒是信了。也只有姑娘这般的姿容才能叫林夫人赞叹呢。”

黛玉羞红了双颊,微微低头,小声道:“黛玉不过蒲柳之姿,哪里当得夫人夸赞?”

“当的,当的。”都统夫人笑了一番,爽朗道:“我瞧着你身子骨还是不错的,之前怎么听着外人传说你有着不足之症?经常患病来着?看样子谣言便是谣言,信不得的啊。”

都统府人笑容明媚,瞧着黛玉的神情也极为和蔼,只是黛玉莫名的背后一凉,她嘴唇一抖,想着关于她的谣言,还真的没有一个是好的啊。

“不满夫人,我的身子骨大夫一直说不太好,这些日子来也是亏着母亲帮着调理,若是往常,说不准还真的病了呢。”黛玉暗自咬牙,有些事情瞒不住,既然如此还不知直接说了,反正有人帮着调理,哪里需要担心?

“林夫人就是个好的,我之前也一直觉得身子酸痛,林夫人知道后,送了一些药丸过来,我吃了几次,身子都轻便了许多呢。”都统夫人轻拍黛玉的手背,轻笑了几声,略微带着赞扬道:“大人回来也经常说起林大人,几天不见又是一个模样,一天比一天年轻,听说是林夫人在调理,啧啧,听着的人啊,哪一个不是羡慕的紧的?”

黛玉眨巴着双眼,仔细想想林如海的情况,还真的是这样呢。这么一想,她脸色变了下,随即又是一脸的笑容,好奇的看着都统夫人,轻声问道:“也许经常见到父亲,我却是没有瞧出父亲变化大小,现在听夫人一说,这才觉得爹爹确实年轻了许多呢。母亲擅长照顾人,瞧瞧我,这阵子忙了些,反而身子骨大好呢。”

都统夫人捂嘴轻笑,道:“林夫人可是一个不爱惹事的,想来她是将管家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了。不过林姑娘也大了,这些事情处理不来,将来出阁了岂不是要被人拿捏住了?她这般做,自己偷懒来着,还顺道训练了你,一举两得啊。”

黛玉点了下头,微微笑了笑。握着手帕的手紧了些,她之前还真的不知道管家是当家太太来管的,毕竟荣国府可是王熙凤帮忙管家,要她说,不是应该贾赦的妻子来做这些事情的吗?

黛玉笑容飘忽了些,都统夫人宛如看不见,两人又说了些话,帘子又掀开,一位穿着粉色衣裳的小姑娘走了进啦,未语先笑。

“是大姑娘来了啊。”都统夫人转头,看到来人,登时就笑了,招手道:“柳儿,过来,这便是林府的姑娘。”

黛玉赶紧站了起来,瞧了下来人,一身的粉色衣裳,一张明媚的小脸,脸上带着笑容,她好奇的看着黛玉,抿嘴道:“我知道了,是黛玉姐姐,林夫人对柳儿提过了。”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亲切的拉着黛玉的手,盈盈笑着说道:“黛玉姐姐,林夫人说了,大家见了你都不禁想要唤你一声林妹妹,一见你便懂得什么是怜惜之意,我之前还觉得林夫人说笑来着,没有料到一见黛玉姐姐,我才知道林夫人说的极对呢。”

“噗,柳儿胡说什么呢,林姑娘比你大一岁,你唤她姐姐才是,哪里能叫林妹妹了?”都统夫人陈氏笑着摇头,打趣道:“林夫人经常一本正经的说些不着调的话,你偏生喜欢跟着她学!”

说着都统夫人陈氏转向黛玉,歉意的笑了笑,道:“她被我们给宠坏了,说话不禁大脑,林姑娘不要同这个丫头计较才是啊。柳儿,还不道歉?”

柳儿嘟着嘴,呐呐的说了声:“对不起。”

黛玉赶紧摇头,笑道:“柳儿妹妹说话风趣,人又可爱,我瞧着恨不得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姐姐或是妹妹,哪里会同柳儿妹妹生气了?”

柳儿点头,表示赞同,她看了陈氏一眼,笑道:“母亲,我带着黛玉姐姐去玩,反正等下午的时候才要出发,不急呢。”

“你自己玩疯了不打紧,可不要勉强林姑娘!”都统夫人瞧着黛玉的脸色,发现她并没有生气,遂点头,笑道:“你们年纪相当,想来会比较有话说,我且不去凑热闹了。”

柳儿笑眯眯的点头,拉着黛玉就走,黛玉心里有些诧异柳儿的活泼,不过都统夫人她不熟悉,这儿也不是林府,她自然就不会发表意见了。

转出陈氏的院落,柳儿拉着黛玉走到花园,看看几个嬷嬷和丫环跟在后头,柳儿拉着黛玉的手,压低声音道:“黛玉姐姐,我带你去瞧一个人。”

黛玉瞧着柳儿神色激动,不由得也有些兴趣了。她看了一眼后头的几个人,声音压低,道:“瞧什么人呀,需要你这般小心翼翼的?”

“嘿,怡亲王世子。他今儿来见我哥哥呢,世子长的可好看了。”柳儿小脸红红的说道。

黛玉眨巴着双眼,柳儿立马反应过来,抱着黛玉的胳膊,讪讪的笑了笑,道:“黛玉姐姐,我只是瞧着世子长的美,想带你偷偷的看一眼,绝对没有旁的意思的。”

黛玉停住脚步,面上难看,她摇头,道:“我可不去,偷偷看一眼,若是被发现了,传出去可不好。”

柳儿瞧着黛玉神色认真,整个人登时就泄了气,有气无力道:“哥哥也在呢,哪里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了?”

“姑娘!”

柳儿身子轻颤了下,可怜兮兮的回头,黛玉一看,是刚刚带着她来的嬷嬷,看看柳儿的脸色,黛玉含笑的退了半步。

“嬷嬷,我只是去看看哥哥,没有别的意思。”柳儿举起手来,加重语气的说道。“真的!”

“既然如此,那姑娘还是回去的好!”嬷嬷不以为意,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严肃:“林姑娘说的极对,就算你是去见少爷,这要是有个万一碰上了世子爷,岂不是要坏了姑娘的名声?”

柳儿讪讪的点头,拉着黛玉的手往回走,挤出笑容来说道:“那黛玉姐姐去我的院子里玩吧?”

黛玉点头,偷偷的打量了一眼嬷嬷阴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若是自己真的随着柳儿过去、、、、、、黛玉浑身一凉,看向柳儿的目光中也带上了点深思,是她多心了吗?

闺女的幸福儿子到来

傍晚时分,都统夫人陈氏带着柳儿,黛玉坐上马车往怡亲王府方向而去,柳儿换了一身绛珠色衣裳,配着同色的珠花,手腕上带着几个银镯子,一动便是叮当作响的声音,她的脸上含着笑容,明媚活泼,一看便叫人觉得这是个带着点天真的孩子。

黛玉也换了一身衣裳,她穿着浅蓝色衣裳,发髻上带着一支金丝缠绕的白玉簪子,几朵珍珠攥成的珠花,两颗白色的珍珠耳环,衬着一张白玉一般的小脸,虽然还有些青涩,不过已经可见将来的风华。

都统夫人目光微微的闪动了下,柳儿顽皮的拉着她的手,笑嘻嘻的说个不停,黛玉含笑听着,时而应上几句,气氛还行。

等进了门,三人才走了下来,一位小嬷嬷走过来,笑着问道:“可是林府的姑娘?”

黛玉看了都统夫人一眼,笑着点头,道:“我便是,劳驾嬷嬷前来,只是不知道需要玉儿做些什么?”

“不,不,是林府的老爷说了,若是姑娘来,还请姑娘过去一下,想来是林老爷有话要对林姑娘说呢。”嬷嬷瞧着黛玉容貌极美,说话轻声细语,规矩也不错,因此倒也是一脸的和蔼。

“既然是爹爹吩咐,黛玉莫敢不从。”黛玉对着都统夫人道谢行礼后,又同柳儿道别,遂跟着嬷嬷走了。

“林姑娘,到了。”嬷嬷停住脚步,黛玉目光带着丝疑惑,爹爹带着自己到这个房间来做什么?手心不由得渗出冷汗来,难不成是有人假借爹爹的名义将自己找来?

“姑娘不用担心,林老爷过会儿就到。”可能是瞧出黛玉的担忧和害怕。这位嬷嬷很是和蔼的笑了笑,安慰了一下黛玉,便转身走了出去。她关上门,笑道:“老身便在这门口等着,林姑娘不用担心。”

黛玉深吸了口气,笑着点头。坐着等了大约一刻钟,黛玉便听到了脚步声,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嬷嬷出声后,她听到了林如海熟悉的声音,心终于放了下来。

林如海推开门,瞧见黛玉一脸喜色的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笑,道:“瞧着玉儿的脸色,莫非有人欺负你了?”

黛玉撇嘴,似抱怨的站了起来,小步走到林如海面前,低声道:“不就是爹爹欺负了我吗?”

“此话怎讲?”林如海有些疑惑的看着黛玉,拉着她坐下来,才问道:“可是在都统府上受了委屈了?”

他敲着桌面,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弯曲,状是悠闲。

黛玉摸不著林如海的态度,心里琢磨了下,手帕绕着手指,低声道:“只是觉得、、、、、、还是家里好些。”

林如海眉眼间藏着笑意,嘴角微扬,眼眸带笑,他伸手轻轻的按着黛玉的发丝,轻笑几声,淡淡的说道:“外面的地方,自然与家不同。”

黛玉抿嘴,她哪里会不知道,歪着头盯着林如海的脸看,黛玉忽然觉得一切变得很是茫然。父亲的态度不同寻常,她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爹爹,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碍着都统夫人了?”

林如海诧异的看着黛玉,黛玉一脸的迟疑,眼底更是带着丝丝的茫然无措,林如海的心动了动,也不愿意隐瞒着黛玉,笑道:“也不能这样说。你见到都统夫人的闺女了,是吧?”

“嗯,是一个很活泼很可爱的小妹妹。”黛玉点头笑了笑,柳儿看起来天真无邪,笑容也很纯净,只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隔着一层纱,看不透柳儿真正的心思。

林如海满意的点头,他就知道玉儿定然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那个杨姑娘如何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都统夫人早有心思让她嫁给怡亲王世子。”

“怡亲王世子?”黛玉低语着,这与自己有关系吗?她睁着一双美眸看着林如海,盈盈如水的光芒闪耀在眼底。

“皇上有意将你许给怡亲王世子。”林如海低声解释着,他笑了笑,扬眉肆意,“怡亲王世子我很满意,若是这婚事能成,想来这一生我就无需担心你会不幸福了。”

黛玉瞪大双眼,怡亲王世子,亲事?

她的小脸上泛出一抹红晕,低头呐呐不敢多言。

林如海低笑几声,认真的盯着黛玉,严肃道:“玉儿,今儿我让都统夫人带着你来,不过是想要让你知道,世界上优秀的男子多着,心里有心思的也不是一两个,不过你要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可以相交的,什么样的男人才适合成为夫妻,这一次,我让你自己看,自己想,若是愿意,我就应了下来,若是你不愿意,今后你想要嫁给谁,我都不会阻止,当然了,结局如何,也只有你自己承担了。”

黛玉蓦然抬头盯着林如海,嘴唇轻颤了几下,手背浮现青筋,她沉默了许久,才点头,道:“爹爹,我可以看看怡亲王世子吗?远远的看一眼。”

林如海眉头舒展开来,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示意黛玉跟着,黛玉心里一动,心脏砰砰的乱跳着,她红着脸颊偷偷的看向外头,窗外是一片湖泊,莲花盛开,映着灯火,朦胧之中,带上了丝丝的清幽韵味。凉亭上坐着一个青年,一身的湖蓝色衣裳,灯火摇曳下,金丝闪烁,低调奢华至极。

黛玉屏住呼吸,看着灯火下的那一道身影,如何之间,面色恍惚。男子可能听到了声响,他略微转头,漆黑的双眸,亮如星辰,却又清冷淡漠,仿佛世间上的一切,他皆不放在眼底。他的脸,宛如上天恩赐,完美的不像话!

黛玉愣愣的看着他,忽然男子眼底划过一抹浅笑,一下子,冷淡疏离的人影变得生动起来,优雅高贵,从容不迫,他对着黛玉微微的点头,随后又转头盯着荷塘,黛玉傻傻的盯着他的侧面,一时半会回不了神来。

“他便是怡亲王世子?”林如海放下窗帘,遮住了那一道高挑秀雅的身影。听到黛玉的低语声音,他笑了笑,目光中转过一丝浅笑和满意。

“是的,他便是怡亲王世子。”林如海轻叹一声,转儿回到桌前,赞叹不已。“听说他经常在外,因此京城里虽然见过他的人不少,可念叨着他的却是真的不多。很多姑娘家想要嫁给他,可惜哪怕是皇上提议,他不点头,皇上也不忍心勉强他。”

黛玉快速的抬头看了林如海一眼,双颊如火,娇羞问道:“那为何爹爹说、、、、、、”

林如海轻笑道:“这一次皇上有这个意思,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我想着你可能会不高兴,想了想,还不如叫你们见上一见,若是真的彼此无意,那么你要嫁给谁,我只能随着你去了。毕竟在我看来,怡亲王世子便是那最好的人选了。”

若是怡亲王世子黛玉见了都不动心,那么林如海也不愿意多费心思了。贾宝玉便贾宝玉,今后有她后悔的。

林如海的表情淡淡的,黛玉又低着头,双手扯着手帕,她没有看到林如海的神色,不过气氛的沉闷,黛玉还是感受到了。她悄悄的看了一眼纱帘,咬住下唇,喃喃自语的说道:“他这般好,我就算是真的有心,又能如何?”

再说了,她心里觉得别扭极了。虽说姻缘自己做不得主,她之前对林如海说了想要嫁给宝玉,难不成见到另外一个更优秀的男子,她便可以忘记了之前和宝玉的情谊了?

黛玉神色飘忽了些,对宝玉的感情如何,这些日子来,黛玉心里早已经动摇了,不管是林如海的不同意,还是艾若一遍一遍的教导下,林府上下的婆子丫环个个暗自帮忙,对宝玉的印象,早已经差了。

就算没有见到怡亲王世子,黛玉心里也已经没有想要嫁给宝玉的念头了。不过这想法,她怎么能说?这不是要叫人笑话她心思易变吗?

黛玉低着头,眼角微湿,心里发苦。“我只是见了世子一面,人品如何却是全然不知,若是世子与宝玉一般,那岂不是、、、、、、”

黛玉忽然闭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来,一看宝玉和世子两人便是不同的,再说了,爹爹也这般赞扬世子,想来世子定然是不同于宝玉的。

林如海眉头轻皱,末了笑了笑,道:“若是不讨厌,还是定下来的好。”

黛玉低头不语,没有说不,也没有同意。

林如海眉头舒展开来,低低笑了笑,才叹气道:“你别担心,我自然是给你最好的。”

黛玉恍恍惚惚的见过怡亲王妃,又恍恍惚惚的见过许多家夫人,姑娘,等回了家,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香儿担忧的目光,她沉默的梳洗,罢了沉默的上床去休息。

艾若瞧着黛玉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奇,她拉着林如海的手小声问道:“可是荣国府那边的人又闹腾了?”

林如海失笑,摇头。

艾若不信的看着他,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才小声说道:“不过是看到了怡亲王世子,小姑娘心动了。”

艾若吃惊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如海,上下打量了下,才迟疑的问道:“玉儿不是喜欢宝玉吗?”

林如海嗤笑一声,冷声道:“她对宝玉不过是一丝好感外加旁人唆使出来的情感罢了,我一直都不愿意她们扯上关系,林府上下对荣国府也没有一丝好感,再说了,你也教的很好,不是吗?这样一来,玉儿心思敏感,多思多想,自然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宝玉身上又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优点,玉儿若是一直懵懵懂懂的,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下去了。不过只要她想通了,宝玉自然什么都不是了。”

艾若皱眉,她可没有林如海这般自信,想了想,她摇头道:“若是我,也许看到了另外一个更好的会改了自己的想法,可你觉得你的闺女,她也会这般做?说不准她就算是想通了,也不敢开口啊。”

林如海自信的笑了笑,斜睨着艾若,抿嘴道:“既然如此,我来处理,不就好了?反正婚姻之事,哪有小姑娘自己做主的道理?”

艾若了然笑了笑,随后慢慢的点头,“也是。”

不管怡亲王世子如何,总不会比宝玉差吧?不过攀上皇亲贵族,想来玉儿要经历的,还多着呢。

隔天,黛玉神色不太好的出来,艾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眼底下的青色,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她内心的挣扎,不过黛玉不说,她自然也不会想要去开口询问。

林如海整日闲闲的陪着艾若走动或是闲坐着,看看花,逛逛园子,看看书,或是弹琴读诗,她尽心的想要给孩子最好的一切,林如海是想要陪着她每一刻,感受着孩子的一切,因此,两人的小日子过的不错。

三个月转而而过,九月重阳的时候,艾若的肚子已经无法登高赏菊了。林如海便只是拜访了一院子的菊花,艾若推开窗户便可看到菊花,赏景容易,天气又好,艾若的心情,也宛如秋天的晴空,万里无云。

荣国府贾母派人过来接黛玉过去赏景,不等林如海和艾若表示不满,黛玉便自己拒绝了,她说要留在府上照顾艾若,毕竟产期近了,她怎可在这个紧要关头离开?

贾母邀请了几次,黛玉皆拒绝,最后贾母也生气了,送了一盆菊花过来,林如海笑了笑,转而叫人送了一车的菊花过去,三人在林府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至于荣国府众人反应如何,林如海等人并不介意。

九月三十的时候,艾若刚用了午膳后,林如海搀扶着她在庭院里消食,途中艾若察觉肚子开始抽痛,一开始艾若不以为意,以为是胎动,毕竟孩子非常的活泼,经常动手动脚的,这样的情况,艾若早已经习惯了。

“怎么了?”林如海看到艾若脸色苍白起来,不由得紧张的问道。他伸手擦起艾若额头的冷汗,紧张的观察着艾若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急道:“可是要生了?”

艾若眨巴着双眼,挤出一丝笑意来,她点了下头,手指抓紧林如海的手臂,咬牙道:“怕是真的要生了!”

林如海愣愣的盯着艾若瞧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点头,随后惊呼出声,小心翼翼的抱着艾若往产房冲去,“快去请稳婆,夫人要生了!”

“快,快!”雪雁一听跑的飞快,不久便拉着一个嬷嬷跑过来,嬷嬷身后跟着两个婆子,这三人都是稳婆,林如海担心有个万一,因此早一个月之前便找了三个稳婆安排在林府,好吃好喝的拱着,就等着这一刻了。

不说艾若在产房内痛得死去活来,林如海在外头六神不宁的乱窜,三个时辰后,婴儿哭声传出来,林如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屋内又是一阵乱窜:“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什么?”林如海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心里多少有些底的,毕竟这一次艾若的肚子太大了,若是说贾敏身子不好,胎儿较小,因此肚子小了些,他可以理解,只是艾若也没有发胖,肚子怎么就那么大呢?

一直提心吊胆着,还不敢告诉艾若,就怕她会担心。毕竟女人生孩子,那可是在鬼门关里走上一回的。

抽着手,皱着眉头,不过还好,半个时辰后,又是一阵哭声传来,林如海这才将心放会肚子里。

“恭喜林老爷,夫人生了两个小少爷,母子皆安!”叶子笑呵呵的走出来,她一说,整个林府都沸腾了!

“恭喜老爷。恭喜老爷!”

“大喜,大喜啊!”

林如海眼睛发热,他低头抹了一下眼角,随后一脸笑意的拱手,“夫人现在可还好?”

叶子一脸的激动,点头道:“夫人现在睡着了。大夫说了,只是累坏了,睡上一觉就没事了。”

林如海点头,一会儿两个老嬷嬷抱着孩子出来,林如海抱过一个孩子,动作纯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得不见眼睛。

儿子,他终于有儿子了!而且还是一次两个呢!

“产房收拾妥当了。”叶子看到清理的人出来,不由得看向林如海,林如海抱着孩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转过屏风,艾若苍白着脸躺在床榻上,额上的发丝被汗水沾湿,黏在她的脸颊,他伸手轻轻的揉揉她的脸颊,捋开发丝,动作轻柔,态度虔诚无比。

艾若清醒过来,看到林如海埋首在自己颈项间,湿热的水滴碰到她的肌肤,她一楞,明白的轻拍林如海的肩膀,轻笑道:“孩子呢?”

“奶娘抱着呢。”林如海的声音闷闷的传来,艾若抿嘴一笑,伸手推推他的肩膀,声音虚弱道:“孩子我自己养着,若是奶水不够了再找奶娘,现在将孩子给我吧。”

林如海直起身子,不解的看着艾若,“你要自己喂养孩子?”

大户人家都是奶娘养着孩子的,哪有夫人亲自来的?

“那些人我可不放心,再说了,母奶对孩子才是最好的。”艾若斜睨了林如海一眼,几乎从知道自己怀孕后艾若吃的东西都是空间出产的,干净,灵气充足,由她亲自喂养,对孩子才是最好的。

林如海拗不过艾若的坚持,只要唤人将孩子抱进来,艾若一看白嫩嫩的两个小包子,不由得也有些发愣了。想起迷糊中好像听到说还有一个的?莫非自己真的生了两个?她迟疑的看向林如海,林如海含笑点头,这么一来,艾若几乎是惊喜的笑了起来,林如海抱过一个孩子,艾若伸手抱起一个来,将脸颊贴近孩子的额头,艾若恍然,面上一片湿润,她的心涨得满满的,她的孩子啊、、、、、、

林如海看着艾若的神色,不由得也是满心的感动。孩子小嘴咂巴着,艾若微微一笑,解开衣襟喂奶,至于林如海的目光看到什么地方,她可顾不上了。

等到怀中的孩子松开嘴,咂巴了下甜甜的睡了之后,艾若才伸手将孩子放在身侧,接着看向林如海,林如海伸手递过他手上的孩子,艾若照旧喂饱他,整理了下衣裳,才有时间问道:“可是儿子?”

“是儿子,两个儿子!”林如海眉飞色舞的说道,他伸手扶着艾若躺下,才笑哈哈的说道:“若儿,我们一下子有了两个儿子!”

艾若浑身泛着慈母光辉,她原本只是想要一个儿子,没有料到一下子来了两个!

林如海高兴的转圈圈,他伸手小心翼翼的轻抚着孩子的脸颊,呼吸压得很轻,仿佛怕惊吓到孩子一般,轻柔,小心,怜惜不已。

艾若摇摇头,低头轻啄了孩子的额头,才有些累的闭眼:“我先休息一会儿,孩子就放在我身边。”

“嗯,你睡吧,才刚刚闭眼半个时辰就起来,你怕是真的累坏了。”林如海伸手擦擦艾若的脸颊,又恋恋不舍的看了孩子几眼,才转身走了出去。隔着纱帘,艾若听到林如海小声的吩咐叶子等人小心侍候了,也听到了黛玉的声音,声音很轻,艾若又太累了,因此林如海和黛玉说了什么,她还真的没有听到了。

一听到艾若要生了,黛玉便匆匆的赶来,只是艾若已经进了产房,林如海又是坐卧不安的四下总动,唠唠叨叨的念个不停,她想要劝说一下,看着一盆一盆端出来的血水,腿早就软了,哪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一听生了两个儿子,黛玉一下子就愣住了,脸色苍白,身子摇晃了几下,若不是香儿在背后搀扶着她,说不准黛玉早已经滑坐到地上去了!

儿子啊、、、、、、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自己的母亲费尽心思想要的儿子,就这般轻易的被这个女人得到了?还一次得两?

该说自己的母亲太没有运气了,还是说艾若太有福气了?

黛玉咬住下唇,死死的咬住,手指掐入肉内,心痛的无以复加!

看着林如海兴奋的抱着孩子,笑得宛如傻瓜一般,黛玉嘴里发苦,想要说说喜庆的话语,张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等到她平复好心情,林如海却已经进入了产房,她眼睁睁的看着,却没有了勇气跟进去瞧瞧。

她的两个弟弟,不知道长的如何?产婆说了,一出生便白白嫩嫩的,很是少见呢。

“姑娘,这是好事儿!”香儿搀扶着黛玉的手臂,声音虽轻,却异常的坚定!不管姑娘心里如何想,这只能是好事!

黛玉深吸一口气,面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低声道:“我知道的,这是好事,林家盼了多少年了,终于、、、、、、”

香儿看到黛玉的反应正常了,终于松了口气,她笑了笑,带着点点的好奇,低声道:“也不知道小少爷长的如何?像老爷多一些呢,还是像夫人多一些?名字呢,老爷一定早已经想好了,姑娘就不好奇吗?”

黛玉横了香儿一眼,盯着纱帘,轻笑道:“我自然是好奇的。”

香儿嘿嘿的笑了笑,两人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看到林如海笑眯眯的走出来,黛玉迎了上去,笑道:“恭喜爹爹了,玉儿终于有弟弟了!”

林如海看到黛玉微微一楞,看到黛玉眼底复杂神色,不由得有些心虚,刚刚他将黛玉彻底的忘记了,忘记了外头还有玉儿等着,他摸摸鼻子,笑了笑,道:“玉儿很高兴?”

他移动身子,黛玉目光一跳,明白林如海是担心在门口说话会吵到艾若,心里一酸,面上却是笑了笑,点头道:“嗯,我看着夫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心里早已经担心极了。不过我也高兴,想来到底是妹妹呢还是弟弟,原本还想着最好一男一女,这样一来,可不就是龙凤呈祥好吉兆了?”

“呵呵,玉儿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林如海伸手揉揉黛玉的发丝,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不过夫人一直添了两个儿子,我该感谢佛祖了。再说了,夫人还年轻,玉儿何愁将来没有妹妹呢?说不准下一次,夫人便给我送来两个小女娃了!”

黛玉用手帕捂住嘴角,轻笑了几声,才点头道:“一定会的。”

“老爷,姑娘,晚膳早已经备好了。”雪雁笑眯眯的说着,林如海和黛玉止住了话题,两人转到偏厅,默默的用了一下晚膳,等撤去残羹剩菜后,林如海又是一脸的笑容,黛玉睁着美眸看着林如海笑个不停,心里又是酸,又是麻,还带着一丝丝的喜悦。不管如何,这两个孩子与她之间,毕竟还留着一半的相同的血。

黛玉捧着热茶,眼眸低垂,白皙的手指轻划着杯盏,衬着灯光,很是优雅美丽。

林如海放下茶杯,看向黛玉的严重泛着一抹认真,之前捧在手心中宝贝着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啊。“玉儿还没有给我你的选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黛玉身子一僵,随后慢慢的看向林如海,在他的眼底找到严肃,黛玉嘴角不觉得往上翘,似笑似哭,复杂难懂。

“婚姻之事,玉儿自然是交给爹爹做主、、、、、、、”黛玉幽幽的说道,声音飘忽,轻若羽毛,“玉儿相信爹爹的选择。爹爹说过玉儿是林家的大姑娘,是爹爹的宝贝,不管如何,玉儿都坚信,爹爹不会伤害玉儿的。”

她的目光变得坚信,林如海不由得笑了,他点了下头,伸手倒了杯热茶,轻抿了一口,才低叹道:“既如此,你且先回去吧。”

黛玉顺从的站了起来,行礼后悄悄的走了出去,林如海喝完手中的热茶,抬头对着犹自晃悠着的珠帘笑了笑,相信自己吗?

