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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还珠同人]继皇后也妖娆》》

现在想想,小燕子是个冒牌货的行径也真是疑点多多、破绽百出,比如她娘是才女,她却大字不识几个,其解释是她娘怨怪皇上的负心,不想女儿重蹈覆辙,还有小燕子自小生活在济南,却说的一口地道的官话,其解释是她娘早就寻了让她来京认父的心思,这才从小请了师傅学官话的,当时听了让人唏嘘不已,现在想想,也真是有些牵强,既然寻了这样的心思,就该想到有两个后果,一是认到了,那么她报复的目的达到了,可皇宫这种地方,本就容不下一个私生女,如果这私生女是个粗鄙不知礼的,那就更容不下了,夏雨荷这是想报复皇上的薄情,还是报复自己?用这样一个粗俗不堪的女儿来磨灭皇上心底对她那最后的美好?

这般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做吧!

二是没见到皇上,那么小燕子只是夏雨荷的女儿,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延续,夏雨荷一生高傲,怎可忍受如此粗鄙不知礼的闺女继续毁她的名节呢?虽然她早已没有名节可言,可是骄傲、自尊总会有的吧!

其实,燕子能顺利过关,也是因为当时皇上和喜宝都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夏雨荷的女儿,再者皇上爱面子,私生女这事吧也真是不光彩,不愿深问,尤其当着皇后和妃子的面,再加上小燕子胡诌乱扯、问七讲八的本事极高,又有令妃娘娘母爱泛滥的为其‘圆话’,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关了,糊里糊涂地认下了。

“这事你五哥那边?”

“在此之前,五哥已经见过那位夏姑娘了,”

喜宝叹气,单小燕子这事办也好办,只是这事儿牵扯到五阿哥、福家,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喜宝却不想这些年来的平衡被打乱,尤其还是在太后去五台山的当头,很容易就会被人编排一个排除异己,不能容人的罪名。

摆摆手,有些无力地说,“先继续让探子监视着,探探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小六,你试着跟那小燕子接触接触,看她……”

“额娘,儿子都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儿不用你交代,儿子自会酌情处理,倒是您,安安心心地养胎才是正经,”永玥接话道,宫里的孩子多早熟,他也是指了婚领了差事的亲王,这其间的门门道道又岂有不知的理。

“六哥说的没错,那小燕子既是我们引进宫的,自会找人看着的,您真不用太惦记,”六公主说。

喜宝插着嘴角,看着一双儿女,“我这不是无聊么?找点乐子打发时间呗,”

“了解,”

“明白,”

永玥和颜朵同声说道。

得知小燕子居然对皇后不敬,皇上当时就怒了,听在承乾宫伺候的宫人说,自两人走后,皇后就有些郁郁不欢,早膳也没吃两口,这要是平时,他或许还会小心眼地拿话刺两句,为自己被她看了两月的好戏出口闷气,可现在,喜宝可是有孕在身,高龄产妇,心疼都来不及,皇后的责罚,小燕子选的是学规矩,皇上除了让内务府给她挑了两名严苛的教养嬷嬷外,另外罚她抄写五十篇女戒和孝经,五阿哥在罚俸半年的基础上又加罚半年,同时抄写孝经、佛经五十篇,小燕子哭着求饶,皇上直接拿话吓唬她,抄不完女戒和孝经就不准出漱芳斋,更不许出宫,若是再敢像前几次一样爬墙偷溜或者扮成小太监混出宫,那就等着君无戏言,板子上身吧。

小燕子怕了,老实安分地跟两位嬷嬷学规矩,第三日,她将下了早课的永琪堵在上书房的门口,将他拉到一边,苦哈哈地说,“我不要学规矩了,一个磕头学了一上午,一个走路学了一下午,中午吃饭还挑三拣四的,那什么唐嬷嬷、刘嬷嬷的根本就是皇后找来故意刁难我的……”

嘴被永琪捂住,“这是什么地方,你就敢胡乱说话,不要命了,”拉着她闪进一处僻静的假山石后,让身边的心腹太监小路子去把风。

“我要命,可是再学下去,不等皇上砍我头,我就已经被那两位嬷嬷折磨死了,”小燕子踱着脚的团团转,“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吧,你知道我不是……总有一天我是要离开这的,这规矩学了也是白学,我听说皇后最喜欢罚人学规矩,原来学规矩比挨板子还痛苦,她果然……”

“宫里越忌讳什么你越说忌讳,皇额娘也是为你好,这规矩都是要学的,就是皇额娘跟前的六公主也是要学的,唐嬷嬷和刘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不会故意刁难谁的,你都见过紫薇了,别总提不是格格这话,她原谅了你,将格格之位让给你,你就得替她把这个格格当下去,以后不许说不要学规矩的话,再说这话,被人听了去,不仅你……”比了个咔嚓的动作,“便是连我、紫薇、金锁,尔康、尔泰,令妃娘娘和福家所有人都会被牵连,连你宫里的明月彩霞,小桌子小凳子都跑不了,”

小燕子做惊吓状,“那我……”

“好好的学规矩,学好了规矩讨得皇阿玛和皇额娘欢心,你的脑袋就保住了,你的格格之位也保住了,兴许皇阿玛一高兴,就准你一个可以随意出宫的旨意,那时想见紫薇也不用这般费难了,待你在皇宫站稳了脚跟,还可以用你的俸禄在宫外给紫薇置办个院子,养些奴才奴婢伺候她,你在宫里继续做格格,她也不用过着颠沛流离,衣食不保的日子,待到了年龄,我也可以帮她寻一门好亲事,有你这个还珠格格,我这个睿亲王做后盾,自可保她荣华富贵、一世无忧,如此不好么?”

对于小燕子,永琪的感情很复杂,一来有愧,因为他的一箭,小燕子差点死去,后来得知她是自己流落民间的妹妹,愧疚之余又对她心生怜惜,他是皇子,自小长在宫里,帝王的无情和薄情,他比小燕子了解的更为深切,后宫多少被皇上冷落、淡忘、遗弃的女子,他早亡的额娘是,他温柔的养母是,便是小燕子的娘亲夏氏进宫,不见得有比现在的结局更好,‘一进宫门深四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里的萧郎也可作皇上,看着皇上在自己眼皮底下宠爱别人,淡漠自己,不如不见,不见便不知,不知便不痛。

至于小燕子,她的确受了很多苦,很多罪,可同时她也是幸运的,不用生活在压抑的皇权下,不用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不用处处提防皇宫里其他妃子和兄弟姐妹的陷害,作为一个生母不在的满人皇子,他像是在夹缝中生存的野草,一步一惊心,提防别人的同时也要绞尽脑汁地算计别人、讨好皇上。

从小他就特羡慕六阿哥永玥,那么的嚣张、霸气、张狂、顽劣,人称紫荆城的野阿哥,就是那么个人人头疼的永玥,却敢让九五之尊的皇阿玛气的跳脚,敢跟皇阿玛单挑、对打、争执、瞪眼,他也知皇阿玛该是最喜欢六阿哥那样的儿子,可他不敢,他连同皇阿玛正视都觉得心在打颤。

可是小燕子敢,第一次在御花园同她偶遇时,从她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和自然而然的说笑逗趣,乃至拿茶当酒敬他时,他就从她身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像。

相较于活的肆无忌惮,笑得张狂放肆,可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直来直往,单细胞的小燕子,每日战战兢兢,顾三虑四的他显的很累,所以他对燕子是羡慕的,那样的生活是他渴望而不渴求的,那样纯真和美好他想保护,想靠近,想拥有。

在小燕子跟他说起自己不是格格,只是一个送信的,因着被他射伤而昏迷没有将事情及时告知,待她清醒后,自己身为格格的事实已经落实,待她想解释时,所有人都告诉她,她若说自己不是格格,便是杀头的大罪,虽然为了姐妹可以两肋插刀,要头一颗,但是她已经死过一次,她还年轻,还没活够,不想死。

这是人性,永琪知道,人都是惜命的,她能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说明她是信任自己的,那双乌溜溜的大眼里,满满的都是信赖。

那一刻,永琪的心撼了,软了,被这样一个女孩毫无杂质、全心全意地信赖,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更何况,她只是全姐妹情谊送信,并非想桃代李僵,若非没有他的一箭,也不会有这个乌龙,没有令妃娘娘的警告,也不会默认。

同时,她并没有想将错就错的意思,她病好后,一直惦记着找夏紫薇,并为此不惜惹恼皇上,一次次地将自己放入危险之地,见到紫薇后,也是一门心思地想将爹还给她,这么一个毫无城府、毫无心机、纯善可爱的女子又怎能不让人怜惜呢?

所以,他想保她,这也是目前对紫薇和对她最好的安排,他比谁都知道皇上是多么的爱面子,皇家颜面是多么重要,皇上之所以认下小燕子,是因为她闯入围场又中了箭,当天有那么多人看着,皇上不得不认,即便这样为了维护皇家颜面,皇上脸面,依然只是以义女的身份进宫,若是皇上知道这个小燕子是假的,依着他对自个皇阿玛的了解,一准要迁怒与人的,首先遭殃的便是小燕子。

不如这样将错就错,如今格格封号已经昭告天下,就说明皇上已经认下了燕子,只要他们不把真假格格的事爆出来,皇上是不会再重新查证的,毕竟那并不是一段光彩的往事。

“好,”五阿哥描述的前景太美了,小燕子心动了,为了紫薇,为了她,为了大杂院的老老小小免受饥寒受冻的生活,她一个人受这点苦算什么?

于是她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地回漱芳斋,继续学习规矩去了,可是小燕子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五阿哥也高估了小燕子的忍耐力。

被两嬷嬷摁着又学了三日的磕头、走路、吃饭、请安……为了体现女子的仪态美,要头顶铁盆,胳肢窝夹书,头一遍遍的磕,站起跪下,跪下站起的,但凡有点脾气的人都受不住了,更何况她还是个脾气不小的。

若非五阿哥从旁劝着,拿紫薇诱惑她,让她一忍再忍,早撂跤子走人了,到了第四日,她真是忍无可忍了,一怒之下,将手中的帕子朝地上一甩,冲着两位嬷嬷吼着,“不学了,不学了,我说,你们是不是故意刁难我的,这磕头、走路、吃饭、请安要不要一遍遍的教,一遍遍的学啊,你们不觉得枯燥乏味吗?”

“回格格的话,奴婢们不觉得,教格格规矩,本就是奴婢们的职责所在,格格说奴婢们故意刁难与您,实在是冤枉奴婢了,格格是金枝玉叶,奴婢们怎敢故意刁难与您,宫里的格格包括皇后身边的六公主都是这样教的,还望格格配合学习才是,”唐嬷嬷绷着一张嬷嬷脸一字一顿地说。

“别拿我跟六公主比,她是正牌的格格,起小在宫里长大,这些规矩看多了也就会了,学起来自然不难,我是宫外来的格格,连皇阿玛都许我可以不学规矩,我是应了皇后娘娘学规矩,可你们也不用这么较真吧,随便教教就是,干嘛一遍遍地折腾我,你们也知道我是格格,是金枝玉叶,万一我走路太多,把脚脖子崴了,磕头太多,把头磕破了,你们担当的起么?”

“回格格的话,奴婢们担当不起,但是皇后娘娘既然派奴婢们来教格格,自然是希望格格学好学精了,奴婢们不敢随便教教,辜负皇后娘娘的交托,还有格格,按照宫里规矩,你该称皇后娘娘为皇额娘的,”唐嬷嬷说。

“你们不敢辜负皇后的交托,就敢一遍遍折腾我是不?”皇后二字咬的极重,虽然她也想有个像皇后那么美的额娘,可是她见着皇后总不自觉犯怵、起毛,就好像高高在上的女神俯视凡人,端的是贵气逼人,虽美好却让她不敢亲近,也不敢顶撞。

“格格,皇后娘娘只说让奴婢们来教您规矩,并没规定什么时候学完,格格若配合,咱们也好早点交差、复命,格格若不配合,咱们也只能慢慢教,一遍遍的教,”刘嬷嬷恭敬地问,“格格,要继续么?”

既然可以慢慢学,小燕子也不想难为自己,憋着一肚子火说,“我今个累了,不想学了,”

“那奴婢们告退,”

待两人走后,明月上茶时为小燕子抱不平道,“格格,皇上是特许您不用学规矩的,如今皇后娘娘罚格格学规矩,不是跟皇上的旨意有所违背么?您何不去求求皇上,跟他说说你这几日的境遇,”

小燕子也不傻,一下子就听出了中心思想,在皇宫,皇上的话才是圣旨,“你之前怎么不说,害我学了这么久的规矩,受了这么久的气?”

“当日格格您私自出宫皇上还在气头上,您去求了,只怕皇上也不会应的,没准还会重罚,而今事情都过去了好几日,想来皇上的气也消了,您再去……”

“明月,还是你聪明,我这就去求皇阿玛,”

“格格准备就这样去么?”明月拉住她,“以往奴婢们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学规矩,若是学不好,会被嬷嬷打手心以示责罚的,”

小燕子眼眸一转,“去,快去拿戒尺来,”

“格格,那可是很痛的,”

“没事,为了自由,这点痛算什么,”

85第85章

养心殿,皇上正为跟几位心腹大臣和得心的皇子商讨国事呢?就听门外小太监喊,“还珠格格吉祥,格格,皇上正在跟大臣们商议国事,您不能擅闯,”

“皇阿玛,皇阿玛,您要给我做主啊,皇阿玛,小燕子要被人打死了,”

小燕子推开阻拦她的太监,一路哭喊地进入养心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皇阿玛,您答应我可以没规没距,没上没下的,现在皇后娘娘强迫我学规矩是不是有违圣裁啊,”

“小燕子,你可知擅闯养心殿,罪可当诛,”皇上大怒。

那边,吴书来已经领着众位大臣麻溜地避出殿外,皇室家私,少知道为妙。“皇阿玛,”小燕子被吓的一打嗝,反应过来说,“自我小燕子进宫,这脑袋就一直摇摇晃晃,没个安稳的,今个宁可被皇阿玛砍头,也好过被人折磨致死,”“谁折磨你了?”皇上黑着脸问。

小燕子伸出肿的老高的一双手,一双大眼睛雾蒙蒙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皇上,皇上眯着眼,问,“谁打的?”

“皇阿玛,我知道自己是个野路子的格格,没规矩没家教,有娘生没爹管,打小散漫惯了,如今被逼着学规矩,学礼仪,我笨,我就是学不好嘛,大家都说宫里的格格是千金之躯,

是金枝玉叶,我在民间,也是受过苦受过累受过饥受过寒的,却从未被人这般打过,若是成了千金之躯、金枝玉叶就得天天挨打,那我宁可不当这个格格,”进宫以来,因着皇上喜欢,大家都对她极尽恭维,极尽巴结,温婉的令妃娘娘待她像女儿般疼宠,高贵的五阿哥比柳青对她还照顾,高门大院往日见了眼睛都要长到头顶的福大学士和夫人要对她行礼、叩拜,阿谀逢迎,每天都有人告诉她,皇上是如何如何的宠她,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枝玉叶,格格大人,让人生便生,让人死便死,皇宫是个大染缸,就是一朵白莲花进来也能染成黑莲花的地方,更何况,她只是个市井混混,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精,或许不失纯真善良,但小人物得志是很容易膨胀,迷失自我,自由和冤枉奴婢奴大欺主,她自然要自由,更何况这些老嬷嬷们也真是坏透了,她小小的‘惩罚’一下,也是替天行道,在宫里不是白呆的,至少她知道如果格格欲治一奴婢的罪,那这奴婢便是无罪也是有罪的。“你的意思说教你规矩的嬷嬷打了你?”小燕子哭喊道,“皇阿玛,您答应我可以没规没距,没上没下的,我当了十六年的小燕子,已经习惯了当野燕子的快乐生活,实在受不了当个规规矩矩的金丝燕,皇阿玛

若是看不过野燕子的我,就放我出宫,全当我只是一只为我娘传递信物的燕子,信物送来了,燕子也就飞走了,皇阿玛……”野燕子,还真是只野燕子,皇上想到小燕子第一次爬墙出宫的情景,穿着太监服,小脸有些脏,猫儿般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还真是挺讨人喜欢的,还记得小燕子那番回吼,“你不要提我娘了,你几时记得我娘,我娘像水还是像火,你早就忘的干干净净了,你这个宫里面,这个妃那个妃,这个嫔那个嫔,这个贵人那个贵人的,我娘算什么,你若是记得她,能将她一人冰在大明湖畔,让她一人守活寡守到死么?”当时皇上就觉得这小燕子的脾气像谁啊,反正不像她那个温柔的好似大明湖水的娘,倒有点像跟他争吵,耍狠的小喜宝,嗯,那爆发的小兽样还有点像六阿哥,又有点像十三阿哥,都有点倔强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匪气。只是喜宝当了皇后后,越发地稳重了,跟他闹气耍倔的时候,只会不理他,生闷气,六阿哥也出宫建府了,年龄大了,变的沉稳、大气起来,或许会跟别人横,但不会也不敢跟他横了,小十三是个小魔怪不假,但他鬼心眼子多,跟他娘一样,腹里黑的主。小燕子的横、冲、坏脾气,让他勾起了一些美好的回忆,真没想到,他

和夏雨荷居然生出一个像喜宝的孩子,因此对她是真的有几分欢喜。他这几日为边疆战事甚是烦恼,小燕子出宫的事既交由喜宝处理,他自是不管,但现在小燕子告状告到他这儿了,任由她哭闹是不行的,只能让人去请皇后来跟小燕子来个当场对峙。喜宝已经怀了四个多月的身孕,嗜睡的紧,坐着辇车来养心殿时,一副没睡醒的不耐烦样,又正值害喜,一脸的倦意。一进宫门,皇上就起身迎了上去,“臣妾参见皇上,”“你有孕在身,不用管这些虚礼,”皇上虚扶一把,搀着她朝龙椅走去。喜宝背着人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皇上叫臣妾来有何事啊,”一身大红色的旗装配上这副嫩嫩、懒懒的样子,真是招人稀罕,在没当皇后前,喜宝是没资格穿大红颜色的,当上皇后后,皇上才发现,最衬喜宝的颜色居然是红色,艳光四射的,让人移不开眼,尤其衬的肤若凝脂,若不是有外人在,皇上非要捏一把小脸调戏两句,这会儿只能捏搓着小手过过干瘾,“燕子的手被教规矩的两位嬷嬷打肿了?”

“唐嬷嬷和刘嬷嬷么?她们是臣妾让内务府指派的,若真如还珠格格所说,臣妾自会为格格做主,不过唐嬷嬷和刘嬷嬷都是宫里的老嬷嬷,便是定罪,也该传二人来当面问话,”“传朕旨意,宣唐嬷嬷和刘嬷嬷,”“在两位嬷嬷未到之前,臣妾想问还珠格格,规矩学的如何?走两步给本宫瞧瞧,”小燕子看看皇上,但见他点点头,咬牙起身,在养心殿殿中央走了几圈,“还珠格格,这规矩学了也有几日了吧,怎么一个走路还没学好,”小燕子见皇上也跟着皱眉,心咯噔一下,“回皇额娘的话……”“嗯,这回话倒是学的不错,”喜宝打断她的话,给予肯定道,“那行礼、请安呢?做来本宫瞧瞧,”小燕子咬咬下唇,看着皇上,皇上也一副等着检验她学习成果的样子,两上位者的气势太足,又是在养心殿,小燕子有些犯怵,让本就不太标准的动作做的僵硬、死板还不规范。“小燕子,我听说你以前是学过三字经的,可知晓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的意思?”

“……”意思,小燕子大约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知皇后为什么会问这个,会不会是给她挖的坑,因此不回答。“你不知道?那本宫告诉你,生养孩子却不加教育,这是父亲的过错。教育学生不严格要求,这就是做老师的懒惰了,为人子女如果不用心学习,是不对的;年纪小的时候,不肯努力、用功学习,等到年纪大了,还能有什么作为呢?”“以前我也没学过,不是一样活的很好?”小燕子嘀咕道,不过这嘀咕声有点大,皇上和喜宝都听到了。“是了,这世界上即使你大字不识一个,也一样能过活,不过方式不同而已,没学问没钱的人靠给人打工、种田过活,有学问有钱的人可以当官、从商、做买卖,当教书先生……也有人靠行骗卖艺过活,可如果有更好的生活,谁还想过衣食不保、喝霜吃雪的日子?以前你娘为何不教你,她如今已去,功过咱们不提,如今你进了宫,认了爹,就要学会适应这儿的生活,学会当一个格格,你享受了格格的待遇,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就该履行做格格的义务,你要知道,这个世上有付出才有回报,一味不想付出只想回报,哪有这么好的事,”“我……”

规矩学成这样,不是你笨,而是你根本没用心去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两位嬷嬷教你数日,即使算不得你的师傅,也该给予两分尊敬,狭义之人最是尊敬师父看重道义,本宫看你眉宇间颇有几分为侠客者的豪气,想来教你武学的师父也应该是狭义之师,”喜宝好歹也是几个恶魔的额娘,对付孩子她还是有一招的,从四阿哥到十三阿哥,哪个不比小燕子难缠?找到软点攻就是了,若非她还有用,也不会费这些口舌,既是费了,自然也是要成效的。小燕子最重侠士,最喜欢听人说她有侠义之风,皇后娘娘的话句句在她点上。“皇阿玛,我错了,这个不是嬷嬷打的,是我不想学规矩,自己个打的,要罚要打,小燕子悉听尊便,”这约是她知道的为数几个不多的成语了。说的挺豪气的,皇上气乐了,最后下旨杖责小燕子十大板,然后规矩照学,孝经和宫规照抄。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烟花笑有两万字的榜单,我可能要着重写烟花!

86、燕子又闯祸

小燕子和永琪受罚期间,永玥也将学士府的那两位姑娘的底查清了,小姐叫夏紫薇,丫头叫金锁,济南人,小姐琴棋画样样精通,颇有大家闺秀的底蕴和文采,去年出发来京城,入学士府之前曾在一个大宅院里落过脚。

大杂院住着一对兄妹和一些老弱病残的老人孩子,靠着杂耍卖艺为生,小燕子进宫之前也住在那儿,杂耍卖艺之余也干些坑蒙拐骗偷的小勾当,因着钱是用来照顾大杂院的老老小小,也算是劫富济贫吧。

后来小燕子领进一对主仆住进去,然后西山围场之后,小燕子外加两人都失踪了,那对兄妹为此奔波了几个月,就是为了寻找他们的下落。

甚至还问到了紫荆城守门侍卫这,这么巧,侍卫里就有六阿哥的人,循着线索一查就出来了,两下一联系,这事情差不多就明了了。

“三人都失踪了?”小燕子重伤,前前后后在皇宫修养了近两个月,这事对外捂的挺严,皇宫这边又下了禁口令,私下里论论肯定是有的,但肯定不会告诉那对只是平头小老百姓的兄妹。

被他们认定为失踪也是正常,那对主仆为何失踪?

