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式微(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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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了吧,他不是跟她生气了吧?想想她又气起来,“啪”地把李然的像框倒扣在桌上。在一伸手间,她看到了
自己手上美丽的戒指,戴熟了,它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平常也不去注意了。
一曲《梦幻曲》放完,周蒙来到客厅的音响前倒磁带,她想再听一遍。
“笃笃”的敲门声,周蒙转过身,才觉得房里太暗了点儿,她顺手拉亮客厅的灯,去开门。
即使,门口现在站着个鬼,周蒙也不会这么惊奇。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鬼,是李然。
他的一只手臂撑着门框,黑色的风衣张了开来,头微微侧着,有点儿疲倦的样子。他身上没有一件行李,就好
像一年前,他从对面的报社来看她,一抬腿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看到她,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想念她。
傻孩子,她干吗那么怔怔地望着他?好像不认识他的样子。
头发已经这样长了,纤细的腰肢,他一伸手就整个地握住了。
李然往前跨了一步,一边吻她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把身后的门推上了。
他抱她抱得那么紧,嘴唇怎么也不肯放开她的,她喘不过气来,用手扳着他的肩膀。
“想我吗?蒙蒙,想我吗?想我吗?”他舍不得地放松了她,又一连串地问她。
“想你,”她的黑眼睛,闪着梦一般的快乐的光彩,“想疯了!”
“我也是,想疯了。”
他拖着她,缓缓地倒在地板上。
窗外,夜色不紧不慢地逼了上来。
两个人拼命抢着说话。
“你妈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你饿吗?渴吗?”
“是我先问的。”
“不,是我。”
“好,我不饿,也不渴,该你回答我了。”
“我妈去北京看病了。”
那就是说,今天晚上只有蒙蒙跟他两个人,李然脸上显出特别迟疑而温柔的神色,他的手不知不觉来到了她的
胸前,低声问道:
“生日呢?怎么过的?”
“跟别人一起过的。”她是逗他的,他却当真了。
“昨天晚上呢?也是跟别人出去了?我十一点给你打电话你还没回来。”他的手移到她的腰上,收紧了,脸色
僵在那里。
是这样子的,自己有心病的人,也就信不过人。
“我回来了,我刚拿起电话,你就挂了。你还跟我急呢,”周蒙说着,生气了,“我都没有跟你急。我过生日
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李然放开手,坐回到沙发上。
即使是生气,蒙蒙也比他记忆中更迷人,也许是头发留长了的缘故,比较有女人味了。
他错了,不是长头发,是过于漫长的等待。
客厅灯光的阴影斜斜地打在他的身上,他脸上的倦意更浓了。周蒙后悔了,你要是爱,就别埋怨。
“怎么了?”她用膝盖碰碰他的手。
“蒙蒙,”他把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你真的觉得我不关心你了吗?”
“没有以前关心我,想想你多长时间没有给我打电话——告诉你吧,昨晚是我们中文系的话剧汇演,我们班出
的剧是我跟戴妍一起编的。”
他放开她一点儿,抚着她的头发,愉快又懊恼地问:
“电话里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气你嘛。”
“还气吗?”他吻她。
“气。我都等不及最后宣布名次,赶回家接你的电话,你还给挂了。”
“蒙蒙,公平点儿,我要赶飞机呀。不气了?”
其实,看到他,她已经消气了。
“给你看我跟戴妍写的剧本吧,所有的爱情戏都是我写的。”
“明天再看。”他现在只想跟她缠绵。
“不,现在就看,你看剧本,我做饭。”
“得了,你会做什么饭,还是我来吧。”
“我会的,反正热一热就好,中午阿姨来过。”她把他按在沙发上,从茶几下头抽出一打稿纸塞给他,“挺幼
稚的,你别笑话我们。”
她刚要转身,他拽住了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手镯往她手上套。
手镯样子古老,银的,有点儿脏色,做工却华丽,丁零当啷地装饰着几颗绿莹莹的石头。
“像古董。”
“卖给我的藏民说是以前尼泊尔王宫里的。”
“真的?”
“假的。”李然笑,“宝石倒是真的,我找人鉴定过,就是品级不高。”
周蒙愣了一下,他的笑容,好轻佻的样子,看了让人难过。
“又不高兴了?不喜欢?”
“喜欢。”
不见他,吃不下饭;见了他,不用吃饭了。
她不吃饭,李然也习惯了,敏感体质的人受不得强烈刺激。蒙蒙说过,看到他会渴,但不感到饿。
看到他为什么会口渴呢?一般来说,紧张才会使人口渴。
而且,蒙蒙喝起水来简直叫人怕,就像现在这样,李然只看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茶,一暖瓶的水很快就喝光了,
想像不出她小小的身体里怎能容得下那么多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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