满月说婚事王熙凤求助

日子就在艾若坐月子和照顾宝宝中流过,很快,孩子的满月到了。

这一天,艾若看着抬进来的热水嘴角直抽,快快乐乐的熟悉后,套上一套暗红色衣裳,不似大红艳丽,绣工精湛,走动之间,盛开的牡丹娇艳摇曳多姿。腰间挂着几块红色的宝石,叮当作响,很是悦耳。乌黑的发髻上斜斜的插着金簪,簪子是用金丝缠绕着碧玉,金色中透出点点的碧色,很是美丽。

艾若站起来,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还好,并不会太素净了。今儿是好日子,她就算是不喜欢,也不能不这样做。

带上粉色的珍珠耳环,套上几对金银镯子,衬着莹白的肌肤,愈发的觉得沉静美丽。

随意擦了些胭脂,微微有些透明的白皙肌肤上浮现一丝嫣红,她抿了下嘴唇,粉嫩的双唇无需上色了,她眨巴着眼睛笑了笑,她还是一个俏丽的姑娘家呢。

“夫人比起之前更美丽了,今儿出去,怕是要迷倒了一堆人呢。”叶子看到艾若对着铜镜微笑,显然是明白艾若的心思的。她伸手捏了捏艾若的脸颊,轻笑道:“瞧瞧夫人这皮肤,粉嫩粉嫩的,不知情的人啊,说不准还以为是那二八年华的小姑娘呢。”

雪雁满眼的星星,不住的点头,笑道:“可不是!我瞧着夫人的肌肤,哪怕再过十年,我也是及不上的了。”

“瞧你说的,雪雁现在正当好光景,瞧瞧,都自然啊,我这般堆砌出来的模样,也不过是糊弄不知情的人罢了。”艾若笑呵呵的捂嘴,左右看了一圈,满意的点了下头,对着叶子道:“汀儿,清儿呢?”

雪雁笑了笑,道:“老爷抱着呢。”

艾若抿嘴一笑,穿过帘子走了出去,林如海抱着一个孩子呵呵的笑着,一旁黛玉也抱着一个孩子坐着,两人不时的说些话,倒也一派温馨。

“客人还没有来吗?”艾若走了过去,孩子一见她来,登时呀呀的伸手向她,艾若轻笑一声,伸手抱过黛玉怀中的孩子,亲了亲孩子的脸颊,笑道:“清儿可是想娘亲了?”

“啊、、、、、、”林清挥动双手,咯咯的笑着。

林如海抱着孩子靠近艾若,笑得一脸满足,道:“瞧瞧,孩子都认得你呢。我们的孩子可真聪明!”

“他们什么都不懂,你是从那儿看出他们很聪明的?”艾若觉得好笑,虽然她也是这般认为的。不过为人要谦虚。

黛玉伸手轻轻的刮过林汀的脸颊,也是一脸的笑容,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吓到孩子一般,道:“弟弟是真的很聪明呢,我同他们说话,他们都会咿呀咿呀的回应呢。还有啊,爹爹和我抱着,他们都会笑的很开心。”

黛玉伸手拨着林汀的小拳头,林汀握住她的手指,用力的握紧,呀呀的说着火星语。

“瞧,汀儿知道这是姐姐。”林如海笑容愈发的加深,他看向艾若,嘴角上扬,低声道:“现在还早,客人怕是还在路上。我们先哄哄孩子,等会儿怕是没有时间这般安静的说会儿话了。”

艾若低头握着孩子的手轻笑,却不太说话,林如海摇晃着手中的孩子,黛玉捧着热茶轻抿,除了孩子的笑声和大人逗弄的声音,三人却不曾交谈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艾若带着孩子进屋去喂奶,邀请的客人不多,荣国府由着贾母带领,却都来了。

艾若带着黛玉穿搜在客人之间,贾母拉着黛玉的手不放,细细的看了几眼,才低头抹泪,道:“好长一段时间未见,玉儿都这般大了。”

黛玉带着荣国府的人进了偏殿,瞧瞧王熙凤,不由得诧异了下,王熙凤扶着腰轻轻的笑,道:“可是被吓到了?”

黛玉点头,眼眸中带着祝福,笑道:“凤姐姐大喜啊。”

王熙凤低眉浅笑,浑身的爽利都不见了,留下的是满满的温柔,她轻叹一声,道:“我就说这个院子风水好,上回我来了之后,回去便觉得身子有些不适,这大夫一瞧,原来是有了!我可是高兴坏了,若非还知道不能蹦起来,说不准我都想要跑来感谢林夫人一番了。”

王熙凤不是傻子,虽然她贪婪了些,目光看的也不远,不过有些话,一点也是了然于心的。

“凤姐姐高兴坏了,链二哥更是高兴的宴请我们一回,这一阵子凤姐姐不发火了,链二哥也不出去外头四下走动了,这么一说,可不止是凤姐姐大喜,而是整个荣国府都大喜了!”宝玉走到黛玉身边,细细的看着黛玉,眉眼之间,皆是笑意。“林妹妹愈发的飘逸了。”

黛玉前些日子思考着自己的未来,后来又思量着林如海的打算,虽然生活如意,心里却有些煎熬的,嘴角虽然带着笑意,眉眼之间,凝着丝丝的轻愁,弱质纤纤,惹人怜爱。

她甩着手帕,笑道:“二哥哥还是一个模样!转头去瞧瞧,宝姐姐愈发的端庄大方,二姐姐温柔怯弱,三妹妹神采飞扬,明眸皓齿,四妹妹清逸翩然。各有各的特色,我啊一放入其中,也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罢了,哪里称得上飘逸?”

黛玉抱住宝钗的手臂轻笑如花,娇俏的皱皱鼻子,笑道:“宝姐姐这样的,才是真的好呢。老太太,您说是不是呀?”

众人瞧着黛玉的模样,察觉她说的是真心的,不由得有些诧异了。怎么一阵子不见,黛玉就转了性子了?

“林姐姐,我想要去瞧瞧宝宝。”惜春小脸上带着好奇,她盯着黛玉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呵呵,四妹妹若是想要去看弟弟、、、、、、”黛玉抿嘴笑了笑,她转头看向香儿,笑道:“香儿带着四妹妹去夫人那儿吧。”

惜春登时就笑了。

“我也想要去看看宝宝,林姐姐的弟弟一定与林姐姐一样可爱。”探春连忙开口,她走来拉住宝钗的另一侧手臂,对着黛玉笑道:“林姐姐,不如将孩子抱来这儿吧?”

黛玉迟疑了一下,才看向嬷嬷,嬷嬷站出来道:“不如叫香儿过去同夫人说说,也许夫人会同意的。”

黛玉一听,点头应了。香儿遂走了出去,不久后,艾若抱着孩子走进来,她盈盈浅笑,对上黛玉的双眼,微微一眨,黛玉不由得抿嘴笑了。

“将清儿给我。”黛玉走向叶子,小心的接过孩子抱好,惜春连忙往前凑,探头盯着黛玉怀中的孩子看,林清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瞅着惜春,惜春心里一软,不由得放柔了声音,轻声道:“他好可爱啊。”

黛玉扑哧的笑了,点头同意道:“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刚开始我都不敢伸手,不过瞧着他们冲着我想,我什么都忘记了。”

艾若坐到贾母等人身边,王熙凤靠过来,邢夫人也有些心动,贾母笑呵呵的伸手去逗弄汀儿,艾若的眼睛扫了贾母一回,她的手指很干净,指甲上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艾若的心悄悄放下,想来贾府的人不会这般大胆,敢对着孩子使坏!至少今天当着自己的面,应该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瞧他的小模样,啧啧,白嫩嫩的,简直与林姑爷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贾母笑呵呵的说着。她看向黛玉,笑道:“孩子不会都是一个模样吧?”

艾若点头,笑道:“老爷和玉儿经常会弄错,对他们来说孩子是一模一样的,不过我倒是觉得他们是不同的。瞧,汀儿眼睛长了些,与老爷比较相似,清儿则是像我多些。冷不防一看,不熟悉的还真的瞧不出来呢。”

“就算是熟悉的,可能也弄不明白。”王熙凤羡慕的伸手捏捏林汀的小手,林汀拳头握的紧紧的,漆黑的双眸盯着王熙凤,小嘴一翘,咯咯的笑起来,手舞足蹈的模样叫王熙凤的心,直接软成了棉花糖,甜丝丝的,软绵绵的。

“自己的孩子自然若是弄不清楚,岂不是笑话?”艾若摇头,她看着林清被荣国府的几个小姑娘包围了,看不清楚林清,艾若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哇哇、、、、、、”宝玉伸手摸了下林清的脸颊,林清嘴巴一撅,登时哇哇大哭起来,惊得宝玉跳开,惊魂未定的捂着胸口,看到大家的目光都集聚到他身上,宝玉连忙摆手道:“不是我,我可没有对他做什么!”

宝钗嘴角一弯,捂嘴轻笑起来,探春则是咯咯的笑出声音来,指着宝玉道:“二哥哥不过是摸了弟弟一下,一定是二哥哥不好,不然为何我们都捏了好几下也不打紧,偏偏弟弟就不喜欢二哥哥你呢?”

“自然是宝玉的问题,一定是他不知轻重,不然为何之前弟弟都不哭,偏偏二哥哥一碰就哭了?”迎春也点头赞同探春的话。

宝玉满脸通红,扭着身子委屈看着贾母,贾母禁不住也笑了,她招手道:“宝玉过来,小弟弟还小,你得轻些,不然会弄疼他们的。”

艾若抱着林汀站起来,满脸心疼的走到黛玉身边,黛玉早已经抱着林清摇晃起来,轻声细语的哄着,看到艾若的脸色不太好,连忙笑了笑,道:“清儿怕是饿了。”

“夫人,老爷在外头问,可是孩子饿了?”陈默默走了进来,看看众人,接着将目光转到林清身上,低声道:“老爷听到孩子哭了,心疼的不行呢。”

黛玉将孩子递给陈嬷嬷,笑道:“呐,嬷嬷将清儿弟弟给爹爹送过去吧,省的爹爹心神不定,一个劲的认为是我饿坏了爹爹的心肝宝贝了。”

陈嬷嬷呵呵的笑了声,道:“哟,姑娘可是吃味了?若是老爷知道是姑娘在照顾哥儿,定然会放心的,哪里需要我巴巴的跑来了?”

话虽如何,陈嬷嬷还是抱过孩子走了出去,林如海接过孩子,随后拐入另外一个房间,先是哄好了孩子,才递给一位老大夫,低声问道:“孩子可还好?”

他同艾若一般,实在是无法放心啊。

老大夫瞧了瞧,点头道:“哥儿没事,刚刚应该只是谁动作大了些,弄疼哥儿了。”

一听这话,林如海的心才放了下来。他失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怀中的孩子,这两个孩子是他的命啊,他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不到一刻钟艾若也抱着林汀走了过来,她先将孩子放到软榻上,转而抱起林如海怀中的孩子轻轻的摇晃了两下,低声问道:“孩子可还好?”

林如海点头,挥手让大夫下去,才拥住艾若的腰,轻叹一声,道:“我已经问过了,没事的。”

艾若默默的点头,拍着怀中孩子的背后,低声道:“我也是怕那些人暗中做了手脚,若是伤了孩子,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林如海一楞,末了微微一笑,道:“你放心。”

艾若抿嘴不语。

孩子可能也饿了,哇哇的哭了几声,艾若连忙带着孩子进了内室,等喂好了孩子出来,林如海还站着,艾若微微一楞,不解的问道:“你不是应该在客厅的吗?作为主人出来这么久,也不担心出了什么变故。”

林如海笑了笑,亲亲孩子的脸颊,着才走了出去。隔间,黛玉和荣国府的人谈笑一番,一看时间也快到了,便出了偏殿到了客厅。

酒席摆好,荣国府的女客坐了一桌,中间还坐着一个宝玉,许多的贵妇人冷眼瞧着,窃窃私语的说了好一段时间,偏偏贾母等人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劲。

酒席散了后,大家坐下来喝茶,贾母和王夫人带着探春,宝钗四处与权贵交谈,一对面个个笑颜如花,宛如好姐妹一般,散开后,宛如不相识。

“哟,听说荣国府的几位姑娘样貌清丽,今儿一见,果真水灵灵的,叫人瞧见了,心里欢喜呢。”

贾母一看,笑容登时大了,她看着迎面走来的尚书夫人,略微的颔首,笑道:“她们也不过是五官整齐了些,哪里及得上太太的闺女一丁半点了?”

“我说的可是真话,瞧瞧这位姑娘,说是国色天香也使得呢。”尚书夫人拉着宝钗的手细细的打量了几番,才叹气道:“我那儿若是有这个姑娘的一半,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宝钗性情温柔,又是最为守礼的一个孩子,我那些孙女也是及不上的哟。”贾母看到尚书大人夸赞宝钗,不由得也说着客气话。平日里她虽然觉得宝钗不错,可到底还是自己的孙女亲些。

宝钗满脸通红,心怦怦的跳着。因为尚书夫人的缘故,几个夫人各自带着孩子也围上来,叽叽喳喳的夸赞看宝钗一番,宝钗矜持的说了些话,一时半会儿,气氛很是热气。

“说了人家了吗?”尚书夫人悄悄的问着贾母,宝钗自然是听到了,她俏脸一红,拉着一位小姑娘的手,轻声的说着什么。

“还没呢。”王熙凤打趣的看着尚书夫人,低声道:“可是瞧上了?若是想要讨回去做媳妇,还是该趁早呢。不然谁知道明儿就被谁家求了去!”

尚书夫人转头看看宝钗,越看越是满意,暗自点头,她看向王夫人,笑道:“夫人心里可有了人选了?虽说闺女想要多留几年,可瞧着年纪大了,留来留去留成仇,还是狠狠心做了决定吧。”

王夫人心里有些不痛快了,宝钗是她看中,将来要给宝玉的,哪里能叫旁人偷窥了去?遂笑了笑,道:“宝丫头是我妹妹的闺女,因为我妹妹疼的紧,虽说还没有说婆家,不过我妹妹心里如何想的,我却是不知了。”

“你妹妹的闺女?”尚书夫人眉头微皱,又看了宝钗一眼,瞧见她颇有富贵之像,谁曾想却是商贾之女?真是可惜了。“你妹妹,莫非便是那薛家太太?”

“正是呢。”王夫人笑笑,道:“薛家也是皇商,家里也颇有些财富,将来宝丫头出嫁,旁的不说,那嫁妆可不会少。”

尚书夫人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淡淡的笑了笑,道:“是吗?这么一来,二太太倒是真的该注意了。”

商贾之后,正常的官家,哪里会想要娶这样的媳妇?

宝钗一直都注意着尚书夫人等人的反应,一看到王夫人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面色皆有些不好看,心里登时又是酸,又是苦!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出生不好,可这是她能选择的吗?难不成就因为她是商人之后,因此她就注定了矮他人一截吗?

嘴角泛着丝丝的苦涩笑容,宝钗的手禁不住手脚发凉。

“宝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般的难看?”黛玉转过头来,一看到宝钗脸色不对,连忙走过来伸手搀扶着她,眉眼间皆是担忧。

宝钗心里有些感激,挤出一丝笑容来,道:“我没事的,不过一时半会想到了母亲,这才有些出神了。”

黛玉点头,她知道不是为了这个,不过看着宝钗身子轻颤了下,她闭口不再问了。

“诶,林姑娘来了啊。”尚书夫人看到黛玉走来,登时笑了。“瞧瞧林姑娘的模样,真不知道将来谁有这个福气求了姑娘去呢。”

黛玉面上一红,低头不语。

“玉儿与我那闺女极像,我每每见了,都恨不得将玉儿待会家里去。”贾母一看尚书夫人将话题扯到黛玉身上,不由得也动了心思。

黛玉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她与宝玉之间,虽然有些暧昧,可不曾许诺过什么,再说了,王夫人可是一门心思想要宝玉娶了宝钗,林如海又是不同意她和宝玉扯上关系的,这么一来二往的,黛玉对宝玉还真的是少了那份心思,更何况之前看到怡亲王世子后,她心里是愿意的。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的贵妇人面前,黛玉是恨不得听不到与宝玉有关的话题!可惜,偏偏贾母是个执拗的人,一门心思也是一样不改。

尚书夫人瞧着黛玉,又瞧着贾母,心里划过一抹了然。黛玉一见,脸色登时白了几分!

“玉儿与敏姐姐模样确实有几分相似,老爷每每瞧见了,心里都是一阵的怜惜,舍不得叫玉儿早早的嫁出去。这不,玉儿都定了亲了,偏偏老爷心里过不去,硬是不愿意说。玉儿又是个脸皮薄的,也不好意思对着他人明说这个事儿。夫人若是想要做媒啊,可真是不巧晚来了一步了。”艾若拉过黛玉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安抚黛玉那惊慌的心扉。

黛玉心神一定,抬头看看艾若,艾若冲着她点了下头,黛玉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扯着手帕小跑步的走了出去,艾若捂嘴轻笑,对着贾母笑道:“玉儿是不好意思了。”

贾母心里震惊,黛玉定亲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尚书夫人也有些好奇的看着艾若,轻声问道:“可是许了那家的公子?我瞧着林姑娘这般的气派,小门小户怕是没有勇气过来讨做媳妇呢。”

不说尚书夫人好奇,周围的人一听也都好奇的竖起耳朵来,王熙凤拉着艾若的手,爽朗的笑了笑,道:“林夫人可不准藏私,说出来,好叫我们都听听。这可是一件好事呢。”

“就是呢,这定亲也好叫大家都高兴高兴,难不成我们就听不得了?”王夫人心里一松,差点没有大笑几声。看到贾母脸色铁青,心里更是舒坦不少,瞧着艾若像是要保密的模样,不由得也有几分好奇了,难不成就姑爷是见不得人的?啧啧,就说,她家宝玉才是最好的呢。

艾若瞧着王夫人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她抿着嘴,笑眯眯道:“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只是今儿可是我儿子满月礼,你们不说说好话儿,怎么都转到说媒这一块儿去了?”

“哟,是吃味了啊。”王熙凤笑着拧着艾若的脸颊,触手的细腻滑润,凝脂一般,王熙凤不由得仔细的看了一下,才叹气道:“瞧你的面色,怕是过阵子又该办喜事了,哪里就这般小气了?要我说,这喜事一件一件的,岂不是更热闹些?”

“就是,林夫人快些说说,我们都好奇着呢。”

“又是林夫人要嫁人,怎么就不好意思了?”

“瞧你们的,一个一个都伶牙俐齿的。好了,算我怕了你们了。我这便说了,你们可听仔细了。”艾若摇着手指头,嘿嘿的笑了笑,目光一转,带着丝丝的妩媚,笑道:“是怡亲王世子。”

“怡亲王世子!”

“不会吧?”

“天啊!”

“林姑娘好福气!”

艾若话一出口,大厅上登时闹腾了起来。好些夫人面色都有些不好看了,几位未出阁年纪适当的姑娘都难掩嫉妒之色,大家凑到一块儿叽叽咕咕的说了起来,尚书夫人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真真是一桩好亲事呢。林姑娘有福气,世子也是有福气的。”

“是啊,多少人求着要嫁入怡亲王府,可惜世子一个都不要,原来婚姻是在林姑娘这儿呢。”

“要我说,林姑娘这般的姑娘配上世子,天作之合,说的岂不是这样?”

艾若抿嘴直笑,眉眼弯弯,温婉可人。

宝钗面色苍白,几乎遮掩不住她脸上的震惊,羡慕,嫉妒,探春也一样,先是低头扭着帕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勉强的笑了笑,拉着宝钗的手,呵呵的笑了下,说道:“宝姐姐,我们过去好好的祝福一下林姐姐,一眨眼,大家都大了呢。”

宝钗点头,几位姑娘都不愿意都待,起身走了出去。

王熙凤拉拉艾若的袖口,皱眉问道:“这门婚事林妹妹可知道?”

想着黛玉和宝玉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王熙凤登时觉得头疼。黛玉订婚,也许她不会闹腾,可宝玉一旦知道了,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想着宝玉发狂的模样,王熙凤无端的觉得好笑和无奈。

“老爷同玉儿说过了,玉儿自己看过,也点头应了。”艾若压低声音说道,笑眯眯的看着王熙凤,理解她的心思,遂伸手握住王熙凤的手,低声道:“你自己且小心些,孩子都大了,能休息就不要自己去栏事做,你也看到我的孩子了。我可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扔给玉儿去做,自己吃水果,吃燕窝,阿胶,那样舒坦选那样,这么下来,不但自己气色好,连孩子都比常人强壮了些呢。”

王熙凤连忙记在心里,拉着艾若坐到一旁,叹气道:“我虽然有些舍不得管家的权利,不过为了这个孩子,我还是可以扔到一旁去的。而且不瞒你说,我细细的思量了几回,觉得这管家的事情本就不应该我来做,这不,趁着这个机会我会将它推了。只是我有试探提了提,二太太却是不愿意接手的,还说要叫三妹妹和宝姑娘过来帮衬一番,我这不是没了主意了吗?”

王熙凤一听黛玉自己愿意,便略过这个话题了。黛玉的婚事原本就是该林如海来准备,贾母就算在不甘心,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一个外祖母,哪里能够绝对外孙女的婚事了?只要林家还有人在,就留不到贾母来插手的。

这么一来,王熙凤便不去关心这个事情了,现在她更多的是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艾若仔细的瞧瞧王熙凤的脸,眉头微皱,不赞同的看着王熙凤,道:“你平常可是也擦这么厚的粉?”

“可是不行?”王熙凤眼底露着羡慕,叹气道:“若是我的脸色同你一般的好,我哪里需要擦什么脂粉了?瞧你,真真是肤若凝脂,莹白如需呢。”

说着,王熙凤顺手摸了摸,艾若吃吃一笑,道:“这些东西还是不要擦的好,对孩子不好,不就十个月,忍忍便过去了。再说了,贾府也不是没有银子给你补补身子,药补不如食补,多吃些新鲜的蔬果,心情放轻松,这么一来,肌肤自然便好了,哪里需要你擦这么多的粉了?”

“我晓得了。”王熙凤面有难色的点头,她轻叹一声,道:“贾府现在虽然还好些,只是想着这样下去,还不知道将来要如何呢。林妹妹是有福气的,不与我们扯在一块儿来,将来的事情,自然也就无需发愁了。”

艾若笑了笑,低声道:“大老爷和二老爷都各有了儿子孙子,若是分家,也是使得的。只是瞧着荣国府兄弟情谊深厚,一大家子处在一块儿,遇到一件好事,便是一大家子的好事了。”

可要是碰上了坏事,不就是所有人被连累了吗?

王熙凤目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艾若不过是略微提了提,想来荣国府好事将近,崩溃的迹象也已经有所展露了。若是舍得在好事到来之前分了家,出事的时候应该就可以撇开最后的不幸了。

“林夫人,我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明白你是为了我好,只是单单我一人,又能如何呢?”王熙凤脸色认真的看着艾若,她知道若是艾若愿意拉她一把,说不准就可救自己一命了。声音放轻,恳切的央求道:“我平日里做事没有顾忌,坏事也做了不少,若是真的有什么报应,想来不会叫我好过的。之前我是不信这些的,可现在我还有一个姐儿,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我却是真的怕了。夫人待我一片真心,我也厚着脸皮求夫人帮一把,夫人且说说我该怎么做呢?”

艾若别开视线,想了想,终究回头看着王熙凤,抿嘴道:“你且回去同贾琏开诚布公的谈谈,若是谈好了就过来找老爷说,我能帮的不多,若是老爷愿意、、、、、、”

王熙凤眼睛一亮,喜滋滋的点头,松了口气,笑道:“夫人若是提了,林姑父定会同意的,老爷对夫人可是万分的上心呢。”

“不过是相伴过日子罢了。”艾若轻叹一声,林如海设计了贾琏,万一贾琏真的将紫鹃带回去,王熙凤一个激动,孩子保不保得住还是个问题呢。想着原著中王熙凤孩子掉了,艾若心里一寒,这该多痛苦?

贾母和王夫人邢夫人冷眼看着艾若和王熙凤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贾母目光沉了沉,冷冽如冰。王夫人皱着眉头,一脸的怒意。倒是邢夫人,端着茶杯,笑呵呵的喝茶。

为情痴狂背后下手

“哎,你们听说了吗?”晴雯拉着平儿的手,轻声问道:“林姑娘可是真的许了怡亲王世子?”

平儿眉头一皱,四下看了看,轻声呵斥道:“瞎说什么呢!林姑娘的事情自然有林老爷做主,是真是假,与我们何干?晴雯,这话今后可不准说了,明白了吗?”

平儿捧着几件衣裳,郑重其事的说道,晴雯楞了下,瘪瘪嘴,有些不乐意了。“嘿,平儿姐姐倒是冷静。我不过是知道你随着琏二奶奶一起到了林家去,也听了几个小丫头说起这话题来,我琢磨着若是真的,还真的得回去好好的管教好院子里的丫环,若是假的,说出来大家笑一笑,又有什么关系?平儿姐姐担心什么,我还能不知?再说了,我又不是个嘴巴没有把门的,哪里就需要平儿姐姐这般叮嘱了?”

晴雯娇嗔的瞪眼,平儿反而笑了。她瞪了晴雯一眼,呵斥道:“你也是个聪明的,怎么就这般不懂事?老太太和二太太都说了,这些话是不准再提,你这般没遮没拦的,万一被谁传到老太太和二太太跟前,就算主子们慈悲,你怕是也讨不了好的。好了,林姑娘的事情可是好事,你且别去囔囔了,出了什么事情,谁都救不了谁的。”

晴雯心里当下就明白了,看样子林姑娘的婚事是真的定下了。她皱皱小鼻子,伸手拉住平儿的衣袖,轻声问道:“那我们宝二爷可要怎么办呀?”

“晴雯!”平儿急了,她转头看了看,四下没人,心才稍微安定了些。她拧着眉头,伸脚踢了下晴雯,叹气,道:“宝二爷的事情自然是二太太来准备,这与林姑娘有何关系?晴雯,你不是愚笨的,怎么今儿尽做蠢事?”

晴雯咬咬牙,低头不语。

平儿轻叹一声,道:“我自然是明白你的心思的,我可是看的明白了,对于林姑娘的事情,哪怕是老太太,也是莫可奈何啊。再说了,这样一来,大家都好,毕竟、、、、、、”平儿暗中指了指薛姨娘一家住的地方,叹气道:“二太太的心里面啊,早就有了主意。”

“老太太若是不愿意,难不成二太太还能逼着宝二爷?”晴雯不以为然的转头,她捂嘴轻轻一笑,道:“旁的干系我是不知,不过二爷的心思,我多少明白一些的。要是顺利的娶了、、、、、、也许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若是不成了,还真不知道二爷要闹到什么时候呢。偏生有些人就是爱装贤惠,也不瞧瞧自个儿的身份,显摆什么呢!”

晴雯仰着头,面露不屑之色。

平儿拧眉,微微摇头,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啊还是自己小心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算看到了,你也当做不知道,不然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背后动手脚?晴雯,我知道你性子高傲,宝二爷又都宠着你,倒是惯得你有些没大没小的了。最近情况不太平,该收敛的,还收收敛些的好啊。”

晴雯看到平儿要走,胡乱的点头,娇笑道:“平儿姐姐向来最为小心了,不过这种日子我可过不来!好啦好啦,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不会胡说了,平儿姐姐该放心了吧?”

平儿无奈的笑了笑,捧着衣裳走了回去。晴雯摇摇头,嘟起嘴巴来,真不知道平儿姐姐为何这般小心?要知道平儿可是琏二奶奶身边最为得力的一把手了,荣国府上有多少人都巴结着平儿就为了取的一个小差事?这般小心翼翼的过日子,她不累吗?