“这么说那个小姐真就是你皇阿玛的沧海遗珠了?”

“不离十,”

“那她是被谁掳去的?”

“额娘怎么就没怀疑是小燕子见财起意,欲将那对主仆……”比了个咔嚓的手势,“冒名顶替?”

喜宝撇撇嘴,倚靠在软榻上,转着自己的护甲,“那小燕子大大咧咧的有点没心没肺,不像有那种敢冒充格格的心机和城府,端不住那么大的野心,”愣愣,“或许起了小心思,但还没胆杀人灭口,真是她干的,这对主仆现在也不会在福家住下了,”睨了儿子一眼,“别卖关子了,”

永玥笑了,捞过一个水蜜桃,在手上揉捏着,“探子发现除了我们还有一波人也在监视着福大学士府,”

“是宫里哪位娘娘的?”喜宝并不惊讶,宫里女人有点资历的哪个不是满宫放眼线,小燕子满头小辫子,被人盯上也不奇怪,她现在由令妃看管,宫里妃嫔们没本事动摇她的地位,但好好筹划一番拉下一个令妃还是可以的,尤其是舒妃,颖妃降为颖嫔后,贵妃之争就在她和令妃之间争夺,她膝下九格格、十四阿哥,妃位上唯一一个儿女双全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儿女双全的满人妃子,有想法也是应该的。

“颖嫔娘娘的人,”

“她?”喜宝挑眉,对这个‘老乡’的野心,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她也知道她一心想将自己拉下皇后宝座,因为她知道历史走向,也因为知道,所以觉得自己优势大大,只是,这人野心是大,奈何有点看不清形势,总是干些愚蠢至极的事。

跟自己相认,乃一蠢,历史已经扭曲到这种地步,却仍然仗着自己是重生做些违反皇权的事,是为二蠢,开商铺、做生意、收留乞儿、培养暗卫、拉拢官员、收买心腹、施恩宫人……一桩桩一件件的,她想干什么?真当皇上是吃干饭的么?

不动她,是因为她后面靠的是太后,有她在,也能牵制住太后的势力,平摊下后宫的怨气和危机,一家独大不适合皇宫,便是皇后也不能。

想来皇上也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毕竟她的生意铺的挺广,很多点子也很‘新颖’,很是能为大清创收。

相比于她的‘经商天赋’,喜宝则要懒上许多,除了香粉铺子和和亲王的酒家是进宫后发展的产业,其他的都是进宫前他阿玛的陪嫁庄子,自己只拿钱,并不参与管理,小四、小六大了后,名下铺子更是由他们代管。

“你的人被发现了?”

永玥苦哈哈地问,“儿子办事就这么不让额娘放心么?”

喜宝点点桌子,瞟了一眼他手中捏软的水蜜桃,永玥在桃尖处开了个小口,放在一个玉碟上递了过来,端着盘子凑到他娘跟前方便她吸桃汁,喜宝吸了两口,“这桃味道不错,回头再给我搬两筐来,”

“额娘,儿子也就得了两筐,给四哥半筐,府里留半筐,剩下的都孝敬您了,”永玥这次是真的哈哈苦了。

龙泉山的水蜜桃,各顶各半斤重,熟透的桃子软而多汁,好吃但产量有限,更何况是这入冬的季节。

“你弄不来,那我跟你皇阿玛要,他一准能弄来,”

“得嘞,这种小事就不麻烦皇阿玛龙神了,让儿子为您效劳吧,”让老头子弄?老头子就一发号施令的主,回头还不落他头上来。

喜宝挑挑眉,接过玉碟,自己吸桃汁,永玥捡了个硬的,用水果刀削皮,边削边说,“大学士府派去贴身伺候那位夏姑娘的怜儿也是她的人,那怜儿跟夏姑娘的贴身丫鬟金锁住一个屋,”

“她的手伸的够长啊,连学士府的丫鬟都能买通了,”

学士府住了一位真格格,这是多大的秘密啊,能被派去伺候那‘格格’的人至少也得是个经得起考验的心腹。

还有那个明月,也是她的人,这么看来,真假格格的事她肯定知道了。

“那怜儿八岁时跟父母逃难来的流民,父母双亡,被福夫人所救,如今在府里已经呆了近十年,是福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鬟,深得福夫人的信任,”

这样有着救命大恩的情谊一般人不可能背叛,尤其没有任何拿捏的亲人,背叛也要讲究筹码的大小,有钱赚也得看有没有命花,除非,她忠诚的主人并非是福夫人。

因为嘉庆帝是额娘是令妃,从而处处提防她,在她身边安钉子,这个还能说得通,但是,在她的亲戚身边安插眼线,好吧,这也称得上是有远见,但看她以往的行事做派,不像这么有远见的人啊。

喜宝蹙眉,用护甲敲着桌子,就听永玥压低声音说,“我们探子还查到她的人先抓了那对主仆,将她们关在京郊的别墅里呆了半个月,然后又放了,且放在福尔康,就是福伦大公子必经的路上,”

喜宝听后,眉头蹙的更深了,既然知道这小燕子是假格格,又有真格格的下落,干嘛不告诉皇上,或者将真格格握在手中,这样不仅可以治小燕子一个混淆血统的罪,还可以趁机上她一个治宫不严的眼药。

将真格格送去福伦府,就不怕他们为了保护令妃和小燕子,将错就错,将真格格灭口么?毕竟他们现在可是跟令妃一条船上的。

不过,却也不得不承认,颖嫔这步棋走的够险,将真格格送到福伦府,这福伦窝藏真格格,拥戴假格格的罪名算是扣实了,一旦这真假格格的事曝光,这福家连同令妃势必要受到牵连,混淆皇室血统可是要诛九族的。

当然再掉也掉不到皇后头上,只是认格格的事情关系到皇上名誉和皇家颜面,她肯定要被太后诟病的,不过,当初认小燕子的时候,皇上就说小燕子是他的义女,天下百姓也都是这样认为了,以她二十多年对弘历的了解,多半这事会将错就错下去,毕竟一个格格比不上皇家颜面和皇上名誉重要,但是迁怒肯定会的。

结合自己的情况,多半不会迁怒到她身上的,所以,她毫无压力,眼看就要到年关了,她身子越来越重,猫冬的季节到了,喜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永玥放下桃子,接过她手中的碟子,让容嬷嬷取了湿巾给她拭手。

“让人继续盯着,看看她到底想怎么样?”喜宝一边拭手一边说。

“知道了,”

“我茶叶快喝完了,明个儿你抽空去庙里再给我拿点来,”

“前个皇阿玛就交代过了,昨个儿子已经要了来,还有老住持酿的桃花酿,让一同带过来给您喝,今早来的急,忘了带,回头就给您送过来,”

提起桃花酿,喜宝就觉得唇齿生津,嘴馋的不行,“好,午膳叫上你四哥,就在我这用了,”

“知道了,”

学规矩已经让小燕子头痛了,再加上罚抄女戒和孝经,简直要她小命,在漱芳斋大闹一场,打伤两位嬷嬷逃了出来,仓促逃窜时撞倒怀有八个月身孕的婉嫔,导致早产,七活八不活,一成型的小阿哥出生只叫了几声便夭折了。

婉嫔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便是好了也是身子大伤,再没机会做母亲,婉嫔魔怔了,凄厉的哭喊声吓坏了一干人。

这个孩子作小产论,因此不计入玉牒,但到底是自己的骨肉,皇上也是真痛心,让人捉住小燕子,重打三十大板,这回没一个人敢求情,结结实实的三十大板,但凡身子弱点的,就嗝屁了,可燕子生命力强,打的奄奄一息,却仍旧没死成,喜宝私下里让六公主叫了心腹太医好生给她瞧瞧,就这么打死了,她不白忙活了。

这打板子的太监许是跟燕子有仇,都是尽了全力打的,绝对是皮开肉绽,治疗的过程中,晕死过几次,绕是燕子命大,也够她在床上一直躺到过完年的,这期间,除了令妃娘娘,谁也没去瞧过一眼。

没落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本就是野鸡的小燕子,令妃也不想去,但谁让她是燕子名义上的养母呢?皇上是恨燕子,但若是她对燕子不管不问,就是无情无义,只怕更不得皇上喜欢。

可燕子的药里有红花,她可是怀孕的,于是,借着这个机会,她抖出了自己怀孕的事,四个月的身孕☆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都显怀了,对外说忙着照顾燕子,一直没顾的自己这事,自然没人相信,可婉嫔才小产,她在这个当头爆出有孕,对皇上也是一点安慰,但也因着皇上心里悲痛,并没有例外犒赏。

让她不知该感谢小燕子还是该恨小燕子。

这个年因为皇太后去五台山为大清祈福,喜宝有孕在身,嘉贵妃身子欠安,小阿哥殁,婉嫔疯魔而过的十分低调,低调到皇上不上朝不办公的时候都守在皇后身边,连批阅奏折也要让她守跟前,喜宝的肚子大的出奇,窝在那儿就见肚子大了,一天除了睡就是吃,偏偏一点不见胖,看着她尖尖的下巴,和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皇上的心总是七慌八慌的,再加上婉嫔那事,心一直提着呢?

小燕子被禁足了,无限期禁足,连她宫里的人也不许出来,曾经的开心果成了人人闻之色变的煞神,除了小燕子,取消了请安,任何人不经传召,不许来承乾宫。

宫内一切事物都由纯贵妃主持,舒妃、令妃、颖嫔从旁协助,遇到需要决策的,由六公主决定,反正不许任何人接近喜宝。

小燕子也不知是被打怕了还是被吓着了,伤好后也不敢闹腾了,乖乖地学规矩,学认字,学女戒,抄孝经。

三月,她派人送来抄好的孝经和女戒,喜宝只看了一眼,便一脸嫌弃地说,“这字,可真丑,还没小十三一半好呢?”

皇上也觉得这字真丑,歪七扭八的,粗一横,细一横的,比小娃娃都不如,可,“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呢?当初你那字也够丑的,”

“比她这可是好看多了,”喜宝不服。

“也没好看到哪去,要不是爷手把手地教,你能有今天这一手好字?”皇上得瑟啊,说起他的喜宝,可真是他手把手地教大的,从下棋到写字,从鉴赏古董到吟诗作对,真真教的是一无巨细啊。

想想就有成就,搂过来亲两口,再亲两口,自己教大的宝贝,就是好。

喜宝也不打击他的优越感,睡窝在他怀里,绕着他的大辫子,“听燕子说,她娘是个琴棋画样样精通的才女,怎么对唯一的孩子如此慢待,做父母的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便是对你再多失望,也不能放任女儿如此……怎么说也是香世家出身的女子,便是无才,这人情世故、女戒女责总该教的吧,听唐嬷嬷说,这燕子除了会背三字经,竟是什么都不懂,这女戒背了许久才会,我若是那夏氏,纵然对你有再多怨恼,也不会这般慢待孩子的,到底这是你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为了这份情谊,为了孩子有个好的将来,也该好好教导才是,明明有着那样的尴尬境遇,再把孩子教的这般顽劣,若是寻不到你,岂不是连个夫家都寻不到?这话我放在心里许久了,初时她刚到,我又身怀有孕,不敢管深了,一来怕自己情绪不稳,伤了宝宝,二来,后母难当,也怕她对我积怨在心,可如今,却是不得不说,小燕子已经十六七了,早到了指婚嫁人的年龄,你们父女相逢,留个一两年,一来全了父女情分,二来也算是为她生母守孝,之后呢?还是要尽早为她寻一门亲事才是正经,”

弘历知道她是个懒的,如今说这些话,也真是实心为小燕子打算,再听到‘我若是那夏氏,纵然对你有再多怨恼,也不会这般慢待孩子的,到底这是你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为了这份情谊,为了孩子有个好的将来,也该好好教导才是’就更动容了。

同时对那个没啥印象的夏氏也怨恼起来,当初是你不知廉耻不经勾搭,枉为人女,不顾清誉,毫无节操,枉为闺秀,有了孩子,不思调.教,不管不问,枉为人母。

这样一个女子哪里是真的爱慕他,不过是因为没有攀得上龙凤,得到富贵,进而迁怒子女而已,哪里谈得上情谊二字。

两下一对比,喜宝对他的轻易就难能可贵起来,最怕疼的人,竟然连连给他生育四个孩子,且个个都是那般优秀。

不禁将人抱的更紧些,对于小燕子,即便是他不承认,他却也只当她是个开心果,还真就没为她的今后打算过,毕竟他的儿女众多,这个,的确是特殊了些,但不是最特殊的。

他有最稀罕的公主,颜朵,有最喜欢的儿子,小十三,小燕子在某些时候,是他的开心果,更多的时候,是他的污点,更何况她还害死了自己的一个小阿哥,没把她打死,那是她命大,也算是给她生娘一点脸面,以后嫁人,自然要嫁的远远的,便是祸害也去祸害别人,当然话还是要往好了说,“是我的不是,只当这些年亏欠了她,便不想拘着她,没曾想这般纵容其实是害了她,以后自是依你对她严加管教,只是你身子不方便,管教小燕子的事还是由令妃来,还有,燕子这身份,在京城恐怕是指不到合适的人家,”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燕子这性格已经定型了,便是我们再严加管教,也不过是表里变化,内在还需要潜移默化的教养,她这年龄怕是留不住了,不过,她这份豪爽之气倒挺适合漠北风俗的,漠北小世子今年怕是要来京师提亲,不若给他们指了婚,想来燕子这相貌,配他漠北的世子也是合适的,”

皇上说是怕是要来,便是已经呈了折子已经在路上了,准头要来的。

喜宝在心里松了口气,漠北这边解决了,面上却还是有些为难,“燕子才认了爹就被送去漠北和亲,会不会太远了点,漠北那地,指个宗亲格格过去,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宗亲格格适龄的都指了婚,没指婚的到有几个,不过年龄比小六也没大多少,”

喜宝默,她说那番话其实是想提醒皇上,这闺女是个西贝货,奈何皇上跟本没朝那方面想,若是直白说出来,伤他颜面不说,没准会跟自己起嫌隙,还是徐徐图之吧!

其实真的假的又如何,有人和亲去漠北就好。

看看孝经,“不管怎么样,燕子还是有进步的,该赏的,”

皇上想想漠北的大漠,一去或许永远都回不来了,又有些不落忍,小燕子是顽劣,那是因为没人教,若是自小放在宫里养着,便是养不出小颜朵那般的孩子,小五、小九、小十,她们也是好的,想想,便存了弥补她的心思,反正也没几日好宠了,然后,一盘盘金银珠宝首饰布匹香料什么的就从承乾宫送去了漱芳斋,失宠一个年节的小燕子又复宠了。

年后小选各种忙,喜宝预产期是阴历四月,小选之事仍是由纯贵妃主持,舒妃、令妃、颖妃从旁协助。

四月,喜宝足月生下一个小阿哥,行十五。

颖嫔知道这个消息后,石化了,十五阿哥,十五阿哥,还是出来了,她努力了这么久,设计了这么一出,就是不想十五阿哥出来,不想他活,只要这个世界没有十五阿哥,她就有希望争一争,结果还是为别人做了嫁衣,不禁喃喃自语,终究是她赢了么?她是女主,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不,我不甘心,我要做女主,我不能做炮灰。

喜宝月子结束后,小燕子的孝经和女戒也抄完了,规矩也小有所成,走出来让人看着也有那么点格格样了,于是,皇上允许她出来走动,但是承乾宫还是不许她进的!

中年生子,喜宝要好生休养,宫务之事仍是没接手,小选结束后,永玥说,那夏紫薇主仆进宫了,以福家包衣奴才的身份进宫的。

喜宝各种囧!

这是要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胃出血修养期间,只能跟新文交叉更,保证十章内完结。

87、紫薇进宫

童话故事里后母不是坏心的巫婆,就是一肚子坏水的女人,小时候,喜宝也觉得做后母的都是坏人,等自己当了人家的后母后,才发现,后母的‘坏’是天性,是本能,本来么,人心都是偏的,没道理放着自己的孩子不疼,疼别人的孩子,哪怕那个别人是你的丈夫,就血缘而言,孩子和丈夫之间,孩子更亲,当娘的都一样,有口吃的也只会往自己孩子嘴里塞,自己孩子吃饱了,穿暖了,多余的才会分给别人的孩子。

至于那些说‘你的孩子是宝,别人的孩子就是草’的人,要么就是没当过父母的,要么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在她心里,真假格格什么的,只要有人代她女儿出嫁,她还真不在乎她是真的还是假的,至于怎么安排那夏紫薇,也是老五和福家的事。

若是她是老五,最直接干脆的方法就是让对主仆消失,下不了杀手,就弄的远远的,惦记兄妹情谊,就为两个女孩弄个身家清白的户籍和背景,远远地嫁了也是很简单的事,最多贴己钱多给一些,总不会让她回济南或留在京城的。

若是这么干了,顾念着老五叫她一声额娘的份上,她也会让老六帮他平了颖嫔那些人,只是没想到,他们然将人送进了宫。

“包衣奴才”即“家生奴才”,汉译为“家奴”、“奴仆”或“奴才”,满族社会的最低层,无人身自由,为满族贵族占有,被迫从事各种劳动。

以这个身份进宫,便是以后认回了爹,有这样一段经历在这,也不会比不认好到哪去!

喜宝皱眉,“这主意是老五想的?”若是的话,她开始怀疑这孩子是被驴踢了。

“福家大公子提出来的,五哥原是反对来着,不知怎么就被说服了,”永玥耐心地将这事娓娓道来。

这事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话说小燕子养病期间,每日都被梦魔缠着,梦到婉妃一身是血地要她还她的孩子,梦到紫薇掐着她的脖子要她还爹。

她怕了,是真的怕了,这个时候的皇宫于她而言,是个阴深可怕犹如魔窟地域般的地方,虽锦衣玉食,却让她打心里惧怕。

她想见皇上,想跟他坦白一切,宁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也不想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活。

可自从被禁足后,漱芳斋便被皇上和永玥派了大内高手驻守,前者是看管,后者是监视,漱芳斋的人不能随便出来,外面的人也不能随便进去,便是连五阿哥也只能让自己的侧福晋进宫里来瞧瞧,小燕子不识字,紫薇写的信件她也看不懂,又不能让别人帮着看,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只让她好好养伤,解了禁后才好从长计议。

小燕子一个孤女活到十六岁,不知道委曲求全、见机行事的成语,却知道这个道理,虽嘴上喊着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但其实惜命着呢?

于是按捺着脾气学规矩,抄孝经和女戒,不知者无畏,学了规矩后才知道,所谓格格千岁千岁都是喊着玩的,坏了规矩一样是非打即罚,当然后宫所有格格里,只她被打过板子就是,可见皇上有多气她。

至于令妃娘娘说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也是哄自己玩的,且不说皇上、皇后、太后、贵妃比她尊贵,就连格格之间也是有等级分别的,像她这种只有封号没有品级的格格是格格里最低等的,比她小的六公主则是最高等的,她以后见了,是要行礼、跪拜、问安的。

姐姐跟妹妹行礼,这是什么事啊,可这就是规矩,就像宫外贵族,嫡子嫡女就是比庶子庶女有身份,什么众生平等,都是禁忌,被人听了,也是要挨罚的。

这些都是彩霞私下告诉她的,总之,她这个格格也就比宫女地位高些。

说白了,在宫里没有皇上的宠爱,格格的日子也不好过,就像现在,她被打了板子,皇上没来看,连个御医都只来一个,跟当初她中箭那会一屋子御医的盛况没法比,药也是一般的药,让她足足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见好。

被禁足的日子里,除了明月、彩霞,小桌子小凳子对她好,其他的宫女根本不拿她当正经主子看,时常地都能听到有人说她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穿金戴银也成不了格格。

养病期间,明月、彩霞也跟她讲了一些人情世故,举了一些受宠公主和不受宠公主的事,比如六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她不仅吃亲王双俸禄,每年宫里的进贡都让她先选,赏赐什么的从来都是阿哥公主里最多的一个,九格格是最不受宠的一个,一年到头也没两次赏赐,连底下宫人都敢克扣她的吃用,瘦瘦小小的,一副干巴巴、阴沉沉的样,说,格格,不是奴婢嚼舌根,您的赏赐在格格里算是多的了,可咱漱芳斋的赏赐加起来也没六公主一次赏的多,因为宠爱六公主,皇上连带着对皇后也好的不得了。

小燕子是个爱财的,说品级,她还真不懂,说九格格,她也没见过,说钱财,这么一比,妒忌心嗷嗷叫地起来了。

她进宫到现在的赏赐加起来已经有三大箱了,这些金银财宝要是拿出去,够大杂院的老老小小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的了,可六公主的一次赏钱就比这些还多,那她十一年来的赏赐该多少啊,一个小金山总有的吧。

立马就有劫富济贫的冲动,显然这个只能想想。

还有皇后,想起皇后,她心里就暗恨,若不是她,自己也不用学规矩,不用学规矩就不会被罚,不被罚也不会冲出去伤了那怀孕的妃子……皇后才是那个最恶毒的,都是她,害的自己成了杀人凶手。

所以,她一定要重获圣宠,只有得了皇上的宠爱,她才会有多多的赏赐和自由!

这人啊,一有了目标,才会有动力。

伤好后,她便乖乖地学规矩,抄写孝经和宫规,果然才送过去第一次,就获得了赏赐,漱芳斋那些给她冷眼的三等宫女、太监也开始对她毕恭毕敬起来,连教她的嬷嬷也对她和颜悦色地放松起来,甚至连五阿哥也能时不时地来看看她,跟她说些紫薇的事,替她们传信件,之后,遇到皇后生产,皇上心情好,全国大赦,她也被撤了禁足令。

而这时,五阿哥又带来了紫薇的信,说得知她重获‘自由’,她替她高兴,说了好些贴己话后,最后落款说,她要走了,让小燕子不要有心里负担,安心做她的还珠格格,替她孝敬爹,莫要总记挂着她,若不是总记挂着她,也不会犯错,被罚等。

总之,一句话,为了成全她,让她安安心心当还珠格格,紫薇已经带着金锁离开了福家。

小燕子听完信后,当时就急了,一来她真的愧对紫薇,二来她也是真的受够了这宫里的规矩,虽然五阿哥描述的前景很美好,但敌不过板子上身的痛,还有那些繁琐的宫规,再呆下去,真不如死了痛快,便跟五阿哥说一定要把爹还给紫薇,宁可小命没了,也要把这个格格还给紫薇。

五阿哥被她闹的不行,在他的安排下,小燕子出宫跟夏紫薇见了面。

另一边,福尔康跟紫薇几个月的相处,对她萌生了情谊,福家二老是一直都有尚主抬旗的心思,大公子尔康文武双全,是皇上亲封的御前带刀侍卫,二公子尔泰又跟五阿哥交好,令妃只四妃之一,颖妃被降之后,俨然有四妃之首的架势,福伦大学士也是很得皇上器重的,这样综合起来,尚主还是有机会的,当然这机会得自己创造。

之前皇上适龄的公主里除了晴格格,没有合适的人,那小燕子虽被封为还珠格格,但他们都知道那只是个市井小民,不学无术,跟香世家的夏紫薇比起来,绝对是一个天一个地,进宫才几个月就将宫里翻搅的乌烟瘴气,娶她回家,跟娶个煞星回来有什么两样,若是能让皇上认下紫薇,就是冲着紫薇格格在他们家住的这几个月且跟尔康互生情意的份上,皇上也会考虑指给他们家的。

于是便有了将紫薇送进宫的计划,福大公子的原话是这样说的,“进了宫,就看紫薇的了!只要有机会接近皇上。

紫薇不必说穿真相,只要慢慢让皇上了解有她这么一个人,见机行事!我觉得,皇上和小燕子的父女之情已经奠定,牢不可破!如果他再发现有个紫薇,似乎更像夏雨荷的女儿,更像自己的女儿……使他不得不喜欢,不得不亲近,到了那一天,我们再把真相告诉他!我的如意算盘是,真假格格,他都喜欢,都舍不得!说不定,他会把她们两个,一起接受!”