晴雯哼着小曲快快乐乐的往回走去,她没有看到的是宝玉正呆呆的坐在假山后那石墩上,傻愣愣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晴雯回到了院子,看到袭人一脸着急的扑出来,不由得吓了一跳,出声问道:“袭人,你是怎么了?”

袭人一脸着急,她紧紧的抓住晴雯的双臂,一叠声问道:“可见到宝玉了?”

“宝玉?”晴雯楞了楞,随即冷笑一声,不屑道:“宝玉在哪里,你若是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要明白,时刻不离宝玉左右的人,不是袭人姐姐吗?”

袭人面上一红,随后浮现一抹凄然之色,她扯着晴雯的肩膀,声音低迷:“好妹妹,我们之间就算真的有什么不是,你也该直接同我说出来啊。我若是真的做错了,对不住妹妹你了,我自然会改,只是现在二爷不见了,我们大家四处都找遍了,若是在没有踪迹,怕是整个院子里的人都难讨一好了!好妹妹,你不高兴且暂时放下,我是真的急坏了啊!二爷若是有一个不好,我们哪里还活下下来?”

晴雯暗自冷哼一声,胡说什么呢?“宝玉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不见了?说不准是出去玩了。再说了,这几天老太太和太太拘得紧了些,宝玉得空出去走走,不也正常?要我说呀,袭人姐姐也不要总是一时半会见不到二爷就心慌!二爷又不是孩子了,也不是不懂事的主子,他哪里需要袭人姐姐时时刻刻跟着?要我说呀,出去走走也好,省的闷出病来!”

晴雯冷嘲热讽的斜着眼瞅着袭人,真真是可笑了,打量着自己不知道袭人和宝玉暗中做的那些肮脏事?不过是不愿意说出来脏了自己的嘴罢了,偏偏还经常拿自己说事!

晴雯素来张扬惯了,看不惯袭人的伏地做下,故作娴熟,现在又看到袭人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愈发的不喜了。又不是宝二奶奶,装什么贤良?

袭人憋着气,她瞪着眼睛看着晴雯,冷声道:“妹妹若是没有见到二爷就请直说便是,何至于挖苦我来着?二爷是我们的主子,二爷要是好好的,今儿的事情自然也就过去了,若是二爷有什么不好了,妹妹也不要忘记了今儿的事情,怕是、、、、、、”

晴雯斜眼看着袭人,冷笑道:“拿主子们来压我呀!我却是不怕的,你若是真的担心了,何不找老太太帮忙?你一门心思想要掩下来,你就敢说自己绝对没有心思?现在看到我回来了,反而想要将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来?袭人姐姐,我唤你一声姐姐,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脸了!你是二爷面前的最贴心的奴才,你睁着这个贤名倒也罢了,何苦将我们也当做那贼一般的防着?你们暗中做了什么,打量着旁人都不知道呢?我呸!不过是些下三滥的肮脏事儿,我还不屑知道呢!”

“你、、、、、、”袭人面红耳赤的低头,心里恨恨的瞥了晴雯一眼,接着便越过晴雯走了出去。院子里还有几个丫环,瞧见袭人和晴雯不和,个个都提心吊胆的不敢出声。要知道袭人是宝玉面前的得意人,可宝玉对晴雯,也是百般的骄纵,百般的纵容,两人吵起来了,宝玉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低声下气的哄上一哄,不过她们可没有这等好运气了。

晴雯看到袭人转身跑了出去,不由得憋着一股气,她皱着眉头盯着战战兢兢的几个丫环,纤纤玉手一指,娇声道:“小红,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过是出去走了一圈,怎么回来后院子里就乱成一团了?”

小红站了出来,先是慢慢的笑了笑,脆生生的应了句,才抿嘴说了缘由。

原来自从贾母和王夫人从林府回来后,两人心情皆有些不好,一个是因为看中的孙媳妇没了,一个是自己看中的儿媳妇比不上一个病秧子,两人不高兴,底下的人自然也讨不了好。而且,贾母和王夫人彼此都明白,宝玉若是知道了黛玉订婚了,可那个人却不是他,怕是不止要闹腾起来,说不准一个疯癫跑出去乱说话,若黛玉指给的人只是一个人家,贾母和王夫人都是不怕的。可偏偏那个人是怡亲王世子!

荣国府再觉得自己一切良好,也是不敢招惹王府的。这么一来,两人只好死死的将消息遮掩起来。这不,荣国府的丫环很多人都听到了消息,窃窃私语下,被贾母和王夫人镇压了。不过效果不错,硬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到宝玉的耳内!

这天宝玉看到晴雯跑出去,心里想了想,遂想找探春说说话儿,谁曾想这探春还没有找到,偏生在花园里遇到了平儿。平儿想来温顺,宝玉又觉得平儿这般的好姑娘偏生夹在贾琏和王熙凤之间很是可惜,便想要走过去和平儿说说话,好生劝勉她一番。

他还没有走出去,晴雯笑盈盈的走来,宝玉瞧着一个笑颜如花,一个温柔柔顺,这心便软了。想着两个姑娘家要说些心里话,宝玉这不悄悄的听着,一动不敢动,就怕惊动了两个姑娘,反倒叫两人尴尬了。

惊天霹雳!这便是宝玉的感觉了。

林妹妹居然说了人家了?

宝玉不敢相信,明明林妹妹对自己是这般的温柔,又是这般的关心自己,只要自己看向她,林妹妹的目光一定是在自己身上的!而且老太太也说了,林妹妹可是他将来的媳妇儿了,怎么会与旁人定了婚事?

这一定是晴雯自己胡思乱想,脑子不清醒才会想出来的荒谬念头,怎么可能是真的?

宝玉傻乎乎的笑了笑,对,一定不是真的!

等到平儿走了,晴雯也离开了,宝玉才神色恍惚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结果踢到一块石头,扑通一下倒了下去!

“噗。”宝玉感到浑身一阵疼,挣扎了些时候,终于爬起来了,可膝盖疼的厉害,他看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磨破了皮,渗出血来。

“呀!”宝玉一看到血,登时觉得更疼了!

扑腾了好久,宝玉还是没有走回自己的院子,反而是摸出了荣国府。倒也不知道是宝玉的运气还是他的不幸,他一门心思想要去找黛玉问个清楚,为何林妹妹不愿意嫁给自己,反而要嫁给别人呢?那些男人那里配的上林妹妹了?难不成林妹妹是被逼的?

宝玉脑门一闪,也是,林妹妹一定是被逼的!这么一想,宝玉登时觉得浑身都有了气力,身子也不疼了,心胸热乎乎的,他得快些去帮帮林妹妹,不然林妹妹一个人面对那些人,该是多么的伤心,多么的害怕啊!

想着黛玉眼泪汪汪的模样,宝玉的一颗心都几乎要碎了!

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宝玉看到人来人往,不由得有些傻眼。林府现在可是住在郊外,若是没有马匹,没有轿子,没有马车,宝玉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如何能独自走到郊外去?

楞了楞,宝玉拍拍脑门,也是,自己请人送自己过去,反而自己身上还有些银两。在路上拦了一辆马车,车夫看看宝玉,发现他衣裳不俗,佩戴的玉佩首饰也是顶好的宝贝,遂点头应了这差事。

宝玉靠在马车里,摇摇晃晃之下,恨不得现在就到了林府。

好不容易到了林府,天色也有些晚了。宝玉上前去敲门,门房自然是认得宝玉的,一瞧,不由得楞了下,随后放宝玉进去,小声的对着身边的一个小伙子,轻声道:“去,告诉老爷,宝二爷来了。”

小伙子倒也机灵,点了下头,登时跑的飞快!

“你说宝玉来了?”林如海和艾若相视一眼,两人皆有些不明白了,这个时候,宝玉独自一个人跑来做什么?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黛玉,黛玉捏紧手中的筷子,眉头轻蹙了下,才柔柔的开口道:“表哥来了?那几位姑娘也一并来了吗?”

“回姑娘的话,只有宝二爷一个人,未曾见荣国府的几位姑娘。”雪雁早已经问清楚了情况,回答的自然流利。

林如海放下手中的碗筷,眉头皱的死死的,这个贾宝玉,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艾若微微一笑,看着碗中还剩下大半的米饭,不由得有些可惜了。“既然只有宝二爷一个人来了,那么老爷去见他一见,也是可以的。”

“是啊,爹爹,我和夫人不过是两个女子,还是不要出去的好,省的叫人说了闲话。”黛玉也笑了笑,她的手指泛白,看样子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了。宝玉今儿来,怕是为了黛玉。万一宝玉脑子不清楚的闹腾起来,宣扬出来,黛玉这一生怕是就这样毁了!

若是之前黛玉对宝玉还是一腔柔情,恨不得将自己的整颗心都掏出来给宝玉,这个时候她自然是会跟着去的,毕竟宝玉很有可能是为了两人的未来在奋斗啊。只是可惜了,现在的宝玉依旧念着黛玉,黛玉却早已经清醒过来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般的情意,终究是无法战胜这现实,更何况宝玉的喜欢,也仅仅只是喜欢,他可以说爱,却不会自己去维护它。

林如海对着艾若笑了笑,道:“你们先用吧。玉儿,若是我回来晚了,你且回去休息便是。”

黛玉心不在焉的点头,艾若倒是笑了笑,横了林如海一眼,轻笑道:“哪里需用那么久的时间?不过是略问一番宝二爷是为何而来,又是怎么独自前来,若是左右无事,少不得老爷派人将宝二爷送回去了。我想这个时候,荣国府怕是乱成一团了吧?”

黛玉眼巴巴的瞅着林如海,林如海暗叹一声,伸手轻轻的抚了一下黛玉的发丝,轻声道:“玉儿无需担心,也不过就是一些小事罢了。”

黛玉点头,面带愁容,恹恹的,并无一丝精神。

林如海转身走了出去,艾若便捧着碗筷继续吃,饭菜不错,很是美味可口,黛玉却只是端着碗拨弄着米粒,时不时的看向门口。

等将残羹剩菜撤下去,艾若才看向黛玉,淡淡的皱眉,轻声问道:“宝玉进来来,你可有什么想法?”

黛玉抿了抿嘴角,捧着茶杯轻颤了下,她低下头,眉头紧锁,状是忧愁。她抬头看了一眼艾若,咬咬牙,低语道:“想来是他有些事情想不清楚了吧?”

“玉儿,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可你要明白,你现在已经定了婚事,将来要嫁到怡亲王府去,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不说你的名声不好,怕是怡亲王会、、、、、、”

王府世子与黛玉定了婚事,这可是黛玉高攀了。不说之前传出去的那些不好听的话语是真是假,宝玉如何别人只会说一句风流或是怜花惜玉,可对黛玉,却是一种刺骨的打击!

怡亲王世子上一次可以不介意,可下一次呢?若是黛玉再和宝玉牵扯出什么来,怕是林如海头一个会退了这门婚事!不然等黛玉嫁过去后丈夫不喜,公婆也不喜欢的话,黛玉又是这般的性子,怕是会痛苦一辈子啊。

“玉儿明白的、、、、、、”黛玉红了眼眶。

“要知道世人对男子总是多一份宽容,对女子却是严苛多了。不管这是不是你的错,传出去了。,荣国府人的也会将它说成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明白,谣言这种东西,你越是想要禁止,越是传的快。一传百百传千,越描越黑,终究成了大祸。这一回你爹爹是亲自过问了你的想法的,若是你真的不愿,哪怕会出事,你爹爹也不会给你定下这一门亲事来!这宝玉,是该彻底的放下了。”

艾若端起茶碗来,轻轻的抿了一口,看着黛玉怔怔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这感情的事情便是这般,有时候恨得牙痒痒的,等到真的要割舍了,却又觉得它也有着诸多的优点。想要靠近,心里明白踏错了便是一生的错。黛玉踌躇不安,也是因为她心里对宝玉,多少是有些情意的。

黛玉放下被子,铿的一声,茶杯碰到桌面,声响在这个安静的地方,显得有些刺耳。黛玉不自在的捏紧手中的帕子,忐忑不安的扯着。

林如海来到前院,果真看到宝玉正神经兴奋的走动着,一听到脚步声,立马转头,看到林如海,立刻蹦了过来。他伸手扯住林如海的手臂,急声问道:“林姑父,林妹妹呢?怎么不见林妹妹?我来看她了,林妹妹可是在后头?”

宝玉痴痴的笑着,一个劲儿的往后看,林如海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阴沉了几分,冷声道:“玉儿还房间里。虽说你们是表兄妹,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可男女有别,终究是不能马虎了。”

再说了,现在黛玉可是定了婚事的,这个关头,出来见外男算什么事儿?

宝玉不懂这些,他也无需懂的这些。他脸色一跨,很是不高兴。“林姑父,我是来见林妹妹的,我有好些话儿要同林妹妹说呢。好姑父,你叫妹妹出来见我一回,可好?”

宝玉拉着林如海的袖口央求着,这个时候,他倒是忘记了自己对林如海是有些恐惧的。

“宝玉,你们都大了,平时姐妹好几人一处,我也不阻止了,可现在只有你一个男子,我哪里能叫玉儿出来见你?这要是传出去,可不是要坏了玉儿的名声了?我瞧着你也是个明白人,故而也不同你兜圈子了。玉儿大了,也该准备出嫁的东西了,这两年若是无大事,玉儿是不得出府去的了。你若是有什么话要对玉儿说,且在这儿说出来吧,我听了帮你告诉玉儿一声,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不一样,这哪里能是一样的?

宝玉摇头,面色凄楚。他盯着林如海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林姑父可是真的将林妹妹许了人家了?”

林如海点头,淡淡一笑,道:“这是皇上的恩赐。”

宝玉舌尖尝到一阵铁锈味道,面色苍白了几分,身子摇摇晃晃了几下,才呐呐的说道:“皇上的恩赐?皇上怎么会忽然下了这样的圣旨?难不成他不知道我和林妹妹早已经生死相许了吗?”

“宝玉,慎言!”林如海一听,脸色登时气的铁青!黛玉和宝玉哪里来的生死相许?这话要是真的传出去了,黛玉怕是只能嫁给宝玉了!

“玉儿懂事守规矩,哪里会做出这般事儿来?你要是胆敢如何污蔑我的闺女,哪怕你是荣国府的宝二爷,是贾母心尖上的那一块肉,我凭着一条命不好,也要叫天下人给我,给林家一个公道!”林如海面色阴狠的瞪着宝玉,宝玉脑子一阵清醒,登时也知道害怕了。

他缩着身子,轻颤了几下,才呐呐说道:“林妹妹心里想要嫁的人是我,怎么可能是那不知所谓的世子?林姑父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前程这般毁了林妹妹的一生?林妹妹值得我们去呵护,可你这般作为,是生生的撕毁了林妹妹的一片真心啊!”

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林如海青筋直冒,登时觉得自己是自讨苦吃来着,面对宝玉脑子发热,他何苦来着?直接叫人将宝玉扔到山沟里去,叫他如何坏了玉儿的名声?

林如海的拳手缩了起来,目光沉沉的盯着宝玉,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意了。

宝玉又不知道死活,他挥动着胳膊,看到林如海没有表示,登时又是哭,又是闹,还扯下脖子上的通灵宝玉往地上一摔,狠声道:“我摔了这劳子东西,不是说了林妹妹原本也带着一个相似的吗?怎么就没有办法叫我们天天处在一块儿了?说什么金玉良缘,难不成就不能是宝玉情缘了吗?我就想着林妹妹,怎么上天偏生要这般折磨我们两个?”

宝玉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可惜,依旧好好的。

林如海心里暗叹一声可惜了,不过他也明白这通灵宝玉对贾宝玉也许没有什么干系,对荣国府那一堆的女人,关系可就大了!听闻宝玉摔玉,不仅王夫人急,贾母急,甚至连贾政也是忧心忡忡的。

“宝二爷喝醉了,管家,送宝二爷回去。”林如海冷淡的看着,宝玉蹦过来跳过去的,可惜,林如海仿佛看着戏子一般,一点担心都没有。他摸摸下巴,淡淡吩咐道:“不过听着宝二爷满嘴胡话,显然是魔怔了。这样吧,送些药材到荣国府去,若是养不好了,还是找些得道高僧吧。也许他们会有法子呢。”

管家走了进来,看着蹦个不停的宝玉,不由得浑身轻颤了下,挥手叫了几个小厮压着宝玉转身就走,林如海眉眼之间含着一股狠历,挥手让管家也下去了。他低笑几声,“通灵宝玉,通灵宝玉,若是丢了,怕是对宝玉不太好吧?”

宝玉踢腿,他还没有同林妹妹说说话儿呢,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他死命的想要回头,接着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管家浑身的冷汗,挥手叫人将宝玉送回去,不管如何,在回到荣国府之前,宝玉必须是好好的,当然了,回到荣国府之后,人都魔怔了,那出了事情,与他们有什么干系?

通灵宝玉丢了

“宝玉!!”王夫人一看到宝玉,登时就扑过来了!身姿矫健,一点都不像是养在深闺中的贵妇人。她伸手胡乱的摸着宝玉的脸颊身体,恨不得瞧个仔细,好看看宝玉是否好完好。

“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啊,这倒是怎么一回事啊?”贾母微颤颤的敲着拐杖,她一听宝玉失踪了登时就急了,又是找人帮忙,又是狠狠的处罚了一下宝玉院子的丫环,这不,还没有喘一口气,便听人说宝玉被送回来了!

林府的管家被人留下来了。他暗自里笑得苦哈哈的,他不应该亲自将宝玉送回来的。早知道啊,就应该直接将宝玉往门口一扔,至于会不会出事,与他没有干系的,不是?

“这可是怎么了?”薛姨娘抹着眼角,一脸悲切的看着宝玉。宝玉身上的衣裳早已经乱了,又因为跌倒,衣裳沾上了泥土,手心破了皮,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荣国府的女人们一看到,都宛如是天塌下来了一般。

探春眼泪汪汪的=搀扶着贾母,轻声劝说着,宝钗拉着薛姨娘的手臂,也是眼眶红红,一脸的不舍,迎春不安的站在一旁,看着宝玉昏迷不醒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害怕。

“定是谁嫉妒宝玉!”探春抹了把眼泪,恨恨的说着,她仰头看着贾母,咬牙道:“老太太,刚刚是林姑父的人将宝玉送回来、、、、、、”

贾母一听,立马就心里就转回来了,她赞赏的看着探春,要不是宝玉还没有醒过来,说不准这个时候贾母应该是拿着林家管家说事了。

王夫人掀开宝玉的衣裳,一见到宝玉膝盖上有着血迹淤青,一颗心是有疼有闷,堵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她紧紧的揪着手中的帕子,整张脸青白交加!

“天啊,到底是谁这般的狠心!”贾母一见,也心疼的不行,又是心肝又是宝贝,又是我的宝玉,又是那个杀千刀的,贾母这一哭,所有的人跟着哭,薛姨娘拉着宝钗的手,也是一脸的心疼,说道:“真真是黑了心肠的,宝玉向来温柔,何时会与他人结仇?怕真的如同三姑娘说的一般,有谁瞧着我们宝玉聪明懂事,心里不痛快了!”

探春眉眼一跳,心里有些不安,微微一个错眼,果真在贾母和王夫人的眼底看到了恨意,两人都盯着探春看,探春惊的后退了几步,她摇着头,急声道:“二哥哥今儿不在府上,可是和谁一道出去了?老太太,太太,且不要急,也许唤了宝玉身边的小厮前来问问,他会知道到底是谁做了这等黑心肝的事情!”

不会是贾环的,毕竟今儿还在府上见到他,不是吗?探春暗自安慰自己,贾环今儿不曾出门,瞧见他的人也比往常多,谁叫大家都忙着寻找宝玉呢?来来往往,同样一个人见了好几次也属正常!探春眼眸暗了暗,这个时候倒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觉得悲哀了。

“是啊,今儿我们大家都慌了神,可宝玉身边的茗烟不是也不见踪影吗?也许他会知道些事儿的。”宝钗看了看探春,眼中划过一抹暗色,心思一转,哪里不知道探春的为难和不甘?

探春低头不语,揪着手中的帕子,扯的用力,就仿佛将浑身的力气都用在上头一般。

贾母横了探春一眼,又看向宝玉,一阵带着冰冷之意的脸上,登时又浮现出丝丝的心疼。她轻叹一声,说道:“大夫怎么还不来?可是瞧不上我们贾家了?”

王夫人一听,也站直了身子,她冷着一张脸,眼睛瞧了一下在场的人,没有看到王熙凤的身影,眼角跳了下,心里登时涌上一股怨气。

这个王熙凤,还真的是蹬鼻子上脸了!

脸色黑云密布,眼底冰霜四射,王夫人抿着嘴,冷笑一声道:“莫不是打算着叫我的宝玉就这样去了?若是今儿宝玉出了什么事情,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暗中捣鬼!”

薛姨娘看看外头,眉头皱了下,看看跑来跑去的丫环婆子,心里也有些不高兴了。看起来是很忙,可到底如何,谁知道呢?

她上前扶住王夫人的手臂,轻叹一声道:“宝玉会没事的。福大命大,这后福还在后头呢。过阵子太太帮着宝玉相门亲事,说不准明儿就可以抱上孙子了呢。”

王夫人心里稍微一动,不过这个时候还真的没有心思同薛姨妈说些什么话了。她只是皱着眉头抿了下嘴角,脸色苍白,模样再也不复之前的端庄慈爱。

薛姨娘也懂得王夫人的心思,因此倒也不介意。旁边宝钗看着王夫人,一脸的担忧,道:“凤姐姐不管事儿后,这奴才做起事来反而慢了许多。之前派人去请大夫,也不过一会儿工夫,怎么今天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大夫还不见踪影呢。若是磕破了皮,留着血,这会儿工夫,怕是、、、、、、”

贾母目光冷了冷,她看了一眼宝钗,慢悠悠的开口道:“宝丫头说的是,凤丫头忙着养身子,府上却是真的乱了。这样吧,二媳妇,你还是多看着点,万不可叫这些奴才都反上了天去!”

王夫人一听心里不愿,却也只能点头应了下来。原本王熙凤虽然管着家,可大事还不是得她开口?上次从林家回来后,因为心里不痛快刺了王熙凤几句,这次王熙凤倒是脾气大了,居然真的撂摊子不干了!

荣国府的情况虽然还好,可到底是入不敷出了,王夫人哪里舍得拿自己的私体己去喂养着庞大的荣国府?正因为不愿意,她反而拖着,想着过几日再叫王熙凤回来管事,哪里会料到发生这般的事情,贾母亲自开口了?

一边担忧的宝玉,一边心疼自己的私房钱,王夫人的脸,愈发的白了几分。

终于,大夫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匆匆的小跑步进来,满头大汗,又是喘气,又是咳嗽的,看起来反而比躺在床上的宝玉严重多了,当然了,荣国府的人并没有这样的认知。

大夫仔细的诊脉后,眉头皱了起来,仔细的看看宝玉的眼睛,又看看宝玉的舌头,才站了起来,轻声道:“无碍的,不过是累了睡过去了,等他睡够了,自然就起来了。”

真是莫名其妙,他早就听说了这贾府对宝二爷是心肝宝贝一般养大的,磕破点皮都宛如天要塌下来一般,他原本还不信呢,今儿一看,哟,还真的是长了见识了。

“累了,睡了?”贾母不相信的皱着眉头,她低头看了看宝玉,好吧,脸色虽然白了些,可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不过,单纯的睡着了会是这般的光景?众人在此又是哭,又是闹腾的,怎么就不见宝玉睁开眼睛看一眼?

“大夫,你在瞧瞧,二哥哥这个样子哪里是睡着了?”探春也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夫,末了眯起了双眸,瞥了一眼皱眉的贾母和一脸要哭不哭的王夫人,冷声道:“大夫可不要认为我们不懂就随意来糊弄我们了?要知道若不是老太太不愿意惊动太多人,我们早就去请太医了!”

抬出太医来,探春也不过是想要告诉这个大夫,我们身边是有人懂得医术的,若是你敢胡言乱语,我们自然有法子制得住你!

大夫登时也怒了,他冷哼一声道:“他哪里不是睡着了?我行医也有几十年了,这等事情难不成还瞧不出来?这哥儿分明就是闹的太疯狂才会睡的这般死的,若是不信,我拿针刺他穴道,保管立马醒过来!”

大夫这么一说,贾母和王夫人反而迟疑了。

“若是这样叫醒宝玉,对宝玉的身子可会有伤害?”薛姨妈轻声问道。她看着贾母和王夫人皆是一脸担忧却又心疼的模样,作为母亲,她哪里不知道这种感觉?不过宝玉终究不是她的儿子,所以现在薛姨妈还足够清醒。

听着薛姨妈这么一问,所有人登时将目光都转到了大夫身上,大夫摸摸胡子,得意说道:“不过是唤醒这位哥儿,哪里会伤到他的身子了?不过我瞧着这位哥儿今儿怕是劳心过度,贸然将他唤醒,反而不好。”

“宝玉今儿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听着大夫这么一说,王夫人没了唤醒宝玉的心思了。吩咐人将大夫送走,又换人去煎药,这个时候大家才有心情坐下来讨论一下宝玉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了。

“我们今儿都不曾见过宝玉,宝玉又是等到晚间才回来。”探春细细声的说着,她目光柔和,其中夹杂着淡淡的心疼和担忧,这抹颜色,叫贾母和王夫人心里多少有些欢喜。

“不过刚刚也说到了林姐姐家的管家,不是他送宝玉回来的吗?也许找他过来问问,我们就可以知道一切了。”

听着探春的话,旁人仔细皱着眉头想着,因为要叫一个男子进来,这个时候大家都做不得主,贾母也只好出声,道:“也好,毕竟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闷,还不如直接找知道的人来问问呢。”

“老太太说的是。”王夫人脸色好看了些,她眼角依旧带着泪意,轻叹一声道:“我现在身边也就宝玉一个儿子了,他若是再出了什么事情,还不如直接叫我也跟着去了的好!珠儿当年出了事情,我是恨不得跟了他去,要不是大姑娘和宝玉还小,我要如何熬过来都不晓得!”

“胡闹什么?现在宝玉不过是累了些,你倒是不嫌晦气说这些!”贾母一听,心里有些赌气了。

王夫人一看,身子颤了下,也不敢抱怨了。

薛姨妈甩着帕子,轻叹一声道:“做母亲的总是这般为儿女牵肠挂肚的,我那儿子也楞不像话了。天天不着家,若是他有宝玉的几分好,我就是做梦也会笑啊。”

宝钗听到薛姨妈提起薛蟠来,同意也是一脸的凄楚,薛蟠若是懂事,她和薛姨妈又怎么会过的这般小心?

到底一个家还是需要男儿撑起来啊。

宝钗心里凄凄楚楚,只是这个时候也只能强自打起精神来了。她抿着嘴角,看着王夫人的脸。

王夫人嘴角扯动了下,似笑非笑,反而叫人觉得怪异。宝玉是王夫人心里的宝贝,对王夫人来说,她就算将自己的所有都逃出来给宝玉,她也是使得的。就好像对贾母来说,贾政才是她心里承认的儿子一般。对贾政是千般万般的怜爱,对贾赦横眉竖眼,很是正常。

无理由的疼爱小儿子,两人倒是同出一撤。

“蟠儿也是不错的,至少他还知道做事,哪里像宝玉,我说了多少回了,叫他要好好的念书,结果呢,他什么时候听进去了?”王夫人低头,长叹一声,满脸的无奈,薛姨妈只是抿嘴笑了下,她又不是没有看到王夫人眼底的得意和宠溺,自然不会傻的去相信王夫人说的客套话。

“老太太,太太,林府的管家候在外头了。”鸳鸯在帘子外说道,隔着帘子,鸳鸯的身姿模糊中带着丝丝的诱惑,还好屋内的都是女人,大家的心思又不在鸳鸯身上,不然若是被贾赦瞧见了,定会厚着脸皮来求了。

“让他进来吧。”贾母忽然觉得有些累,都到了这个时辰了,平时她可都是上床去歇息了,哪里像今天,累了一天不说,这个时候还得为宝玉的事情操心。

林姑娘走了进来,先是给贾母行礼,接着便站在中央,低眉顺目,一言不发。

“宝玉可是到了林府去了?”贾母仔细的看着林姑娘,末了才慢悠悠的开口询问道。

王夫人眉头皱了下,宝玉无端跑到林府去?这怎么可能!