打的就是让两人各归各位,让紫薇得回格格的身份,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请求皇上指婚。

反对的肯定有,就像脑子没坏掉的尔泰,直接将他的意图挑明了,那个夏紫薇也反对,但是都被尔康的‘义正言辞’给驳了回去,他说,“小燕子现在才危险,一天到晚想出宫,有了危机不会躲,被跟踪了也不知道!紫薇进了宫,姐妹两个有商有量,紫薇可以做小燕子的手,小燕子的眼睛,小燕子的头脑,对小燕子,才是一个大大的帮助呢!我承认,我最终的目的确实是尔泰所说的,难道,你们大家不想那样吗?紫薇真的不想认爹吗?小燕子真的不想脱身吗?”

几句话说得小燕子热血沸腾,眼睛发光,激动的嚷道:“我想我想!我决定了!就这么做!”

与此同时,令妃见小燕子复宠,越发卖力地想拉拢她,小燕子不用守孝,今年怕是就要指婚了,令妃有心想派两个自己人给燕子做陪嫁,这人选的事儿便落到了学士夫人的头上,福家那边连对令妃的说词都不用想,只把两人朝令妃那一放,之后的事就由令妃运作了。

喜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后,敲着桌子问,“漱芳斋那些故意冷落小燕子的人是你授意安排的?彩霞是你的人?”

永玥摇头,“不是我,是小妹的,”

喜宝没再细问,儿女们都不小了,他们这般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不过,“你们也想两人各归各位?”

“漠北虽是蛮夷之地,但人世子可不是文盲,小燕子大字不识几个,虽生命力很强,但当不起格格一责,那夏紫薇却是个琴棋画样样精通的人,”

喜宝点点头,看看时间,她的老儿子要醒了,遂问,“这事想好了怎么透给你皇阿玛没?八月,你皇阿玛寿辰,漠北漠南蒙古各地的王爷都要来京祝寿,在此之前你们要把这事给理清了,不然,落了大清和你皇阿玛的脸面事小,带累你妹的名声……”

“儿子省的的,”

两人说话间,六公主领着一个两岁的小娃娃进来了,后面跟着一旗装美人,她是端亲王四阿哥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巴林亲王之女,小家伙叫绵恩,永珹嫡子,喜宝嫡孙,非长孙,绵恩上面还有一庶长兄绵惠,已经三岁了。

喜宝不愿儿子们早婚早育,就像现在,小家伙给她行礼,叫她皇阿奶,让她觉得原来自己已经这么老了,明明她才四十岁。

当老儿子被奶妈抱出来,小家伙嘚吧嘚吧跑过来叫弟弟时,喜宝的老厚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尴尬的不行。

晚上,皇上过来用膳时,就见皇后阴沉着一张脸不搭理他,想想自己,似乎也没犯什么原则上的错误啊,遂问,“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你生气了,老十二还是老十三,”

喜宝干脆丢下碗筷,擦嘴道,“皇上慢用,臣妾饱了,”

连饭都不吃了,这气真是大发了,皇上也不吃了,丢了筷子,摆手让伺候的人退下,挨了过来,问,“怎么了,怎么气成这样,到底是谁惹你生气,”

喜宝撇过脸不说话,“你不说,朕自己也能查到,”

“你惹的,就是你惹的,”喜宝低吼。

“我今个一天都在养心殿忙,怎么就惹到你了,”皇上想想,笑着蹭了过来,“是不是因为中午我没过来陪你用午膳,你想我了,然后因思而怒,”

喜宝淬了他一口,推开他进了内阁,皇上摸摸鼻子,唤来容嬷嬷,问清楚皇后恼气的原因,笑的不行,追进内阁,将人搂抱进怀中,“真是个气包儿,就为这么点小事恼到现在,”

“丢人的又不是你,”

“爷可不觉得丢人,你给爷生了个老儿子,证明爷老当益壮,”说着,开始动手动脚,吸香舔玉,见喜宝拿眼瞪他,忙哄道,“好了,别恼了,大不了以后不让他们进宫便是,”

“那我孙子和儿媳妇,你凭什么不让她们进宫……”

“……”这女人又开始不讲理了,据以往的战斗经验来看,多说多错,所以,他将言语都化为行动,手脚并用地将人抱上了床,一夜之后,喜宝累的不行,今天的皇上格外的兴奋和勇猛,堪比她出月子后的第一次,真是撞的人老腰都快散架了,缓过劲来,遂问,“皇上今个很高兴,”

皇上拱着她的脖颈,“朕的老儿子是个福星,才降生就给朕送了个大礼物,今个,兆惠传来捷报,回部大小和卓叛乱已经平定,回部阿里和卓已经归顺我大清,且已经在来京朝圣的路上,”

喜宝对历史不精,但野史还是看过一些的,回部大小和卓的叛乱,红了一个兆惠将军的同时,还有一个传奇美人——香香公主!

乾隆皇帝的香妃娘娘!

“那真是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了,听闻回部阿里和卓有个女儿,自生下便带有香味,人称香香公主,不知这是朝圣中,这位公主可一同前来?”

“香香公主爷不知道,爷只知道有个香香皇后被朕搂抱在了怀中,”

喜宝翻白眼儿,能一样么,人家可是生来带香,她的香是常年用花香清油泡澡而得。

作者有话要说:我胃不好,只能慢慢写,慢慢更,无法保持更新,还望亲们莫要怪罪!

88、紫薇的迷惘

通过小选进宫的紫薇,在分配到漱芳斋当宫女前,宫里的规矩、礼仪都是学过的,人啊,不知者无畏,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好好一个大家闺秀然被人忽悠成了最低等的包衣奴才,明明是金枝玉叶,却要伏低做小地伺候她的好‘姐妹’,而小燕子也远没有尔康他们说的那般得宠,她到漱芳斋伺候也有大半个月了,皇上一次都没来,皇后也不像他们说的那般,专门等着抓小燕子的辫子,找她晦气,而小燕子也远没有她说的那般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不是被罚就是被打,除了学规矩、认字,她生活的不要太好,穿金戴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十几个宫女、太监伺候,皇后还派人来给她量衣服、做首饰,皇上虽不来看她,赏赐却是不断的。

倒是小燕子的脾气远比在宫外时要大,不过是下面宫人怠慢了一会,就要打要罚的,就像现在,“你们是怎么打扫房间的,桌子上还有灰,茶是凉的,点心是昨天吃过的,你,你,你,还有你,把房间再给我打扫一遍,还有,我的梳妆台是谁整理的,”

几个三等小宫女面面相觑,一个十五六岁的宫女小红怯生生地站了出来,“是奴婢,”

“你偷用了我的胭脂水粉了吧,”小燕子说。

小红惶恐,“奴婢没有,”

小燕子拍着桌子,盛气凌人地站了起来,“还敢狡辩,我在上面做了记号,那记号被人动了,不是你用的还是谁,给我掌嘴三下,不五下,”

“格格饶命,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将你的胭脂水粉收好,给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用格格的胭脂水粉,”小红跪地求饶。

“小燕子……”

“紫薇,你不用替她求情,你不知道她们这些小宫女太监有多坏,我被皇阿玛罚禁闭的时候,她们不仅克扣我的吃食,偷拿我的金银首饰和胭脂水粉,还骂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野格格,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的野鸡,”

紫薇叹了一口气,这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事实上宫里的人情冷暖,她这段时间也体会到了,她拿着二等宫女的分列,却什么事都不用做,还跟小燕子一样被明月彩霞、小凳子小桌子当主子般伺候着,四人当着小燕子的面,对她亲亲热热、恭敬有加,可背地里对她却是冷淡的很,初时,她心里也难受的紧,可想想,也能理解,大家都是做奴才的,凭啥要伺候她,又不会多发一份俸禄。

后来,她跟着大家一起做事,并在小燕子跟前帮着几个小宫女太监求情后,大家对她渐渐开始热络起来,私下里,彩霞也会提点她宫里的规矩和潜规则,而小燕子这样也是因为养伤期间受了刺激。

宫里从来都是红顶白,捧高踩低的,过的好不好,都是皇上一人说的算,因此,宫妃之间要争宠,格格之间也是要争宠的,而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则是主子好,她们好,主子不好,她们也会被其他宫人排挤的。

彩霞曾偷偷跟她感叹,说咱们皇上素来就只喜欢有才气的女子,格格要是像你这样琴棋画样样精通,咱皇上一定把她宠上天,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说她不仅一次听到皇上跟小燕子说,朕记得你娘是个温柔的像水一样的女子,你怎么一点都没继承她的优点。

说皇上也是人,也有喜好,当初他那般宠着格格,是因为他觉得有负于格格的亲娘,想弥补,可是咱格格文墨不通,还总是大祸小祸一起闯,皇上就是有再多的耐心也被她磨光了,更何况皇上不只格格一个孩子,他日理万机,总不会有太多时间花在孩子身上的。

说紫薇,你是格格的拜把姐妹,你多劝着点格格吧。

这段时间,她从宫女太监们的小话里也问出了好些小燕子先前在宫里的行为,一桩桩一件件的让她诧异,小燕子第一次挨打,是因为聚众赌博,第二次挨打,是因为顶撞皇上、皇后,第三次……一次比一次情节恶劣,最后还闹出了人命,听说婉嫔娘娘现在还卧床不起呢?且被诊断再无生育能力。

可小燕子呢?却不知悔改,只忙着找以前怠慢她的宫女太监报仇,却不想想,她把婉嫔娘娘害成这样,婉嫔娘娘是否该让她偿命呢?

紫薇觉得这个皇宫好可怕,可她再无退路了,如果她不认爹,不当格格,那么她只是一个宫女,小燕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拿什么来护她周全。

早晚小燕子要被指婚嫁人的,等待她的,要么以陪嫁宫女的身份随小燕子出嫁,在她还是一个大家闺秀时,福家都以门第之见不许尔康跟她好,若她只是个包衣奴才,只怕也还是个妾,兜兜转转的,她为了什么啊!

尔康说,他是皇上看中的额驸,可宫里除了小燕子,也没别的格格适合他,小燕子抢了她爹,占了她的格格,还要跟她分享尔康么?

不,不是分享,小燕子是以公主的身份下嫁给尔康,到时候整个福家都拿她当主子看,而她,只是一个妾,一个要在祖母跟前立规矩的妾,一个生了孩子,孩子要叫自己姨娘的妾。

不,她不能忍受,不能忍受在小燕子面前伏小做低,耳边是小红的清脆巴掌声,再看小燕子,笑的一脸狰狞和解气。

这还是那个有狭义心肠、爱帮助人的小燕子么?她变了!

皇宫是个可怕的地方,它腐蚀了世间所有的美好,放大了人性的阴暗、自私和劣性。

恍惚间,听到有人喊,“睿郡王到,福大爷、福二爷到……”

“永琪,尔康、尔泰你们怎么来了,”小燕子惊喜地迎了上去。

五阿哥轻咳了一声,“你们在干嘛呢?怎么这么多人,”

“没事,她手不干净,偷了我的东西,我在小惩以诫,让她长点记性呢?”小燕子轻描淡写道。

“小惩以诫?小燕子,你然会说成语了,多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尔泰调侃道。

“这算什么,我会的成语还多着呢?”小燕子一脸得意,五阿哥微微蹙眉,指着跪在地上的小红,“她偷了你的东西,这般的手脚不干净,让人退回内务府吧,”

小红红肿的脸顷刻间一脸惨白,紫薇知道,宫女若是以偷盗的名义退回内务府,是要领了板子后被潜出宫的,挨打也就罢了,落的个偷盗名声,一辈子都毁了。

“别,小红也没……”小燕子劫了她的话头,“就是,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罚都罚过了,就留她下来将功补过吧,”

“就你们最善心,这帮奴才都是欺善怕恶的主……”

“睿郡王,”尔康上前一步阻了他的长话,他们进宫一趟不容易,可不能将时间浪费在惩治宫女上面。

“算了,人是你宫里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五阿哥一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跟你们格格有要事相商,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嫬,”明月彩霞带着一干宫女太监退下。

对待一条人命,他们竟这般轻贱和漠视,紫薇的心寒了,远没有方才的又惊又喜,小燕子倒是很高兴,“你们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呢?好久都没来我的漱芳斋了,我都快闷死了,”

“皇阿玛生辰,各地使节和官员都进京朝贺,我们要负责接待事宜,就这,还是忙里偷闲来的,”五阿哥笑着说道。

“各地使节和官员都来了,那街上是不是人很多,很热闹,”小燕子唧唧咋咋很是兴奋。

“是啊,热闹极了,”尔泰馋她道,“街上到处都是人,杂耍的,唱戏的,说的,买东西卖东西的,总之就是非常非常非常热闹,”

小燕子哇哇大叫,晃着五阿哥的胳膊,“好想去看看,你们三个臭皮匠快想想,怎么把我们带出宫,”

“紫薇,”尔康见紫薇静静的一副不在状况的样子,一脸急切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么?”

“没,我很好,只是你们三个人就这样闯来了?给人看到了,没关系么?”后宫禁地,成年男子不能随便进入吧!

“五阿哥是阿哥,在宫里走来走去,当然没关系,我跟五阿哥是一道的,也没关系,就是尔康没事往宫里跑,有点问题!”尔泰说,虽然五阿哥被封为郡王,私下里,他还是习惯叫五阿哥,这样显的亲切。

“那…尔康,你还不赶快离开,让人发现了不好,”紫薇急了,宫里的规矩她懂,尔康这么来,若是被捅到皇后那,她和尔康就是私相授受。

尔康看着她,眼里盛载着千言万语,“已经冒险进来了,你就不要担心害怕了,就算有人看到,说是陪伴五阿哥过来办事,也就搪塞了,总之,皇上没出宫,我在宫里陪着,也还说得过去,”他上上下下的看紫薇,好像已经分别了几百年似的,“你怎样?好吗?有进展吗?”

“没有,没进展,到现在我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紫薇很是沮丧。

尔康也急了,紫薇进宫都快四个月了,然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什么?这段时间皇上都没来过漱芳斋?”

紫薇摇头,小燕子说,“皇阿玛忙,我去见他,都被挡在了门外,还让他身边的老太监给我传话,让我好好学规矩,什么时候规矩好了,什么时候去见他,还要我学成语、学写诗,什么时候出口成章了,什么时候去见他,我……”朝桌上呶呶嘴,“我在努力着呢?”

紫薇咬唇,这些都是她能轻易办到的事,可对小燕子来说,跟要她命一样,一让她学习,她不是头痛,就是肚子痛。

尔康皱眉,“你们去御花园玩时,跟皇后娘娘请安时,就一次都没碰到过皇上?”

宫里人人都知道,皇上就是再忙,也会去皇后那儿的,更何况,皇后刚给他生下一个皇子。

说到这个,紫薇一脸幽怨,小燕子倒是带她去过一次承乾宫,那次皇上也在那,不过,作为一个宫女,她只能在殿外候着,那天之后,皇后便‘恩准’小燕子不用去承乾宫请安了,事后问了才知道,小燕子竟当着皇后的面,让皇上多去延禧宫看看令妃娘娘,因为令妃娘娘也怀着他的孩子,他这个做阿玛不能偏心。

还说,令妃娘娘长的也美,生的宝宝一定好看,不比十五阿哥差!

真是,愚蠢至极。

尔康看向小燕子,小燕子呐呐地说,“皇后那双眼睛厉着呢?我哪敢带紫薇去她那,万一她发现了什么,我和紫薇还有命活么?”

“那荣寿呢?你们若跟荣寿搞好关系,有她带着,你们见皇上也容易多了,”

提起荣寿,小燕子激动了,“搞好什么关系,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固伦格格,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哪里会看上我们这种野路子格格,”

天天被一帮人拿着她跟荣寿公主比较,说公主身上的衣服都是用金丝银线织成的,靴子上镶的都是宝石和玉片,随便一件衣服和靴子都够普通人家吃喝一辈子的,说公主的坐骑是汗血宝马,养的宠物是雪狼,玩的鞭子是找名家设计制作的,一鞭子出去,要你死就死,要你残就残,公主的弓是金弓,上面还镶嵌着各种宝石,一个金弓可以买下好几个济南城。

这些小燕子都是见过的,荣寿公主的衣服在阳光下都是金光闪闪的,那闪的是金丝银线,小马靴上更是华丽非凡,惊人眼球。

她没见过汗血宝马,但有听人说过,汗血宝马留出的汉像血一样,她远远看着,六公主的马流的就是红色血,还有那雪白色的狼,它不是关在笼子里,而是被荣寿公主牵在手中的,公主还敢骑着它在御花园走,那弓更是金光闪闪,恨不得射瞎人的眼。

被这样一个人时时刻刻地比着,饶是再无欲的人也会妒忌,更何况小燕子本身就是个极度爱财的。

皇阿玛对于荣寿的宠,五阿哥是知晓的,宠的连他这个做哥哥的也非常妒忌,因此倒也没觉得小燕子这情绪有什么不妥,只能尽量安抚,“荣寿是皇阿玛的嫡女,自然要宠些,”

再说,这个六妹也真是很优秀,骑马射箭不输男儿,难得是脾气欢,性子好,不骄纵、不蛮横、不娇气、不恃强凌弱欺侮他人,皇阿玛的几个女儿里,她最得人心,若是男儿身,只怕……

“皇阿玛既然只喜欢只宠爱嫡女,干嘛还要生我们这些庶女,”

听到小燕子的尖声厉叫,紫薇的眼眸一暗,听她这话的意思,倒是真把自己当成皇阿玛的亲生女儿了。

对于皇上盛宠六公主,她也是羡慕妒忌的,可是她现在连羡慕妒忌的资格都没有,当然,她没有小燕子这般偏激,至少,她从别人那也听到不少关于六公主的事,六公主极为聪慧,不仅琴棋画样样精通,还能骑善射、武艺不俗,长的又好似明珠般夺目,花朵般鲜艳,女儿装时娇俏可人、艳绝芳华,戎装时,英姿飒爽,跟皇上去木兰围场狩猎,打到的猎物竟不比男儿身的阿哥们少。

汗血宝马是皇上送的,但是汗血宝马有灵性,当人的坐骑前,是要先被主人驯服的,雪狼也是她自己捉到的,名符其实的文武双全。

这样的人儿,便是连她都不敢攀比,又何况是大字不识几个一身三脚猫功夫的小燕子?

89、知情

“小燕子,你控制点情绪,我们时间不多,要长话短说,”尔康说。

小燕子看看紫薇,有些心虚起来,摸摸鼻子,故作调笑地说,“那你有什么长话要跟紫薇短说的,要不要我们回避啊,”

紫薇脸一红,尔康还真将她拉着朝内阁走,他今个来,是因为昨个她额娘进宫见了他的姨母令妃,令妃娘娘说皇上、皇后打算在生辰过后就给小燕子指婚,以小燕子这尴尬的身份,在京城是寻不到合适的夫婿,多半是要指给蒙古亲王世子了。

按宫里的规矩,小燕子若是跟蒙古联姻,紫薇会以陪嫁的身份跟着一起去的,若是指婚旨意出了,就算皇上知道了紫薇的身份,以他们对皇上的了解,只怕也是会将错就错的。

到时候,什么努力都白费了,所以,他们必须在指婚前让两人各归各位。

若紫薇成了还珠格格,她到时候可以跟皇上说,她在福家住时,已经跟他有了情谊,皇上是男人,他跟紫薇的娘亲也有过情不自禁的时候,便是念着紫薇亡母的份上,也会成全他们的。

听了他的一番打算,紫薇眉头蹙起,“我们见不到皇上,怎么各归各位啊,”

“马上就到皇上生辰了,你和小燕子做些新奇的生日礼物送给他,吸引他的注意,只要把人引过来,以你的聪明才智和文采,总会让皇上注意到你的,”声音压低,“必要时候,你可以直接跟皇上坦白,皇上寿辰,举国欢庆,当着‘外人’面,为了皇家颜面,皇上也不会重办小燕子的……”

紫薇脸色大白,“不行,我不同意,”

皇阿玛为了脸面不会在外人面前重办小燕子是肯定的,但是皇上有太多法子让小燕子惩戒,让她‘安静’地消失。

她虽然对小燕子失望,但是她们到底是结拜姐妹,小燕子对她也一直都是好的。

“你不这么做,待小燕子被指婚,你就再没有机会认爹了,你想当一辈子包衣奴才或者小燕子的陪嫁丫头么?”

紫薇一脸茫然,好像不认识尔康一般,圆睁着大眼看着他,尔康生怕紫薇胡思乱想,或者太过激动,说出或者作出什么事来,忙扶着她的肩膀,安抚道,“听我说,紫薇,五阿哥和我不会让小燕子出事的,我们会保她一命的,相信我,”

“五阿哥知道这事么?”紫薇突然问。

尔康摇头,“我是男人,我看得出五阿哥对小燕子动了情,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所以,这事儿最好从小燕子口中说给皇上,这样小燕子也不会被扣上见财起意的罪名,她最多是怕丢小命,没敢直言而已,再说,当初可是皇后娘娘亲口说她长的像十三阿哥,长的像皇上的,小燕子是被迫隐瞒,”

这样他们既不会跟五阿哥生分,也能将皇后娘娘拉下水,法不责众!

紫薇张张嘴,正想说话,就听外面传来小顺子和小桂子的急呼,“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两人一慌一喜,出了内阁,接着,是小邓子和小卓子的急呼。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接着,又是明月、彩霞的急呼:“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还来不及跟五阿哥等人交换讯息,皇上皇后已经大步走入,后面跟着容嬷嬷、宫女、太监,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进来。

一屋子人赶快行礼的行礼,请安的请安,紫薇和金琐急忙匍匐于地,喊着:奴婢紫薇、金琐叩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永琪,尔康、尔泰,你们怎么在这?”皇上大怒,后宫禁地,成年男子不经宣召,不得随意进入。

“回皇阿玛的话,昨日里儿子得了一些稀奇玩意,想着还珠格格喜欢,便捡了一些送给她解闷儿,遇到尔康尔泰,说起接待蒙古亲王的事宜,就一道来了,”

“你们两倒是兄妹情深,”皇上冷笑。

小燕子难得聪明地卖乖道,“皇阿玛,你不要怪责五阿哥,是我听说皇阿玛寿辰就要到了,就想给您一个惊喜,可你是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连我屋里的东西都是你给的,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就托人给五阿哥带了信,想问问他的意见,有句老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三个加上我们几个,总能想到法子的,”

“小燕子,你然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话都知道了,有进步,”皇上的脸色稍缓。

“为了能得见皇阿玛一面,我最近可是非常用功,成语、诗词什么都学的很好,刚刚五阿哥和尔泰还夸我成语用的好呢?是不,五阿哥,”

“是的,皇阿玛,小燕子的成语的确进步很多,”

在某种情况下,小燕子还是挺会讨人欢喜的,皇上扫了一眼五阿哥、尔康、尔泰,“你们想到送什么礼物给朕了么?”

“正说着呢?您和皇……额娘就来了,”还真是巧,怀疑有人向皇上或者皇后告密了,或者皇后根本就在她宫里安插了眼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心里对喜宝存了恼意,却不敢在皇上面前露出半点不满来。

“皇阿玛,你日理万机的,今个怎么得空来我这漱芳斋了,”大眼睛滴溜地转着,一脸娇俏地问道。

“下个月是朕的生辰,各地使节和官员都来了,家眷从明日开始也要进宫拜见你皇额娘,所以,从明个起,宫里会很忙,人多眼杂的,你的规矩实在让朕头疼,所以朕跟你皇额娘特意来看看你规矩学的怎么样了,若是还像以前一样毛毛躁躁的,就不要出门了,免的给朕丢人,”

这又是要被禁足了?小燕子被禁怕了,忙哀求道,“皇阿玛,别禁我足,这段时间我有乖乖地跟唐嬷嬷、刘嬷嬷学规矩,两位嬷嬷都说我进步很大,不信你问她们,皇阿玛,我保证不给你丢脸、闯祸,您别关我禁闭啊,”

泫然欲滴地摸样,还是挺可怜的,“自己答应的事别转头就忘了,若是你胆敢在这种时候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来,朕保证事后决不轻饶,”

“我保证,我发誓,”小燕子举起三个手指,又说了几句讨巧的话,见皇上脸上有了笑意,这才指着地上跪着的紫薇、金锁,说,“皇阿玛,这个是紫薇,这个是金锁,”

两宫女而已,皇上不在意地看了两眼,“都起来吧,去给朕和皇后倒两杯茶来,”

紫薇听着生父毫不在乎的语气,心中一痛,却不敢多说什么,只领了命去倒茶,相比于皇上的不在意,喜宝却是打进屋就不着痕迹地将二人打量了好几遍,皇上生辰,各地使节和官员都进京朝拜,据探子回报,漠南、漠北、漠西、科尔沁的亲王都把儿子带来了,回部的阿里和卓、西藏王巴勒奔则带了女儿,前者是来讨媳妇的,后者是来挑选女婿的,总之都是来和亲的。

她扒拉着皇上的一干儿女,娶媳妇谁娶都一样,撇一边,不操心,就头疼嫁女儿了,宫里除了养在太后身边的晴格格,也就她的六格格和颖嫔的七格格够格指婚了。

晴格格就不用惦记了,眼瞧着太后去五台山礼佛也快一年了,却没有动身回来的意思,她就不相信颖嫔没将宫里的事透知给她,宫里住着一对真假格格都没将她给勾回来,可见太后是多么沉得住气。

这么一来,真假格格之事,就迫在眉睫了,这段时间为了这事儿,她没少动心思,费脑子,先是隔开皇上跟两人的见面,让彩霞给两人洗脑,然后让颜朵激怒小燕子,分化两人的情谊,勾起这个夏紫薇的私心。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逼得这福家大公子都敢冒险闯入内宫了,三人刚来漱芳斋,她就得了信,话说三分,不能久呆,不然格格家的名声就坏了,这不,她跟皇上踩着点来了。

扫了一眼神色怪异的五阿哥三人,开了尊口,“礼物的事今个就商量到这吧,永琪,小燕子也不小了,女儿家的名节很重要,就算你是她的兄长,也要避嫌,知道不?”

永琪面色一白,“儿臣谨遵皇额娘教诲,”

“每人罚俸半年,下去吧,”挥挥手,让他们离去,话说三分,再留下去也没啥必要了,没准还会破坏她的计划。

三人看看皇上,见他面色阴沉,却没有阻皇后的话,均一脸惶恐地退下,“儿臣(奴才)告退,”

紫薇见三人离去,心里七上八下,甚是混乱,深呼一口气,端着两杯茶奉上,“皇上请用茶,皇后娘娘请用茶,”

西湖的碧螺春,皇上最爱喝的茶,还是掐去外叶,只留叶心最嫩的一片,味道真不错,姑娘有心了,再看二人,不错,都是难得的美人,叫紫薇的肌肤白晰,眉目秀丽,腰肢袅娜,十足的江南女子风韵,若是她娘也是这样的形貌,倒是能入皇上的眼。

叫金锁的,比小姐略小一些,瓜子脸,桃花腮,柳叶眉,杏仁眼,长的竟不比她的小姐差,只是要拘谨、胆怯许多。

若是将二人盛装打扮一番……眼睛一亮,不由地多看了二人几眼,应该能勾得住漠北摸西那些蛮世子的魂,抿了一口茶,问紫薇,“你这泡茶的手艺不错,跟谁学的?”

“回娘娘的话,跟奴婢的娘,”紫薇一脸恭顺。

“你娘现在在哪儿?怎么会把你送进宫来当差呢?”做不在意地问。

“回娘娘的话,奴婢的娘已经去世了,”紫薇一脸黯然。

喜宝做惊讶状,愣愣,问,“你叫紫薇,紫薇花开的紫薇?”

“是,奴婢生在八月,正是紫薇花开的季节,奴婢的娘便给奴婢取了这个名字,”

“听你说话,像是识过字读过的,泡茶手法娴熟,茶不淡不轻,是专门学过的吧,这样顶级的茶叶和泡法,一般小门户家的姑娘是学不起的,看你的手白皙细腻,应该是个富贵人家出来小姐,至少家境不俗,进宫当宫女,是因何缘故?你娘去世了,你爹呢?他忍心将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姐送进宫里伺候人?”

喜宝一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一个平静的湖中,引起巨浪骇涛,紫薇看看小燕子,咬咬牙,“奴婢爹……”眼中起了泪雾,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依然带着颤音:“奴婢的爹,在很久很久以前,为了前程,就离开了奴婢的娘,一去没消息了,”

“原来,你也跟小燕子一样,是个身世堪怜的孩子,如今你在她这儿伺候,也算是你们有缘,”

皇上一听,眉头蹙了起来,什么叫你也跟小燕子一样,是个身世堪怜的孩子?她爹为了前程,离开了他娘,他虽然也是离开小燕子的娘,但不是为了前程,而是……

有些无力,貌似结果都一样,这小气包包的人,合着借机挖苦他呢?

不由得狠狠瞪了她一眼,哪知人家根本没瞧见,继续说,“你爹有你娘这样盼着,也是一种福气,后来呢?他回去没有?”

紫薇低声说:“没有,奴婢娘一直到去世,都没有等到奴婢的爹,”

喜宝扼腕大叹,“可惜啊可惜,所以,古人有诗说,‘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年少夫妻,最禁不起离别,当初,如果不轻言离别,就没有一生的等待,”

紫薇看着喜宝,情绪复杂,思潮起伏,纠结了一番,咬唇说道:“皇后娘娘分析得极是,不过,在当时,离别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毕竟,谁都没有料到,一别就是一生啊!不过,奴婢娘临终,对奴婢说过几句话,让奴婢印象深刻……”说着,有些犹豫起来,“皇后娘娘大概没有兴趣听这个,”

“不,本宫很有兴趣,说来听听,”

皇上对于喜宝这种挖人伤疤的卑劣行径很鄙夷,但又不好搅了她的兴致,隐隐的,他也觉得喜宝对这个紫薇很感兴趣,这兴趣有些过了头,不经意间,他看到紫薇看向他时,那掩饰不住的激动情绪,又看看一脸紧张的小燕子,眉头蹙得更深了,若有所思起来。

“奴婢的娘说,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可是,仍然感激上苍,让她有这个‘可等,可恨,可想,可怨’的人!否则,生命会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这番话,像是耗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皇上心里打了个突突,就听喜宝轻叹,“多么深刻的感情,才能说出这样一篇话,你娘这种无悔的深情,连本宫都感动了,只是身为男子,也有身不由己的地方,男人通常志在四方,心怀远大,受不了拘束。所以,留情容易,守情难,动心容易,痴心难,在江山与美人的选择中,永远有矛盾,男人的心太大,要的东西大多,往往会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身边的幸福,”摆摆手,“本宫一时感慨,扯远了,”

调转目光看向小燕子,“燕子,我和皇上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你的婚事,你年岁不小了,我和你皇阿玛决定待他生辰之后为你指婚,”

“指婚?”小燕子惊,“不,我不要,我不要嫁人,”

“说什么混话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是你额娘的心愿,不然,你当她为何在临终前让人进京来认爹呢?只是让你捎个信么?她人都没了,还在乎那些虚名干嘛,她不过是替自己替你找了个借口罢了,她知道自己的名声累了你,若是以夏雨荷女儿的身份,济南那边谁敢上门提亲,便是有人上门提亲,不是做妾,就是家境贫寒者,你娘是不想因为自己带累你一辈子,让你进京是为你着想,认了爹,你就是个格格,总是能帮你找个好人家嫁过去的,保你荣华一生,富贵不愁,总好过为婢为妾吧,”

喜宝这番话让紫薇陷入了沉思,小燕子还想辩驳两句,被皇上挡了回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休要再说不嫁人的话,”

喜宝指指跟她一起来的两个嬷嬷,“柳嬷嬷、张嬷嬷,从今个起,你要好好跟着她们学习如何管家,嫁了人,你就有了公主府,那么一大家的吃喝用度都要你管,嫁妆、贴己方面也要心里有数,”

一听嫁妆和贴己,小燕子就满眼的亮闪闪,五公主嫁人的场面,她是看到过的,足足一百二十八台嫁妆,金银珠宝堆起来都成山了(嫁妆里不只是金银珠宝,小燕子自个臆测的),要是她能以格格之尊出嫁……哇,发了发了!

出了漱芳斋,回到承乾宫,皇上问,“那个紫薇是……”

“怕这个才是您的沧海遗珠,”

即使心里隐隐有了这个答案,皇上依旧震撼了,半响,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段时间偶然听宫人嚼舌根,说漱芳斋真有趣,格格不像格格,宫女不像宫女,格格跟宫女拜把子,让漱芳斋的其他宫人将那宫女当主子伺候,又说,咱还珠格格不学无术,说话颠三倒四,宫女倒是琴棋画样样精通,颇有大家闺秀之气质,我就让颜朵儿查了下,确如宫人所传,且那两个宫女一口济南口音,我便着人调出两人的背景,资料竟都是伪造的,往深了调查,发现她们也是济南人,派去济南的探子还没找到能证明这个紫薇就是夏氏女儿的人,知道详情的家仆都被杀了,连一些有交往的亲戚不是暴病身亡就是被山匪劫杀,所以我也不敢确定,今天只是试探,”说到这儿,偏头问皇上,“都说父女血脉相连,你在紫薇面前就没有什么强烈的情感波动?”

皇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朕儿女众多,波动的过来么?”

“你说济南那边证明这个紫薇就是夏氏女儿的人,不是暴病身亡就是被山匪劫杀?”皇上阴谋了,眼神一下子阴暗下来,“你说这是谁干的?小燕子?”

“小燕子进宫之前住在一大杂院里,跟一对叫柳青柳红的兄妹,还有一些老人孩子住一起,平时跟那对兄妹靠卖艺为生,闲暇时也会干些劫富济贫的事,现在大杂院被遣散了,但是听一些邻说,小燕子带过一对主仆回去,然后小燕子失踪了一段时间,之后,这对主仆也失踪了,再后来小燕子回去过一次,带着三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回去,他们是老五和福家两位公子,我还查到,紫薇和金锁没进宫之前,曾在福家住过一段时间,”

“福家隐瞒真格格,包庇假格格,真真的好啊,”皇上怒极而笑。

90、公主的权力和义务

皇上也不是第一次听说过夏紫薇这人,早前就听荣寿提过,说九妹妹和小燕子姐姐同时看上一个叫夏紫薇的宫女,令母妃和颖母妃都来跟皇额娘求,令母妃说那夏紫薇姑娘是她特意让姐姐在亲友间帮忙寻得一落魄表亲,那姑娘原也是书香世家,自小家里也是请过先生教她琴棋书画、女红管家的,小燕子也到了之魂的年龄,找个同龄人从旁影响她、帮助脚爪嬷嬷教她,兴许会事半功倍。

鉴于九格格还未到指婚年龄,这夏紫薇就被分去了漱芳斋。

荣寿在逛御花园的时候,几次见到小燕子带着她的新宫女夏紫薇去逛花园,冷眼瞧着那夏紫薇确如令妃娘娘所说,是个知书达理身上带着一股子书卷气息的女孩,长得漂亮、温婉不说,最重要的是能安抚住小燕子那个火暴脾气,听漱芳斋的宫女太监们说,紫薇姑娘经常弹琴给格格听,就是不懂音律的人也觉得那弹琴的不错。

还教格格背诗、认字,宫里人都在传,说漱芳斋住着一位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格格,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宫女,不过,小燕子的规矩倒是越来越好,学习上也是进步很大。

在他来承乾宫用膳时,荣寿曾在饭后当笑话般讲给他和皇后听,他当时听着还跟皇后说,既然这宫女对小燕子影响这么大,那等小燕子嫁去蒙古时,就让她以陪嫁宫女的身份一同陪去。

并没多想,这会儿看完喜宝递给他的调查报告,怒极反笑,“福伦真是好样的,居然敢算计到朕的头上来,”

明知紫薇才是他的沧海遗珠,不赶紧地上报也就罢了,还放任自己儿子跟格格私相授受,完后又以他儿子尊贵,是她看中的额驸人选将紫薇逼离福家,后又让他儿子追出去,这叫什么?欲擒故纵,当真以为他能如他们所愿让二人各归各位,还不降罪他们?他们到底依仗着什么,令妃么?

冷笑,一个包衣出身的妃子,若不是看在她是孝贤身边的人,他能给她这份体面?

至于那个愚蠢的女儿,他真是不想提,先不说她的‘让爹’行为,单就说她在妾身不明的情况下,居然跟一男人有了私情又被人玩弄鼓掌之间这点上,就足以让人不耻,让他这个当爹的颜面尽失。

他是男人,他自然之道男人嘴里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是怎么回事,当年夏雨荷不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跟他有了私情,堂堂一大家闺秀,诗书人家千金小姐,却因他几句甜言蜜语就任他玩弄,一副任君采颉的摸样,十几年过去了,依旧对他念念不忘,痴痴等待,当然在听到紫薇为她娘带来的那番“等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话后,他为自己非凡魅力得瑟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唏嘘感慨,可当夏雨荷变成了他的沧海遗珠夏紫薇,他像是吃了苍蝇般,恶心了,胃抽了,那点子感慨也没了,深深地觉得夏雨荷真是好样的,自己是个满脑子情爱,不知廉耻、不顾礼法、礼教的女人也就罢了,还把女儿也教成这个样子!真是蠢不可及!

“万岁爷,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喜宝给他倒了杯茶,脱了鞋爬上软榻,跪在他身后,帮他揉捏着太阳穴安抚他的怒气。

闻着她身上熟悉的体香,皇上闭着眼睛朝她怀里一靠,阴测测地说,“混淆皇家血统,按律当斩,”

“混淆皇室血统?万岁爷这事想向百姓承认那夏姑娘是您遗落民间的格格?”

皇上听后,眼一瞪,“你还嫌爷这脸丢的不够大,是不?”

当初认下小燕子,他就后悔了,汉人封建礼教甚言,莫说书香世家的小姐,便是稍有余资的寻常百姓家也是不许家里的女儿出门的,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夏雨荷当年碰上的是作为皇帝的他也沦为了不三不四、不守妇道的女子,那么她生出来的女儿,自然也得不到别人的喜爱和认可,如果是个儿子,皇家不仅不会认,兴许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就像皇后说的,夏雨荷让女儿来认他,不就是想依仗这个做皇帝的亲爹给她指个好人家么?连夏家都不承认的私生女,居然被他认下了,还公开地给了这个私生女一个名分,又给他闹出来一系列的丢人行径,他这脸都丢宫外去了。

汉人本就认为满人是化外蛮狄,不懂教化的,为了统治绝大多数的汉人,几代皇室都极力推行汉化,皇子阿哥们除了要娴习满蒙文字,弓马骑射外,更要学习汉人的文化,汉人的礼仪,汉人的规矩,立志于满汉一家亲,现在朝廷上汉臣不少,若是再闹上一出真假格格,皇家颜面就真的丢大发了。

所以,甭管那夏紫薇是真还是假,这女儿他都不能认,可让那个小燕子继续当格格,他又觉得憋屈。

好歹也是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人了,他心里怎么想的,喜宝倒也能猜着几分,手下按摩的动作继续,柔声说,“这是啊,这人不能认,这混淆皇室血统的罪名就不能往人头上扣,”

“依着你这意思,爷这亏就得自个受着?”皇上闭着眼睛一百年享受皇后难得一回的贴身按摩,一边问。

“一个罪名而已,没有这个,还不能永别的?这些都是小事,生辰过后,再跟他们秋后算账也不迟,当务之急,先把那些蒙古亲王打发了再说,再者说,小燕子当初可是以义女身份养在宫里的,玉蝶上人亲爹可是慎郡王,”

皇上这才想起来,小燕子死不足惜,可她死了,他上哪弄个格格安抚漠西亲王世子啊,不管是小燕子还是夏紫薇,在他心里加一块都没她的荣寿重要,若是,“朕冷眼瞧着,那夏紫薇规矩也是好的,听颜朵说,她也是琴棋书画、女红、管家样样精通,虽说少了一份满洲贵女气派,但是比着那小燕子确是能拿出手的,”

喜宝心里欢喜,面上却做微酸道,“看那紫薇丫头的文采、气质,想来她娘夏氏确是个文采不俗、相貌不俗的女子,难得她对您又是一往情深,等一辈子,狠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可是,仍然感激上苍,让她有这个‘可等,可恨,可想,可怨’的人!否则,生命会像一口古井,了无生趣,真是感人的很,想来万岁爷听着也是感慨万分哪,就冲这话,这情,也不能让她女儿做一辈子的包衣,”一入包衣,终身奴才,“给她一个宗亲格格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当了格格后,以往的那些情啊爱啊,什么福家,福大公子啊,都是不能再提的,到时候你可别怨我这个做后娘的棒打小鸳鸯,再者,真假格格这事儿,虽捂得严实,但据我所知,除了福家,颖嫔那边也在查这事,她既然知晓这事,太后那边只怕也得了消息,避免横生枝节,这次指婚,也一同指了出去,”

“有那样的娘亲,自然嫁得越远越好,你是后宫之主,这些事你看着办,颖嫔这些年仗着太后的势给你添了不少堵,你打算忍受她到几时?太后那边,有我呢?”

这话是让她解决了那颖嫔?都说帝王无情,可不就是无情么?

“那颖嫔是给我添堵,客人不是为你添了不少乐子么?那歌那曲,那诗那词,你不听的挺欢乐的么?留着呗,留着给您唱曲解闷呗,”

皇上握着她的手将她拽到身前,抱在怀中,“朕瞧瞧这是吃了多少年的老酸梅,酸的朕的牙根都痒了,”捏着下巴冲着腮帮就是一大口,咬的人哇哇惊叫,这才笑骂道,“气包儿,陈年老酸梅的,你打算吃到几时?”

喜宝皮肤嫩,皇上那口咬的有点重,那一块都红了,人也给咬炸毛了,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呲着牙就要咬还他,皇上呵呵笑道,陪着闹了一会,捋毛道,“都是六个孩子的额娘了(加上四阿哥),炸毛还不脱孩子性啊,”啄啄小嘴,娇是娇得来。

“你都二十几个孩子的爹了,怎么还动不动地就咬人呢?”揉揉腮帮,嘟嘟嘴道,“都给我咬出牙印了,”

皇上大手代替小手帮忙揉着,“是你皮肤太嫩了,爷都没使劲,”

这摸样哪像个三旬多块四旬的人啊,跟颜朵站一块,跟两姐妹似的。

喜宝摸着自个嫩若羊奶般的肌肤,美的不行地说,“羡慕吧,让你跟我一块喝羊奶,泡羊奶浴,做羊奶面膜,你还不乐意,”

做皇后就是好啊,血燕窝、鱼翅、羊奶、珍珠粉、天山雪莲……再珍贵的养颜圣品只要你说的出,下面的人就能帮你寻得到。

“朕是皇上,不需要这么白这么嫩的肌肤,朕啊,只要享用就成,”说着,手下开始不规矩起来,“皇上,这青天白日的,你想干嘛,”

“朕的皇后,你说朕想干嘛,”一口含上她的耳尖,轻轻浅浅地咬着,手下动作不停,二十年的夫妻了,她身上敏感点,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只一会儿功夫,喜宝就细细地娇喘起来,就听殿外吴书来扯着尖细的声音喊道,“皇上,荣亲王有要事求见,”

被打断好事,皇上脾气不太好,“让他在殿外候着,”

“皇上,”喜宝也急了,眼眸含春地推搡着他,“国事要紧,”

各地使节在几天前都已到达京城,几位成年阿哥都被他踢去负责接待工作,为了助兴,展示大清朝的势力,他还命他们跟下面人抽办了几个活动,什么布库比赛,射箭比赛,骑马比赛,还有他生辰当日的歌舞助兴,老六跟老四为接待工作的主要负责人,这会儿来找他,自然是回报进展着,皇上几不情愿地香了个嘴,“那晚上继续,”

在喜宝红着脸急不可见的点头下,又讨了几个吻,这才将人放开,两人各自整理了下衣物,这才宣人进来。

马上到饭点了,父子两都不乐意移驾养心殿,就在承乾宫这儿谈了起来,喜宝吩咐宫人拿了些水果和水果茶给父子两解暑,又亲自交代了午膳的菜单,一番动作后,她老儿子也醒了。

小包子已经三个月了,养的那叫一个肥嘟嘟、粉乎乎,除了一双眼睛像她娘,其他的都随了他皇帝爹,很是英气,因着是中老年得子,皇上极为稀罕这老儿子,每日都要来抱一抱,哄一哄。

几个孩子都养在喜宝跟前的,虽说都是放养长大的,但是每日都见面,一日三餐都在一块吃,养的方法都一样,倒也没有多偏宠,不过是大的少操心一些,晓得多呵护一些。

奶娘进来喂奶,吃完奶,打了奶嗝后,她将孩子接过来,拿着一个拨浪鼓抱着内阁里逗着玩,宫里规矩,皇子们都是有专门的奶娘,这便是身为皇后也不能违反的规矩,她能做的就是在奶娘喂完孩子后就将孩子接过来,增进母子间的亲密关系,然后在四个月的时候给孩子添加辅食,嘴对嘴的喂食,一岁给孩子断奶,用庄子里出产的羊奶代替母乳。

荣寿进来,“额娘,”

“回来了,宫外好玩吗?”