探春的眉眼跳了跳,心里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宝玉会这般跑出去,莫非是听到了林姐姐的消息了?这么一想,脸色忽然变了变,悄悄的咬住嘴唇,探春心神不宁起来。林姐姐命好有福气,既然许了王爷世子!随后又觉得黛玉可怜,明明就喜欢宝玉,偏偏这一生是无法如愿嫁给宝玉了。

可惜了宝玉的一腔爱意了。

探春低头,心思百转千回。

“是的,今儿晚上老爷和夫人,姑娘用晚膳的时候宝二爷忽然来了林府,当时宝二爷浑浑噩噩,孤身一人,衣裳也被划破了,神色不对,我们瞧见了觉得心惊,以为是遇上了山贼了!慌忙开了门,迎着宝二爷进屋,谁知道宝二爷也不说,就一直呆呆的坐着,我们也实在是没有了法子。老爷听了也担心的不行,可无论怎么同宝二爷说话,宝二爷就是答非所问的回答,老爷想了想,又一直听着宝玉说什么宝玉丢了、、、、、、”

“什么?”贾母和王夫人登时惊的站了起来,两人同时出声,恰好打断了林管家的话,他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着贾母,呐呐道:“可是奴才说错话了?”

贾母一口气憋在胸口,硬生生的将脸色都整红了,她拍拍胸口,目光如炬,灼灼发热。“你说宝玉一直说着宝玉丢了?”

贾母这么一说,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倒抽了口气,目光不要钱的飘想宝玉,宝玉不是还在吗?怎么会说自己说自己丢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意识到什么,只是觉得宝玉会不会是中邪了?

这么一想,就连口口声声说心肝宝贝的贾母,都不禁背脊上冒出一串的冷汗来。

王夫人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姑娘,接着慢动作一般的转头看向宝玉,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探春楞了楞,神色一片复杂,倒是薛姨妈和宝钗还冷静些。宝钗看了一眼林姑娘,轻声问道:“宝玉可还说了什么?”

林管家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道:“宝二爷还说了什么不可能,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吓坏了二爷似的、、、、、、”

林管家暗自抹汗,他可没有胡说,宝玉却是是听到了不得的消息,也因此将自己弄得更傻了些。这可是真心话!

宝钗凝着眉头,细细的思量了一会儿,才叹气道:“老太太,太太,快别担心了,我想宝玉也许是真的被什么给吓着了。不过宝玉现在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只要大家好好的劝说他几句,又要丫环时刻不停的跟着,这么一来,宝玉自然就会好了,难不成大家精心看着,还能叫那黑心人暗中动了手脚?”

宝钗的话唤回了贾母和王夫人的心神,两人想了想,有理。,遂皆是点头应许了。

薛姨妈迟疑了好一会儿,看看王夫人,又看看贾母,迟疑着自己当不当问。瞧着薛姨妈的神色,贾母倒也有些好奇,遂开口问道:“薛姨妈可是有什么话要说?大家都是亲戚,若是真的有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岂不是更好?哪里值得你这般东瞧西望的?”

贾母的打趣给了薛姨妈一些勇气,她抿着嘴角,轻声问道:“宝儿说了宝玉现在好端端,可他为何说宝玉丢了呢?这不,人没都丢,那么丢的倒地是什么?我思量着,却觉得、、、、、会不会是、、、、、宝玉身上的那一块宝玉、、、、、、不见了?”

宝玉丢了?

探春噔噔的跑到宝玉身边,翻翻看看,通灵宝玉不见了!她惊叫一声,惊恐的回头看着贾母和王夫人,小嘴一张,困难的挤出话来,道:“二哥哥身上的通灵宝玉,不见了!”

晴天霹雳啊!

贾母敲着拐杖微颤颤的站了起来双手颤抖着,一口气差点就没有喘过来,王夫人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探春和迎春搀扶着贾母,薛姨妈和宝钗慌忙去扶王夫人,大家吵吵闹闹的慌成一团,林管家趁着这个时候翻了下白眼,不就是丢了一块破石头吗?至于吗?

这下子倒是整个荣国府都惊动了,贾赦和贾政,贾珍都来了,邢夫人和王熙凤也一并过来了。王熙凤现在已经将要临盘了,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难。平儿扶着她,贾琏一见到王熙凤,慌忙上前去扶。

王熙凤收起眼底的笑意和幸福,摆出一脸的担忧来,她轻声的问这情况,这才知道又是因为宝玉。这么一想,又瞧着宝玉躺在床上睡的香甜,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分。这么一个宝玉,也不由得林姑父不喜欢啊。

贾琏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很是不屑的看着大家乱成一团,自己的父亲就不说了,能办什么事情?倒是二叔,不是大家夸赞的紧吗?怎么就只会冷着一张脸,啥事也不会说?贾珍倒是新意盎然的瞧着,瞧他的模样,应该是不介意的。贾珍身边跟着一个小姑娘,原来是惜春啊,现在惜春早已经不在荣国府里住着了,回家后和贾珍关系虽然不是很亲密,倒也乐得自在些。

惜春拿着帕子捂嘴,嘴角勾起,脸上却是带出了一丝丝的担忧,她伸手拉住贾珍的袖口,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贾珍,贾珍微微一楞,随后大掌盖住她的头顶,轻轻一笑,声音飘来:“别露出这种笑容来,很容易叫人看出破绽的。”

惜春面色一整,乖乖的点头,随后换了一种表情,凄楚的不像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谁死了呢。

贾珍暗自好笑,惜春从小小的一团便被贾府唤人报道了荣国府来,两兄妹不曾相处过,又何来感情?之前惜春搬回去宁国府,虽然贾母有说过话,不过瞧着自己妹妹执意要回家,贾珍心里多少是有些欢喜的。自家妹妹回家,难不成还不行?贾珍不管不顾的带着惜春就走,贾母也不好太过勉强了。

这么一来,惜春和探春和宝钗之间的关系就疏远了许多,平日里在家里就画画儿,画的好不好是一回事,心情好才是最重要的啊。

今儿荣国府闹腾了一天了,刚才又听说宝玉找到了,贾珍慢腾腾的用了晚膳,又散步消食后才晃悠悠的过来荣国府,谁知道正巧碰上了贾母惨白着一张脸,王夫人一头栽倒的情况?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宁国府的人和荣国府大房的人站在一旁,看着丫环婆子忙的脚跟不着地,皆是一脸忧伤,眉头紧锁着,互相看了看,彼此忽然觉得好笑极了。

贾赦骂骂咧咧的说要报官,贾政也觉得有理,不过还是被贾母拦下了。

“不可!”贾母摇头,冷声道:“若是真的去抱官,偷走这宝玉的人定然会心慌,为了毁掉证据,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砸了宝玉还是将它随意的扔了?这么一来,这通灵宝玉,怕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贾母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有理。只是不抱官,这通灵宝玉会自己跑出来?

王熙凤挺着大肚子,原本想要说几句,不料贾琏伸手按住她的掌心,捏了几下,王熙凤抬头看了一眼贾琏,便将话都咽回去了。

贾珍瞥了两人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讽刺,什么时候夫妻感情变得这般好了?

惜春垂这眼睛,不言不语,就仿佛现在这一团乱与她无关丝的。当然了,还真的是没有关系的。

“老太太,这么一来,这通灵宝玉又该从何处找起?”探春瞥了一眼林府的管家,不会是拉在林府了吧?

贾母心里也有这么想过,不过仔细想了想,也觉得应该与林家关系不大。毕竟若是林管家没有说谎,宝玉定然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跑到林府去的,而且宝玉回来的时候,却是衣衫褴褛,而且身上还带着伤!照这情况看来,若是没有错的话,应该是遇到小山贼了。

若是真的山贼,要钱不要命的,一旦出动官府,怕是这通灵宝玉是真的要不回来了!

“这也许是拉在府上了,不如唤了丫环婆子小厮一块儿仔细的找找,不准明儿就自个儿跑出来了呢。”宝钗环顾一圈,嘴角微微的一撇,瞧着底下的奴才们,多少明白这些奴才应该是没有胆子去拿那通灵宝玉的。只是也许有谁看到了,却故意当做不知道呢?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王夫人醒过来,看看大家都愁眉苦脸的想着法子,不由得嘴角微抽,她拉着贾政的手,带着哭声道:“老爷,我现在就宝玉这么一个孩子,若是那通灵宝玉真的不见了,岂不是要害了我儿的性命?”

贾政有些头疼的看着王夫人,知道王夫人是因为宝玉的事情慌了神,遂也不能怪她当着众人的面拉住他的手了,贾政轻咳了几声,才说道:“报不得官,也只能在府上找找看,若是没有,只怕得叫人出去寻找了。”

“可要是万一派出去的人也没有找到呢?那我们该怎么办呀?”王夫人不依不饶的拉着贾政的胳膊说道,她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哽咽道:“宝玉是我的命啊,这要是有什么好歹,岂不是生生的在挖我的心头肉?”

“太太、、、、、、”探春看着,不由得有些心酸。“太太,不如我们贴张告示,就说府上掉了一块玉石,因为是二哥哥的心爱之物,我们不想要叫二哥哥不高兴,便打算换人帮忙寻找。若是谁找到了,便给银子,这么一来,就算是盗贼,他们的目的也是这银子吧?这么一来,反而不用担心有人会拿了那宝玉不放手的。”

探春的提议很好,至少贾母,王夫人和贾政听了都觉得好。

“这倒好,只是该给多少呢?”贾母点头,给银子,怕是是盗贼,也不会不来吧?

“只是这银子不好给啊、、、、、、”薛姨妈嚼着舌头,轻叹一声道:“高了,怕是有人会起疑心,以为这通灵宝玉多值钱,到时候拖着不还,反而拉拉扯扯的想要提高筹码,岂不是叫那小人平百得利了?可要是给少了,说不准捡到的人还不屑过来呢。到时候我们忙了一场,却反而不见效果,岂不是要害了宝玉?”

“那可要怎么办呀?”王夫人急的六神无主了。她紧紧的抓着贾政的胳膊,整个人靠在贾政身侧,宛如无力支撑一般,若是她再年轻个二十岁,还真的会有弱质纤纤的模样呢。

贾政皱着眉头,他将目光转向贾琏身上,贾母则是将眼睛转到王熙凤身上,瞧着这架势,贾琏只好挺起胸膛出面了。

“老太太,二叔,不如这样吧,我出面去,就说我拿着玉石去佛寺求了佛祖,请求佛珠赐给我一个儿子,不料回来的路上开了光的玉石不见了。这么一来,我急着找失物,又是求知心切,赏银高了些,一来对得住佛珠,二来也代表着我心诚,三嘛,这事儿可不能拿来开玩笑,想来贴出去,大家都会相信我的话的。倒是宝玉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京城里谁不知道宝玉身上的通灵宝玉对宝玉,对荣国府都是意义重大的?”贾琏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来。他这一说,贾政便思考了下,觉得可信,便看向贾母,等候母亲做决定了。

王夫人吞吞口水,虽然觉得贾琏这样说好像是将宝玉当做了他的儿子,又仿佛是想要借着宝玉的福气求一个儿子,心里不愿意,可这个时候,她哪里还能说些什么?将通灵宝玉找回来,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啊。

咬咬牙,王夫人点头。“只要能将宝玉找回来,银子的事情不是问题!”

贾母一听,也只好点头了,毕竟祖母在亲,也是比不过亲生母亲的。王夫人这么一开口,贾母也不好表示什么了。

既然大家都决定又贾琏出面了,几人便开始商量着赏银该说多少了。王夫人虽然说的爽快,可到底不舍得将银子拿出来,这不,忍着肉痛说是一百两,贾琏也不反驳,直接点头应了。若不是贾政和贾母都觉得少了些,怕告示贴出去旁人也不会去理会了,随加到了五百两银子。当然后来一直添加到一千两,甚至是一万两的时候,那个时候王夫人已经顾不得心疼银子了,因为丢了通灵宝玉的宝玉,真的一点都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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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为难

“夫人,大消息啊。”雪雁掀开帘子兴冲冲的走进来,一看到林如海和林黛玉也在,笑容一收敛,恭敬的行礼后,才走到艾若身侧。

“什么消息呢?叫你大惊小怪的跑来?”艾若摇晃手中的孩子,轻轻的笑了笑,道:“可别吓坏了我的汀儿宝贝。”

林如海目光闪了闪,微微一笑,看向雪雁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冷意,伸手拍拍怀中的林清,漫不经心的说道:“怕是荣国府的事儿吧?”

雪雁讪讪的笑了笑,确实是荣国府的事情。

艾若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看林如海,又看看雪雁,偏偏不去看早已经坐立不安的黛玉,她轻笑一声,道:“荣国府可是有什么喜事了?”

雪雁点头,道:“夫人说的真准!”

“还真是喜事啊、、、、、、”艾若深意深长的看着林如海,笑容清冷,声音淡然无味:“怕是荣国府的那宝玉找到了?”

宝玉丢失已久是前一年的事情了,距离现在也有三个月了,想着宝玉傻了三个月,啧啧,荣国府的那一群人怕是早已经忍不住了吧?

“这、、、、、、”雪雁偷偷的看了一眼林如海,眼角又瞥了一下黛玉,心里暗自叫苦,若是只有夫人一个人,大家还可以围着说笑一番,哪里像现在这般,战战兢兢的就担心说错了话?

“没有找到?”艾若抬起头来,很是诧异的看着雪雁,难不成那宝玉还没有找到?“若是没有找到,又怎么会是好事呢?你可要明白,那通灵宝玉现在都已经价值一万两了。”

真值钱,艾若感慨一番。

黛玉捏紧手中的帕子,有些难受的动了□子,她的脸色有些憔悴,这三个月来她过的不算太好,一直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亲事所以才叫宝玉变傻的了?毕竟宝玉想要摔了那宝玉也不是头一次了。想了想,黛玉愈发担忧起来,一来是觉得自己和宝玉之间是真的不可能了,他这般深情反而叫黛玉不知如何是好,二来,这事情要是传出去,自己的颜面可要怎么办?毕竟她和宝玉之间也不过是朦胧的好感,并没有开花结果,两人疏远了,也属正常啊。宝玉,你怎么就这般的痴傻呢。

“那通灵宝玉可是从胎里带来的,自然是值钱的。”黛玉看着林如海说道,她咬咬牙,目光带着恳切,“宝玉成了这模样、、、、、、也该足够了、、、、、、”

艾若瞥着林如海和林黛玉,转而看向雪雁,轻声问道:“既然不是宝玉找着了,那么可是因为什么了?难不成是宝玉要娶媳妇了?冲喜虽然不见得有效,不过也算是无奈之举了。”

若是有人对贾母和王夫人说冲喜可以治好宝玉,说不准明天两人就要满京城的找媳妇了。

“夫人,这可是真的大喜事!”雪雁眉飞色舞的说道:“荣国府得了皇上的旨意,明年元宵节贵妃娘娘可以回家省亲呢。”

“贵妃娘娘?”艾若含在嘴里,这么快就是贵妃娘娘了?之前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吗?

黛玉也难掩脸色的诧异之色,她看向雪雁,有些激动,有些茫然。“这真是好事。”

“皇上对贵妃娘娘倒是真的很宠爱,这么大的喜事,怕是荣国府要乐昏头了。”艾若抿嘴轻笑了着说道:“天大的喜事,莫怪雪雁这般匆忙的跑进来,定然是心里羡慕了?”

“夫人,奴婢就是个丫环,羡慕这个做什么呀?”雪雁努努嘴,一本正经的说道:“奴婢只是想着夫人可能闷了,遂寻些好玩的有意思的话说给夫人听,好叫夫人解解闷,哪里就真的是心里想着这些事了?”

“是,是,雪雁是不想。”艾若好脾气的说着话,她看着林如海,娇笑着说:“那老爷呢,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林如海眉头扬起,笑容轻松,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瞅着艾若亮晶晶的双眼,不由得心里一动,道:“我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荣国府的事情罢了,与我们何干?”

再说了,荣国府省亲怕是要花一大笔钱吧?荣国府真的有银子吗?若是没有,那么会如何做呢?

林如海噙着冷笑,暗自思量着。

“是与我们无碍。”艾若瞥了一眼黛玉,摇头笑了笑,低声道:“只是我们家也快要有喜事了。想着玉儿也大了,不是今年便是明年,我们也该办喜事了。这姑娘家的嫁妆啊,不提早几年置办怕是来不及呢。老爷,你可都准备妥当了?”

黛玉羞红了双颊,揪着帕子不放,低头看着地板,眼睛闪了闪的,又是欣喜,又有些担忧。

林如海瞧了艾若一眼,咧嘴笑了下,遂看向黛玉,朗声笑道:“玉儿的嫁妆早已经备好了,哪怕现在要出嫁也是来得及的。”

艾若垂下眼帘,嘴角一勾,轻轻的笑了。

晚膳过后,艾若轻声哄着孩子睡了后,才转身回到了房间,林如海梳洗罢了,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笑容深了些,站起来迎向艾若,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孩子都睡了?”

艾若点头。

“你今儿情绪有些不对,可是因为荣国府的事情?”林如海眼角带着笑意,眼底更是藏着忍不住的甜蜜。艾若对自己,是愈发的在乎了。

艾若哼了一声,眉头稍微皱了下,才沉声道:“荣国府的贵妃娘娘是如何,我管不着也不想去管。只是宝玉的事情,怕是有你的搀和吧?玉儿都晓得将目光锁定在你的身上,你以为荣国府的那些人真的不会怀疑你吗?”

做事要靠谱些,你自己整治出来的事情,你自己收尾!

林如海摸摸鼻子,有些心虚的笑着。摩挲着艾若的手心,他的心痒痒的,恨不得就这样将她搂进怀中,好好的怜爱一番。

“那通灵宝玉丢了,我也很急啊,夫人怎么可以将这个事情套在我的身上?”林如海喊冤,他低头触近艾若的耳垂,悄悄的舔了下,低语道:“玉儿不相信我,难不成夫人都不相信你的枕边之人了吗?苍天在上,那块破石头若是我拿的,叫我不得好死!”

确实不是他拿的,不过是他叫别人拿的。反正不是他。

艾若狐疑的瞅着林如海,上下打量了几番,才点头道:“是你拿的最好了。”

“夫人、、、、、、”林如海心里不痛快了,他明明都发誓了,夫人怎么就只关心那破石头不关心自己?

“那石头能做什么?若是夫人有兴趣,我拿来给夫人把玩倒也说的过去,只是夫人看一眼都嫌弃,我巴巴的拿来,反而叫夫人不喜,我又怎么会做这等傻事呢?至于旁人如何看待,与我何干?”

林如海抱着艾若坐了下来,趁着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扯着她的腰带,一手按住她的腰肢,紧紧的将人扣在怀中,一双轻轻的移动,心情极其兴奋。

艾若蹙着眉头,似笑非笑的瞅着林如海,低语道:“呐,你说不是你,就算我信了,玉儿也勉强信了,可荣国府被逼急了,怕是会反击啊。要知道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荣国府的人从来都不是兔子!”

“兔子?就算是野狼,我也是不怕的。”林如海咬住艾若的耳垂,眼神暗讳无比,艾若瞧见后,脸色沉了沉,身子一晃,人已经被压在身下,她嘴角一勾,缓缓的扯出一抹浅笑,纤手扯住林如海的衣裳,露齿笑了。

“我也是不怕的。”她笑着说。

林如海俯身下来,一手捂住她的眼睛,睫毛轻颤,微微的划过他的手心,撩拨的他的心,也微微的颤动了起来。艾若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颜,林如海心里不知为何堵着一股闷气,他低头咬住她的凌唇,这个时候,他一点都不想听着艾若说话、、、、、、、

黛玉心神不定的瞧着手中的书籍,灯火摇曳,风一吹过,烛火晃动着,她伸手去挡着,愣愣的盯着烛火发呆。

不管再怎说说,宝玉总归与她密切些,现在想着宝玉痴痴傻傻的三个多月,黛玉的心,就一阵一阵的发堵。

“不会的,不会的、、、、、、”她低着头,喃喃自语的说着,这与爹爹没有关系,爹爹才不屑去做这种事情!

她咬住下唇,用力的几乎要将嘴唇咬破了。

“真真是苍天保佑,现在荣国府出了一位贵妃娘娘,想来老太太的心里会好受些吧?”黛玉思绪飘到贾母身上去,接着又想到贾母派人送来的书信,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贾母并没有明说林如海做了什么,只是唤黛玉帮忙寻找一下,也许那通灵宝玉就掉在林府了呢?

黛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一天她并不曾出来与宝玉见面,自然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通灵宝玉丢了,她也急啊。想着宝玉怎么连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能丢了,那么他怎么不将自己也丢了?

虽然有时候黛玉会这么想,不过随后她又觉得自己心肠变坏了。宝玉丢了通灵宝玉,整个人都痴傻了,这个时候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等恶意的念头?再说了,若是宝玉真的不慎将通灵宝玉拉在家里,自己不帮着找,岂不是要叫宝玉一辈子都成为行尸走肉吗?

黛玉心里担忧着,可又不敢叫林如海知道这事,因此自己一个人闷着,绕着家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可惜就是没有什么那块玉,她对贾母说了,贾母来信也表示怕是宝玉没有福气。虽说没有责怪她,字句里,黛玉却感受到了一种痛心和冷意。她拿着信发愣了很久,才恹恹的将信收了起来。

没有帮上忙,老太太生气也是应该的。黛玉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在想起宝玉的事情,想着贾母都要病倒了,登时什么不忿都没有了。

老太太也是急坏了、、、、、、

“姑娘,二更天了。”香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着黛玉怔怔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了,这些日子来,姑娘到底又是因为什么而不痛快了?

思来想去,也就荣国府的事情了,可现在姑娘都已经是订婚了的人了,哪里能与那贾宝玉扯到一块儿去?难不成姑娘就真的不担心怡亲王世子知道了会生气了?

黛玉回神,点了下头,轻声道:“我这儿不用你伺候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香儿皱皱眉头,点头道:“那姑娘早些休息吧,香儿先出去了。”她退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黛玉,不觉得有些累了。

黛玉枯坐了一个晚上,等到天要亮了,才慢慢的起身回到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她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楞了下,随后才撑着身子坐起来,香儿听到声音走了进来,随后跟着两个丫环端着热水和洗漱用具进来,黛玉安静的熟悉后,才轻声问道;“老爷和夫人那儿,可用了早膳了?”

“回姑娘的话,老爷和夫人早已经用过了。”香儿脆生生的回答,声音带笑,道:“老爷说了,叫姑娘不用急,今儿若是身子不舒服,不如就好好的休息。请安什么的,夫人不会介意的。”

黛玉抿了下嘴角,心里微微发苦。

膳食只是拨动了几下,黛玉便站了起来,微微一笑,道:“虽说这个时辰有些晚了,不过还是去看看爹爹和两个弟弟。”

香儿点了下头,从橱柜里拿出一件红色的披风,动作利索的帮黛玉穿上,黛玉到底年轻,容貌又极为美丽,倒也压得住这红色。香儿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觉得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才退开一步。

黛玉稍微拉了拉衣领,踏着香儿的手臂走了出去,外头银白一片,银装素裹,纯净的叫人心生喜爱之意。黛玉穿过游廊,远远的看到林如海和艾若两人立于小亭子上,目光一顿,脚步不觉的停住。

一高一低的两道人影,或是温婉,或是清隽,虽然面容看不清楚,却也不妨害旁人看出两人之间的融洽惬意。

黛玉不觉得有些痴了。

父亲狠心黛玉后怕

“玉儿?”林如海眼角瞥见那一抹红色,神色沉了沉,接着再看发现是黛玉,神色才缓和下来。他微微一笑,慢慢的走下凉亭,噙着笑容来到黛玉跟前,亲切的问道:“怎了?听说你昨儿睡不好?”

黛玉勉强的笑了笑,摇头道:“我不过是看书晚了些,这才、、、、、、”

“今后还是不要光顾着看书了,瞧你的脸色,比昨儿难看多了。你也该明白身子是自个儿的,你若是不爱惜,哪里会有人替你怜惜?再说了,昨儿也说过了,不是今年便是明年,你便要出阁了,到时候身子不好,你又怎么、、、、、、”

林如海住嘴,毕竟对未出阁的女儿说你得养好身子,今后才好生个儿子傍身什么的,岂不是要叫黛玉更担心了?

只是没有孩子终究是不好,不说怡亲王世子不介意,可怡亲王和王妃呢,他们能不介意吗?

想来是不可能的,毕竟林如海自己深有体会,当年她的母亲到死都放不下的,便是他无子了。

心微微的抽痛了下,林如海拳头紧握,当时的他可以说不介意,现在回头想想,他还是介意的。现在娇妻在侧,儿子又可爱活泼,他这才明白,之前的时候,不过是为了安慰贾敏故意咽下所有的渴望罢了。

贾敏于他,真的只是一段过去了,而起还是他心里不愿意提起的过去。不管是他的疯狂爱意,还是与贾敏的相濡与沫,他都不愿意去回想。

现在看着黛玉,身子骨好不容易养好了些,短短的几个月,她居然有憔悴到这般地步!林如海看了,心里又气又急。艾若可以帮忙,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一次两次艾若可以冷眼看着,再多了去,艾若只会冷漠相待了。

艾若的耐心,向来不好。

黛玉肌肤白皙,映衬着红色的披风,显得愈发的飘逸。她抿了下嘴角,半低头这头,轻声说道:“玉儿晓得了。今后定不叫爹爹担心。”

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心一抽一抽的痛着,神色有些恍惚,想着之前父母对她的百般娇宠,想着在荣国府众星捧月一般的生活,想着父亲说过她是唯一他想要的孩子,想着爹爹对母亲说过白首不分离的誓言、、、、、、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父母之间的恩爱,爹爹对自己的承诺,都成了泡沫,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了!

她抬头盯着林如海,双眸中闪过着火气。“爹爹不用担心,玉儿不会有事的。”

林如海楞了楞,瞧着黛玉有些冷淡的目光,眉头微动了下,点头道:“既然无事,那自然是最好的了。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我和夫人谈过了,就请戏班子过来唱曲儿,热闹一天,你觉得如何?”

“听爹爹的。”黛玉点头,嘴角带上笑意,目光越过林如海直直的看向艾若,艾若依着栏杆,笑意融融的看着两人。

“爹爹,那玉儿可以邀请姐妹们吗?”黛玉状是无意的提出来,她甩动着手中的帕子,带着点点的期盼,目光一闪一闪的,很是俏丽可爱。

林如海仰头笑了,伸手捏捏黛玉的翘鼻,惬意道:“呐,玉儿想要邀请什么人就请什么人,那一天你可是寿星。”

黛玉抿嘴笑了。

“说起来,你们不冷嘛?”艾若抱着一个小火炉走了下来,眯眼轻笑,缓缓的走下来,林如海回头,伸手过去,自然而然的扶着她的手臂,艾若歪着脑袋冲他一笑,接着上前几步将手中的火炉放在黛玉手上,轻轻一笑,道:“这天可真冷,你们就这样站在雪地上聊天?”