“挺热闹的,”荣寿在她边上坐下,同她一起逗弄起小弟来。

四阿哥、六阿哥出宫建府,进宫一趟也不好逗留太久,除了买些小玩意给弟弟留着玩,也没空陪他耍,十二十三阿哥都是招猫逗狗、爱玩爱闹的年龄,每每见着肉包子弟弟,都要戳上几下,拧上几下,小孩子手上没准头,经常性的把人拧哭,弄的小家伙一见着两人,就哇哇大叫,又挥拳又蹬脚的,只有这个姐姐喜欢跟他玩拉手拉脚拍手拍脚的游戏,小家伙一见到她就呀呀叫着,手舞足蹈,格外兴奋。

喜宝让人将从井里镇过的葡萄、西瓜及各色水果拿了一些给荣寿解暑气,小包子看着馋的不行,依依呀呀地要吃,荣寿捏了一颗奶葡萄,剥了皮去了籽,捏水给小弟品味,酸甜的奶葡萄汁让小包子皱巴着小眉头的同时小奶嘴却吧唧吧唧的,品的挺香。

把母女两逗的呵呵直笑,荣寿也没敢多喂,滴了几滴,将剩下的葡萄肉喂进自己嘴里,边吃边压低声音问,“额娘,你和皇阿玛今天去漱芳斋了?”

“去了,”

“那事皇阿玛知晓了?”

“嗯”

“怎么说,”

“正说着呢,你六哥就来了,”拨了下鼓儿笑着说,“那彩霞做的不错,夏紫薇有些急了,今个居然当着我和你皇阿玛的面……”

这样那样将漱芳斋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荣寿笑了,“那是不是可以收线了?”

“不忙,我冷眼瞧着你五哥对那小燕子似乎起了不一样的心思,那紫薇花对福家老大也是订了私情的,她们毕竟不是正牌的格格,对身为格格的义务也不了解,若是贸然指去蒙古,恐会闹脾气,万一给咱们整出什么事来,这扶蒙的效果达不到,在弄个满蒙不和,就不好了,”勾勾手指,让荣寿近身过来,“你……”

这样那样交代一通,荣寿听着,凤眼笑的晶晶亮,完后,竖起大拇指,“额娘,姜还是老的辣,儿臣服了,”

喜宝没搭理女儿的揶揄,吃了两颗葡萄,一脸好奇地问女儿,“见着那些世子没?”

身为皇后嫡女,荣寿是一定要去抚蒙的,否则,且不说同是嫡女三公主有意见,就是太后也会拿祖宗家法说法,因此,自荣寿启蒙时,她便将公主所享受的责任、义务和权力结合历史上各朝的公主事迹都讲给她听,琴棋书画、女红方面,她并不看重,只在调养身体、强身健体、骑马射箭、自保和管家理财方面,下了大功夫教的。

荣寿不愧是她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聪明,不仅武艺方面不输男儿,琴棋书画这种女儿家的玩意也还不错,女红方面缝缝补补也还成,对于蒙古那种不讲究细节的地方,这些足够了,再说,随驾宫人里,精通女红、厨艺的人也都有的。

既然和亲是没法避免的,那就让她自个在备选的人里挑选自己中意的额驸。

荣寿小脸微微乏红,吃了两个葡萄,说,“见了,”

“怎么样,那杜尔伯特部的小世子如何?”

荣寿一想到那个跟她一般大的小胖墩,嘴角抽抽,“就那样呗,嘿嘿壮壮的,挺能吃的,一个人吃了半个烤乳猪,还有一个大羊腿,”

半个烤乳猪,一个大羊腿,喜宝咂舌,真是挺能吃的,“那其他人呢?听你皇阿玛说,巴林部的博尔济特氏亲王也来了,带着他的儿子,他儿子叫什么来着,”

荣寿说,“绰勒果,”

喜宝微微一笑,“绰勒果啊,那孩子怎么样,品行如何?相貌如何?”

论出身,这绰勒果的出身算是这一帮亲王世子里比较高贵的一个,博尔济吉特氏,也称为孛尔只斤氏,是有名的黄金家族,成吉思汗的后代,孝庄太后就是博尔济吉特氏出身,还有顺治皇帝的两人皇后,都是这家里出来的,单就这姓甩出去,在整个草原都是有身份的象征。

这绰勒果的父亲是亲王,他年龄虽小,却是家里的嫡子,这绰勒果可不像和婉公主的德勒克,只是个巴林郡王的儿子,人家以后是要继承科尔沁草原的,为了拉拢蒙古各部落,皇上已经动了跟他们家族联姻的心思。

只是在此之前,这博尔济吉特氏亲王并没有求娶大清公主的意思,主要是和敬公主自成亲后,便同额驸一直住在京里的公主府。

荣寿公主的荣宠比和敬之多不少,求娶她回去,不是多了个媳妇,而是少个继承人。

皇上也犹豫来着,若是给两人指了婚,荣寿肯定要跟着去草原的,嫁给旁人,不少距离太远,就是年龄太小,就算年龄相当,嫁过去,半大的小子能知道疼人么?

因此,这次让老四、老六带着荣寿去探探对方的底,就是想看看对方是否有求亲的意思,若是那边先开口,他们这儿也有底气给人讲条件,至少能让小两口能在京里多住两年,待绰勒果继承王位再回去也不迟。

不用担心家业会被其他兄弟霸占,谁敢跟皇上的女婿抢地盘!

“就那么粗粗肩上一面,吃了顿饭,哪能看出什么来,吃相还成吧,挺知道照顾人的,割起烤肉来挺利索的,嗯,烤肉的手艺也不错,我带了些回来,额娘您要不要尝尝,”

说起烤肉,喜宝口齿生津,“要,当然要,”

绰勒果长颜朵三岁,今年十七岁,虚十八,还未娶亲,就年龄和出身来看,两人倒也般配,更何况巴林部早已归顺大清,又跟大清是世代姻亲,京城海鸥好几位亲王福晋出自他们家,就算是为了他们家女儿,也不敢太慢颜朵的。

女儿是她生的,虽然语气不轻不淡,没透出啥信息,但是听那意思,对那绰勒果应该是不排斥的。

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你女儿家的身份被人看出来没?”

荣寿脸一红,“那绰勒果对儿臣挺照顾的,”

喜宝听后,微微叹气,她的女儿她知道,就这摸样,着男装时就够招人的了,换上女装,连她这个当额娘的都替未来的女婿犯愁,那绰勒果被迷住也是正常的,她只是觉得,这些孩子也忒早熟了,绰勒果多小颜朵示好,她觉得是应该的,可她家笑颜朵提到那小子会害羞,就真的让她感到惆怅啊,要知道颜朵才刚满十四,还不到十五啊!

好吧,清朝的女孩十五岁就可以成亲了,一想到她的颜朵都要成亲了。她这个做娘亲的心就酸了,眼圈瞬间红了,“额娘,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喜宝这眼泪就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止都止不住,“一晃眼你都十四了,”

皇上进来,就见母女两挨在一块哭呢?

老儿子正吃力地够着桌子上的奶葡萄,小嘴吧唧吧唧着,这画面伤感又搞笑,“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你们两哭什么?”

“皇上,咱们荣寿……荣寿都十四了,”哽的话都出不来了。

“十四怎么了,你又不是今个才知道,”

“咱们荣寿要嫁人了,我心里难过啊,”

皇上一听,想着方才老六的,说那绰勒果跟他打探荣寿的身份来着,看那样多半是看上他家荣寿了,他当时听着,还暗喜来着,现在听到喜宝这话,心里也是又酸又涩的,又闷苦的,看着他美若明珠般的荣寿,想到她即将嫁给别的男人,眼圈当即就红了,“朕心里也难受,朕也不想啊,可是……”

“皇阿玛,儿臣身为大清公主,既然享受了公主的权力,就该履行公主的义务,嫁去草原,儿臣不惧不怕,儿臣心甘情愿,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儿臣只愿我们大清国泰民安,百姓安康,阿妈额娘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荣寿一字一句道。

然后,皇上心里更难受了,跟谁拿着大锯子在他心里刺啦啦的划着一般,疼的一抽一抽的,喜宝哭的更凶了。

91、真假格格

六公主的大义让皇上对紫薇那点本就不多的父女情散的光光的,安慰好母女两后,使了人去漱芳斋将紫薇传唤过来。

待得了旨意的小太监走了后,喜宝这才擦着眼泪,问道,“皇上,这是要……”不动声色跟六公主互换了个眼神,六公主抱着弟弟先行告退。

弘历在她身边坐下,“这事儿既然已经证据确凿,朕想就速战速决吧,这段时间,你每日都要接见那些进宫的命妇,宫里杂事多,老十五还小,荣寿选婿是大事,再分神盯着漱芳斋那边,再好的身子也熬不住,今个五阿哥能不顾规矩带着两位外臣进内宫,明个逼急了,没准就能将人夹带着私逃,这事儿早了早好,省的大家惦记着,”

喜宝假意叹了口气,“皇上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面上一副提不起精神的倦怠样,心里却是满意的很,她也是方才才想起来,皇上将真假格格这事交给她全权负责,☆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确有对她信任的缘故,她要办起来,费些心思和周折也能让二人心甘情愿地去抚蒙,但是,太后能放过这个打压她的机会?

毕竟混淆血统是大罪,一个处理不好,她也要沾上腥味!

太后和颖嫔按兵不动到现在,不就是等着这个机会反击她么?当初认下小燕子有她一份‘功劳’,现在小燕子是假的,将真假格格都远嫁,被有心人一筹划,没准就会变成她为了讨好皇上,不顾调查,认下假格格,后来,又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将错就错,将两位格格都远嫁蒙古。

或者,干脆给她扣下一个为了拉拢蒙古势力,故意安排这真假格格嫁给蒙古世子,其实这两个所谓的‘格格’都是她暗中培养给六阿哥的添势女伶。

就算皇上不信,可紫薇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个时候的厌恶,是因为真假格格在前,福家大少爷在后,若紫薇嫁去了蒙古,过的好倒也罢了,过的不好呢?要知道,大清远嫁的格格没几个过的好的。

若有心之人在皇上面前念叨些什么,依着皇上那充沛的情感,再想起那夏氏的好来,对这个命苦的女儿起了怜惜之心,那么,她这个将紫薇远嫁的后妈势必要被皇上迁怒的。

人无百日好,花无千日红,别看皇上现在对她百般宠爱,千般回护,一旦情分没了,这‘功’也就变成‘过’了,所以,真假格格这事儿必须由他参与并决定的,到时候便是赖也赖不着她头上。

这才有了母女两上演的悲情大戏,当然情绪是真的,她是真舍不得荣寿远嫁,虽然知道她有能力让自己活好。

漱芳斋那边,得知皇上传唤,饶是再无知的小燕子也有些紧张起来,拉着来传旨的小太监一个劲儿地问,“皇阿玛叫紫薇去干嘛?皇阿玛只叫她一人去吗?”

小太监答,“回格格的话,奴才不知,皇上只是命咱家来传紫薇姑娘一人去承乾宫,”

小燕子一遍遍的问,他也一遍遍的这么答,当太监的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特别的有耐心,问道最后小燕子火都起来,还是这句话。

“除了说奴才不知,你还能说什么?”

“回格格的话,万岁爷和皇后娘娘都在承乾宫等着紫薇姑娘呢?万岁爷日理万机,姑娘是否可以走了,”

紫薇这才反应过来,深呼一口气,顺手塞了一个荷包给传旨的小太监,对他道,“烦公公头前带路,紫薇可以走了,”

“等等,紫薇是第一次被皇阿玛召见,我要跟她一起去,另外,我们要梳洗一番,”

说完不等小太监回话,便拉着紫薇进了内阁,金锁也跟了过来,悄声问道,“小姐,皇上怎么好突然唤你过去,是不是……”

紫薇的心也是乱糟糟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方才在漱芳斋时,她已看出皇后待她所有不同,问的话,看似随意,却句句不离她娘,皇上虽没跟她正面对过话,可眼神却带着探究之意,想来应该也是有所怀疑的吧!

只是,二人前脚刚离开漱芳斋,后脚就传她们过去,是怀疑?还是已经去查证过了?若只是怀疑,在没法确保小燕子性命无忧的份上,她是承认,还是不承认,这是唯一能认回爹的机会,若是不认,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若是认,小燕子该怎么办?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既紧张又害怕,既忐忑又期待。

小燕子比她还心燥,“紫薇,你说皇阿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们要不要去找五阿哥他们商量一下,”

紫薇还没说话,金锁就急了,“小燕子,你莫不是忘了,五阿哥和尔康尔泰两位少爷刚被皇后娘娘罚了,让他们以后没事不要进内宫,再说,这会子五阿哥他们也出宫了,咱们就是派人去找,也得要些时间,人传旨的小太监可都在外头等着啦,总不能不去吧,”

她不似紫薇,跟小燕子有姐妹之情,她心里只有一个小姐,这些日子,她在宫里听多了,也看多了,混淆血统是要杀头的,五阿哥不想小燕子死,小燕子是令妃的养女,福家顾虑令妃娘娘,所以他们宁可让小姐来当包衣奴才,来伺候小燕子。

他们一个二个的根本没为小姐打算过,没为她们主仆考虑过,若小姐当不成格格,她们就得当一辈子宫女,一辈子包衣奴才。

眼看这是个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让小燕子搅合了。

暗暗拉了一下紫薇,紫薇咬咬唇,说道,“小燕子,金锁说的对,当务之急咱们先去见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再说,他们刚从咱们这儿回去,也许并不想我们猜测的这般,他们知道了什么?若是贸然去找五阿哥他们,反让皇上和皇后娘娘起疑,带累了他们再受罚,就不好了,你放心,若真是这事,我总会先保全你的,大不了不认这个爹,不当这个格格……”

“紫薇,你别这么说,这个爹我会还给你的,这个格格我也会还给你的,好,我们去,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小燕子听了紫薇这番话,心里的那点子小心思也散了,豪气冲云道。

小燕子是随了紫薇一起进承乾宫,但是门都没进,就被皇上派来的吴书来让人拦在了殿外,“还珠格格请回吧,万岁爷说了,今个只召见紫薇宫女,”

听这话,小燕子觉得自个的脑袋在摇摇晃晃,越发的惊惶起来,“我都来了,让我进去给皇阿玛请个安,问个好吧,”

“还珠格格,这是皇上的话,奴才是奉旨办事,您还是回漱芳斋吧,别让奴才难办,”使了个眼神,两个宫女将小燕子隔在殿外,带着紫薇进了内殿。

“奴婢紫薇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

紫薇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皇上、皇后,明黄色龙袍的皇上因着保养得当,一点都看不出是年近五十岁的人,看起来也就三十七八岁左右,如刀刻一般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严肃,身上散发着一种王者的尊贵和不可侵犯的威严,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让人不敢直视。

再看皇后,不同于方才的华服奢华,身上穿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的常服,精致中透着随和、舒适,又不失端庄、大气,作为一个宫女,在此之前,她并没有见过皇后,只听人说六公主貌美,相貌随足了皇后,却从未想过皇后居然是这么美貌、年轻,又带着俯瞰众生的高贵和难以表述的淡然,一点都看不出是生育五个孩子的娘亲。

尤其那周身的气度和气韵,便是连她这个对自己样貌、气质、文采极为自信的人,都觉得自卑。

在她的记忆里,她娘是个温柔的像水一般的女子,是个美貌和智慧并存的才女,在进宫之前,她觉得皇上应该像她娘所说的那般,是爱她的,进了宫才知道,宫里并不缺美貌的女子,亦不缺温柔的才女。

她们都不比她娘失色,可获得圣宠的又有几个?在这样的皇后面前,任谁都会失了颜色!

她不敢想,如果她娘当初被皇上接进宫了,等待她的又是怎样的结局?

“知道本宫和皇上叫你来是因为何事么?”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不知,”

喜宝看了弘历一眼,也不跟她兜圈子,直接问道,“紫薇,你可是姓夏?山东济南人氏?”

饶是紫薇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也被这突来的一问,问的有些打蒙,乱了心神,不过,很快就静下心来,既然皇上将她叫来,就不单单只是怀疑,很可能已经查实过了,她瞒不了,也不打算继续隐瞒,心里忐忑不安,乖顺地一叩首,故作镇定地说,“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话,奴婢是姓夏,山东济南人,家住大明湖畔,”

“这么说你才是夏雨荷的女儿,小燕子是假的,”

“是,”紫薇咬咬唇,眼泪汪汪,楚楚可怜地说。

之后在两人的注视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出来,年少时娘亲的痴痴等待,族人的欺凌,从济南到北京的一路周折,跟小燕子的结交,后来跟小燕子的阴差阳错……她文采不俗,将一个孤女寻亲之路讲述的凄惨而可怜,一路说一路哭,说的都跟调查得来的报告差不多,前面说的挺让人感动的,尤其说道她娘让她转述给皇上的最后一句遗言时,喜宝都觉得自己要是男人,也会动容的。

紫薇说,“皇上,我娘还有一句话,是连小燕子都不知道的,我娘说,蒲草韧如丝、磐石是不是无转移,”

眼神中带着坚定和几许柔媚,泪光闪闪的,配上那副娇柔的容貌,看着极是让人怜惜和心疼!

她看到了皇上有片刻愣怔,若是爱情故事,到这儿可以圆满了,虽然遗憾,但遗憾的爱情才更容易打动人。

可当她说到被福大公子救起、被福家收留时,那流露出来的小女儿矫情让皇上的面色一暗。

喜宝面带忧色,心里却乐了,这夏紫薇大约也知道皇上重情,想以情打动他的心,用情勾起皇上对她娘亲的亏欠,进而接受她。

可是她大约不知道,男人喜欢看女人为了他不顾礼法、不顾规矩,却不会喜欢自己女儿跟别的男人私定终身,尤其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而算计自己亲爹,先头,还为了一个小混混,放弃自己的权力。

这让一向高傲的皇上无法容忍这样‘懦弱’‘圣母’的女儿,因此,皇上在听完她的讲述后,非但没有感动,反而有些森冷地问,“你进宫也有数月了,可知混淆皇室血统是死罪!”

就好像是晴天里霹了一道惊雷下来,紫薇的灵魂和身体都分离了,半响,她像是找到自己的声音般,替小燕子求情,替福家兄弟求情……

从她的语气里,喜宝听得出她的求饶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诚,就本性而言,这姑娘是个心善的,在某种时候心善是优点,也是缺点。

显然,此时此刻,她的心善没有让皇上心软,反而有些不耐烦起来,他说,“如果在保住他们的命和认爹上做个选择,你会选择是认爹,还是救他们?你可想好了回答,机会只有一次,无论你选择什么,念在你死去的娘亲份上朕都应了你,君无戏言,”四个字咬的极重。

又是一道惊雷,炸的紫薇里外都焦了,她不是小燕子,稍微拐点弯的话都听不懂,她听得出皇上这话里的暗示,皇上的意思是,如果认下她,尔康他们必须死,如果不追究,就当这事什么都没发生,小燕子还是还珠格格,她只能是紫薇宫女。

别抱着两人各归各位,所有人都大团圆结局的好事!

在皇上森冷的目光中,一点都没看出一个父亲对于女儿感情。

进了宫才知道,皇上儿女众多,他们每个人都不比自己逊色,可,能得到皇上宠爱的又有几个?别说跟皇后的嫡子嫡女比,就是那些妃嫔生的阿哥、格格,她也比不上,后宫讲究母贫子贵,子凭母贵,她娘又算什么?

放在民间,不过是个养在外室的小妾而已,就算近了宫,以她娘汉人的血统,就算生了她,也不过是个贵人身份。

再者,皇上早年喜爱微服出巡,好似她娘这般的露水姻缘又有多少?像她这样的沧海遗珠又有几个?

皇上儿女众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当真在乎她们这些骨血么?若是在乎,当初只需多查证一番,或者待小燕子醒来,仔细盘问一番,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如今,却在这儿‘逼’她做选择。

若是选择爹,小燕子和福家必死无疑,这个是她不愿看到的,可让她一辈子做个包衣奴才,她又不甘心。

不过,就算是她狠心舍弃小燕子认了这爹当了这个格格,小燕子死了,福家满门抄斩,五阿哥能不嫉恨她?她这个格格能当的安稳?

所以,她深深地一个叩首后,说,“我娘只是让我将烟雨图和折扇交给我爹,我完成了我娘的遗愿,小燕子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同我结拜姐妹时,就说过,我娘就是她娘,我爹就是她爹,”

我字咬的极重,虽然皇上不认她,但到底承认了她的身份,再说奴婢就不好了,奴婢的爹是什么?皇上怎么能是奴才啊!

又是重重的一个叩首,算是做了选择,“若是娘娘和皇上怜惜紫薇,就放紫薇和金锁出宫吧,”

喜宝看到了弘历眼中几许复杂的情感,便想这个夏紫薇是个有脑子的,不错,不错,这样的人儿不能让她溜走,该她出场的时候了,“紫薇,本宫瞧着你也是个知理懂理的好孩子,怎么就这么糊涂呢?被人利用了,还在这一心为别人着想呢?好好看看,你是跟什么样的人结拜的姐妹,又跟什么样的人山盟海誓,私定终身,”

说着,将一叠纸丢了过来,就见紫薇捡起地上的纸,越看脸越白,越看心越冷,待她看完后,喜宝冷哼一声,“小燕子也就罢了,她自小无父无母,为了生计,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也不算什么大罪,顶替你当了这个格格,也的确因为她身受重伤,不知宫里规矩,被人吓的不敢说出实话也情有可原,可那福家,他们父子三人,一个是在朝为官的一品大学士,一个是御前侍卫,一个是阿哥伴读,这混淆血脉的大罪他们能不知晓?那福尔康,他一个汉军旗的小小侍卫,先是招惹太后跟前的晴格格,跟她传出什么雪夜里看星星看月亮的谣言,气的太后为了辟谣将晴格格带去五台山隔开谣言,他若是真心喜欢你,用的着搞这些小动作?什么皇上看中的额驸人选,他那家室有什么资格尚公主?他们一家打的什么主意,不用本宫说,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了吧,”

若这些资料只是由着喜宝交给紫薇的,她兴许会抱着几分怀疑,可皇上也在,一脸紧绷的样,也是气的不轻,让她不由得深信不疑。

然后泪流满面,喃喃自语,“我终是辜负了我娘的期望,我娘说不要让我做第二个夏雨荷,可我……”

她不是傻子,只是“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

如今被喜宝这么一‘点’,回忆种种,什么都变的清晰起来,这几个月在宫里也没白呆,福家跟令妃是亲戚关系,小燕子是令妃的养女,又是在令妃手下被皇上认下的,福家理当要护着令妃的。

令妃怀孕了,且听有经验的老嬷嬷说,这胎一准是个小阿哥,为了给小阿哥添势,令妃也希望福家能尚主抬旗,正经的格格,福家是没机会尚的,尚个皇上的私生女还是有点机会的,怪不得,令妃总在小燕子跟前说尔康的好。

当时她也就听着,并没朝其他方面想,现在想来,令妃打着将小燕子配给尔康的心思,可尔康是知道小燕子底细的,一来他不愿娶个粗俗的小混混回去,二来,五阿哥对小燕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于是便有了将她送进宫,各归各位的打算。

她在福家住过一段时间,便是为了她的名声,皇上也会将她指给尔康的,他们算盘倒是打的精,将她和小燕子都玩弄鼓掌之间,连带着五阿哥都被算计了。

哭了好一会,又连着磕了三个头,“求皇上、皇后娘娘恩准我和金锁出宫,”

“怎么?你还是选择包庇他们?”皇上眼睛一瞪,有些怒其不争的味。

紫薇眼圈一红,眼泪又汪汪落下,“少时,常说娘说起爹……”一脸孺慕地将她爹好一通夸,“娘说我是爹留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她用一生的心血栽培我,教导我,就是希望有一天,我站在爹面前,能让爹赞一句,‘你娘把你教的很好,我很欣慰’,为了让娘开心,让爹满意,让自己有一天能站在爹爹跟前,让他为我自豪,因此,自小我就非常努力地跟娘学习,半点不敢偷懒,可是……我终是辜负了娘亲的期望,让爹爹失望了,在此,我没脸见皇上,见娘亲,”

皇上叹息,颇为感叹地说了一句,“是朕负了你娘,你起来吧,”

“谢皇上、皇后娘娘成全,”

喜宝唤道,“来人啊,将紫薇姑娘扶起来,搬个墩子让她坐着说话,”跪了这么久,膝盖该肿了吧!

紫薇一愣,不是让她走?佩环搬来凳子,同佩玉一块将她扶起坐上!

“皇上,臣妾不能放紫薇出宫,后宫人多眼杂,小燕子又是那种顾头不顾尾,急急躁躁、叽叽喳喳的性子,难保没有叫旁人看出端倪,万一除了咱们,还有别人知晓她的身份,怎么办?难保她们出宫后不会再被别人利用,若是有一些不怀好意之人拿她威胁您,您能不顾?再者,这么标致又文采不俗的格格,您能舍得不认?”

这话说给弘历听的,也是说给紫薇听的,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她掩下含笑的眼眸,“当然了,小燕子是正式封了号的还珠格格,宫里人也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若这个时候传出去小燕子是假格格,紫薇才是真格格,有损皇家尊严不说,牵扯甚大,

咱们方才只顺着她们的思路想让二人各归各位,就没想过再认一个格格?咱们大清朝历来都有从宗亲世家认养格格的事,小燕子当初也是以慎郡王的名义养在宫里的,多认一个紫薇,也不是那么难的事,皇上,您看呢?”

皇上看向紫薇,“还不谢谢你皇额娘?”

紫薇大惊之后大喜,这是认了自己了?忙扑通跪地,“紫薇谢皇……额娘怜惜,”

“怎么只谢一个?”喜宝笑着问,女儿都认了,她不介意扮演慈母。

紫薇看向皇上,未语泪先流,“谢皇……阿玛怜惜!”

“既当了格格,就该有个格格样,皇上当初之所以给小燕子特例,是因为对你娘有着愧疚,结果,小燕子将皇上的愧疚当成她不学无术,特例独行的借口,本宫当初有孕在身,顾不得管她,结果,让她闯了这么多祸,现如今本宫既然做主认了你,就是你的嫡母,你在本宫跟前没有特权,本宫不仅不会给你特权,还会请教引嬷嬷好好教导你,想来你也听说过,本宫最重规矩,若是嫌苦怕累,你现在就可以说,本宫可以将你养在别的妃嫔名下,”

“紫薇知道皇额娘的严格是为紫薇好,紫薇愿意学规矩,不怕苦不嫌累,”紫薇忙表决心道,开玩笑,能养在皇后跟前,这可是天大的荣幸!

“你现在是格格了,应该知道格格的婚姻全凭皇上做主,福家那样的人家,就不要想了,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是,”想到尔康,心仍是有些扯疼,告诉自己为了那样一个算计她的男人,不值得!

小燕子回到漱芳斋,焦急地等着,申时,紫薇回到漱芳斋,“紫薇,紫薇,你终于回来了,”

看着跟她一同前来的佩环,脸色吓的惨白无色,紫薇安抚地拍拍她,“皇后喜欢喝我泡的茶,想调我去承乾宫伺候,”

小燕子第一反应就是,“不准去,”

第二反应就是,“我要去找皇阿玛,皇后宫里的宫女太监嬷嬷一大堆,干嘛要跟我抢你,”

“小燕子,”紫薇轻声安抚她,对佩环说,“姐姐先在厅里稍等片刻,我去收拾些行装,去去就来,”

“紫薇姑娘请自便,”

然后,紫薇拉着小燕子朝内阁走去,“小燕子,你听我说,我是一定要去承乾宫的,皇后喜欢我泡的茶,皇上又常去承乾宫,这样我才能经常跟皇上见面,跟他相处,只有被皇后、皇上喜爱,我才能说那个事,才能让我们两人各归各位,”

“可是皇后很坏的,你去了,她若看你长得漂亮妒忌你虐待你怎么办?不行,这个太冒险了,”

“小燕子,你觉得皇后会妒忌一个摸样不如她的人?”紫薇冷笑,“我决定了,不管承乾宫那儿是狼窝还是虎穴,我都要去闯闯的,我们时间不多了,这是我最后一搏,哪怕不能认回爹,只要能在他身边尽尽孝道也是好的,”一脸渴望。

“那你要小心些,有什么不对,就来找我,听见没,”

“知道了,”

紫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又交代了小燕子一些‘贴己’话,无非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规矩,一日当格格,就要做好格格,莫要出了状况,被人拿了把柄。

小燕子一一应承,含着眼泪将她送到了承乾宫,因着皇后睡午觉,便没让她进去请安。

92、香妃

皇上寿辰,皇后每日都要接见命妇,这日巴林部的福晋和几位蒙古亲王福晋递牌子觐见,喜宝特意将荣寿留下来陪她接待客人,荣寿并为刻意打扮,却仍旧让几位福晋看愣了眼,直说,都说天上的仙女好看,咱们没见过,今个见了六公主才知道,那仙女长什么样!

女儿被人夸,当娘的自然高兴,更何况这女儿摸样随她,所以,喜宝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泡澡的时候,还美的哼起了小曲。

离皇上寿辰还有几日的时候,皇后接见朝廷命妇,看上的顺承郡王妃家的碧萱格格,认作义女,留在皇宫陪六公主,顺承郡王妃是蒙古人,六公主要去蒙古和亲的,皇后是想让碧萱格格给六公主讲些蒙古的事。

而碧萱格格若无意外,也会同六公主一样指给蒙古亲王世子。

皇上生辰当日,上午安排的是比武,晚上是生辰宴会,满人以铁骑赢的天下,是个好战的民族,来朝拜的蒙古人和西藏人也都是好战的民族,都寻了一番比试的心思,皇宫的比武场上,无论是大清勇士,还是蒙古勇士,亦或是西藏勇士都可以不拘小节,上擂台较量一番。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六公主和小燕子,两人都盛装打扮了一番,坐在喜宝的下手,这儿视线最好,碧萱格格昨日受了些风寒,今个没来。

场中,勇士们打得难解难分,台上,小燕子跟西藏公主比着呐喊助威。

西藏风俗女儿比男人娇贵,西藏吐司巴勒奔最是宠爱这个小公主,娇惯的极是天真烂漫、心思单纯。

跟小燕子一样,活泼过了头,在台上又跳又叫的,大声给自己的武士加油,西藏话,中文夹杂,喊得乱七八糟,小燕子文墨不通、规矩不行,跟人叫起板来倒是中气十足的很。

愣是从两边的座位上跳到了皇上和皇后面前,吵的人脑壳疼,虽然喜宝喜欢看猴戏,却也不愿被猴子挡住视线,脑子还没下命令,脚下就自动自发地抬了起来,往前一蹬,小燕子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到台下,小燕子有点功夫底下,踉跄了几步,终是站稳了脚跟,“哎呦,妈呀,”小燕子捂着胸,大眼睛瞪的又大又圆,扭头问道,“谁,是谁在后面偷袭我的?”

“皇上……”这皇后当着众人的面把格格踹下看台,这继母虐待儿女的名声算是出去了,这母仪天下的典范算是白做了,喜宝哭了,大眼睛水汪汪的。

这副模样落在小燕子眼中,就是,“皇阿玛,是你踢的我?”

“朕……”没有!

“皇阿玛,你为什么踢我,”小燕子一脸委屈。

喜宝眼睛亮了,居然还有这效果,也是,皇上皇后挨的近,又都穿的明黄色正装,满朝文武坐的比较远,看的不真切,嫔妃格格们也都看别人打架,谁会关注这啊,只要皇上认下了,就没她什么事了,开罪皇上一人总比开罪全天下好,于是,“皇上,虽然小燕子在人前这般闹腾有失体统,但……孩子嘛,还是要以教育为主,虽然这看台不高,小燕子皮糙肉厚,但也经不起您如此盛踹,万一掉了下去,磕着碰着总归不好……”

“朕……”

皇上真是一口气憋于胸口,这皇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踢小燕子下台不说,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诬陷他?

“小燕子,你也是,平素你在宫里没规没距,上窜下跳的,那是得了皇上的特许,可今个是什么日子,当着文武百官面前,你就该规规矩矩地坐着,瞧瞧,哪个正经格格像你这样跳跳叫叫的,也不怪皇上生气,明月、彩霞,还不快把你家主子扶下去,叫胡太医去瞧瞧,格格是千金之躯,好生检查一下,皇上,您消消火,阿玛管调皮的女儿,在民间百姓家也是常有的事,这子不教父之过,臣妾想有儿女的大臣们会体谅你这的慈父之心的,”喜宝先声夺人,一边麻利地吩咐着,一边拿可怜兮兮的眼睛瞅着皇上,里面满满的都是哀求。

皇上真是被喜宝堵的说不出话来,哭笑不得,平素也没见她这么能说,又见她京巴狗一样可怜巴巴地哀求自己的样,硬着头皮揽下了她的‘诬陷’,眼睛一瞪,冲着小燕子吼道,“小燕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岂容你如此闹腾,来人啊,将还珠格格带下去,”

小燕子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今个见皇上心情好,她也就放肆了,生在民间的她本就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一时兴奋便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见皇上脸一绷,条件反射地觉得屁股根疼,瑟瑟缩缩地走了。

西藏吐司不觉得自己女儿有啥失礼之处,也觉得这大清的还珠格格是真性子,便跟皇上替二人请罪,“皇上,两个孩子都是真性子,看比武就得这样才够劲儿,台上人听着呐喊助威声,也能更卖力,”

皇上寻思着,这西藏吐司这次是带着儿女来的,寻着不是让女儿皇家媳妇,就是让儿子娶大清公主,塞娅那个黑公主,他是看不上,他儿子们也躲的甚远,既然他喜欢小燕子这样的,那么就给他送儿媳妇好了,便顺坡下滑地说,“巴勒奔有所不知,朕这个义女自小跟她玛玛在草原长大,近日才回的大清,规矩上没人约束,因此人比较随性,朕也不想拘着她这份难得的真性子,想着给她找个欣赏她这份真性子的夫家呢?朕瞧着,跟塞娅格格倒是挺合得来的,大清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没准两人以后还能成为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呢?”

这话说的挺直白,西藏吐司看那还珠格格也是浓眉大眼的俏姑娘,配自己儿子挺好的,正欲应承,就见塞娅大喊,“谁说?我们还有高手!”

喊完,已经飞身入场,落在比武场中,皇上寻声看过,就见她于尔康对面相持,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福尔康已经连打赢了好几个西藏武士和蒙古勇士,若是以前,皇上必会对他赞赏有加,不愧是御前侍卫,为大清争脸了。

可出了真假格格这事后,就不由地朝其他方面想,他这是想拔了头彩,为指婚添势?

再看他好似调戏一般先是抢了那塞娅公主的鞭子,卷掉了塞娅左耳的一串耳环,接着再一鞭挥去,又卷掉塞娅右耳的耳环,不禁眉头深蹙?

他这是想干什么?

巴勒奔从旁看着却是佩服不已,隔着两个蒙古亲王大声问道:“皇上,这个勇士是谁?”

“他是福尔康,是朕身边的御前护卫!是福伦大学士的长公子!”到底是为国争光,在外人面前当夸耀还是要夸耀,其他的,等人走了,关起门来,好好算账!

“好功夫!好!好!上等的好!”

此时,塞娅脖子上的项链,也飞上了天空,尔康一个旋转,姿态美妙的接住项链,捧给塞娅,问:“还要打吗?”

塞娅接过项链,接过鞭子,对尔康终于露出了一个娇羞的笑,一个飞身回到巴勒奔身边,耳语了几句,就听巴勒奔哈哈大笑,“皇上,臣这女儿被臣娇惯坏了,她说她想嫁给那场上的勇士,”

西藏那还是挺富裕的,这巴勒奔又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大清需要西藏的进贡和西藏的稳定,一个侍卫而已,皇上给的起,更何况还是个有问题的侍卫。

比武自然是越到后越精彩,尔康连赢几场,体力透支,弘历便让他下台了,之后派了其他人上场,到最后极为亲王世子也上场了,喜宝发现几个世子里,还是绰勒果的综合素质比较好,首先,长的帅,个头高,听巴林部的福晋说,这绰勒果不好女色,这么大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没想到在见了荣寿格格的画像后,便跟着了魔似的,非求着她来求亲,今个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打败了好些勇士,看样子是牟足劲儿地表现。

被皇上点名表扬时,那小眼神不住地朝荣寿这边瞄,那黑脸难掩脸红,荣寿被看的有些发毛,羞红着脸跟喜宝说了声,便退下了。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绰勒果便急不可耐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嗑头:“谢皇上夸奖,臣大胆,想向皇上讨个旨意,求皇上将六公主许给臣子,”

皇上心里一松,面上却阴沉下来,“你倒是敢要,朕的公主可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臣知道,所以臣斗胆,求皇上割爱,若是皇上将公主许给臣,臣必将珍爱、呵护公主一辈子,绝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求皇上割爱,”又是一个响头,磕的喜宝都觉得头疼。

这种时候,巴林部的亲王也陪着儿子一起求旨了,皇上拿了一会乔说,“朕的小公主还小,便是指了婚,也要等两年再完婚,”

“谢皇上成全,”又是一个响头,再抬头,一张古铜色的脸笑的见牙不见眼,皇上看着刺眼,让他退下了。

这重头戏都过了,之后的比武也就没了意思。

话说,小燕子蔫蔫巴巴的从比武场上下来后,就被碧萱格格的宫女请了去,“紫薇?”

“还珠格格,我是碧萱格格,你可以叫我碧萱,”碧萱格格笑笑说。

“你明明是紫薇,你怎么会是碧萱格格?”小燕子可没有所谓的遮掩意思,索性在她来之前,碧萱已经让所有人都退下了,被按着学了十多日规矩的紫薇,褪去了一些娇柔、温良和怯懦,多了几分高贵和爽利,落落大方的样,还真像个正牌的格格,比小燕子到底有些底蕴,有些派儿。

让小燕子有些不敢认了,“紫薇,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碧萱拉着她的手坐下,一脸肃色地说,“小燕子,皇阿玛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你别出声,听我说,”

小燕子捂着嘴,大眼睛轱辘转地让紫薇说,“我已经跟皇阿玛说了你的情况,以前咱们不知,混淆皇室血统不仅是死罪,还要满门抄斩,”

“我小燕子就一个人,满门抄斩也是一个人,”小燕子嘟囔道。

“那福家呢?那么多人,这事牵连甚广,我跟皇上、皇后说了,不认爹,不当格格,还让你继续当格格,就当这事没发生,皇上起初很生气,可一想到你也不是故意的,又想想你以前的好,还有我近日的好,便答应了我的要求,皇后娘娘念在我是皇上亲生骨肉的份上,便给我安排了这个身份,所以,你的脑袋保住了,我的爹也认了,”摸摸小燕子的脑袋,露出了一个让小燕子熟悉而温婉的笑。

“真的啊,这可是真是太好了,大团圆结局,我的脑袋保住了,你的爹也认了,”

小燕子很高兴,紫薇也很高兴,待两人高兴完后,紫薇又一脸慎重地说,“可这事除了你我知道外,旁的人都不能说,”

“连尔康和五阿哥他们也不能说吗?”

“不能!”

“后宫耳目太多,若是被人知道咱们的身份,闹将开来,你和福家都会……”比了个咔嚓的手势,“为了保住咱们的小命,这事儿你必须给我咬死了牙关,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结局,”

“那你和尔康,”

“皇上恼福家知情不报,是不会将我许给尔康的,我也想好了,为了你和那么多人的性命,我和尔康的感情又算的了什么?连六公主那样高贵的人都是婚姻不能自主,你我既然当了格格,这婚姻自然由皇阿玛、皇额娘决定,我们这样的身份,在京城是呆不下去了,所以我打算像六公主一样,嫁到草原,”

然后又极是兴奋地拉着小燕子讲了好些草原的事,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到处奔腾的马儿,没有规矩,没有束缚,迎着风跑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那种生活该是多么自由……

小燕子最渴望自由,因此十分向往,最后,跟紫薇说,我也要嫁去草原。

紫薇笑,“好,我们一起去草原,当一辈子的好姐妹,”

晚上宴会自是精彩,宫中鼓乐齐奏,回疆阿里和卓的女儿含香以别开生面的回族舞蹈敬献乾隆,一曲之后,空中弥漫的似花非花似粉非粉的香气,将在座的文武百官,亲王、世子、阿哥都香醉了。

含香不愧是回疆的宝贝,回疆的女神,她美的就好像天山的雪莲,清冷而纯净,一袭白衣,就那样淡淡地站在台上,就算没有那香气,单就美貌,让足够让人痴迷的了。

犹如白昼般的灯光下,她的眼眸极其清澈,让她又显得很圣洁,粉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白色的舞衣勾勒着姣好的身子,她就是个天生的尤物,连乾隆这样的人物都失神了。

宴会□是,阿里和卓将他的女儿当成了‘礼物’送给了皇上,自然,皇上欣然接受了这个礼物,四妃正好少一妃,这含香公主变成了香妃娘娘。

男人都好色,皇上收下含香,喜宝一点都不意外,她震惊的是皇上居然一上来就封她为妃,还是香妃,且这香妃只有十八岁,那正史上二十七岁进宫的容妃和卓氏去哪了?

她去哪了?

不过,也只是纠结了一会便放开了,历史因她的到来都扇成了这样,容妃成香妃也就没那么让人震惊了。

香妃被赐住在新建成的宝月楼,那个有着回疆风情的新楼。

作者有话要说:文到了这儿,基本上也快完了!

还有几章,亲们耐心点啊!

93、大结局(一)

皇上留下了含香,这件事带给宫里的震撼实在不小。回部,无论如何算是异族番邦,怎么把一个番邦女子留在宫里,还直接越过答应、贵人、嫔,直接封了妃,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恩典啊……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欲言又止,想拿祖宗规矩劝谏皇上两句,可一看香妃那容貌,好吧,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这样的美人,更何况这还是天生带香的美人,这等尤物,整个大清就这么一位吧!

将心比心,劝也没用,一个弄不好,乌纱帽没了事小,小命丢了事大!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终是都保持了沉默。

不沉默怎么办?难不成恭维皇上,说这香妃封的好,封的妙,封的呱呱叫,这等得罪整个后宫乃至前朝一些重臣的话,傻子才做!

说到底,皇上封妃纳妾,也是人家的家务事儿,太后和皇后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外臣又有什么资格操那心。

太后不在,宫里皇上说了算,便是她在,皇上想留下含香,她也不能说什么!

倒是皇后,平素看着挺重规矩,在皇上跟前挺能说上话的,怎么关键时候就不劝上两句?再看皇后,端的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尊荣和华贵,让人瞧不出喜怒,众人嗟叹,皇后是越来越能隐忍,越来越能稳的住场子了。

连最得宠的皇后都不敢迎‘风’顶‘上’,其他嫔妃,也只有咬牙、搅手帕的份,尤其那几个在嫔位上呆了有些年头又筹划了许久准备上位的宫里老人,此刻被人劫胡,恨的咬牙切齿,肺都炸了。

眼刀子唰唰地朝新上任的白衣若仙的‘香妃娘娘’身上放,一系列地羡慕妒忌恨后,这些被皇后压制多年的后妃们,又不免幸灾乐祸起来,皇后的独宠时代怕是要过去了。

是了,她们得沉的住气,皇后稳坐后宫之宠二十几载,能甘心被这回族小妞压下去,等着吧,有的是招对付那香妃,这香妃是美,是香,可她一回族女子,初来乍到的,能斗的过后宫之主——皇后娘娘?

小丫头吃了亏,还不得向皇上告状,上眼药啊,从来后宫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就算皇上做不出宠妾灭妻的事,跟皇后之间也会起了嫌隙,一朝失宠,就皇后那习惯高高在上,俯瞰众妃的傲气儿能让香妃将她踩在脚下?

怒火上头,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呢?要知道,后宫里的主子最不缺的就是让人消香玉损的法子。

心头好没了,皇上能原谅皇后?一个个脑补地勾勒一出旧爱pk盛宠,她们坐收渔翁之利的美好景象。

而后,跟商量好般,一个个有事没事地就凑到皇后跟前连抱怨带编排带小话地谈论着香妃。

含香也给力,入宫多日,上到皇上,下到宫内所有的嫔妃都是爱搭不理的,一副孤芳自赏,遗世绝立的样,也从未到承乾宫请过安,只是整日坐在窗前迎风落泪、望月抒怀。

皇上念及她远嫁京城,对她颇为怜惜,时常地招她爹她嫂嫂进宫陪她解闷,宝月楼里还专门赏了回疆厨子给她做回疆菜,也不知是忙,还是不好意思在人爹没走时就宠幸人女儿,封妃都十来天了,也没翻过那香妃的绿头牌,当然,也没翻后宫任何妃嫔的绿头牌,一直在养心殿住着的。

倒是经常往宝月楼里跑,不过,都是坐坐就走,赏赐跟不要钱似的朝宝月楼里搬,那规格绝对超过了妃,直逼贵妃。

后宫传言,皇上这段时间颇注重养身,难道是准备养‘精’蓄锐,准备一夜七次郎,大战一场?