“哈哈,我这不是想要回屋里去了吗?”林如海讪讪的笑了笑,转头冲着黛玉说道:“走吧,有什么事情大家还是在屋内谈,外头还真是冷啊。”

黛玉捧着火炉,对着艾若抿嘴一笑,轻声说道:“谢谢。”

艾若摇头,退开一步,转而走了,边走边说:“我看着这景色不错,你们有什么话就进屋去谈吧,姑娘身子弱,怕是禁不住着风寒。”

林如海手指轻动了几下,点头道:“也好。”

黛玉随着林如海走了进去,屋内烧着炭火,非常的温暖。雪雁上前帮着林如海整理披风,拿了毛巾擦了擦,又送了热茶上来,才悄悄的退了出去。一旁黛玉也捧着热茶端坐着,两人先是默默的喝茶,一杯完了后,才互相笑了笑。

“玉儿今儿气色不好,我还真是太不该了,拉着玉儿在雪地里站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了寒气?”林如海放下手中的杯子,神色略微带着懊恼。

“我很好的。”黛玉神色自若,她看着林如海,微微的眯眼,板着手指头,划过来划过去,目光飘忽不定,倏而转到林如海的脸上鼻尖。她的声音又轻又细,窗外传来一声噼啪枝干崩裂的声音,咯吱一声落入了雪堆里,林如海目光凝紧,有些不解的看向她,摇头苦笑道:“爹爹老了,刚刚玉儿可是说了什么了?”

黛玉垂下眼帘,咬唇不语。末了,她抬头,侧首看着林如海,低声说道:“我只是想说爹爹和玉儿印象中的不一样了呢。”

林如海果然笑了。“哦?哪里不一样了?”

他兴致勃勃的问道。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很是自恋的想着,自己比起之前年轻了,是不是?

现在的日子过的舒心啊,难怪愈发觉得生活有滋味,人生美妙啊。他一脸笑容的看着黛玉,打趣道:“玉儿也变了很多呢。”

黛玉眨巴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脸颊上浮现出一点嫣红,有些羞涩的低头,道:“我长大了嘛。”

“是啊,玉儿长大了。”林如海感慨一般的长叹一声,目光游离了下,喃喃自语道:“想着之前玉儿小小的一团,就与你的两个弟弟一般,一转眼,玉儿就快要嫁人了。时间真是快啊,也许过不了多久,玉儿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爹爹!”黛玉羞恼的瞪了林如海一眼,双手紧扣,声音略微拔高,呐呐道:“若是叫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想着尽快嫁出去呢。”

“呵呵,这有什么关系?反正玉儿早晚要嫁人的,我若是将你留在身边,今后你该要怨我了。”林如海神色稍微一正,瞥了黛玉有些不安的脸,叹气道:“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想着你好的。你瞧瞧薛家的那个姑娘,可比你大了三岁,一心想要攀上贾府,若是成功了还好,将来也算是有着落了,若是没有成功呢?岂不是要害了那个姑娘一声?到时候年纪大了,想要挑一个好的,怕是就难了。”

更别说薛宝钗原本就出声商贾之家,容貌虽美,只是现在不寻门亲事,等到年纪再大一些,怕是只能做妾了。可惜了那么一个稳重大方的姑娘啊。

黛玉双唇悄然失色,她咬住牙齿,愣愣的看着林如海,她心里有点酸,低声道:“宝姐姐这般好,若是二哥哥能娶到她,那才是二哥哥的福气呢。只是不知道现在宝姐姐怎么样了?”

现在宝玉这般模样,宝钗愿意嫁过去吗?

若是元春没有成为贵妃,怕是这门亲事就要成了,可惜现在元春成了贵妃,王夫人的心思便又活泛开了。有一个贵妃姐姐,难不成还用得着担心嫡亲的弟弟找不到好人家吗?

既然如此,那薛宝钗也就只是一个备用的了,若是找到更好的,薛宝钗便只是王夫人的外甥女,找不到好的,薛宝钗便是王夫人的好儿媳。反正薛家一门心思想要攀上贾府,这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薛家如何,贾家如何,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操心?”林如海冷笑一声,冷然道:“不过是个人因果,罢了。”

黛玉眉头紧锁,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抬头直直的看着林如海,她憋着气,道:“二哥哥心里对宝姐姐自然也是有情意的,就是不知道宝姐姐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玉儿!”林如海目光冷了冷,声音低沉下来,听在黛玉的耳内,忽然觉得身子有些冷,有些僵,黛玉眨巴着无辜的眼眸瞧着林如海,林如海嘴角泛出一抹苦笑来,他长叹一声道:“这些话我们私底下说说可以,但是对其他的人,绝对不能说,明白吗?”

黛玉点头,“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因为是爹爹,所以我才说的。若是连爹爹都不能相信了,那玉儿还能相信谁?”

黛玉的表情有些凄苦,有些无奈,有些执着,她看着林如海的脸,轻笑道:“爹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面对着爹爹,我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小心翼翼的防着,那可不是应对外人的?”

“你说的对。”林如海点头,他摇摇头,苦笑一声道:“反而是我太过多心了。不过这婚姻之事,原本就不是儿女能够自己做主的,哪怕是薛家那个管家的小姑娘,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若是二哥哥自己不愿意呢?老太太和二太太对二哥哥是疼到了眼珠子去了,只要是二哥哥不愿意做的事情,老太太从来舍不得勉强他。”黛玉心里敲着鼓,宝玉若是抗争了,会不会有用?神色这么一恍惚,黛玉想起了之前她对林如海说的,想要和宝玉在一起的话了。当年的誓言和坚持言犹在耳,可今天她对宝玉的感情,却是那水中月,镜中花了。

宝钗真的就不心动吗?

自然不是的,只是宝钗比较稳重,也比较理智,她看的准,宝玉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备份的。只是很可惜,薛蟠和薛姨妈两人脑子都不太好,不然现在宝钗应该也不至于这般被动了。

是的,现在宝钗很被动,元春成为贵妃娘娘的消息传来,荣国府的人大喜,薛姨妈大喜,独独宝钗心里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她还不能对任何人说,毕竟这个紧要关头泄露出什么来,怕是荣国府的人会不好相处啊。而现在薛家,恰好是住在荣国府里的,住在别人家里,就是这般不自在。

“算了,那种儿女情长的事情,玉儿今后少说,哪怕是对着我,也是不要多提的,谁知道这一番话不会传出去?”林如海盯着黛玉的眼睛,看到黛玉满脸通红,眼底更是闪过一抹泪意,他心里也是心疼的。只是有些话他不说不行啊,难不成他直接对黛玉说,薛宝钗和贾宝玉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若是真的有心了,还不如去绣你的嫁衣?

这些话更是不能说,睡觉他疼宝贝这个闺女的?喜欢了,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说的重了,黛玉心思重,她脑子一想,怕是又是一连几个月睡不好觉了。说的轻了,黛玉可能一碰到别的事情,又给忘记了,那么还不如不说。转移话题吧,又不想要叫黛玉多心。说来,黛玉现在还真的叫林如海有些无力了。

你说一个订婚了的姑娘家,哪怕那个男人是你的表哥,能不说就不要提,就算你真的没有别的心思,难保你未来的丈夫不会介意啊。一旦你的丈夫对你不上心了,这般的后果对一个纤细的姑娘家来说,太过残酷了。

夫家太过显赫了也不好,这儿时候林如海忽然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帮黛玉选了这么一个人家的。毕竟若是一般的人家,女婿也不好太过分,玉儿的未来也有一份保障。可就是想要给黛玉最好的,现在才会这般的担忧。

怡亲王世子谁人不夸?身边没有通房丫环,平日里也不曾与那些纨绔子弟往来,端的是一副好相貌,人又温和,皇上吩咐下来的事情,更是叫人跳不出错处来。这么一个好人选,说真的林如海是说什么也舍不得推掉啊。

完美了,反而是一种错啊。

林如海摸摸下巴,微叹一声,道:“玉儿,你要明白怡亲王世子李郁很优秀,世家子弟,皇室宗亲想要嫁给他的人多了去。你是他的未婚妻,多的是人想要挑你的错处。若是你一个不慎,怕是这婚事就要、、、、、、”

黛玉一楞,随后脸色惨白惨白起来,她一脸后怕的捂住胸口,怯怯的看向林如海,这个时候,她终于知道害怕了。

她对那个李郁还是有些好感的,那远远的一眼,早已经叫黛玉心乱如麻了。原本以为定下来的一切,难不成还有可能会被人毁掉?若是真的这样,怕是毁掉的也会是她的一生吧?

“爹爹,玉儿明白了。”良久黛玉慢慢的点头,她说道:“玉儿只是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姑娘家,哪里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不过是因为与宝姐姐一起长大,彼此有些情分,心里念叨着些罢了。”

林如海松开眉头,轻轻的笑了。黛玉能够想明白是最好的了。若是不能,他也是没有法子了。

黛玉又坐了一会儿便告退,林如海挥手,瞧着她脚步虚浮的走了出去。

“你又何必吓唬她?”艾若有些不高兴的转身进来,眉头紧锁,“就算说了贾宝玉和薛宝钗又如何?知道荣国府宝二爷的人,哪里不知道他家里有这一个等着嫁给他的宝姑娘?”

有些事情根本就人尽皆知了,哪里需要他现在才来掩藏?

“我只是不想要玉儿与他们有扯上关系了。要明白等玉儿嫁给李郁后,荣国府的那些人定然会去攀关系!这个时候还好些,可等到荣国府垮了呢?难不成要玉儿一个一个去救?这么一来,只会连累玉儿了!皇上想要办了贾府,哪怕是皇后和太后都不敢有所表示,你觉得玉儿一个世子妃,能做什么?”

林如海眼神冷酷无比,嘴角的笑容也是同样的冰冷。他绝对可以想象出来,一旦荣国府出事了,他不应,怕是所有的人都会找上玉儿去了。到时候玉儿若是敢伸手去救人,得罪了皇上不说,想来也会叫夫家心里存有疙瘩。王府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玉儿就愿意去冒这个风险,再说了,若是李郁真心喜爱玉儿,愿意为玉儿付出这个代价。难不成玉儿就真的可以不顾李郁,一心要他付出一切来帮玉儿成全她的善心吗?

李郁不是良善之人,他林如海也不是。所以玉儿也不能是!

艾若眨巴着眼睛,微微眯眼,他果然还是很疼爱林黛玉,不然也不会故意每每这般对待玉儿了。黛玉的心思太脆弱了,容不得一丝丝的背叛,可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单纯的黑,也不会是单纯的白,她该学着长大,而不是要别人来护着她过一辈子。

“黛玉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不过也许怡亲王一家愿意呢?”艾若抿嘴微微一笑,表情略带嘲讽。“有些时候男人愿意为女人付出一切,只要这个女人是他真心所喜爱的。至于这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林如海捂嘴呵呵的笑了起来,他伸手拉住艾若的手,轻笑道:“我知道,只是我也明白,宝玉与玉儿一块儿长大,他说他一颗心里都是玉儿,这样的宝玉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说凭着短短时间的相处,李郁就可以为了玉儿做到了?感情也许很玄妙,不过我也不愿意玉儿去遭遇这一切。因为一时的头热可以会冲动的做出一些叫人感动的事情来,不过这种冲动持续不了多久,留下来的,反而会是满地的创伤。我只盼着玉儿和李郁只会体会那种细水长流的感情,等到明白了,却发现再也无法割舍,而不是那种轰轰烈烈,激烈炫目的爱,因为这一种爱,可以燃烧一切,比如不相干的人,比如他们之间的感情与缘分。”

有些时候,陪着你一起的,并不会是你以为你最爱的那个人,就比如他,爱的恨不得一起生一起死,到头来却觉得好笑。那种浓烈到可以抛弃一切的情感,果真不成熟啊。

“唔,我觉得你的话很深奥。”艾若嗤笑了一声,动手拿下林如海的手,眉头微皱,不悦的说道:“不过我觉得你的玉儿比较欣赏那种轰轰烈烈的感情,至少我觉得宝玉也是这么想的。上天如此的慈悲,叫我在千千万万人之中,一眼就看中了你。这样的感情,多玄妙啊。”

林如海的嘴角扯了扯,心里堵着一股气。这种感觉,难不成她遇到过?千千万万人之中,我看到了你

真是叫人不爽的一句话啊。

“贾宝玉看中的人,永远不会只有一个玉儿。”林如海冷笑,道:“若是这样的感情你也喜欢,那我还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幼稚了!”

林如海的语气不太好,艾若耸耸肩膀,不以为意,不过是被打击了呗。“你应该也有过这种轻狂岁月,而且还持续了蛮长的一段时间,不是吗?”

难不成是因为他自己没有守护成功,因此也对贾宝玉和林黛玉之间的爱情不看好?也许也有这个可能。林黛玉,该说你不幸呢还是说你太幸福了?若是在你最喜欢贾宝玉的时候点头让你嫁给你,你是不是就可以幸福了?毕竟对相爱的人来说,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哪怕是在地狱里。

艾若心里发毛,这种感情,她还真的以为是中邪了呢。

对艾若来说,我可以陪着你在天堂,也可以陪着你在人间,但是其他的地方,说真的,还是算了吧。她是一个理智的人,可惜在这儿,好像所有的人都很容易就感性了。

多愁善感,悲春伤秋,真真是一种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的感情啊。

“往事难回首啊、、、、、、”林如海面上僵了僵,他的叛逆时期早已经过去了,再说了,那个时候虽然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有些辛苦,不过也累的心甘情愿啊。说起来,他若是在贾敏去了之后跟着去了,那段时间哪怕他到了地狱,也会觉得是他人生中唯一的温暖了。

偏偏,他没有早早的死了,反而是在各种纠结中爱上了这个人。

“你可以多回首,毕竟你的时间还长着,人家说了,人老了,就喜欢搬出之前的记忆一遍一遍的重温,我觉得你现在很需要这样做了。”艾若笑的眉眼弯弯,很是愉悦。

话说想着林如海和贾敏欢欢乐乐的过往,还真的是很有意思。因为那就是一个爱子成痴却被上天捉弄的可怜女人还有一个为了妻子啥都不要的痴情男子,这种故事只存在天作之合的小说里,艾若看到它变成现实,登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

“你很冷?”林如海低头,眉头悄然的锁紧,艾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脸诡异的笑容,身子还轻颤了几下,这种情况林如海立马转开话题,嗯,她一定是觉得冷了,毕竟外头好像又开始下雪了。

“不冷。”艾若有些纠结的说道。她打量着林如海的脸,不算太丑,但也不是漂亮的那一类型,五官有些清冷,眼睛从一开始就带着冰霜,虽说现在逐渐的融化了些,艾若还是觉得这个男人是一个非常自以为深情其实比任何人都无情的男人。

他经常在笑,在艾若的记忆中,他对着林老夫人笑,对着贾敏笑,对着黛玉笑,可眼底多多少少还残留着一种无谓。这样的男人,有些可怕。

欺骗过他人不打紧,可艾若总觉得林如海甚至连自己都欺骗了。

“我说,你不要老是将话藏在心里,然后肆意的打击别人。要知道我活的好好的,将来也会好好的,并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保护。不过你的玉儿虽然也很坚韧,可到底还小,你这样揠苗助长,怕是会引起反效果。”

“作为父亲,你之前太过小心的呵护着她,现在反而是太过残酷的逼着她,我真的觉得奇怪了,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去疼爱孩子?”艾若觉得林如海的思想真的是太古怪了,你若是真的疼爱黛玉,一开始如何,现在也应该如何,反正将来黛玉可能遇到的危险你都帮她挡下来不就好了?至于这般紧张兮兮的吗?若是觉得这样太累了,从小你就应该提点着她,这个世界很危险,这儿的人心肠很黑,这些人你都应该注意,遇到什么事情该怎么做,遇到别人算计你你该怎么应对,反正怎么能叫她强大起来你就怎么教呗。

“之前舍不得、、、、、、”林如海将脑袋埋在艾若的颈项间,闷闷的回答道。

艾若眨巴着眼睛,意思是说,你现在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今天真勤奋,是吧,是吧?

姐妹情深婆媳较量

“哟,这是怎么了?大伙乐成一团?”平儿捧着一些婴儿的衣裳,看到迎春,探春,宝钗和史湘云围着袭人笑笑闹闹的,不由得也有些好奇了。

瞧见是平儿,史湘云蹦跳过来,拉着平儿的胳膊,欢喜的笑道:“平儿姐姐你来说说,我们大家在商量事儿呢。”

“可是什么事儿啊?”平儿含笑看着史湘云,知道她与袭人交好,固也愿意留下来瞧瞧她们想要做些什么,歪着脑袋看着袭人,袭人一脸的嫣红,眼底带着喜色,怕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情了。

“这个月十二便是袭人姐姐的生辰了,我们遂想要给袭人姐姐好好的庆祝一番呢,平儿姐姐那一日可有空过来一起玩耍?”史湘云拉着平儿的手臂不放,态度娇憨,端的是一片的天真可爱。

平儿微微一楞,迟疑了一下才摇头,道:“那一日怕是真的没有空。”

她还记得前几天王熙凤对她提起二月十二是黛玉的生辰,那一天哪怕王熙凤无法前去,平儿也是要代替王熙凤去一趟的。只是荣国府的几位姑娘不也应该要去林府吗?还是说她们不去反而是要留下来给袭人过生辰?要知道现在宝玉这般情况,袭人过生辰怕是不太好吧?

“诶,平儿姐姐没空啊、、、、、、”探春掩嘴轻笑,亲昵而不过分的笑着说道:“凤姐姐现在光顾着孩子了,难不成平儿姐姐也要忙着孩子去了?”

“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史湘云嘟嘴,有些抱怨的说道:“孩子的事情不急一时啊,平儿姐姐也一块儿过来吧。平时姐姐不是和袭人姐姐很要好的吗?你若是没有来,袭人姐姐心里哪里会高兴?”

袭人连忙笑了笑,道:“我一个丫环过什么生辰?二奶奶现在忙得很,是半点也离不得平儿姐姐的。史姑娘,你莫要为难平儿姐姐了,这些事情我们丫环本就做不了主意的。”

史湘云眉头皱了起来,想要反驳些什么,宝钗连忙按住她的手,亲切的捏了史湘云一把,笑道:“她啊性子最是无拘,哪里会知道这些了?不如这样吧,平儿姐姐那一日若是得了空就过来一趟,若是真的抽不出时间来,我们也不能勉强。云妹妹,你说这样可好?”

宝钗好脾气的看着史湘云,史湘云慢慢的点头,多少还是有些不愿意的。这事又不用费太多的时间,平儿平时时间也多,她一开口凤姐姐又不会不同意,她何苦来着?

平儿微微的笑了笑,遂告辞了。

“宝姐姐,我就是不明白了,不就是过来陪我们闹一会儿吗,哪里就挤不出来时间了?我来了几日了,平儿姐姐不是经常过来我们这儿的吗?”史湘云心里犹自觉得有些不舒服了,你若是不想要过来就直接说了,何必这样吐吐吞吞的说没有时间?

宝钗有些无奈的敲敲史湘云的脑袋,轻啐一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凤姐姐都不太出来了走动了,平儿一个丫环若是没有凤姐姐的吩咐,哪里可能出来四下走动?你瞧着平儿几次,可你就没有见到每一次平儿都是有事才过来的吗?真真是看不清的。”

探春也掩嘴吃吃的笑了着说道:“云妹妹就是这般,性子灿漫不谙世事,若是我们不说,她还真的不知道要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呢。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无心的,可有些人心眼小,定然会认为你是故意的。到时候你平白无故被人冤枉了还没处去说呢。”

“会骂?”史湘云傻乎乎的看着探春,她摇摇头,坚定的说道:“不会的,我只是觉得奇怪,哪里有什么话得罪人了?再说了,除了我们亲近的姐妹,我怎么可能对别人说什么话?我整天待在家里,能够见到的人还真的几乎没有,我就算是想要乱说都找不到人听着呢。”

这么一说,史湘云的笑颜终于有些苦味了,她眨巴着大眼睛,又活泼起来的笑道:“不过我最喜欢和你们在一起了,大家谈得来,也不担心被人说什么,我就见不得有人哭哭啼啼的,整天以为谁欺负她了呢。”

迎春声音轻轻细细的,眉头轻锁,目光充满着不解,“云妹妹,谁成天哭哭啼啼的惹你不高兴了?”

史湘云笑脸一顿,苦巴巴的摇手,干巴巴的说道:“没有谁啊,我只是说我讨厌这样的人罢了,哪里是说谁了?”

“哦,我还以为谁欺负了云妹妹呢,原来是云妹妹假设出来的啊。”迎春点头,呐呐的笑了笑,轻声说道:“哥哥说我太过绵软,遇到什么也不能光哭,我想了想,我也不是很喜欢哭呢,难不成在别人眼中,我就是一个小泪包一般的人?云妹妹,刚刚听你这么一说,我细细的琢磨了下,想着我也不曾欺负人,那应该不是说我了,不过又担心自己可能无意中得罪了谁去,这才有些担心的问一句,云妹妹可不要误会我要欺负你才好呢。”

迎春的表情一贯的软弱,史湘云见了,不由得扬眉,笑道:“二姐姐真是有趣!我哪里会说二姐姐了?二姐姐是怎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我啊,还担心有人欺负了你呢。”

探春和宝钗也觉得好笑,毕竟迎春一直以来都不出彩,反而叫人觉得她木讷且无用,没有料到今儿也会开口插入话题中了。

“二姐姐就是爱瞎担心。”探春摇摇头,无奈的笑了声,才伸手挽住迎春的胳膊,道:“二姐姐人这般的好,谁舍得欺负了二姐姐?就算有谁想要欺负二姐姐,也该看看琏二哥哥同意不同意,是不是啊?”

闻言,迎春害羞的笑了笑,低头不去看探春,倒是史湘云惊喜的看着迎春,连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琏二哥哥对二姐姐很好的?好哇,你们都知道了却不叫我也知道,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探春和宝钗掩嘴笑,迎春也用帕子遮着半张脸,眉眼弯弯,显然也是在笑。倒是一旁的袭人,莺儿等丫环各自聚成一团,听到笑声回头看了一眼,瞧着史湘云那蹦蹦跳跳的模样,不由得也笑了。

“好姐姐,好姐姐,你且同我说说嘛,这琏二哥哥什么时候对二姐姐这般上心了?之前我来了,也不曾瞧见什么不同的,莫非是我在家的时候,二姐姐和琏二哥哥就亲近起来了?史湘云拉着宝钗的手轻轻的摇晃着,声音娇美,美的叫人不忍心拒绝。

宝钗连忙开口道:”好了好了。这像什么样子了?这哪里有什么好奇怪的?琏二哥哥原本就是二妹妹的哥哥,之前不太亲近还不是因为二妹妹自己胆小不敢亲近琏二哥哥的?二妹妹,你说是不是啊?“

大家的目光转向迎春,迎春低着头,睫毛轻颤,遮住了她的心思,她跺跺脚,很是羞涩的说道:“就许你们有哥哥,不准我有,是不是啊?”

“哈。瞧二姐姐说的是什么话!”探春故意拔高声音笑了一回,才摇头晃脑的叹气道:“二姐姐这话叫我们好伤心了,我们大家可不是在羡慕你吗?再说了,这哥哥又不是我们允许不允许就会有或没有的,二姐姐这话,可真真是岔了。”

“嘿,就许你们这样说话呢,我可不就是没有哥哥了?”史湘云仰头说道,声音中有些黯然,她若是有一个哥哥,倒也不至于这般的孤单无助了。“不过我还有宝姐姐这个好姐姐呢,只要有宝姐姐,就算什么都没有了,我也是甘愿的。”

宝钗眼底含笑,伸手轻轻的捋着史湘云垂下的发丝,轻叹一声道:“你若是真的这般想,我自然是将你当做是我嫡亲的妹妹来看待的。我的母亲便是你的母亲,我的哥哥,自然也是你的哥哥了。今后你便有了母亲,有了哥哥姐姐了。”

史湘云欢喜的挥动着手中的帕子,转了几个圈圈,才红了眼眶,低低的唤了宝钗一声:“姐姐。”

“哎。”宝钗也低头抹泪,她抬头后,眼眶也是红红的,看的身边的探春等人也是一阵感慨。

瞧着史湘云认了亲人,袭人连忙上前,贺喜道:“这可恭喜云姑娘了。”

“哈哈,我可收下来了,谁叫我有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姐姐呢?”史湘云笑嘻嘻的点头,看着袭人,拍手道:“不过袭人姐姐的生辰还是要办的,到时候我们大家一块儿闹一场,如何呀?”

宝钗伸手点了点史湘云的的鼻子,无奈的说道:“就你这鬼灵精,怕是到时候可不是闹上一回这般简单了。我只求着你不要翻了天去才好呢。”

“就是,瞧着云妹妹这般跳脱的性子,还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将屋顶都给掀了呢。”

“三妹妹,宝姐姐,你们就爱惯着她胡闹,要我说呀,直接一杯酒下去,叫她一觉到天明岂不是干脆?”迎春故意对着宝钗严肃的说道。宝钗一听,点头说有理,探春一旁帮衬着,使得史湘云哇哇大叫起来,几个姑娘挤成一团,笑声欢乐的传了出去。

“玉儿送了请帖过来?”贾母脸色疲倦,一听是黛玉送来的,眉梢间闪过一抹喜色,慢条斯理的说道:“还不呈上来?”

鸳鸯捧着信,脚步轻移,带着笑意将请帖放在贾母手上,轻声说道:“也许林姑娘是有好消息送来呢。”

宝玉痴痴呆呆的坐着,一听林姑娘,嘴角一咧,拍手笑道:“林妹妹,林妹妹,林妹妹在哪里啊?”

贾母一听宝玉的话,心头一痛,眼眶登时有些红了。她展开请帖一看,原来是黛玉的生辰要摆几桌宴席,又要请那戏班子,贾母一看,心口钝钝的疼。

歪着头看了一眼呆呆的宝玉,贾母招手,轻声道:“乖,宝玉到我这儿来。”

宝玉眨巴着眼睛,有些无神的看着贾母,过了一段时间才蓦然惊醒一般,笑道:“林妹妹要来了?我怎么就是找不到林妹妹呢?”

贾母轻叹一声,宛如老了十岁。她看了一眼鸳鸯,鸳鸯连忙上前扶起宝玉,将她送到贾母身侧。

贾母搂着宝玉,一脸的怜惜,仿佛怕吓到宝玉,轻声问道:“宝玉可是想玉儿了?”

“玉儿?”宝玉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贾母,摇摇头,说:“不是玉儿,是林妹妹。我想林妹妹了。”

“我的宝玉啊、、、、、、”贾母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拉着宝玉的手哭了一回,才说道:“要不是你那个没有见识的娘亲,早早的帮你将玉儿定下来,说不准玉儿过来陪着你,你的身子就好了呢。听着你口口声声的念着玉儿,玉儿也是个狠心的,就算这婚事不成了,难不成就不能看在你们是表兄妹,又是一块儿长大的份上过来照顾一下你吗?我可怜的宝玉啊,那狠心的玉儿可是要生生的逼死我啊!”

“老太太,老太太,您快不要伤心了。”鸳鸯头皮发麻,她原本是贾母跟前的第一得意人,哪怕是王夫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她原本也觉得自己的日子比一般的小姐还舒坦呢,哪里会想要有一日老太太说哭就哭,闹的几个主子都将错处按在她的头上?