众妃嫔又嫉又妒,一时间那瓷器、手帕的毁损前所未有的高。

当然,以上这些,都有好事之人通过各种渠道传入皇后耳中,都等着她这个后宫之首出招呢!

喜宝哪里不晓得她们打的什么算盘,对于香妃进宫,她觉得挺好的,一,遵循历史,虽说这历史偏的太过诡异。

二,她虽然保养得当,但年龄在那,老腰越来越受不了弘历的横冲猛撞,丫也是知天命的年龄,做起那事来,也不知悠着点,既然他好那口,就多找几个年轻的陪他玩吧。

三,皇太后要回宫了,这香妃的出现,好歹能分散一下那老太太的注意力,搅一搅这后宫的浑水。

因此,只是拿话打发那些妃嫔,并不出手整治香妃,怎么说她也是皇后,被一群玩物儿挑唆着跟一‘礼物’斗,她脑子还没被门板夹,再说,她有比对付香妃更重要的事要做,替女儿们挑选额驸,准备嫁妆。

宝月楼

含香仍然穿着她那身回族服装,站在窗前,遥望窗外,一股遗世独立的样子,洁白的衣袖被清风吹动,淡淡的摇晃,浓浓的相思的哀愁围绕着她,看的皇上心燥的不行,一开始他确实是对这个含香有几分好奇,乍一见这样的美人,也确实是惊艳不已,一个男人,就算有了心爱之人,也不代表就不爱看美人,正如女人,就算有了爱人,看到帅哥也免不了激动那么一下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且这个含香还是个身带异香的异域美女,这样的香美人在整个大清都是独一份,有着宫中其他女子所没有的独特魅力。

当然喜宝也是美丽而骄傲的,可她是老婆,且已经被收服,男人多喜欢猎奇、猎艳,更何况这位还是个政治礼物,阿里和卓的美意和善意,他不能拒绝!一个女人而已,宫里养的起,可,她那是什么眼神?仿佛是对着街上强抢妇女的地痞流氓般,一副不容人玷污的模样,玩儿欲擒故纵一次两次,朕也就陪你玩玩了,你倒好,还玩儿上瘾了还!

小心眼没恒心没耐心且骄傲自大的皇上脑中的怒火轰的炸开来,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不就是一个为了表达诚意送来的政治礼物嘛,又不是朕逼着你来的,然敢摆出这么一副模样来,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皇上怒了,“含香!不要考验朕的耐心,你已经从新疆到了北京,新疆离你很遥远了!你再怎么看,也看不到你的故乡,你已经是朕的妃子,就该有着身为妃子的自觉,你若真不愿留在这儿,朕就让阿里和卓将你领回去,朕会跟他说,这个礼物朕要不起,朕有无数妃嫔,不差你这个,”

含香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冰冰,语气铿然而坚决,“皇上!我坦白告诉你,到北京来,不是我的本意!我们维吾尔族,在你的攻打之下,已经民不聊生!我爹为了维族千千万万的老百姓,要我以族人为上,牺牲自我。我没有办法违背父亲,更没有办法不去关心我们的族人,所以,我来了!可是,虽然我来了,我的心没有来,它还在天山南边,和我们维吾尔族人在一起。”

皇上深深地看着她,“那么,你的意思是,你虽然顺从了父亲的意思,来了北京,却不淮备把你自己献给朕?”

含香一叹,“既然我来了,我就准备服从我的父亲,把我自己献给你!可是,我管不了我的心,你也管不了我的心!你如果要占有我,我无法反对,但是,要我说什么好听的话,我一句都没有!我早已把生死都看透了,还在乎我的身体吗?皇上!随你要把我怎么样,我反正无法反抗!你可以为所欲为!”

含香说着,就把眼睛一闭,一股任人宰割的样子。

皇上看着这样的含香,不禁怒极反笑,一个玩物,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好好好,他倒要看看,她能傲到什么时候,一拂袖子说道,“哼!你说了这么多,如果朕强占了你,朕和一个强盗又有什么区别?既然你这样不情不愿,联也不勉强你,”

说完,甩袖走人,带着一肚子的憋屈和燥闷找他的皇后求抚摸求安慰去了,来的不巧,皇后正在给十五阿哥洗澡,皇上不等人通报,就直接去了浴房,欢快的咯咯娇笑,依依呀呀的童声,伴着哗哗的水声,奏出一曲美妙的母子沐浴曲,汲取着空气中淡淡的水香之气,抚平了他心底的燥闷。

“老十五还小,不要在水里泡太久,”

“洗好了,这就上去,”喜宝亲了下她的胖粉儿子,托着他的屁股递给一旁拿着棉浴袍子的奶娘,接过佩环递过来的浴巾,也准备上去。

却被皇上拦了下来,“朕还没沐浴呢?你陪朕!”

不等喜宝说话,一干宫人抱着依依呀呀的小阿哥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就去了暖阁,浴室一下子就空了,喜宝起身,用浴巾随意裹着身子,起身伺候皇上脱衣。

莹白的身子半遮半掩的,实在撩人的很,连心虚带国事繁忙的,算起来,皇上已有大半个月没宿在承乾宫了,这会儿,只一缕幽幽体香就勾起了他的欲.火,一下水,就迫不及待地将人搂抱进怀中,啃上她因沐浴而格外粉润的红唇,连咬带吸地先解了馋再说,直啃的人全身发软地摊在他怀里,这才放开给她一口新鲜气。

大手像抚摸最精致的玉器般在她身上摩挲着,好嫩,好滑,比豆腐还要嫩,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滑,她的身上有一股让人着迷的甜香,让人好似吸食罂粟般上了瘾,香妃是香,可是闻惯了喜宝身上的淡淡清香,倒觉得那香味只是香,远没有这种让他迷恋的感觉,“你说你怎么这么甜,”

“刚吃了些草莓,”喜宝两颊红的犹如染了血般,连眼眸都迷迷瞪瞪的,皇上被惑惑的不行,低头看着她,用额头蹭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草莓么?朕也想吃,”

托着她的腰将她身子后仰,头一低,咬上她那艳粉色草莓粒,喜宝吟哦出声,他的声音让弘历受到了鼓舞,手嘴齐上,专找敏感点,喜宝被他撩拨的呼吸都促了,从脸到水下的身子都是粉红色,弘历的火热熟门熟路地挤了进去,却也只是进了一半并不直达。

喜宝被他吊的上不上下不下,难受至极,回抱住弘历,在他的肩膀上啃咬了起来,“想要?”弘历偏头,含住她的耳垂,声音戏谑低沉地问道。

喜宝心里愤愤,明明他自己都已经烫成这样了,还要装着波澜不惊的样子,都是多年的夫妻,谁不知道谁啊,“不是很想要,还能忍段时间,”

皇上闷笑出声,摩挲着她的后背,轻轻浅浅地咬着她的唇,问,“恼了朕?”

“臣妾不知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装,”皇上重重地咬了下她的唇瓣,又见她疼的皱起了眉头,又是拍背哄着,又是含嘴里吹着止疼,完后,说,“朕留下香妃,是出于政治考虑,阿里和卓还没走,朕得向他表明朕对他的诚意很看重,”

喜宝明白了,弘历这是向她解释这段时间宠信香妃的理由,政治联姻,她明白,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此地无银、欲盖弥彰的感觉。

“臣妾知道,臣妾没恼,香妃远离家乡,看在皇上的面上,臣妾也不会难为她的,”

弘历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喜宝不愿光着身子跟他讨论香妃的事,牙一咬,一个挺身,自己给自己圆满了,弘历闷哼出声,忽地咬上她的唇瓣,揉捏她的屁股瓣,声音暗哑地说,“小妖精,你想把朕的宝贝搅断是不是,是不是,”啪啪照着屁股拍了两下,和着水声,带着旖旎的脆生。

龙根被紧窄的甬道箍的涨疼,惩罚般连连冲撞了几数下,撞的人娇喘连连,“疼,轻点,你轻点,”眼神艳如醉,媚如妖,色授魂与。

弘历的呼吸越发粗重,“朕也疼,朕想你想的那儿疼的不行,你摸摸,你摸摸它是不是很涨很粗,”

退开她的身子,捉着她的手摸上他的灼.热,“宝贝,你摸摸,你摸摸,它涨的不行,雅儿,你疼疼它,你疼疼朕,”

喜宝信他才有鬼,他在香妃那吃瘪的事她又不是没听说,想来是人小妞不搭理他,他□没处撒,就跑来找她了,老夫老妻的,就不跟他玩儿矫情了,再说,她这年龄,也是有需求的,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轻轻地道了声,“要,”

便将头闷在他的颈窝处,咬一口,舔一下,酥麻、疼痒地挑逗着他,弘历从来都是个不禁勾的,胡乱地叫着妖精、宝贝地就冲了进去,狠狠地顶撞着,喜宝低声嘤吟着迎合他的冲撞,声音婉转而娇气,水汽氤氲的大眼饱含情.欲,放肆的妖娆中蕴含着极致的魅惑。

昏暗的烛火,白玉雕刻般的美人,像一幅活的画,美的,让人痴迷,艳的,让人眼睛转不开,弘历疯魔了,扶着她的腰越发大力地冲撞起来……

从水中做到床上,喜宝扶着酸胀的老腰,开始相信皇上注重保养的话,都年近五十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节制,她想,明年小选一定要多选几个美人进宫。

皇上将她搂抱进怀中,“雅儿,朕喜欢看你为朕吃醋的样子,但是,朕不喜欢你怀疑朕对你的感情,都说皇家无真爱,可朕爱你,”

喜宝想说她真没吃醋,但是,她还是流泪了,并且将泪悉数地流进了皇上的心口处。

皇上将她更紧地搂抱在怀中,低低叹一句,“宝儿,”承载着千言万语。

九月,含香被正式封为香妃,“香妃,这是什么封号,”喜宝开始怀疑自己来的这地不是正史,而是野史,或者这才是正史,历史上的都是被篡改、修饰过的,让她觉得有些迷惘。

封了妃的含香,依着宫里规矩是要来给皇后请安、见礼的,含香请安这日,后宫妃嫔们早早地都来候着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等着看好戏,其实请不请安的,喜宝还真不在意,只是皇太后要回来了,她这嫡妻正房的谱得摆出来,该束起来的敌也要束起来。

“含香见过皇后娘娘,”含香一袭白衣款款地飘了进来,走进殿内,双手抱胸,头微微一颔,便直了起来。

这是行礼了?

一直处在上位,习惯了宫廷礼仪的喜宝有些不习惯她这种简单的行礼,不过,这含香还真是个妙美人,衣带飘飘的,人未近,异香已扑鼻,那股香味,喜宝不知别人闻着是什么味,她五感比常人敏感,闻之觉得太过甜腻、浓郁,好在不像现代香水,虽香浓却不刺鼻,旁人闻着或许觉得沁人心扉,醺人欲醉。

再看人,晶莹的眸子,清冷、淡漠、孤傲,配上一声白色的装束,倒有种冰美人的感觉,不禁在心里暗自点头,这样的美人,是个男人都hold不住!

想来皇上也要费一番心思。

嗯,是个值得竖起来的对手。

她敲着桌子,眉头微蹙,冷冷地扫过含香身后几个或回疆来的侍女或宫里配给的宫女,“都说入乡随俗,咱们大清的规矩你们是没有跟香妃娘娘说吧,”

皇后是出了名的重规矩,回疆侍女听不懂汉语,配给宝月楼的宫女均跪倒在地,“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们说了,可香妃娘娘,香妃娘娘终日思乡,奴婢们也不知如何劝说,”

妃嫔们面上不显,心里却激动万分,这是要对上了?

颖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喜宝,还珠到现在才是□时刻,依着皇上这段时间的表现,显然是对香妃上心了,含香还是处子的事,她是知道的,皇上何时对女人这般容忍过,若非动了情,又是什么,她倒要看看,白衣天山圣女VS高贵端庄皇后,皇上到底会偏着谁?

“既是不知,为何不早点跟本宫说?太后娘娘不日就回宫了,你们想让香妃娘娘穿这身见太后么?”

白色在古代,那是出丧时才穿的颜色,她一现代人都瞧着有点格格不入,更何况土生土长的古代老太太,一准会觉得晦气。

“皇后娘娘,请你饶了她们,都是我的错,她们每日都给我讲宫里规矩,只是我生在回疆,长在回疆,信奉的是伊斯兰教,你们大清的规矩,并不适合我,”

听她这话,喜宝笑了,她多久没见过这样仰着下巴跟她说话,且一脸傲然的人了,看着挺有底气的,她敲着桌子,一脸冷然地嗤笑道,“我们大清?香妃你可是皇上亲封的妃子,入乡随俗,你既然是大清的妃子,就要遵大清的规矩,你既然这么思念回疆,干嘛答应你的父亲来大清和亲?大可在你们那找个男人嫁了,千里迢迢的跑来大清,是来宣传你们伊斯兰教的,还是来显摆你圣女身份的?要知道你们整个回疆都在我们大清的统治下过活,连你的父亲都要对我们皇上称奴才、臣子,你在回疆再怎么受人尊崇,到了我们这来,也要折了你高贵的腰,”

含香高傲的脸有些龟裂,片刻后,又说,“皇后娘娘,我坦白告诉你,到北京来,不是我的本意,我们维吾尔族,在你们的攻打之下,已经民不聊生,我爹为了维族千千万万的老百姓,要我以族人为上,牺牲自我。我没有办法违背父亲,更没有办法不去关心我们的族人,所以,我来了!可是,虽然我来了,我的心没有来,它还在天山南边,和我们维吾尔族人在一起,”

这话,她说给皇上听时,皇上听了很震撼,她觉得这话管用,可喜宝不是弘历,她听后,只是微微一挑眉,漫不经心地说,“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本宫可没兴趣听你这些圣母言论,你既答应了你爹的话,牺牲自我来拯救你们的族人,就该有奉献的精神,别口口声声说着为族人献身的话,却满心的不情愿,若是你打算继续用这样的态度对皇上、对本宫、对皇太后,本宫相信你的牺牲是白牺牲,不信,你大可试试,”

“含香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随便你们把我怎样,但是,我想说的是,我永远是回疆的女儿,而非大清的妃子,”一脸视死如归的冷然和孤傲。

男人对女人的兴趣都是从征服开始,她这样的冷美人,是男人的最爱。

在皇上跟前玩清高、欲擒故纵,在她面前,直接来个高傲的宣战,是说我稀罕的男人,她不屑一顾么?

喜宝微微有些恼意,怎么说弘历也是陪她耍了二十年的男人,养个狼都有感情了,更何况同床共枕二十载的男人,没有爱情,亲情总归有的,且这男人还是她孩子们的阿玛,哪容她一个小小的回疆女子鄙视、轻贱。

不免毒舌道,“你既然是你父亲送给皇上的礼物,本宫这个皇后,自然没权力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可你既然知道你是你父亲送给皇上的礼物,一个换取你们维吾尔族的和平的礼物,就该有个礼物的自觉,什么东西都是过之尤为不及,礼物和玩物只一字之差,真到成了玩物,你父亲的心血就白费了,”

一口一个礼物,一口一个玩物的让含香面上的冰冷和高傲挂不住了,面色青惨,喜宝的目的也达到了,摆摆手,对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说,“扣半年俸禄,去内务府领板子十下,回去后就好好教导你们主子规矩,本宫今日只是小惩,若太后回宫,香妃娘娘还穿着这身在宫里行走,你们就直接去内务府领白绫一条吧,”脸一绷,挺能唬人的,两人磕头求饶。

作者有话要说:我胃养的不好,去复查时,医生说远远没有达到康复的标准,建议要继续休息,老公很生气,说是我写文写的,停了我的网线,摁着我好好休息。

我只能偷偷打字,然后用无限网卡上传。

在他的监视下上传。

我的新文算是废了。

皇后这篇进入完结倒计时。

ps:不知道jj是不是又抽了,传了两天文都没传上去。

94、大结局(二)

“皇后娘娘,你不能这么对她们,可兰经上说众生平等,”含香叽哩咕噜的说了一窜回文,大意是,你没权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喜宝一愣怔,自来到古代,这是第二个跟她说众生平等的话,第一个是小燕子,连同是现代人的颖嫔都没在她跟前说过平等的话,她勾唇笑了,魅惑十足,“众生平等?香妃可知这平等的含义?平等就是拥有一样的权力,比如有人伺候你喝水、吃饭,她也有权享受你的伺候,没有任何特权,本宫虽处在这深宫大院,却也不是无知妇孺,香妃一路来,可是被人抬着来的,吃喝有人伺候,这就有悖于平等的原则,什么时候你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时,再跟本宫说那众生平等的话,”眼神一冷,“佩玉,带她们下去领罚,香妃,她们今日受罚,是因为你的过错,”

“皇后娘娘,香妃妹妹是得到皇上特许的,可以不学满人的规矩,不穿满人服装,维持她回人的身份!”颖嫔见香妃势微,插嘴道。

喜宝瞟了这个进宫十多年,却依然闹不清状态的老乡,笑着说,“特许么?本宫记得小燕子刚进宫时,也是有特许来着,”

一句话,扯的颖嫔脸一白,历史扭曲了,还珠扭曲了,连十五阿哥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她心底恐慌,却咬死不愿做炮灰。

她的自尊告诉她,宁战不退!

香妃看不清两人之间的暗涌,听了颖嫔的提示,急切地说,“对,皇上特许我不用穿旗装的,若是你罚了她们,☆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是不是也有违皇上的旨意呢?我虽进宫日子尚浅,却也知道皇上旨意大过一切,”

这是chi裸裸的挑衅,若是换做旁人,早已怒上心头了,可喜宝是谁,慢悠悠地喝着茶水,“皇上给了你特许不穿旗装?总没给她们两个这特许吧,”点点她身旁的两个回族侍女。

“她是我的侍女,不是宫里的,你无权处置她们,”香妃挺身站在两个侍女身前,双手打开,将两人护在身后。

是个好主子,只是不知是蠢,还是有所依仗,然敢跟皇后叫板,勇气可嘉,众妃兴奋,叫嚣着斗吧,斗吧,喜宝是好人,打算如了她们的所愿,转着护甲,冷讽道,“你都是你阿玛送上来的礼物,一个礼物的附送,你说本宫有没有权处置,含香,本宫再奉劝你一句,不要让你的侍女为你的骄傲买单,”想想,她大约不知道买单是什么意思,遂又补充解释道,“不要让你的族人为你的愚蠢陷入更深的恐慌,你父亲将你当成礼物送给皇上的意思,是维系大清和维吾尔族的和平,你不想身为礼物的自己打破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吧,本宫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换个旗装,二是本宫杖责你们二十板子,然后,你们换下旗装,”

含香脸色惨白,一直念叨着我虽是个礼物,却也有说不的权力,我们虽是奴才,却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你们不能这么糟践我们!

喜宝觉得这孩子脑子有点不正常,她是信佛教的,不懂伊斯兰教的教义,但,什么教义都是在大国情下生存的吧,佛教也说人人平等来着,皇太后那老太太信佛信的比谁都诚心,可杀起人来也从未见她心软过,连自个亲孙都能下的了手,可见,人人平等,不过说说而已,如果回疆那真讲究人人平等,阿里和卓那领袖是怎么当的。

所以,她鉴定,这含香就是娇宠长大的娇娇女,往好了说是单纯,而后近乎单蠢,她丫,最喜欢干的就是让那些单纯的孩子看清世界的黑暗,最烦的就是循序渐进,从来都是能直接动粗就绝不干明面上跟你姐俩好,背后捅你一刀的事。

这费脑细胞费口舌费感情的事她不爱耍,这是颜朵爱干的事,她年岁大了,越发喜欢。

一个挥手,两名侍女被拉了下去,含香疯魔般抱着两个侍女,喊着,“你放了她们,要打就打我!”

声音带着尖利,喜宝听着脑子痛,没好气地敲着桌子,“含香,本宫不打你,打坏了你,皇上心疼,你也不用在这给本宫演嘶声竭力,本宫有给你选择的权力,可你宁可选择衣服,也不选择侍女,这也是让本宫费解的事,难道你侍女的命还没衣服重要,”

到最后,还是含香妥协了,换衣服留命!

从承乾宫出来,含香一脸惨色,她因为生来就有奇香,长得又非常美丽,被父亲和族人视为国宝,百般娇宠,万般尊崇,别说轻慢、鄙夷、冷嘲的话,便是说句重话都没有,大家都拿她当珍宝看待,就像喜宝说的那般,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亲爹敬献给皇上的礼物,可她从来没当自己是礼物,她一直当自己是最最珍贵的珍宝,天山上最贞洁的圣女,自进宫以来,皇上待她又是百般恩待,从不曾为难过她,或者强迫过她,喜宝这连番的冷嘲、讥讽、直指她心的话,真是第一听。

因此,对她自尊心的撞击不可谓不大。

“蒙丹,蒙丹……”

她在心里呐喊,真的要对这皇权妥协么。

香妃第一次pk皇后,以皇后完胜告终!

从承乾宫出来,一干妃嫔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香妃的战斗力很低,忧的是皇后的战斗力太高。

回到宫里,颖嫔找来心腹,给她阿玛送了一封密函,上面写着:找到一个叫蒙丹的回人,杀了他!

香妃不能走,因为她是斗垮皇后的关键所在。

含香的身份确定以后,阿里和卓就要起身回新疆了,含香请旨要送她爹一程,皇上准了,阿里和卓来时,是由五阿哥负责接待的,所以走时,也由五阿哥负责送行,回宫时,遭遇回民刺,对方死伤大半,为首的头领竟然跑了。

近千人的大清护卫队竟然让对方十几人的刺头目跑了,这是怎样的放水?

皇上大怒,眼光锐利的盯着负责此事的御前侍卫尔康和永琪,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快说!”

“回皇上,阿里和卓走了之后,忽然有几个回人前来劫持香妃娘娘,经过一番大战,奴才和五阿哥已经把敌人打退了,”尔康和永琪互看一眼,故作从容地禀报道。

“打退了是什么意思?怎么不把他们活捉回来,审问清楚?”皇上惊疑不定。

“奴才已经审问清楚了!”尔康回答。

皇上惊愕的看尔康:“你审问了?什么时候审问的?你又打架又审问?”

“奴才想,这次阿里和卓带着最大的善意来北京,还留下了香妃娘娘,他的诚意,让人感动,如果因为有人劫美,再弄得有所伤亡,造成民族仇恨,不是辜负了阿里和卓的好意吗?所以,奴才做主,把那个主犯给放了!”