这明明就不是她的错啊。

鸳鸯心里委屈,她看着宝玉傻傻的模样,心里暗自鄙视了一番,才轻声说道:“老太太,宝二爷可是被吓到了。”

贾母一听,登时就不哭了,她看着宝玉,果真,宝玉的眼眶也有些红了。这个孩子是个有孝心的,人都傻了还知道不叫自己难过。这么一想,贾母的心情好了些,她拉着宝玉的手,轻叹一声道:“那林府说什么也得过去一趟,宝玉想要见玉儿,我且带你去。哎,希望林姑爷看在我那苦命的女儿身上可以心慈些,不要叫我没了女儿,又没了这可怜的孙儿啊。”

宝玉伸手摸摸贾母的脸,不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湿意,眉头轻动了几下,不解又惶恐的看着贾母,喃喃自语道:“林妹妹,你不要哭了,你若是哭了,我也想要哭了。”

贾母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扶额,宝玉是愈发的糊涂了!之前还认得人,怎么现在看谁都是玉儿的模样?

可见是真的倾心于玉儿了。

贾母心里愈发的沉闷了。你说早早的顺着她的意思将黛玉娶回来,这宝玉精神好了,她看着两个玉儿日日夜夜在一起,精神也好,这不是很好吗?怎么她那目光短浅的媳妇就是不懂呢?

宝玉看着贾母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了。可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叫的林妹妹这般生气?他伸手怯怯的拉住贾母的胳膊,摇啊摇,轻声说道:“好妹妹,好妹妹,你且同我说说话,你这般不理我,我的心都要痛死了。你放心,我都将你放在心上,若是有朝一日我对你不好了,叫我不得好死!”

“我的儿啊,你胡说什么话呢!”王夫人原本慢慢的走着,在外头一听到宝玉说的这话,心神一震,身子一软,差点就软倒下去了!这不,银钏扶着她,两人踉踉跄跄脚步不稳的进来了。

“我的儿啊,你若是心里不痛快,我打谁骂谁都不打紧,你怎么可以说这样叫我痛苦的话啊?我已经没了珠儿了,若是你再有个好歹,可叫我怎么活啊!”

王夫人心痛到了极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顾不得她的形象了,走到宝玉不远处,她甩开银钏的搀扶,扑到了宝玉的身边,伸手抱住他又是一通大哭。她恨啊,心里恨得就这样咬死林黛玉!若不是她,宝玉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夫人满心的恨意,只是黛玉不在这儿,她有够不着黛玉,能如何?不过是在心里暗自咒骂着。

“你哭什么?没有看到宝玉都被你吓坏了吗?”贾母稍微楞了下,随后呵斥道。她指着王夫人,手指轻颤着。“你就恨不得要叫宝玉去死,是吗?好端端的,你咒骂宝玉做什么?”

王夫人一听,连忙站直了身子,用着帕子擦擦眼睛,仔细一看,宝玉果真是被她吓到了,瞧见她身子一缩,这般的举动,更是叫王夫人心里痛苦又痛恨着。

这可是她宝贝的儿子啊,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

“你也别急,刚刚玉儿派人送了请帖过来,过几日便是玉儿的生辰,我带着宝玉过去。不管如何,叫他们两人见上一面,就算宝玉不能就这样清醒了,也该叫他明白谁才是玉儿,不然我担心宝玉今后会愈发的糊涂啊!”

听着贾母的话,王夫人有些不愿意了,对她来说,林黛玉便像是那扫把星,她巴不得叫宝玉从此不再见她,哪里会想要亲自送宝玉过去?不过瞧着宝玉一听到这话目光亮了起来,不得不将满心的不甘愿咽下去!

不甘不愿的点头,王夫人心里不太乐意,说话自然也不会很好听。“过生辰虽然是好事,可也没有叫自己的外祖母亲自登门去拜访的。其实要我说,还不如将林姑娘请来家里,我们请个戏班子,好教大家热闹一番,这么一来既不用叫老太太来回奔波,又不会叫外人看笑话,岂不是更好?”

王夫人满心怜惜的摸着宝玉的脑袋,宝玉愣愣的看着王夫人,点头,道:“好,好。叫林妹妹来,这一回都叫林妹妹点戏,她喜欢看那一回就演那一回。”

王夫人嘴角一抽,心中的恨意宛如杂草一般疯狂的滋长着!这是她赋予希望的孩子,这是她千般万千娇惯着的儿子,怎么就如此的死心眼直记得一个祸水呢?那可不是什么好姑娘啊,偏偏就有本事将她的宝贝儿子哄了去!

偏偏宝玉就是稀罕着黛玉,眼巴巴的看着她,王夫人心里一软,宝玉是她放在心尖上去疼的,瞧着他连人都认不出来了,却偏偏还记得黛玉,记得要叫黛玉高兴,心里一阵阵的发苦气闷。

“我如何不想要见玉儿过来?可林府说的有理,玉儿怕是今年便要出阁了,哪里能够出府来?”贾母瞪了王夫人一眼,自然也是满心的不甘愿了。“你也别不痛快了,宝玉这般模样,出去走走,说不准就好了呢。你若是担心,跟着去不就好了?”

“老太太,我明白了。”王夫人点头,她抱着宝玉摩挲着他的脸颊,轻叹了几声,幽幽道:“我就这么个宝贝疙瘩了,哪里舍得叫他难受?只是瞧着他这模样,出去了还真的有些不放心了。”

“就是见上一面,哪里需要这般小心了。我倒是希望见一面后,宝玉能够好转过来,宝玉是你的宝贝疙瘩,难不成就不是我放在心窝处疼出来的了?”贾母也伸手握住宝玉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一脸的慈爱。

“若要说谁最疼爱宝玉,定然是老太太了。”王夫人说着恭维的话,看着宝玉乖乖的窝在贾母怀中,心是一抽一抽的疼啊。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谁叫宝玉更贴近贾母呢?

正说着,史湘云笑着走进来,她看到贾母和王夫人都在,又看到宝玉歪在贾母的怀中,不由得笑容更深了。宝玉对袭人可是很好的,平日里也是一天半会离开不得的,想来知道是袭人过生辰,一定会很高兴吧?

“老太太,二太太,云儿来了。”史湘云扑上前去,伸手抱住贾母的另一支胳膊,笑得一脸的灿烂。

“哟,云儿不是和三丫头在园子里赏雪的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贾母笑呵呵的看着史湘云,对于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贾母还是有着一份宽容的。

史湘云皱皱鼻子,嘟囔道:“云儿想老太太了。”

“哟,我可有什么好想的?”贾母看着史湘云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又不住的转到宝玉身上,知道她怕是想要找宝玉了。云儿也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不愧平日里宝玉时常念叨着她啊。贾母笑得欢畅,深意深长道:“我瞧着云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怕不是来找我的吧?说吧,找宝玉可是有什么事?”

史湘云嘟起红唇来,目光闪了闪,她若是说了要给袭人过生辰,二哥哥一定不会生气的,只是不知为何,史湘云忽然觉得有些慌,目光闪烁了下,咬住下唇,还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该实话实说了。

湘云急智亲疏远近

史湘云呐呐的看着贾母,巴巴的瞅着宝玉,宝玉仿佛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的侧首,对着史湘云眯眼笑了一下,这一下史湘云还没有多大的感觉,反而是贾母和王夫人整个人都激动了!

“云儿,过来。”贾母忍着激动冲着史湘云慈爱的招手,史湘云眨巴着眼睛,乖乖的走到贾母身边,依着贾母坐了下来,懵懂的问道:“老太太,什么事儿啊?”

“哈,真是个孩子。风风火火的,却这般忘性大。”贾母伸手揉揉史湘云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刚刚进来不是说有事要说嘛?怎么现在又吞吞吐吐起来了?”

史湘云看了一眼宝玉,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低声道:“我想着过几日便是二月十二了,以往的每一年这个时候二哥哥都开心,所以我想等到了这一天,我们几个姐妹就和二哥哥一起办个宴席,大家一起说说话儿、、、、、、”史湘云心里紧张的要死,手心都冒出了冷汗,这个时候她知道害怕了,吞吞口水,低声道:“只是云儿忘记了,今年二哥哥怕是不能陪着我们一起玩了、、、、、”

史湘云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可怜巴巴的瞅着贾母,贾母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仔细的听着史湘云说完,却觉得史湘云这个孩子真是贴心啊。她们都不知道每一年的二月十二这一天宝玉会特别高兴,偏偏云儿不常来,却有心的记下了。

“你是个好孩子啊。”贾母轻叹一声,王夫人也是一脸的感动,她伸手握住史湘云的手,低叹一声,道:“我们也盼着今年宝玉可以快快乐乐的玩,只是瞧着他现在这个模样,我们心宛如镇扎着,疼的紧啊。”

史湘云吞吞口水,后背都湿了。

她真是太没有脑子了,往常随着她闹,贾母还会在一旁说好,可今年是不一样的,二哥哥病了,其他的人说话都不敢大声了,哪里还敢说什么办宴席啊。

“太太,二哥哥一定会好的,二哥哥可是最聪明的,他现在身子不舒服,不准走上几圈就精神了呢。”史湘云娇憨的看着王夫人,反手握住王夫人的手,轻轻的摇晃了几下,甜甜一笑,道:“我可是看出来了,二哥哥人这么好,上天又怎么可能会这般的狠心?”

“是啊,宝玉是个善良的有孝心的孩子,上天定然是不会降下灾难的。”王夫人连连点头,一旁的贾母也是一脸的赞同。

“阿弥陀佛,我只盼着宝玉好起来,不管上天要什么,冲着我来便是了,何苦这般折磨我的宝玉?”贾母激动起来,她脸色涨红,看起来有些吓人。

“一定会好的。”史湘云喃喃的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别人。

“老太太,太太,二哥哥,我们可是听说了,二月十二可是一个好日子呢。”探春进来,看到贾母和王夫人眼眶红红的,声音禁不住就低了下来,她看着史湘云神色微变,有些坐立不安的冲着她使眼色,不由得楞了楞,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来,扬扬眉头,冲着史湘云微微一笑,史湘云不知为何心愈发的慌了。

她抿紧双唇,悄悄的打量了一下探春,手捏紧,又是害怕又是担忧,又是后悔又憋着气。她皱眉,苦思这一次自己该怎么办呢?

“三丫头,你也来了?”贾母看向探春,眼底满是宠溺,招手道:“你也过来,这些日子你和宝丫头管着整个家,辛苦你们了。”

“是啊,可有什么不懂的?若是弄不清楚就过来问问我,总不好叫你们瞎捉摸。”王夫人也擦擦眼角,转眼又是一脸的慈祥笑容。

“宝姐姐可厉害了,我跟着宝姐姐学,倒是还好。”史湘云移开一个位子,探春便坐了下来,她盈盈的笑了笑,随后双眼一转,低笑道:“二哥哥,二月十月又到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赏花,可好?”

探春伸手拉着宝玉的衣袖,宝玉目光闪了下,露出一个笑容来,点头道:“好,与林妹妹一起,我们去赏花。”

探春笑容不变,依旧带着甜笑,宛如吃了蜜一般的甜,“二哥哥喜欢就好,对了,二哥哥还记得袭人吗?”

“袭人?”宝玉歪着脑袋,有些迷茫的皱起眉头,袭人,好像听说过?

“袭人啊,天天服侍哥哥的丫环啊。哥哥之前还称赞过袭人来着。”探春小嘴一翘,娇笑道:“袭人说起,你昨晚还说起二月十二这一天要一起游园子呢。二哥哥现在不记得了吗?”

王夫人心一颤,自己的儿子难不成还记得一个丫环?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不是记着林黛玉,记着谁都好!

“袭人、、、、、、”宝玉突然拍了下手,恍然大悟道:“我要叫袭人给林妹妹送信呢,袭人呢,林妹妹说了什么了?”

探春笑脸一僵,讪讪的笑了下,才回答道:“袭人还在外头呢。不过林姐姐还没有回信,二哥哥不急,我们且等等,也许明儿信就来了呢。”

史湘云轻声说道:“二哥哥,林姐姐不在荣国府,算起来若是昨儿给林姐姐送信去了,今儿也是收不到的,不如我们耐心等着。”

宝玉连连点头,笑道:“好,等等,我若是大声囔囔了,林妹妹有该生气了。”

贾母一听,眼角一跳,目光冷了下来。

史湘云低头,探春也拨弄着手中的帕子,整个屋内安静了下来,登时气氛又有些不好了。

宝玉痴痴的坐着,探春瞧着宝玉的脸,忽然惊呼一声,道:“二哥哥昨儿可是没有睡好?怎么眼睛底下都青了?”

“哎呀,是真的呢,我刚刚怎么就没有看到呢?”史湘云伸手轻拍了自己一下,满脸的心疼,连声说道:“二哥哥,你累了吗?”

“宝玉定是累了,还是先送他回去休息的好。”王夫人心疼的看向宝玉,细细的打量了下,发现宝玉虽然神色恍惚,不过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这么一来,心才稍定了些。

“得了,还是叫宝玉在我这儿歇息了。下午的时候若是醒了,在送他回去。”贾母沉声说道。鸳鸯连忙扶着宝玉往房间走去,探春和史湘云也跟了上去。两人都不太想要继续待在那儿,气氛太过压抑,两人都有些憋不住了。

服侍宝玉睡下后,探春和史湘云才悄悄的退出去,探春看着史湘云一头的冷汗,不由得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轻声问道:“云妹妹,可是怎么了?瞧你,一头的汗水。”

史湘云咬住下唇,别开头,表情很是难看。

“云妹妹?”探春皱起眉头来,忽而又笑了起来,说道:“真真是孩子脾气。刚刚还好端端的,怎么现在又生气了?可是我惹云妹妹生气了?”

探春身后拉拉史湘云的胳膊,史湘云回头,冷哼一声道:“你们都不告诉我老太太和太太都担心死了,不然我也不会匆匆的跑进去!”

“就为了这个?”探春掩嘴轻笑,道:“自从二哥哥的宝玉丢了,府上一直都这般沉闷,老太太和二太太更是担心的吃不想睡不好了。想着总算有件喜事了,你又兴致勃勃的,不如就趁机办一办,说不准大家热闹一番,二哥哥就好了呢?我们还想要同你好好的商量商量。谁知道你就像是那小鹿,一溜烟的就跑了!”

“我跑了,你们就不会追过来也?万一我闯祸了,以后老太太都不关心我了。那我可要怎么办呀?我当你们是好姐姐,难不成你们就只是口头上随意说说,哄我高兴的?”史湘云心里有些不痛快了,她刚刚可是怕的很,若不是脑筋一转忽然想出了好法子,说不准现在她已经被老太太送回去了。

探春掩住笑容,人也变得严肃了许多。他轻叹一声,道:“你真的以为我们都不关心你了?宝姐姐一看到你跑了,慌的跟什么似的,想要拦下你,不料摔了一跤,脚环肿的跟馒头似的,战都站不起来了!我们赶紧唤人将宝姐姐送回家去,宝姐姐偏偏不放心你!脸都白了还拉着我,要我赶紧回去瞧瞧你如何了呢。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若是只是想要哄一哄你,又何必叫你今儿说一声好姐姐今天就马上叫你知道我们不是真心的了?你啊,听风就是雨,我们还真的担心你今后会在这上头吃亏呢。”

史湘云一听,登时也后悔自己说的太过分了。她扭着身子,回头拉着探春的手,讪讪的笑了笑,讨好的问道:“宝姐姐现在可还好?都怪我,一听大家说好了后就跑,不然也不会连累了宝姐姐了。”

“你啊。”探春伸手点了点史湘云的额头,轻叹一声道:“宝姐姐如何,我也是不知的。不过宝姐姐人这么好,一定会没事的。”

“嗯。”史湘云重重的点头,坚定的说道:“宝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她若是有事,就拿你去陪。”探春扑哧的笑了,摇头道:“若是我有这么一个性急的妹妹,还真的要愁得白了头发了。”

“哼,四妹妹的性子可不必我好!”史湘云仰头呵呵的笑着,惜春的性子冷冰冰的,要是让她选啊,她宁愿自己这般性子呢。

“四妹妹如何不打紧,珍大哥哥对她挺好的,现在四妹妹可是宁国府唯一的姑娘了,她何须担心什么?”探春的脸色变了变,不管怎么说,惜春有贾珍这个大哥疼着,迎春有贾琏疼着,就她什么都没有!

宝玉虽然是她的哥哥,可这个哥哥现在变成这般模样,虽然有个弟弟,却恨不得没有!她的命,怎么就这般苦呢?

史湘云仿佛想到了什么,握住探春的手,眼底带着同情,喃喃道:“我们都是一样的、、、、、”

探春轻叹一声,道:“是啊,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去看看宝姐姐吧?她现在怕是疼的紧,我还的过去跟宝姐姐道歉呢。”史湘云脸上划过一抹担忧和愧疚,若不是她性子太急了些,宝姐姐想必也不会摔倒了。

“也好。”探春点头。她拉着史湘云的手含笑的往前走去,低声道:“薛姨妈性子也好,她平时有宠着你,若是宝姐姐生气了,你就叫姨妈帮忙。”

“我才不要呢!”史湘云皱皱鼻子,嘟囔道:“宝姐姐可是我的好姐姐,而且又是我不对在前,若是宝姐姐真的生气了,我便是让宝姐姐打几下,也是甘愿的。”

探春抿嘴笑了笑,倒也不曾在说些什么。

来到梨香院,薛姨妈正抹泪呢。一看到两人走了进来,赶紧伸手擦了擦眼角,笑道:“今儿可是什么风啊,居然将史大姑娘吹来了。”

史湘云不傻,一看便知道薛姨妈怕是因为宝钗的伤势才哭的,心里咯噔了下,不会是很严重吧?这么一想,史湘云喉间发干,巴巴的回答道:“我来瞧瞧宝姐姐的。”

薛姨妈微微一笑,若不是眼睛有些红肿还真的瞧不出她刚刚哭过呢。她拉着史湘云的手,亲切的笑道:“宝丫头正在屋内呢。你们先谈谈,我去给你们置办一桌饭菜,现在也到了午膳时间了。”

“不用,不用,我们等会儿还要回去呢。”史湘云慌的连忙摇手,这下子,她是愈发的愧疚了。

“说什么话?难得到姨妈这儿来一趟,难不成还叫你们空着肚子回去?再说了,不过是一桌酒席,难不成姨妈这儿还少你们一口吃的了?且进去同宝儿说说话,姨妈很快就回来。这天怪冷的,莺儿,你先倒些热茶进去,可不要冷着云姑娘和三姑娘了。”

薛姨妈拉着史湘云进了内室,宝钗正歪着身子坐着,一看到两人进来,登时惊喜的笑了,道:“可真是难得呢。云儿刚刚不是跑的飞快,怎么现在又蹦到我这儿来了?”

宝钗盈盈的笑着,不知为何在她含着笑意的眼眸中,史湘云那愧疚一点点的飞走了,她笑嘻嘻的扑到炕上去,笑道:“还不是想起宝姐姐了吗?”

“原来是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是闯祸了,现在巴巴的找我救命来着。”宝钗笑盈盈的伸手点了点史湘云的额头,一脸的无奈,道:“今后可不准这样急了,我们话都没有说好了,偏生你等不及了!”

“好嘛,好嘛。”史湘云拉着宝钗的手嘻嘻的笑一通,才不好意思的道歉道:“宝姐姐的脚还疼吗?”

“不就是摔了一跤,哪里有这般严重?”宝钗不介意的笑了笑,道:“我歇息几日便好了,等到了二月十二,我还可以陪着你逛园子去呢。”

一听宝钗这样说了。史湘云提起的心登时就落了下去了。还好,还好,照宝姐姐这么说,伤势应该不会太重才是。

“好姐姐,今后我再也不敢了,你且绕了我这一回。”史湘云抱着宝钗的胳膊,讨好的笑得一脸谄媚。

宝钗暗自叹了一口气,略微提起精神来,点头,道:“我就绕过你这一回,下不为例,懂吗?”

史湘云乖乖的点头,道:“下不为例!”

探春吸了一口气,故作严肃的说道:“你们倒是说的愉快,怎么,云妹妹可是见到了宝姐姐就忘记了我这个三姐姐了?”

史湘云挤眉弄眼的说道:“就是,我就是看到宝姐姐忘记三姐姐了,谁叫宝姐姐比三姐姐温柔多了呢。”

“好哇,过河拆桥,云妹妹果真了得呢。”探春知道宝钗身上有伤,倒也不敢往她身上凑,不过史湘云身子健壮,打上几拳不会有事的,因此两人都放开了翻滚着,史湘云哈哈的笑着,探春也是一脸的笑意,等到薛姨妈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闹成一团的两个姑娘,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拉开两人,看着发髻乱了,衣裳乱了,两人讪讪的笑了笑,脸都羞红了,慌忙的整理了一番,薛姨妈才叫人将膳食送进来,几人围着桌子,看着一桌子的好菜,不由得胃口大开。

“你们可唤人去跟老太太说一声了?”宝钗看着两人,不由得微微的摇头。

“啊,我跟忘记了!”史湘云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探春,探春也有些为难的看向宝钗,她也忘记了。

“担心什么?我刚刚就唤人同老太太和太太说去了,就说宝丫头摔了一跤,你们两个来看她,我拉着你们不放手,你们遂留下来。怎么,难不成来姨妈这儿,我还不能留你们吃一顿饭?”薛姨妈笑呵呵的说着,给史湘云和探春倒了一杯酒,笑道:“今儿你们尽管放心的吃,老太太那边有我呢。”

史湘云和探春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刚刚听到有人说二月十二要逛园子?”薛姨妈抿了一口酒,呵呵的笑了笑,问道:“可是林姑娘派人来请了?这一天可不就是林姑娘的生辰了?”

史湘云和探春瞪大双眼,对啊,这一天可不就是林姐姐的生辰?

宝钗瞥了两人一眼,轻声说道:“还是娘记得牢,我都快要忘记了呢。不过林妹妹可会宴请客人?”

“怎么就不会了,听说今儿早上林姑娘才叫人送了请帖过来呢。若不是想要邀请你们这些姐们过去玩闹一番,又怎么会特意叫人送帖子过来?”薛姨妈摇摇头,叹气道:“只是宝玉这般模样,不然老太太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一次,却是不知道贾母会不会愿意去了。

宝钗放下筷子,笑道:“娘说这些做什么?若是老太太要去,我们自然是跟着过去,若是老太太不去,我们就将礼物送过去,不管如何,总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对,林姐姐不会怪我们的,二哥哥病了,我们也不是故意不去的。”史湘云眉头拧成麻花,心里乱成一团,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也许林姐姐也是知道的,二哥哥的事情老太太派人同她说了,只是林姑父不叫林姐姐出来。想来是林姐姐定了夫家,不要随意出门了吧?”探春轻声解释着,仿佛是在替黛玉说话,又仿佛在嘲讽黛玉一般。

“哼,她是不愿意,不然这又有什么关系?”史湘云冷哼一声,不高兴了。

宝钗用着帕子捂嘴笑了笑,眼底带着调侃,道:“是,是,这事儿云妹妹最有经验了,云妹妹不是早就定了婆家吗?”

“对啊。”探春恍然,想起史湘云也是定了亲的,不由得在心里冷笑。林姐姐怕是不愿意来了吧?不就是因为找了一个王爷世子吗?她可是担心二哥哥会拖累她,所以才故意避而不见的?

这么一想,探春心里愈发觉得黛玉太势力了。也不想想现在大姐姐可是宫中的贵妃,难不成这还比不上一个王爷世子?

“她也是无可奈何。”宝钗拍拍史湘云的手,语气颇为无奈。“老太太也说了,林姑父不准她出来,她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要林妹妹不顾及林姑父的偷跑出来吗?若是林妹妹真的这般做了,才是真的生生的伤了老太太的心呢。”

“老太太从来就疼她。”史湘云低低的说着,她与宝玉也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也是从小在荣国府长大的,黛玉一来,她便被比了下去了。

“敏姑姑可是老太太嫡亲的女儿,她又只留下林姐姐,老太太如何不疼她?”探春心里也有些酸,黛玉住在荣国府的时候,老太太真真是将她放在心尖处去疼着。她就比宝玉差些,其他的这些嫡亲的孙女儿哪一个比得上黛玉了?

探春瞥瞥嘴,不过现在倒是疏远了,也是,等到黛玉出嫁后,怕是这关系会疏远的更厉害呢。

“你们啊,老太太对你们也是很好的,只是林姑娘毕竟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女儿留下来的孩子,身子又不太好,早早的没了母亲怜爱,老太太多疼她些也是应该的,再说了,疼爱也是有分内外的,对你们老太太会说几句不好听的话,那才是真的将你们当做孙女儿来疼。若是单单的疼着宠着舍不得说一句,那看着亲近,确实远着呢。你们还小,哪里懂得这个道理了?”薛姨妈语重心长的说着,史湘云和探春一听,皆是一愣,末了令人默默的点头,看样子是想通了。

不说探春了,史湘云感触最深,想起家里婶婶对她的亲生儿子与对自己,两者是不同的,不也说明了薛姨妈说的话是对的?

宝玉归来真真假假

二月十二,这一天天气很好。荣国府的人用了早膳后,贾母带着几个小的上了马车,摇摇晃晃的往林府去了。

“怎么回事?”马车顿了顿,随后停了下来,喧闹的声音传来,贾母眉头轻轻皱起,有些不高兴的开口询问道。

宝玉懵懵懂懂的看着贾母,好像不明白她为何生气一般。

贾母伸手摸摸宝玉的脸颊,轻叹一声,却不在动怒,“鸳鸯,你且出去瞧瞧。”

鸳鸯点了点头,小心的掀开帘子侧着身子走了出去,一看,外头正有一团的人围住马车,为首的正是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他憨厚的笑着,正任由着身边的人同着前头的人说着话,可能是发现有人盯着他看,目光转过来,看到是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目光闪烁了下,咧嘴一笑,憨厚的黑脸上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消失不见。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鸳鸯招手,小厮连忙跑过来,喘着气说道:“前头的人说是捡到了宝二爷的宝玉,现在正同前头的链二爷讨价还价呢。”

“你说什么?”鸳鸯心神一动,伸手捂住狂跳的胸口,眼眶登时就红了。“那宝玉可是真的?”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担心是白欢喜一场,叫贾母愈发的寒了心扉。

“链二爷瞧了,应该是真的。只是他们要的价格太高了些,链二爷拿不定主意了。”小厮嘿嘿的笑了笑,随后轻声问道:“鸳鸯姑娘,你可否与老太太说说?这等事情链二爷可不敢做主啊。”

鸳鸯默默无声,她遥看着前方,贾琏和几个大汉在商谈着什么,倒是对方领头的汉子一点意思都没有。哎,这个时候荣国府处与不利地位,若是真的要银子,给了便是,何苦这般纠缠来着?再说了,难不成荣国府还能通他人谈条件不成?瞧着这些人半路拦着她们,应该是早有准备的了。

这么一想,鸳鸯点了点头,转身钻进马车,才将看到听到的一一说清楚。

“你说那宝玉找到了?”贾母登时惊喜的坐直了身子,她双目灼灼,仿佛会发光一般,宝玉侧着脑袋看着贾母,似有不解。

鸳鸯点了下头,语气中也带上了点点的激动,道:“老太太,怕是真的寻到了。只是听前头的人说,好像是链二爷觉得他们要的价格太高了,链二爷正同他们商量来着。”

贾母目光闪了闪,脾气有些上来了,不就是要些银子吗?难不成贾琏还舍不得?她开口说道:“且去同链二爷说说。就说着一份银子从我的体己里出,不叫旁人拿出一丝一厘来!现在事关宝玉的生死,怎么可以拘着几两银子?难不成是想要逼死宝玉,逼死我这个老婆子?”

“老太太,链二爷岂会这般想?若是没有错,应该是前头的那些个人想要趁机勒索些银子回去呢。不如唤人将链二爷请来,老太太听二爷好好的说上一回,事情如何,岂不是一清二楚了?这么一来,链二爷也可以好好的说说他的想法,老太太关心宝二爷,也该叫人听听,宝二爷岂是那些银子能比的?还有啊,现在老太太也不曾见过那宝玉,谁知道会不会又是那个骗子趁机行骗来着?老太太?”

听了鸳鸯的一席话,贾母早已经冷静下来了,她眯眼想了想,贾琏向来不敢忤逆她,想来应该是前头出了岔子了。这么一想,她愈发的不放心了。“将链二爷唤来,顺道将那宝玉带来。若是真的,银子多少不是问题!”

马车外的小厮领命而去,不到一刻钟贾琏便匆匆的赶来了,他就在外头,并没有进来。可能是贾母担心贾琏暗中藏奸,反而叫鸳鸯将帘子掀开,宝玉身子瑟缩了下,愈发的往贾母身上靠去。

“老太太,孙儿正拿不定主意,正巧老太太便唤了孙儿来。这一回,老太太可得替孙儿想想法子了。”贾琏暗中松了口气,他刚刚还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宝玉肯定得要回来,只是这价格之高,他哪里做得了主?

“哦?到底是多少银子,竟然吓坏了链二爷?”贾母笑了笑,再也不见刚刚的一丝急切和担忧,她瞥了车外几眼,倒是史湘云和探春宝钗都下了马车赶过去来。心里不禁有些欢喜,倒也不枉她疼爱几个小辈一场了。

“老太太,孙儿是真的没有想法了。”贾琏苦笑连连,他能如何?家里做主的又不是他,再说了,贾母为了宝玉花费多少银子都是舍得,可这一份银子到底该怎么算?算二房的,还是算大家的?贾琏心里嗤笑几声,若不是他故意叫人通知了贾母,说不准这一份银子还要瘫在他身上了呢!

他可不是傻子!

“那些人说是看了荣国府贴出来的赏银满山遍野的跑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宝玉,若是没有两万两银子是不愿意还回来的。老太太,若是一两百两银子,孙儿马上就给了将宝玉拿回来,可这两万两银子,孙儿哪里敢做主?”贾琏低头行礼,对于这件事是能推就推,能不碰就不要去碰的好啊。

“两万两银子?”贾母也楞了一下,这两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贾母的手指敲了敲小案几,真的有些为难了。

“链儿,你怎么没有将那宝玉取回来?现在宝玉在这儿,叫他瞧瞧,是真是假也得先叫我们看个清楚啊?若是假的,我们花了两万两银子,岂不是叫人笑话我们荣国府了?”

贾母目光锐利起来,森森的盯着贾琏,贾琏额头渗出冷汗来,他暗自咬牙,低垂的眼帘遮住了他那愤愤不平的心。“老太太,那些人说了,可以保证宝玉是真的,不过若是今儿不将银子送来,他们就要将宝玉往河里扔了!”贾琏面色凄苦,摇头道:“我实在是不敢冒险啊。前头的人可比我们荣国府的人多些,马车上的大多是娇弱美丽的姑娘家,万一起了冲突,不但坏了姑娘家的名声,怕是也会毁了荣国府的颜面啊。”

贾母眉头皱了起来,真真是该死!王熙凤因为孩子还小,遂只叫人送了礼物过去,说什么也舍不得离开荣国府,因此一向将贾母哄得心花怒放的王熙凤不在,这个时候也就没有了出主意,找出来破财消灾的人了。王夫人对黛玉是讨厌到了骨子里去了,自然是不愿意到林府去的,因此,对宝玉疼爱入骨的王夫人不知情,哪里会有人甘愿为宝玉出这两万两银子?没有了王熙凤和王夫人,贾母想要叫人付银子,一来,迎春是个木讷不知事的姑娘家,她自己的两两银子都守不住,哪里有钱帮忙宝玉?探春?倒是有心的,不过也没有银子。宝钗?她一个外人,她就算代表着薛家出这一笔银子,那么恐怕回去后婚事就得准备了。死来想去,贾母还是觉得贾琏掏钱才是正经,可惜贾琏硬是来个不明白不主动提出来,她能如何?

时间等不得人啊。

贾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似乎闪过一抹冷意,瞧着马车外瑟瑟发抖的探春等人,不由得长叹一声,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状是悲恸万分。

“我过去瞧瞧,若是真的宝玉、、、、、、”贾母顿了顿,轻叹道:“那原本就是荣国府的东西,他们捡了去,我们给些银子是应该,只是这狮子大开口,他们却是不担心会不会被噎到?”

荣国府在京城也算一个大族了,再说现在元春成了贵妃,又颇受皇上宠爱,京城里的人哪家不给荣国府一两分颜面的?倒是来了这么一群泼皮,还真的以为捡到了宝玉就可以敲诈勒索荣国府了吗?

真真是天真可笑!

“老太太,不可呀!”探春慌忙上前几步,披着红色的评分,带着兜帽,寒风一吹,她心里又急,帽子已经滑落下来,披在身后,她确实顾不上了。“老太太,这外头冷着,若是真的想要同那些无赖说说理,还是乘着马车往前吧?若是叫寒气冷到了老太太,反而是我们不孝了!”

探春小脸冻得红红的,鼻尖也有些红,小巧精致的五官上挂着担忧,双眼直直的注视着贾母,一看便知道是有孝心的孩子啊。

“是啊,老太太,这天气可冷了。”宝钗眉头微皱,目光露出点点的担忧,轻声道:“这是不是宝玉身上的那一块通灵宝玉,叫宝玉亲手摸上一摸,难不成还有人骗的了宝玉?”

宝钗这话说的极为有水平,毕竟这宝玉是从贾宝玉嘴里拿出来的,他若是觉得是假的,便绝对不可能是真的!若是是真的,怕是宝玉一碰便知了!

“老太太,若是这般说,倒是可以叫袭人去试试,毕竟那通灵宝玉每一晚都是袭人帮着摘下来放在宝玉的枕头前,每一天早晨由袭人帮宝玉带上。宝玉现在这般模样,就算他说是假的,想来那些人也不会同意,不如叫袭人去瞧瞧,如此一来,等我们先确定了这宝玉是真是假,这赏银的事情、、、、、、”

贾琏盯着探春看了一回,才慢慢的建议道。这银子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出的,既然贾母和王夫人将宝玉当做是心肝宝贝,区区两万两银子应该不算什么吧?贾琏心里冷笑不已。

“正是这个道理,我们都急糊涂了,反而忘记了袭人呢,袭人若是亲自去瞧了,难不成还瞧不出真假来?”宝钗轻叹一声,幽幽的说道。

探春也点头,看着宝玉的脸,咬咬唇,轻声说道:“那通灵宝玉既然是二哥哥的,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这一回若是假的,倒要将官府的人将这些人都抓起来好好的审问审问!”

“既然如此,先叫袭人过去瞧瞧吧。”贾母点头应了贾琏的建议,先叫袭人过去瞧瞧,若是被那些人抓了去,也不过是一个丫环罢了。

贾琏转身走了,袭人战战兢兢的看了一下宝玉,又伸手摸了摸,才对着贾琏点头,肯定道:“正是这一块!”

“你确定?”贾琏目光闪烁了下。

“确定,这宝玉我也看了几年了,日日夜夜都摸了两回,哪里会记错?”袭人声音中带着惊喜,这下子可好了,只要这通灵宝玉回来了,宝玉自然也就好了。只要宝玉一好,她这个丫环才能挺胸做人啊。这阵子真真是叫袭人担心死了,宝玉再也不会怜香惜玉了,也不懂得照顾她了,自然她诸多的特殊也没有了!

贾琏沉着脸点了点,随后挥手叫人去告诉贾母,贾母一听是真的,这心就先放下一大半了。这不,又开始纠结起银子来了。

“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这一块石头啊?若是不想要了,我们可要走了!”憨厚的大汉皱了皱眉头,心情开始变得不好了,婆婆妈妈的,哪里像是有钱人家了?还是说这荣国府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诚意,说给赏银也是骗人玩的?

这么一想,憨厚大汉脸色的笑容登时就没了,他对着贾琏不客气的说道:“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一个时辰后你们还是不给银子,那么可就不要怪我们直接毁了这石头了!哼,原本还想着直接扔河里好了,不过现在想想,还是当着大家的面砸烂了它的好!省的有些穷苦人家跟我们一样,辛辛苦苦找来了这石头,反而是白费了一番功夫,不值啊!”

“对,砸烂了它,砸烂了它!”众人的兄弟都高声附和着,贾琏笑脸挂不住,后头的贾母心里也有些害怕了。探春和宝钗,史湘云依靠在一起,现在虽然上了贾母的马车,却仍然觉得寒气直直的往头上冒,这些粗鲁之人,不会是想要做什么吧?

惴惴不安的目光瞥向贾母,贾母皱着眉头,终于下了决心。两万两银子虽然有些多了,可若是可以将宝玉治好,哪怕是再多一倍的价钱,她也是愿意的。

“宝玉才是最要紧的!”贾母沉着脸说道,她叫贾琏回去取银子,贾琏目光跳了跳,心情沉闷,不过瞧着几个大汉将贾母的马车团团包围着,心里忽地又有些畅快了。他快马掉头回去荣国府,回去不着王熙凤商量,反而是将这一切直接捅到王夫人跟前去了。王夫人一听,先是一喜,接着知道贾琏是回来找她要银子的,说是贾母的意思,现在先叫王夫人拿银子出来,等贾母回来后再补上。王夫人心疼万分的叫人取了银票给贾琏,又催着贾琏赶回去,等到贾琏没了银子,王夫人才捧着心肝痛得站不住脚了。

苍天啊,两万两银子啊!这一回哪怕贾母说要还钱给她,王夫人也不能要啊,谁叫这银子是要用在自家儿子身上的?

王夫人心痛了许久,等到她醒悟过来宝玉即将好了之后,又激动的坐不住了,没有关系的,这银子虽然少了两万两银子,可等到来年元春回家来省亲了,还愁没有这门路捞银子?

王夫人走动了几圈,才冷着脸坐了下来,就算她可以从中捞银子,可这毕竟是她留着给宝玉的,少了便是少了。好在她可以替宝玉寻一门好媳妇,将来嫁妆也多,何尝需要担心宝玉过不好日子?

想了一会儿,王夫人轻叹一声,罢了,罢了,不过是两万两银子,她自然是有法子补上这一份空缺的。

这不,王夫人开始等着宝玉脱胎换骨的回来了,喜滋滋的想了许久,才猛然想着,哎,宝玉这个时候可不是正要往林府去?若是清醒过来了,看到黛玉又病了,可要如何是好?这么一想,王夫人登时就蹦了起来,她匆匆的吩咐下人备马车,一听王夫人是想要到林府去,众人面面相觑,这太太可是吃错药了?

不过主子的吩咐下人也不敢质疑,动作非常快的便收拾妥当了,直到坐在马车中,王夫人还无方放心。

贾琏满脸汗水的赶了一个来回,好不容易在一个时辰内回来了,将银票给了那个大汉,才捧着宝贝的不行的通灵宝玉走回来,贾母等不及了,一把抓过,塞在宝玉手中,接着所有的人都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宝玉,这通灵宝玉到底灵不灵啊?

袭人是当中最为紧张的了,她双手紧握,感到手心中一片汗啧啧的。若是宝玉好了,她不会又是反而是大功一件,若是宝玉还是这个模样,她也活不成了。

还好,宝玉的眼睛亮了亮,接着侧头看了看贾母,有些不解的问道:“老太太,大家都围着我做什么呀?可是宝玉做错事了?”

贾母一听,满心的复杂,先是喜悦,接着又是一片的纠结,这通灵宝玉怕是真的有灵啊。她眼眶红了红,低头抹了一下眼角,才轻声说道:“宝玉没有做错事,之前之前宝玉被人害了,我们大家都担心着呢。”

史湘云立马扑过去,小脸红红的,眼泪掉个不停,她拍着宝玉的背后,恨声道:“二哥哥真是坏透了!许久想不起云儿来,等云儿好不容易来了,二哥哥又成天喊着林姐姐,大家姐妹众多,从小一块儿玩儿,怎么就偏偏记着林姐姐了?”

史湘云一说这话,宝玉登时就楞住了,云妹妹什么时候来了他却不记得她了?宝玉心里疑惑,不过看着史湘云哭的厉害,也顾不得想了。慌忙伸手拥住史湘云,轻声说道:“我哪里只记得一个林妹妹了?云妹妹自然不也说了,众多姐妹从小一块儿玩儿,情分自然是一样的。我若是真的忽略了云妹妹,云妹妹打我骂我都行,可不要在掉金豆豆了!”

“云妹妹这下可放心了?”宝钗扑哧笑了起来,说道:“宝玉对云妹妹自然也是极好的,只是这一次宝玉还真的是吓坏我们了!”

宝钗含嗔带怨的说着玩笑话,宝玉何尝看不出来?只是抱着史湘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宝钗的话,因此嘿嘿的傻笑了几声,并不作答。

“二哥哥,你可知道我们大家都急坏了?老祖宗更是担忧的不行,家里太太差点就哭瞎了眼睛!大家盼着二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好起来,日日夜夜,恨不得时刻都守着二哥哥呢。”探春咬着下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好开口,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是闷闷不乐的闭嘴了。

她的表现有些显眼,至少宝玉看到了,宝钗看到了,贾母也看在了眼底,贾母笑了笑,道:“三丫头可是有什么话要说?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这般吐吐吞吞了?”

“是啊,三妹妹,你若是有话要问我,尽管开口便是,难不成我还会隐瞒?”宝玉笑呵呵的说着话,顺道将史湘云扶着坐好,宝钗羞羞脸,史湘云微微一愣,回头一想,也羞得满脸通红!她双手捧着脸颊,低头不去看宝玉了。

探春嘟嘟嘴,轻哼一声,似乎撒娇似乎娇嗔,大大的眼睛中满是不满意,说道:“二哥哥,你之前不是在荣国府里吗?怎么就忽然跑出去了?”

探春这话一出口,宝玉便愣住了。他脑子一片混乱,是啊,他不是在荣国府里吗?怎么忽然就跑出去了?再则,他可是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他脑中空白了一片,除了他再荣国府的记忆,很多事情都是模模糊糊的,他自个儿也理不清了。

“我、、、、、、”宝玉皱皱眉头,有些想不起来,又看到大家都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发慌,他摇摇手,低声道:“我也记不得了,不过好像是听到了有人说什么林妹妹,我这不一急,想要去看看林妹妹,不过马车在半路上倒了,又碰上了些小贼,这不等到了林府天色都晚了,林妹妹见不着,反而是见了林姑父,我又是累又是慌的,林姑父遂叫人送了我回来,在马车上我睡了过去,接着醒来便在这儿、、、、、、”瞧着大家脸色不对,宝玉愈发的心虚,他脸色发白,呐呐道:“可是我说错话了?”

拉关系看戏讽戏

“没有,只是二哥哥都迷糊了四个多月了!”探春看看贾母,发现贾母只是看着宝玉满脸的心疼,遂自己抢先说了。“二哥哥离开荣国府,大家急的什么都顾不得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将院子翻遍了,偏偏就是不知道你离开了家。这不,等到了晚上,我们都哭了,老太太更是担心的没有用膳,好不容易你回来了,谁知道人却迷糊了?我们这四个多月也跟着迷糊了、、、、、、”

探春低头抹泪,宝玉一听,讪讪的笑了笑,心虚的看着贾母,道:“老太太,宝玉这不是好哈的吗?今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老太太就原谅宝玉这一回吧?”

贾母轻笑出声,道:“好,就原谅你这一回。不过下次若是听到了他人说些什么不爱听的话,你尽管来找我,就是不准自己跑出去了,知道吗?”

贾母怜爱的摸摸宝玉的脸,宝玉乖乖的点头,史湘云一看,拉着宝玉的手摇啊摇,娇笑问道:“二哥哥,你可还记得听到了什么话?林姐姐好着呢,偏你多心!”

探春也抿嘴轻笑,道:“就是,二哥哥就是爱操心!林姐姐现在日子过的舒坦着呢。”

“不过我们荣国府也即将有大喜事,不是?”宝钗用着手帕捂住嘴,轻轻的笑了笑,道:“大姐姐明年元宵的时候要回家省亲,到时候我们倒是可以见上一眼了。”

宝钗目光闪烁着,嘴角挂着笑意,倒是一副好奇又羡慕的表情,贾母见了,心思不由得微微动了下。

“宝姐姐还不曾见过大姐姐,等大姐姐回家了,宝姐姐看看,你们还真的很像呢。”宝玉一听宝钗的话,不由得仔细的看了一眼宝钗,愈看越是相似,不由得感慨的说道。

“诶,还真的是这样呢。”探春也有些诧异的看着宝钗,笑道:“果真是亲戚,瞧着宝姐姐的模样,可不是与之前大姐姐进宫前有七八分相似?”

宝钗面上微红,有些相似啊,真是可惜了,她原本就是要进宫去的,偏偏被刷下来了。若不然,有些现在她也是一个贵妃娘娘了!

宝钗愈发觉得命运不公平了。不过就是因为她的出身,她一辈子的幸福就这样被人眼睁睁的给毁了!心思转动着,宝钗面上依旧是柔和的笑容,瞧着她这幅模样,探春不由得暗自感慨,自己怕是没有这样的功夫啊。

几人继续谈笑着,等到了林府,已近中午了。进了门,穿过几道小门,等来到了正厅,林如海身边左边跟着艾若,黛玉跟着艾若身后,三人含笑而立。

“老太太可算是到了,刚刚瞧着时间不对,玉儿可是担心的连水都不喝了。”林如海轻声笑着,贾母也领着人过来,大家互相吹捧一番,黛玉扑到贾母怀中嬉笑一阵,接着小朋友一起出去玩,留下贾母和林如海,艾若三人。

“老太太可是有什么话要说?”林如海早已经瞧出贾母神色不对,不过想着自己家里什么事情都没有,也就不在意了。

“今儿发生了一件大事。”贾母顿了顿,冷声道:“之前宝玉病了你们也是知道的,今儿一瞧宝玉好了,你们倒也坦然,我就是不知道了,你们就不会觉得惊讶吗?怎么一个病的迷迷糊糊的人忽然就好了?”

林如海睁着眼睛瞧着贾母,她是脑子坏了还是想要将这一切往自己头上推?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确实是有关的)

“老太太,宝玉是荣国府的人,他好了,我们看到了也觉得欢喜,若是他还病着,我们也只会将他当做正常人来看待,毕竟今天是玉儿的生辰,我们只想要叫她快快乐乐的过一天,并不想要将宝玉的事情摆出来,这样一来不但你们不高兴,玉儿的生辰也算是毁了!你们对于宝玉的心,就与我们对玉儿的心,这都是一样的,宝玉好了,大家高兴,这一次生辰,也是玉儿在林家过的最后一个生辰了,我们重视的程度,远远是宝玉及不上的,这么说,老太太可明白了?”

林如海也是有脾气的,原本想着宝玉一直病着也不好,贾母和王夫人的心都挂在宝玉身上,贾府静悄悄的,还真是不好办啊。

因此,想着宝玉也遭受了一番罪,不如就让他清醒的面对这个现实的世界吧,虽然宝玉可能更喜欢他自己的世界。

贾母一楞,没有料到林如海居然是这般的不讲情分啊。

“老太太,玉儿等到了十月份便要出阁了,我们恨不得将所有好的都给她。这一次的生辰也是念着玉儿作为小姑娘家的最后一个生日,若是可以随了她的意思,叫她高兴高兴,我们自然不会去反对,她说了要邀请荣国府的人,我们也同意了。不过若是老太太只是来找茬的,那么我想老爷会客气些,我却是不会客气了。客人不将自己当做客人,主人却不得不端着主子的架子,不是吗?”艾若抿嘴轻笑,看着贾母脸色不太好看,冷眼一笑,难不成还以为这儿是她的荣国府?

“你、、、、你、、、、”贾母手指轻颤,艾若看了一眼,推了推林如海,林如海上前,伸手要去搀扶着贾母,可惜贾母冷哼一声,自己坐下了。

林如海摸摸鼻子,他也不想去碰贾母,万一她故意跌倒了要诬陷自己,可怎么办啊?他扬扬眉头,笑道:“夫人,且去唤人送碗银耳莲子羹来,想着老太太需要降降火。”

艾若点头,一本正经的轻笑了下,说道:“好的,要不要顺道给你也来一碗?我看着你,脸色也不是很好。”

林如海嗤笑一声,道:“不用了,我过会儿还要过去陪玉儿用膳呢,对了,你饿了吗?若是饿了,不妨先叫厨房整治出一桌酒菜来。玉儿现在和姐妹们玩开了,怕是记不得要用膳了。倒是你,可禁不得挨饿。”

“不记得用膳叫人去提醒一声,难不成你就任由着她饿肚子?”艾若白了林如海一眼,看样子林如海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啊。

贾母皱眉看着林如海神色柔和的看着艾若,又看着艾若对着林如海娇嗔的模样,恨得直咬牙。“姑娘家确实该娇养着,饿着或是冷着看,对身子都是不好的。宝玉虽然病才刚好,可他身子确实不错的,不像玉儿,总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想来才是真真该担心的。林姑爷平时对玉儿也是极为上心的,怎么现在就只操心着林夫人了呢?”

林如海转而看向贾母,呵呵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他嘴角挂着柔和的笑容,轻叹道:“老太太还真的相信若儿打趣的话?玉儿带着几位姑娘去赏花,那儿早已经安排好了火锅,也安排了些饭菜,酒水,担心冷着了还用热水一直温着呢。再说了,糕点什么的,也是一概应有的都有了,哪里真的会饿到玉儿了?不过说到玉儿的身子,我还真的忘记了说上一回,往日里大家都觉得玉儿身子弱,我也是这般认为的,可结果,玉儿那身子骨,可比我夫人还好些,我听了大夫的话,真真是哭笑不得呀。”

艾若瞧着贾母脸色不好,也抿着嘴轻笑,道:“老太太可别听老爷浑说,玉儿身子骨是不错,可我哪里就不好了?我倒是觉得家里就老爷最糟糕了,谁叫你一天一天闲逛着的?”

贾母一楞,随后看向林如海,不由得也心思一转,对啊,林如海现在没了官职,整天闲赋在家,皇上也没有个表示的,今后如何,还真的不好说啊。再说了,荣国府现在出了一个贵妃,皇上又是宠爱的紧,将来啊,荣国府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这么一想,她开始觉得黛玉配不上自己的孙儿了,不说宝玉现在好了,今后有着一位贵妃姐姐,要娶什么样的姑娘家不成的?这么一想,贾母的心情又好了很多,林如海一直看不上宝玉,今后她倒是要看看黛玉能如何?

“林姑爷现在不过是在家多待几日罢了。哪里就是闲逛来着了?说不准明儿皇上就有了意思,林府可不就又要腾达起飞了?林夫人,你也别介意我说话不中听,这些年来你虽说与那些贵妇人有过交往,可还真的不曾替林姑爷好好想想,有些时候,人情往来是需要我们这个妇人家去做的,男人嘛,喝喝酒,应酬一番,也就足够了。”

贾母看着艾若,又是不屑又觉得她实在是没用,因此说起话来,虽然不是很露骨,眼神却也是没有遮掩的。她一说,艾若眨巴着眼睛,也觉得有理。虽然她知道皇上并不是真的要罢免林如海的,不过其他的人不知道啊。她表现的也太淡定了吧?

“老太太说的对,是我太没用了。”艾若点头承认错误,林如海一见,眉头皱了起来,他何尝需要艾若低声下气的去央求别人了?

林如海的目光森森的看向贾母,贾母看到了暗自冷哼一声,看样子又是一个有徒有傲气的男子了,真以为这般清高活的下去?

“老太太,我们两家也算是亲家了、、、、、、”艾若嘿嘿的笑了笑,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贾母眼中便是那谄媚讨好,贾母目光闪了闪,笑了。

“贾家与林家也算是亲家了,我那可怜的闺女便是嫁入了林家,我哪里知道敏儿就这样抛下我这个老人家了啊、、、、、、”贾母低头抹泪。

艾若抿嘴,她该怎么回答?说你那女儿这一生可比太多女人幸福?出嫁前母亲疼着,出嫁后丈夫宠爱着,她的一生可比自己这个悲剧的人幸福多了!

“是啊,姐姐真的太不幸了!”艾若眉头一皱,也低头抹起眼角来,她长叹一声,幽幽道:“姐姐去了之后,玉儿差点也跟着去了,老爷更不用说了,直到现在都还缓不过来呢。当时我瞧着整个家都要散了,实在是不忍心(鬼扯!当时若是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她一定说的林如海跟着贾敏一块儿去!),我劝说了老爷也扯不回老爷的心,姑娘又是伤心不起,我这心啊,也苦啊。老太太,你也是知道的,姐姐向来是一个大度能容人的,我学着姐姐做,又担心老爷身边没有人照顾着、、、、、、、”

“夫人可是觉得应该多着些人来照顾林老爷?”贾母扬起眉头,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么我送几个美人儿给林如海,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一番呢?“若是这般,我这个老太婆就成全了林夫人,好叫林夫人不至于这般的不安啊。”

“老太太真真是一个心善的太太呢。”艾若双手合十,轻轻的笑了。眼底闪过一抹喜悦,瞧着贾母就仿佛那是一块红烧肉。“可是老爷现在被罢官了,玉儿下半年又要出阁了,没有了人来人往虽然家里节省了许多,到底还是有些入不敷出了。若是老太太拉我一把、、、、、、”

艾若眯眼笑了笑,打量着贾母分明是不愿意的脸,嘟嘴笑道:“老太太,就念在姐姐念念不忘老爷和玉儿的份上,伸手拉扯一把,应该不难吧?若是连老太太都不愿意帮忙,我厚着脸庞去找那些只是有些虚交情的夫人,又能有什么结果?”

“老太太,你可是觉得太费力了?”艾若有些迟疑的看着贾母,眼眸间有些不解,低声问道:“对老太太来说,这应该不难吧?我能求老太太,又何必跑到外人家里去自找不自在?老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艾若转头看向林如海,林如海面色沉沉,一看就知道心情不是很好,艾若身子缩了缩,眼中满是喜色,一点都没有将他的坏脸色放在心上。

“夫人可是又说了什么大道理了?”黛玉带着宝玉等人走了进来,俏丽红润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贾母一看到黛玉,遂堆出一脸慈爱的笑容来,招手道:“玉儿快些过来,好教我这个老婆子仔细看看。刚刚只是看了一眼,我还真的不太放心啊。”

黛玉笑呵呵的走了过去,依着贾母坐了下来,亲昵的态度叫贾母心里得意,对于刚刚的话题,三人都不在讨论,这一点不管是贾母还是林如海,意见都是一样的。

艾若也不介意,她看着史湘云,目光转而落到了迎春身上,她笑了笑,道:“二姑娘,一阵子不见,都已经是大姑娘了。”

迎春脸颊上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的低头,扭捏道:“夫人、、、、、、”

艾若捂嘴轻笑,道:“不就是瞧着你气质变了,瞧着可比之前大气多了。”这样的迎春,若是真的被贾赦卖了,应该也可以撑住了吧?至少怀个孩子,然后将那大灰狼废掉!就算不行,她也不至于被欺负的太惨吧?

目光跳了跳,艾若抿嘴轻笑,反正迎春的事情有贾琏和王熙凤帮衬着,不是吗?

“老太太,林姐姐说过来请大家过去用膳呢。”史湘云笑眯眯的走到贾母身边,在另一侧坐了下来,偏着头看向贾母,笑盈盈的开口说着,天真活泼,活力十足。

“是啊,我瞧着云妹妹都饿了,担心饿坏了这小馋猫呢。”黛玉捂嘴笑了,瞥了探春一眼,说道:“三妹妹,你说是不是啊?”

探春眼皮一跳,她点头,笑道:“是啊,云妹妹刚刚可不就是喊饿了?老太太,我们快些入席吧,不然还真的要饿坏我们的云妹妹了。”

“哎,要是饿到了我的好妹妹,我可真要心疼了。”宝钗嘻嘻的笑了一声,看向宝玉,打趣道:“瞧瞧,这不当场就有人舍不得了?宝玉,你快些拿出些糕点来给我的好妹妹啊,她眼睛都青了。”

史湘云娇羞的将脸埋在贾母胸口,不依的说道:“好啊,你们都联合着林姐姐打趣我来了,老太太,您瞧瞧嘛,她们都欺负我!”

贾母笑呵呵的伸手揽住史湘云,笑道:“好云儿,你甭担心,有我这个老婆子在,谁也不能欺负到你的头上来。”

“老太太!”黛玉也不依了,拉着贾母的袖口撒娇道:“云妹妹肚子饿了我说出来还不是为了云妹妹好了?哪里就是欺负云妹妹了?要我说啊,真真欺负人的可不就是宝姐姐?”

“诶,怎么是我欺负云妹妹了?”宝钗含笑的问道,“我可是将云妹妹当做是我亲妹妹来看待的,欺负了林妹妹也不会舍得欺负我的好妹妹。云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史湘云抬头,点头道:“宝姐姐最疼我了。我自然是相信宝姐姐的。”

“哈,你们都是姐妹了,就欺负我一个人,是不是啊?”黛玉跺跺脚,故作娇嗔的说道。她的模样原本就好,又因为婚事已定,教养嬷嬷的教导也不敢违背了,吃的,用的,穿的,哪一个不是精挑细选,就担心她养不好身子,出嫁后生不出健康的孩子来。这么一来,黛玉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好,身子自然也好了,现在俏生生的立着,眼眸发亮,双颊微红,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的美丽出尘,别人看了只觉得黛玉真真是伶俐可爱的,倒是宝玉又看痴了。

“林妹妹不是一个人呢,我可是站在林妹妹这一边的。”宝玉连忙开口,黛玉眉头微皱,笑道:“二哥哥说笑了,我们几个姑娘家玩耍,哪里真的要真的闹到了需要搬出哥哥来的地步了?左右不过是玩笑话,听听也就过去了。”

“可是林妹妹、、、、、、”宝玉心里有些受伤,他是真的想要保护林妹妹的呀。

“好了,好了。大家都饿了,还是先去用膳,等会儿还可以去看戏呢。到时候你们喜欢听那一出就点哪一出,你们说可好?”贾母也不太愿意看着宝玉巴巴的贴上去,现在想明白了,虽然还是有些遗憾,不过更多的是想要帮宝玉找一个更好的媳妇的念头了。

“既然如此,大家就先入座吧。”林如海站了起来,反正在荣国府宝玉和众多的姑娘同席而坐也不是第一回了,林如海也就不开口说要宝玉和他一块儿出去了。

瞧着林如海的模样是要回避的,贾母倒也开口说不必了。反正见都见过了,现在才来这么一回,有意思吗?

艾若一见也拉着林如海的袖口不叫他走了,他一走,自己岂不是要独自面对这一群的人了?艾若笑盈盈的拉着林如海的袖口,林如海也只能无奈的坐了下来。大家安安静静的用膳,完毕后又喝了茶,这才撤出去。

来到万廷芳,这是戏园子,林如海先是将册子送到贾母手中,贾母却递给黛玉,笑道:“今儿是你的生辰,你先点便是。”

黛玉推辞了一阵,看出贾母态度认真,也就点了下头,打开后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才点了一出木兰从军,接着贾母接了过去,点了一出西厢记,册子送到林如海手中,他只是看了一眼,并不兴趣,遂送到艾若的手中,艾若眯眼看了一回,说真的,对这些戏曲,她还真的没有兴趣了,因此只是随意的点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这么轮了下来,除了林如海,每个人都点了一出戏。

艾若看了黛玉一眼,觉得她还真的变化很大,虽然还是有些弱质纤纤的模样,不过到底是长大了,想的也多了,不像之前那么行事听从内心,也不再将宝玉放在头一位上了。

西厢记词句不错,黛玉也听的认真,贾母看了一眼,笑道:“这戏曲分明就是骗人的,这千金小姐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丫环的?而且内宅大院,又岂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够偷偷进去的?再说了,若是有这么一个小姐不过是看了一眼就与男子四惠,私定终身,一旦被发现,打死也是应该的!这般没皮没脸的事情,哪里是名门闺秀会做的事情?”

艾若看了一眼黛玉,黛玉嘴角含笑,只是指尖泛白,看样子还是触动了她的心了。因此,艾若扬起一抹笑容,道:“老太太说的很是呢。只是要我说那小姐身边的丫环很重要呢。瞧着那红娘的做法可是一个护主的奴才该做的?天天在姑娘面前念叨着什么,又私自给天真的姑娘出乱主意,这么一来,好好的姑娘也被勾坏了!还有啊,那书生也不是个好的!若是真的爱慕那小姐,不是更应该努力吗?等考取了功名后回来提亲,岂不是更好?偏偏他呢,私自闯到别人家里,又是花言巧语的骗了那姑娘,要我说啊,这男人还是做些实事的好,成天什么事儿都不做,偏偏厮混在姑娘群里,口花花的,就知道哄着姑娘开心,这般的男子,也就靠着一张小白脸骗骗那些天真的小姑娘家了。一旦那姑娘见的事儿多了,这般的男子才是最叫人不齿,怕是一生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啊。当然了,若是他能有一个好出身,也许还真的可以欺骗几个无知的的小姑娘家为他神魂颠倒呢。”

艾若笑了笑,目光瞥向宝玉,又笑了一回,直到贾母脸色不对,才看向黛玉,笑道:“玉儿啊,你爹爹怕是也担心有些不着调的男子对你存有不良心思,倒是派人将府上围得水泄不通,哪怕是蚊子都飞不进来呢。”

黛玉扯动嘴角笑了笑,点了下头,道:“玉儿不担心,玉儿什么的一等大丫鬟就有四个,二等大丫鬟也有四个,三等丫环四个,粗使丫环就有八个,身边的教养嬷嬷两个,大家又都是好的,哪怕真的有人想要爬墙进来,第一道门就是进了。第二道门也是没有法子进来的,爹爹,你说是不是啊?”

林如海点头,道:“是啊,我却是不相信有那些小马贼敢闯进去的!”

艾若眯眼吃吃的笑了,道:“说的也是,之前宝二爷在府上吃坏了肚子,老爷就担心会有人趁机使坏,因此布置了诸多的人看顾着,倒是真的无需担心有人会有这个豹子胆敢闯过来呢。”

听着黛玉念叨着她身边的丫环数量,探春等人目光闪了闪,贾母也不开口说话了。林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了,之前黛玉被宝玉勾走了魂魄变得有些不可理喻,现在清醒过来了,哪里还可能与谁交往过密的?

“诶,倒是看戏啊,瞧,这不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吗?”艾若指着戏台子笑道:“瞧着唐僧的模样,明明见到的是妖怪反而说是人,倒是将好徒弟当做是那丧心病狂的妖精了!”

“唐僧也是看不清楚的。”黛玉轻叹一声,道:“这眼睛若是叫人蒙住了,还真的叫人看了反而觉得可笑呢。这人啊都是一样的,不管如何,眼睛睁大一些,看清楚些,可不比毛毛躁躁的做事,撞破了脑袋再回头的强吗?”

“不过有些时候啊,还是碰个头破血流醒悟过来的好,毕竟只有疼了,才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瞧瞧那唐僧,最后不也是回头去找那孙悟空了?”艾若垂下眼帘笑的愉悦。

宝钗和探春冷眼看着,想要插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想要开口,又担心回去后贾母会生气,真正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反而只有听不懂的宝玉了。有时候啊,无知也是一种福气啊。

湘云挨打艾若的疯狂

“哎呀,你们瞧瞧,台上的那个小姑娘长得可像林夫人了。”大家都沉默着,冷不防史湘云咯咯的笑了起来,指着台上那个扮演白蛇的戏子笑着说道。

这一出戏是‘白蛇传’,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戏台子上,听了史湘云的这一声笑,登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来了。

贾母笑得一脸的慈爱,探春娇俏率直,宝钗宽容端庄,迎春弱弱的笑着,倒是宝玉没有看到林如海那黑沉沉的脸色,及黛玉那斜睨着的目光,认真的看了一眼戏台上的白蛇,又回头看看艾若,有些不解,又有些疑惑。

白蛇不是端庄秀美,这与林夫人确实有些像,不过艾若更多了一份纤弱气息,不像黛玉那种弱不禁风的模样,她给人的感觉,恰恰就是那种江南清秀的姑娘,小家碧玉类型,不像宝钗那么的端庄周正,也不是探春那种明媚皓齿的俏丽,不同于史湘云的天真活泼,也不是迎春那种木讷性子。

不管她如何,林如海知道的是,艾若她,与白娘子,一点都不像!

史湘云看着又沉默了的几人,不由得皱了下眉头,笑道:“二哥哥冲我挤眉弄眼的做什么?难不成我说错话了?”

宝玉有些尴尬,他慌乱的去看了一眼黛玉,发现黛玉嘴角带着丝丝的浅笑,心下微定,看样子林妹妹并没有生气。

他深吸了口气,觉得黛玉没有生气就够了。

“仔细看了一眼,却是不像的。”宝钗轻轻一笑,暗自给史湘云使了下眼色,轻声道:“夫人不管是气质还是相貌,与那戏子都是有差别的,云妹妹莫不是喝多了,远远一看,倒是将人给看混了呢。”

“宝姐姐说的是,云妹妹,你啊,该仔细的看一回了。”探春也迟迟的笑了起来,转而问道:“林姐姐,不如你来说说好了。林夫人与那白娘子,可有相似之处??”

黛玉神色微晃,眯眼看向探春,探春笑容真诚,双眼也带着诚意,黛玉心里冷哼一声,接着微笑道:“夫人便是夫人,与那白娘子怎么可能会相似?三妹妹这话好不妥当啊。”

“林妹妹说的是,这人啊相似的少,若是想要寻一个同自己一样的,更是难了。”宝玉点了下头,抚掌笑道:“不过这白娘子确实挺不错的,我瞧着她的眉眼,与夫人倒是有三分相同之处。”

“二哥哥说的是,不过这夫人多了一份端庄之美,那戏子却是多了一份秀美。”宝钗看向贾母,发现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快意,心里多少也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过对于林家,宝钗还是不愿意做的太过,谁知道将来会如何?

史湘云可没有顾忌,她站了起来,娇嗔道:“宝姐姐这么说,不也表示我说的对了?白娘子原本就是一个奇女子,夫人与她相似,自然是极好的,你们倒是这般推来推去,岂不是无趣极了?至于端庄还是秀美,那白娘子谁敢说她不好,不美呢?”

艾若站了起来,端起手中的酒杯,笑眯眯的走到史湘云面前,抬手先是一巴掌,接着将手中的酒缓缓的倒在她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脸上,冷笑一声,道:“这酒极好,哪怕是倒在地上,也是香醇得紧。云姑娘,你说是不是啊?”

这一巴掌很用力,艾若都觉得自己的手心隐隐作痛,不过又痛又羞又气的人,可是那挨打的史湘云。

史湘云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艾若,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巧艾若冷哼一声,转身盯着贾母瞧,眉眼之间,依旧是那一份柔美之气,一步一步走来,柔婉如同那娇花盛开。

“老太太,我倒是觉得刚刚那’倩女幽魂‘中的黑山老妖与你很像,你说是不是呀?”艾若了冷笑一声,轻声细语的说道:“谁敢说那个老妖怪不美丽,不强大呢?年纪一大把了,不好好的享受生活反而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权利,天天装模作样,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见到了那慈爱的老太太呢。”

贾母冷下脸来,也有些不敢相信艾若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呵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难怪、、、、、、”艾若冷哼一声,双眼盯着林如海,低语笑道:“真是恶心啊!”

“你敢打我?”史湘云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了,她也是侯门小姐,虽然父母早逝,可也不曾被人打过,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被甩了一巴掌,甚至还被泼了酒,史湘云哪里可能不生气的?

想当初原著中不过是宝玉给她使眼色她就生气了要回家,现在落了面子,还能不跳起来?

“打你?”艾若冷冷的看了史湘云,目光带着不屑道:“你又能如何?嗯?”

看了沉默的林如海一眼,艾若盯着他,冷声道:“老爷,这个家里乱糟糟的,我却是一刻也呆不住了。不若这样好了,等玉儿出嫁了我在回来,你说可好?”

说着也不等林如海的回答,叶子扶着她走了。林如海面色沉沉的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史湘云,又看看脸色白了的黛玉,暗自叹了口气。

“我们走!”贾母拉着宝玉的手,冷冷的扫过黛玉的脸,看也不看林如海,转身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黛玉紧张的握住手帕,忐忑不安的看着林如海,眉宇深锁,轻声问道:“爹爹,夫人可是生气了?”

艾若和林如海之间很少当着黛玉的面撕开两人之间的问题来,也几乎不曾当着黛玉的面这般动怒。这一次,艾若甚至说出了要走。黛玉的心,开始害怕了。

等到自己出嫁后再回来?那自己要怎么办?难不成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与她不和吗?

旁人不会去说艾若如何,但一定会说黛玉不孝!黛玉不是之前那懵懂不解释的小姑娘家了,艾若在外人面前,给足了她面子,反而是她,因为一开始的不情不愿,甚至是消极对待,这一面,看到的人太多了。虽然后来艾若解释说她太紧张了,太害羞了,旁人心里必定是存了疙瘩的。

林黛玉,早已经将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了,她再有一步错,这一生,也许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这么一想,黛玉的眼泪就下来了。她开始有些懊恼,云妹妹将夫人比作戏子,自己就算不能惩罚云妹妹,也该将话题岔开啊,怎么就、、、、、、

那一刻,黛玉确实有些惬意的,她不过是想要看看一向从容,甚至连爹爹都没有放在眼底的夫人会如何做罢了,哪里是真的想要闹开了?

抿紧双唇,黛玉紧张兮兮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瞧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却也没有心力去安慰她了。

艾若这一回,怕是将自己恨到骨子里去了!

林如海伸手扶额,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说起笑来又带着一股天真无邪之意,他一个大男人,又是长辈,难不成还真的可以站出来说话?

他想,艾若比起自己来也是不差的,面对这种小事,处理起来,应该是容易的紧吧?这么一想,他便放下心来看着艾若处理。

林如海叹气,要是知道艾若的处理方式,他说什么也会站出来的。

直接甩巴掌,直接泼酒?

这样的举动,是大家闺秀该有的行为吗?

虽然自己看着挺解气的,但是被传出去,岂不是要坏了她自己的名声?

“爹爹、、、、、、”黛玉眼泪汪汪的看着林如海,爹爹不是应该安慰一下自己,或是找夫人去的吗?难不成爹爹现在对自己,对夫人都觉得烦了?

林如海又叹了一声,伸手摸摸黛玉的头发,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夫人那儿,我去看看,不会叫你为难的。”

黛玉乖乖的点头,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还能如何?这个时候她顾不得贾母会如何,宝玉会如何,云妹妹疼不疼了,她只是担心被人知道了,又是自己的一个过错了。

“嬷嬷,你说夫人是不是气我没有站出来帮她?”黛玉心里悬着,左右琢磨着,无法安心后,转头看向跟着自己的嬷嬷。

嬷嬷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她摇摇头,说道:“若是夫人真的生气了,也应该是因为那个云姑娘,迁怒了,也不过是因为荣国府的人罢了。姑娘且放心,这与姑娘并无干系。”

“只是夫人好像记恨我了、、、、、、”黛玉依旧有些不安,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担忧,低低说道:“夫人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说不送我出阁的,若是真的到了这一步,我又该如何?”

黛玉心里一阵悲苦,难不成自己的一生就是这么一回事吗?疼爱她的母亲早早的没了,一直都很宠爱她的外祖母也生分了,情意相通的二哥哥现在变得陌生了,还有那些相处融洽的姐妹,怎么就偏偏没有将自己挂在心上呢?更叫黛玉绝望的是,她一直认为会一辈子疼爱自己的父亲,现在对自己,也没有了小时候的那种亲昵了。

现在的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嬷嬷瞧着黛玉不安的模样,安慰了她好一会儿,最后看着黛玉睡了,才一身疲倦的退了出去。抬头看看天空,这林府,怕是又有好一阵子要闹腾了。

艾若双手托腮的看着叶子忙里忙外的,面色沉沉,状是悠闲,实则一肚子的火气。摇篮里两个孩子依依呀呀的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一点都没有察觉自己的母亲浑身不住的往外冒着寒气。

偶尔看看戏,可以,看看别人闹笑话,可以,但是取笑到她的头上来?找死!

她嘴角一勾,冷笑一声,荣国府的人真的以为自己的玩笑是那么好开的吗?若是刚来的时候,艾若也不会这般介意,可是来了这么多年了,她早已经明白,这个时代对女人苛求简直就是一丝丝过错都无法容忍的地步。

□无情,戏子无义。戏子便是那下九流中的下三流,说真的,艾若若是忍下了,那么传出去,她的名声就真的毁了!

贾母等人怕是认为若是艾若追究起来也不打紧,毕竟史湘云不过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可爱小姑娘,又是没有心机的,不过吃了几杯酒说说玩笑话罢了,那里是真的想要破坏艾若的名声?

艾若不好同亲戚,而且小姑娘家计较,代价便是她的名声。若是计较了,说不准荣国府加工一下,传出去的话也足够叫艾若被人彻头彻尾的说上几回了,到时候名声一样是毁了一大半了。、

艾若会这般动怒,一来是因为黛玉,二来是因为林如海。

林如海担心黛玉名声坏了,她怀着孩子带着黛玉出门去应酬,一点一滴的帮着澄清,好叫黛玉可以抬头做人。虽然她也是担心弄坏了黛玉的名声对林家不好,但是,你林如海,你黛玉,难道就不是林家人了吗?

艾若咬唇,也许林如海和林黛玉心里还觉得自己掉价呢,遇到事情的不是她自己,她反而巴巴的上前去帮忙。也许林如海还在心里欢喜,自己就是个傻乎乎,好拿捏的女人呢!

自己被人侮辱了,你林如海只是端坐着看戏,根本就不想想那个被取笑打趣的人是他的妻子。你林黛玉眼睁睁的看着,眼底藏不住的是笑意,难不成她还真的因为是瞎子,是傻子,看不出她在幸灾乐祸吗?

自己也是林家的一份子啊,她还生了两个儿子,结果就是这般吗?

好玩,你们既然都不当我是一家人了,我还管你们会不会丢脸!

胸口的怒气燃烧着,艾若抱起孩子来,林清,林汀黑亮的眼睛看向艾若,鼻尖嗅到熟悉的气味,两人都挥动着小胳膊呵呵的笑了起来。艾若低头闻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味,心里愈发的冷了。

这是她的孩子啊,若是继续叫林如海教着,今后会不会就不是她的儿子了?

她的目光沉了沉,眼角之间的柔和,逐步的消失。

林如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艾若抱着孩子,叶子叫人收拾着行礼,乱糟糟的一团,搅得他的眉心一跳一跳的。

“可是真的生气了?”林如海伸手拉住艾若的手,不敢用力,毕竟艾若手上还抱着孩子,他眉心紧锁,有些为难。“史湘云比玉儿还小,若是真的与她置气了、、、、、、”

艾若抬头直直的盯着林如海,轻笑道:“她是小,我可就大了,因为对云姑娘不可动怒,对我就可以了?”

林如海叹气:“来者是客。”

艾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是啊,来者是客,你总不好将她扔出去,不然岂不是平白坏了你林如海的名誉?”

“你若是生气,出出气也是使得,我哪里就不同意了?只是担心你气坏了身子,又因为荣国府的人心里存这怒意,荣国府现在也不过是逞一时之气、、、、、、、”

想要收拾荣国府,机会大着,她生气了叫叶子动手也是可以的,偏偏自己来,传出去对艾若也是不好的呀。

艾若点了下头,道:“是啊,荣国府确实不咋样,现在拖着,也不过是因为有了一个贵妃。一等到贵妃没了、、、、、、、”艾若冷笑一声,道:“不过贵妃要没了,至少还要等到明年呢。我可没有这个性子等那么久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不帮你,只是那个时候我不管说不说话,都是不好的。”林如海头疼万分,他站出来,旁人说不准要笑话他欺负孩子,他没有站出来,艾若又对他感到不满。他想着家里还有一个忐忑不安的闺女,不由得越发的头疼了。

“是啊,所以你什么都不说,不是吗?”艾若眯眼笑了笑,目光清冽如冰,讥讽的笑容一闪而过,林家的人啊真是有本事,每当她起了好感想要好好的过日子的时候,都会冒出一些事情来告诫她,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罢了!

林如海哑口无言。

艾若轻轻笑了笑,摇头道:“我们之间原本就没有感情,夫妻之间的情意更多的是虚假堆砌出来的华丽幻象,你不会帮我,我知道了,我也不会帮你,这一点,你也会知道的。”

在艾若的记忆中,林如海可不是这样怕是的人。他会顾及流言吗?不,为了贾敏,他可是一人扛上了他的母亲,他的家族!

艾若楞了下,之前对贾母,对宝玉,对荣国府的人,林如海也不曾这般小心过,难不成史湘云是不同的?

她心口激荡了起来,不说别的,自己与林如海之间连着阴阳蛊,他亲近不得除了自己之外的姑娘家,就算对黛玉,现在也愈发的淡了。也许,史湘云会是自己和林如海都寻找的那个机会?

这个念头一起,艾若怎么样也禁不住自己脑海中的疯狂想法,反正若是林如海碰不的史湘云,他痛了自然会停下来,可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说不准阴阳蛊、、、、、、就可以解了!

艾若激动的手指轻颤了起来。

林如海听了艾若的话,心里开始堵着气。她就这般想要同自己撇清关系?孩子都生了,难不成她还真的因为这一辈子她还可以离开林家,离开自己?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林如海看不透艾若的目光,她的双眼亮的惊人,漆黑如星辰的眼睛,趁着白皙的肌肤,带着一种特有的魅惑。他的手禁不住抬起来,想要去碰触那一片柔软,可惜艾若侧了□子,林如海碰到的,只是艾若的一小撮发丝。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空荡荡的,很是难受。

“不需要了。”艾若微微一笑,她不需要林如海帮忙了。这一刻,她浑身轻松,早已经绝望了,可现在偏偏又出现了一丝希望,这怎么不叫艾若欣喜异常?

史湘云,现在可真真是艾若的福星呢。艾若怎么舍得林如海去找史湘云的麻烦,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林如海神色微楞,有些不解的看着艾若,她说的是真的。林如海忽然觉得有些冷。

艾若也不急着走了,她放下孩子,回头看了林如海一眼,道:“史家现在情况如何了?”若是没有料错,史家比贾家更早倒,不是吗?

林如海皱了下眉头,道:“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艾若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如海忽然笑了,瞧着艾若欣喜的模样,心脏麻麻的,仿佛被什么涨得满满的,很是舒服。遂轻笑了几声,道:“所以说,你并不需要急。史家一倒,史湘云又能如何呢?到时候你若是喜欢,我们将她买来,你想要如何便如何,你说这样可好?”

林如海知道艾若对下人颇为宽厚,史湘云又与黛玉交好,就算艾若真的想要报复,也不过是不轻不重的折腾史湘云几日罢了,不会有过多的惩罚的,就算有,艾若是林府的夫人,这点权利还是有的,惩罚教训几个奴才,难不成夫人还做不得主了?

艾若点头。她很期待史湘云的到来,最后史湘云有用,不然她就将史湘云当做黛玉的陪嫁丫环,到时候看那世子爷是喜欢黛玉那种弱质纤纤,弱不禁风的姑娘,还是喜欢那种传说中的天真无邪,可爱娇憨的姑娘?

黛玉和史湘云又姐妹相称,到时候更加的名副其实,不是吗?

艾若已经有些疯狂了。若是史湘云可以帮她解开阴阳蛊,一切好办,若是不行、、、、、、倒霉的会是谁,艾若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觉得云姑娘和姑娘相比,哪一个更好些?”艾若拉着林如海的手笑着问道。“若是云姑娘住在家里,你说姑娘会不会很欢喜?”

林如海觉得这些问题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艾若,察觉她认真的,不得不笑了笑,道:“自然是玉儿好些了。不过云姑娘也算不错,从小父母双亡,家里的叔叔婶婶对她也不是很好,她没有养成孤僻的性子,反而是一副天真无邪的,心无城府的可爱性子,这般的姑娘家,谁会不喜欢呢?、、、、、、、不过就是不太会看颜色,性子直了些,很容易不知不觉中就闯祸了。”

林如海可能是担心艾若听了心里又会有疙瘩,语气不由得轻了许多。

艾若点了下头,叹气道:“你倒是很喜欢她。”这样一来,机会更大了些,不是吗?只是自己终究太过自私了,被束缚的痛楚,她比谁都清楚,可现在却疯狂的想要将这一份痛苦转给别人!她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

林如海心一跳,伸手握住艾若的手,笑道:“瞧你说到哪里去了?云姑娘是晚辈,又比我小了那么多,你这么一说,岂不是要叫人笑话我了?”

男人不是喜欢弱质纤纤的美貌小姑娘,便是喜欢那种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姑娘家。艾若之前还以为林如海喜欢的是贾敏那种艳丽中带着柔弱的女人,不料遇到这天真无邪的可爱少女,依旧会觉得好啊。

“她是比你小,不过老夫少妻也好,你将来多疼她一些,不就好了?”艾若伸手按住林如海的胳膊,笑颜如花,道:“也许这么一来,她也是愿意的呢。”毕竟若是史家没了,贾府不见得就会帮忙,极有可能史湘云的未婚夫会取消婚约,史湘云怕是会被官府的人给卖了。在她无依无靠的时候,林如海若是可以拉她一把,又因为自己的缘故,说不准史湘云还真的会这样撞进来呢。

艾若幽幽的笑了笑,她可得好好的准备准备了,也许、、、、、、林如海,且给你一个机会,叫你和你觉得可爱的小姑娘相信相爱去吧!

“可是吃醋了?难不成我就不疼你?”林如海低头笑了笑,艾若回他一笑,却不肯回答。有些话,烂在心里才是应该的,就算现在的艾若,心里打算着这般恶毒的主意,面上笑得一脸的温柔。

隔天,黛玉看着宛如不曾有过冲突的艾若和林如海,不由得有些纳闷了。请安后小心翼翼的看了艾若好几眼,艾若也不管,径直当做没有发现,随意的同黛玉说些闲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很快黛玉便坐不住了。

艾若不等黛玉开口遂挥手叫她回去休息,黛玉恹恹的走了回去,却也无可奈何。

等到黛玉离开后,艾若装进了空间里,她又将那一堆的医术搜出来,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有法子将阴阳蛊转移的法子。不过倒是叫艾若发现了一个线索。比如说,那蛊虫也是会偏好的,有些人的血液它会比较喜欢,有些人它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艾若抬起自己的手来,盯着自己细白的手腕,若是自己的血液刚好不是蛊虫喜欢的,而恰好又有一个人的血液甜美的叫蛊虫忍耐不住,那么成功的机会,是不是就变大了?

她痴痴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嘴角一勾,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事情,笑得愈发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