自皇后下了禁令,不许他和五阿哥随意进出皇宫,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紫薇了,甚至连只字半语的消息都没有,两人因情而困,去酒家喝酒消愁时救了回人蒙丹,没想到这蒙丹竟然是香妃竹马,一时间,两人倍感唏嘘,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一时不忍,便将人放了。

皇上大怒,一拍桌子,“你是哪一根筋不对?你把主犯给放了?到底那个人为什么要劫持香妃?从哪儿来的?你发昏了?永琪,你也让他这么做?”

“皇上!那个回人拼死苦战,被奴才和五阿哥打得遍体鳞伤,本来,奴才要把他活捉回来,奈何香妃娘娘跪倒在地,苦求我们放了他。娘娘说,回人有几句话,翻成中文,是这样的;‘你是风儿我是沙,风儿飘飘,沙儿飘飘,风儿吹吹,沙儿飞飞。风儿飞过天山去,沙儿跟过天山去!’她和那个人犯,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是风儿一个是沙。”

皇上大震,他的妃子竟然当着他的臣子和儿子的面给他带绿帽子,这等耻辱,这等耻辱……让他眼底生起了杀意。

尔康不知皇上已经起了杀意,兀自用充满感性语言声色并茂地讲述着,“皇上!听了这样的话,奴才实在不忍把那个人犯捉回来。奴才想,皇上一定不希望娘娘恨皇上,如果这个人犯捉了回来,必然是死罪,那么,娘娘心里的恨,就再也无法抹平了。所以,奴才就大胆做主,放了他!但是,他已经身负重伤,奴才推测,可能活不成了!”

他是男人,他了解皇上,他知道皇上对香妃有着很大很大的兴趣,在没有征服她之前,是不会伤害她的。

却不知,在皇上眼中,他已经形同死人,没有杀他,只因他是西藏公主看重的额驸。

皇上二十三年十月,皇上下旨,将固伦荣寿公主指婚给巴林部亲王世子博尔济吉特氏绰勒果,七公主封和硕和静公主,赐婚给博尔济吉特氏,额驸超勇亲王策凌之长孙成衮札布尔哈,两人婚期定在两年后。

还珠格格赐封和硕格格,指婚给漠西亲王嫡长子扎克哈为嫡妻,碧萱格格赐封和硕格格,指婚给漠南亲王世子柯萨尔,两人婚期定在明年开春,婚礼在京城举行,大婚之后同额驸回封地。

吩咐完内务府筹备还珠格格和碧萱格格的嫁妆后,喜宝再次轻叹皇上的小心眼,那扎克哈虽是嫡长子,却已经二十有三,不仅有妻有妾,嫡子嫡女都有了,将小燕子指过去为嫡妻,那扎克哈的嫡妻就得下堂为妾,人母家能甘心?更何况还有嫡子嫡女,便是为了孩子,也不能让小燕子生下儿女,天高皇帝远的,小燕子就真的听天由命了。

柯萨尔长紫薇两岁,通房和宠妾都有,妻子却是没有,膝下一个庶女才两岁,据这段时间六阿哥的调查,那柯萨尔对汉家文化、饮食、女子都颇为喜爱,蒙古女人就外貌而言粗膀圆腰的,跟有着汉家血统琴棋画、学富五车的紫薇还真没得比,若紫薇嫁过去多花点心思还真能捉住那柯萨尔的胃和心。

所以说,爹还是亲的好。

同一时间,皇上下旨,将福伦大学士的大公子福尔康抬为正白旗,指婚给西藏吐司之女塞娅公主为额驸,即日完婚,大婚之后,随公主回西藏。

指婚圣旨一下,整个大学士府都懵了,“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尔康回过神来,大吼大喊道,“我要娶的是紫薇,不是塞娅,我要去找皇上,我要去见皇上,”

被福伦和尔泰拦下,“尔康,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们让我怎么冷静得下来,”尔康嘶吼着,“碧萱就是紫薇,紫薇被皇上认下了,紫薇现在是格格了……”被他爹捂住嘴,将下人都潜了下去,拖进房才放开,“你这般大吼大叫的,是不是不要命了,”

“紫薇已经跟皇上相认了,并且封了格格,为什么还会有这道圣旨,为什么?”尔康一脸痛苦,虽然,他也想当额驸,可不是那个劳什么子西藏额驸,且不说西藏,那是多么贫瘠又遥远的地方,就是那塞娅,也不是他的菜,他是真的喜欢紫薇,想娶她为妻的,不然也不会费这些心思,让两人各归各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被指婚给塞娅,紫薇被指婚给那什么狗屁柯萨尔,“不,我的紫薇,我的紫薇怎么会愿意嫁到那个蛮夷之地,一定是皇后,一定是皇后从中捣的鬼……”

被一旁的福伦再次按住,低吼道,“尔康,你是不是想让我们整个福家陪你一起去死,你就去吧,”

圣旨一下,彻骨的寒意便将他整个人给冻成了冰柱,怎么说也是伴君多年的老臣子,皇上什么意思,他多少也猜到了,就是因为猜到了,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混淆皇室血统,欺君罔上,这都是杀头的大罪,之前,没有这两道旨意,他们还抱着皇上对紫薇愧疚,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低调解决的心态,想着法不责重,若皇上提审他们,他们也有话说,这事儿五阿哥也是知情人,他们又不是真的想混淆血统,也不是策划的主谋,反而对格格有救命之恩,照顾之情,格格不想伤害小燕子,他们又不想皇上失望,便想徐徐图之,不然也不会将紫薇格格送进宫,大可杀了她,掩盖真相,可他们没有,反而是将格格照顾的很好,这些都是他们爱君的表现……

可是皇上没有私下提审他们,甚至没有向他们求证,就悄悄地认下了格格,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地就颁布了这两道旨意,他们之前也猜测碧萱格格就是紫薇,还想,皇上如此低调地认下紫薇,是为了保护她的名誉,既然皇上如此看重紫薇,那么势必会将她留在京里,汉人重孝,丧母是要守三年的,还有两年的时间能让他们运作,让皇上看到他们的诚心和尔康对紫薇的感情。

他们美好的心愿,却因两道指婚圣旨破灭了,皇上这是在示警呢?只觉得脖颈处深深凉意,是了,皇家儿女的幸福哪有皇家颜面来的重要。

一瞬间,福伦觉得身上的力气和精血都被人抽干,而他一直骄傲的大儿子还在叫嚷着要去求见皇上,要去找紫薇揭露皇后的阴谋,要去找皇上收回承命,他爱紫薇,不要娶塞娅……

然后,他眼前一黑,晕倒过去,耳边一声老爷,两声阿玛,他再无知觉,再次醒来,他拉着尔康,好似用尽全力地说,“尔康,你必须去西藏,”

“阿玛,我不喜欢塞娅,我喜欢紫薇,你们明明知道我有多么多么的喜欢紫薇,我……”尔康满心满肺的不乐意,满眼满面的深情。

福伦闭上眼睛,无力地说,“你想福家满门抄斩,诛九族吗?喜欢也要有命相守,皇上不想将事情闹大,不是因为顾全紫薇,更不是因为顾全我们,我们这么多人抵不上一个皇家颜面,尔康,去西藏吧,我们福家总要留条血脉的,这是皇上的仁慈,”

尔康愣怔,福伦夫人一脸惨白,“老爷,你是说……可皇上并没有将事情摊开说,我们,他要拿什么问我们的罪,”

福伦叹,“皇上是天子,他若想问谁的罪……我只是朝最坏的方面想,”之前我们都是朝最好的方面想的,愣愣,又说,“让尔康西藏当驸马,也是皇上对咱们的网开一面,”

所以,“尔康,你必须去做那个西藏驸马,只有你好了,福家才能得以保全,”

尔康纠结半响,一脸挫败地点了头,“是,阿玛,”

西藏驸马是皇上的开恩,也是他们的筹码和牵制。

一家人叹息,这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闻小燕子被指婚,五阿哥那长久以来的心思藏不住了,想去见小燕子,可皇后以待嫁的理由将她连同紫薇都安排着住进了公主所,跟荣寿、七格格一起学规矩,有两个小的在一旁对比着,又有紫薇从旁安抚、劝慰,小燕子学起规矩也能静下心来,闲暇时,荣寿会给三人讲述大草原的风情,跟小燕子一起切磋武艺,跟皇后赐给她们的草原侍女一起围着篝火吃烤肉、喝奶酒,小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

一门心思的就想着赶紧嫁人,体会那草原肆意的生活。

五阿哥见不着小燕子,便直接跑到养心殿见皇上,“皇阿玛,儿臣有事启奏,请皇阿玛屏退左右,”

皇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将人屏退,听他讲述那有血有爱的真假格格,当然小儿女的情爱没敢说的太露骨,但该说的也都说了。

“永琪,朕还想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朕呢?”若不是听五阿哥亲口说出来,皇上还真不愿相信他的儿子然对小燕子动了感情,这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且不说小燕子名义上还是他的妹妹,就她那身份,只一条满汉不得通婚,他两就没有可能,更何况小燕子不过是个街头小混出身,这老五莫不是疯魔了?

对上皇上的一脸冷然,永琪心下咯噔一跳,“皇阿玛,您已经知道了?”说完,一脑门的冷汗。

“连尔康都知道碧萱格格就是紫薇,你这个当皇子的却才知晓,你让朕怎么说你好呢,朕不想圈禁自个儿子,缅甸那边有异动,下个月,你随同大军一起去缅甸吧,你年岁不小了,也该干点正事了,”

五阿哥一脸灰白,这是被发配了?想为小燕子和自己争辩两句,就听皇上说,“嫁和死,你替小燕子选一个吧,”

五阿哥颓败地瘫倒在地,叩头,离开!

十月中旬,尔康和塞娅大婚过后,随同西藏吐司一同回了西藏,同一时间,五阿哥以副将的身份随同大军一起去了缅甸,这些宫里待嫁的紫薇和小燕子都是知道的,紫薇只是冷然一笑,并没有送行的意思,小燕子倒是想去送送五阿哥,可是宫里规矩,待嫁姑娘,不能见外男,她也没有强求,只是觉得有些怅然,有种不知名的苦涩,“小燕子,来陪我耍两鞭,”

“好嘞,”

小燕子是个单细胞生物,荣寿一叫,那些小惆怅什么的便抛到了脑后,跟她一起耍起鞭子来。

荣寿的鞭子耍的很好,唰唰的,跟有生命似的,让它打树叶,不打树干,帅气的很,难得的,荣寿不藏私,她想学,便教她,还让人给她定制了一个跟她一样的鞭子,连练功服都给她准备了两套,两人耍起来,虎虎生威,什么烦恼都忘了。

比起总是逼着她学诗词学成语,给她讲大道理,讲规矩的五阿哥和尔康,她更喜欢荣寿,而且荣寿很大方,得了什么好玩意儿都喜欢跟她和紫薇分享,一点都不像令妃和尔康他们说的那样,是个难相处的主。

荣寿好相处的很,平易近人,武能同她对打,文能同紫薇对诗、下棋,男儿身时,豪气、爽快,女儿身时,大方端庄,跟她们合得来得很。

让她和紫薇都有种相逢恨晚的感慨。

西藏吐司一走,各地亲王都纷纷告辞,皇上命几个儿子一一送行,喜宝想,这指婚圣旨已下,太后也该回来了,这么想着,就听皇上派人来报,说,太后的銮驾已经到了城门口,让她带着后宫妃嫔去迎接皇太后。

“含香参见皇后娘娘,”

若不是她自报姓名,喜宝还真没认出来这个穿着淡粉色旗装,梳着两把头的宫妃就是那个白衣飘飘的圣女含香。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穿着旗装的含香还真是少了几分白衣若仙的味,连那高傲、冰冷的气质也柔和、内敛了,站在一堆旗装美人中间,还真显不出她来。

可见,宽大的旗装掩盖了多少个性美人。

“皇上驾到,”

喜宝领着众嫔妃迎了上去,同皇上相携而站时,用余光扫向隐在身后的香妃,但见她脸发白,嘴发青,隐隐的,身子还在瑟瑟发抖,一脸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那日,皇上从承乾宫出来,便直接去了宝月楼,当晚,因伺候不当,香妃带来的那两名维吾尔族侍女被绞了舌头后杖毙,且是当着她的面行的刑,之后,就听说香妃病了,一直卧床不起来着。

那日护送阿里和卓的宫廷护卫队成员也都无一幸免地被处死,而香妃那跟她私奔七次未成功的情郎也被皇上的暗卫抓了回来,割了舌头,断了手脚,却吊着他的性命养在坛子里,当然,这事含香应该不知道。

不过,单就两名侍女的惨死也够她认清现实的了,更何况后宫最不缺的就是让人听话的秘术和能人,皇上赐给宝月楼的几个嬷嬷可是宫里最会□人的老嬷嬷。

喜宝偏头看向身着龙袍的弘历,第一次发现,他真的很帅。

“怎么这么看着朕?”

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眸,喜宝眼神微微一闪,看向前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绕着帕子的小动作,皇上笑了,笑的极是得意。

大结局《三》

正如喜宝所料,太后一回宫就冲她发难,“哀家去五台山也就一年多的时间,这宫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多了两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格格不说,还多了一位回族妃子,皇后,你这家当的可真好,”

依着喜宝的意思,这老太太是个长寿的,她倒是想跟她和睦相处来着,可这老太太心太大也太狠,几次三番地给她使绊子不说,居然还默许下面人对她的孩子下黑手,这哪是祖母,整个一狼奶奶啊!

这几年,婆媳之间的情分就只剩下那薄薄的一层窗户纸了。

大清重孝,面上喜宝给了她一切的尊敬,这次也不例外,对于她的发难,受着便是,总有人心疼的。

然后,就听皇上说,“皇额娘,这事不怨皇后,小燕子当时受伤太重,躺在床上昏迷了许久,皇后又恰逢有身孕在身,宫务都分给贵妃和四妃协管,朕便将小燕子托给了令妃,昏迷时,朕也问了一些小燕子的情况,济南那边夏氏又常年闭门不出,跟亲戚之间也断了来往,祥知内情的人不是死了便是没了消息,小燕子又有信物在手,年龄又一般大小,朕便以为她是……”巴拉巴拉一通解释。

“既然知道这小燕子是冒充的,为何不治她的罪,居然还让她继续当这个还珠格格,现在还指了婚,皇上,你莫不是糊涂了,哀家可是听说,婉嫔小产是小燕子害的,那可是成了形的阿哥,皇上,皇家子嗣何时这般轻贱了,还有为了一个假格格,就将颖妃降为嫔,这也太儿戏了吧,皇上,你是皇上,雨露均沾、子嗣繁荣才是国之根本,莫要因着偏宠一人而寒了其他人的心,”太后老话重提,冷冷地看向一旁的喜宝,“皇后,你是大清朝的皇后,后宫之首,不用哀家提醒你皇家子嗣的重要性了吧,小燕子冒充格格、欺君在前,谋害皇家子嗣在后,这样的人便是死上千百回也不足以抵消她的罪孽,你居然就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放过她了,皇后,你是嫡母,婉嫔的儿子生出来,也要叫您一声皇额娘的,”

这话严重了,就差直说,喜宝容不下别的妃嫔生下的孩子,故意放小燕子出去撞婉嫔的。

喜宝想说,若非她动手整治那小燕子,依着她那破坏劲儿,指不定还要残害你几个孙子呢?且这小燕子也是得到了她应有的教训,背井离乡远嫁漠西,跟流放、处死没啥区别,临死前还为大清朝的联姻做了贡献,所以,对大清来说,小燕子是废物利用了。

还有,太后还真是不了解她的儿子,在他儿子眼中,脸面大过一切,让他对外承认自己错认小燕子,那是连窗户都没有的事,看看眉头微蹙的皇上,只能替他背下这个黑窝,遂伏低请罪道,“皇额娘,小燕子这事是臣妾疏忽了,只是小燕子当时是以义女身份进的宫,百姓并不知道她是皇上流落在民间的格格,没法以混淆皇室血统罪处之,现在指了婚,就更不能再起波澜了,”

“依着你这意思,就这么放过那小燕子了?”太后怒意不减,大清以孝治国,宫外有点脸面的人家婆婆是要给媳妇立规矩的,早晚请安,伺候梳洗,吃饭夹菜,强势点的婆婆都敢拿媳妇当侍女使唤,家里经济大权和决策大权都在公婆那边,媳妇只能是忍气吞声地苦熬着,对与不对,都得听婆婆的。

媳妇不能有意见,更不能向相公投诉,否则就是不孝,一旦因不孝被休回娘家,这媳妇一辈子就交代了,爱惜生命者,尼姑庵里了此余生,想不开者,三尺白绫就吊死在夫家,生是夫家人,死是夫家鬼,所以才有着多年媳妇熬成婆一说,中国有句俗话“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钮钴禄氏就有个厉害婆婆,当年还是四皇子的雍正爷是养在皇贵妃名下的,跟德妃不亲,德妃偏疼十四阿哥,一门心思地为小儿子谋划,不惜为此打压四阿哥,府邸大数以上的侍妾都是德妃亲赐,不是出身汉军旗就是家族里没啥能人没啥权势的满洲姑娘,好比钮钴禄氏,这姓是满洲大姓,他爹也是隶属镶黄旗旗下,但奈何职务不高,四品典仪官还是她被赐给四爷后升的职,家里也没啥能力卓越的兄弟。

一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生下弘历这个儿子,可那时她身份低微,没有资格亲自抚养儿子,弘历一直养在嫡福晋名下,大些后,被康熙看重养在宫里,当了皇上的弘历对她是孝敬有余,但亲昵不足。

钮钴禄氏也想像德妃一样做个厉害的婆婆,奈何出身满族贵女娘家强大的富察氏对她这个出身一般的婆婆也只是面上过的去,很多时候都是阳奉阴违,便是连只是格格的高氏也并不拿她当回事,逼着她推了喜宝出来争宠,结果,这宠是争过了,那两也死了,想当家做主行使婆婆权威时才发现,这才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明压暗害了十多年,竟让她茁壮地成长起来,荣宠多年不说,膝下几个孩子更是深得皇上的喜爱,明知胜败已定,却仍是不甘心,她争斗了一辈子,斗赢了雍正元后乌喇那拉氏、齐飞李氏、贵妃年氏,成为雍正朝笑到最后的人,却在媳妇这儿吃了亏,受了气,让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她人虽在五台山,但宫里的一切她都门清,得知皇上的沧海遗珠携着信物找上门,还等着那小燕子恶心皇后来着,喜宝是大龄产妇,这个时候最怕伤神动气,一个弄不好,一尸两命也是有的,结果,小燕子倒成了她的助力,‘帮’着落掉了婉嫔肚里的孩子,后宫水深,没一个手上是干净的,钮钴禄氏不想让喜宝生下孩子给她再添助力,将心比心,也认为喜宝不想婉嫔的孩子出生,从这个点上出发,自然是越想越气,赔了夫人又折兵,让她满心的怒火散不出。

就想着一定要抓住这事将喜宝的‘罪孽’公开,让皇上知道,他的皇后是如何的恶毒,不容她人,难免有些不依不饶,“没法以混淆皇室血统罪处之,就不能以其他借口处之?还有小燕子是怎么跟婉嫔撞到一起的,真是意外?小燕子被五阿哥射伤是‘意外’,进宫当格格是‘意外’,让婉嫔小产是意外……这也太多‘意外’了吧,会不会是蓄谋已久的‘意外’,这些你们都查清楚了没有?”

太后自己是个不简单的人,越说越觉得这些意外都是蓄谋已久的,一脸怀疑地看向喜宝。

“婉嫔那事臣妾和皇上已经查实,的确是意外,小燕子自小在宫外长大,行为举止颇为毛躁,闹了许多笑话,皇上便派了唐嬷嬷去教她规矩,哪知那小燕子自由惯了,不爱被宫规束缚,一时脾气上来,便打伤了唐嬷嬷,逃出了漱芳斋,逃跑时撞上了出来散步的婉嫔,小燕子也被皇上下令杖责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下去,但凡身子底子差点的,就能被活活打死,所以,小燕子能活下去,纯粹是她命大!

听了喜宝这番左顾而言他的回话,太后越发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她见多了宫里的太多意外,宫妃意外小产,宫女失足落水,太监意外失踪,皇子皇女意外染上天花,这些意外哪个又是真的意外啊!

“婉嫔这个是意外,那其他的也是意外么?就算是意外,伤了一个阿哥,只是杖责三十大板就算了?三十大板换来一个格格的名号,一个世子额驸,这小燕子还真混混的身子格格的命,”目光一冷,音量拔高,“什么时候咱大清皇子还不如一个贱民来的尊贵,皇后,将心比心,若小燕子伤的是你的孩子,你也能这么轻易绕过她么?”

当然……不能,喜宝默,她是个自私又护短的,若小燕子伤的是她的孩子,她自然有一百种法子让小燕子生不如死,可小燕子伤的是婉嫔的孩子,谁的孩子谁心疼,她没像其他妃嫔那般对孩子下手,已经很善良了,还能指望她替婉嫔手刃仇人?别傻了!

在她看来,婉嫔十个阿哥也不如她一个六格格来的珍贵,所以,将小燕子利益最大化,她做的毫无压力。

喜宝迟疑让太后抓住了把柄,越发的步步紧逼,句句含诛,“皇后,都是做母亲的,你在为小燕子挑选额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疯魔的婉嫔和那惨死的小阿哥,哀家的孙儿啊,被那贱民害了,你们这些做皇阿玛、皇额娘的,居然眼睁睁地放过那罪魁祸首,你让婉嫔情何以堪,皇上,为了一个贱民,你想寒了朝臣的心么?”

对于婉嫔和那小产的孩子,皇上也是心存愧疚的,曾想过封婉嫔为妃弥补她丧子之痛,可婉嫔现在神智时清时醒,连宫门都不敢让她出,更别提封妃了,还有,要说这事也怨不着皇后,当初,是他特许小燕子可以不学规矩,没上没下的,小燕子闯下的祸也有他一半责任,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又听太后口口声声质问喜宝,不惜拿十五阿哥跟那早产的孩子比,不免有些恼火起来,嫡庶有别,便是在寻常大户人家,也只看重嫡子,在他看来,婉嫔十个孩子也不敌皇后一个嫡子重要,更何况他的老十五无论是相貌还是机灵劲儿都像极了他的颜朵儿,他稀罕死了,哪里容的下别人说他一句不好,这个别人显然也包括他的亲娘。

语气不免有些冷寒,“那依着皇额娘的意思,要朕杀了小燕子,背上一个弑女罪名,或者对外说朕糊涂,错把鱼目当明珠,错认格格?还是让朕现在给小燕子一个病逝,然后再陪送一个格格给漠西那边?”

龙威不可犯,龙颜怒了,便是太后也有些端不住,回忆自己的话,确实有些过了,不免有些讪讪,“皇上,哀家不是这个意思,哀家只是觉得这样未免太便宜了那小燕子,还有,这认亲之事甚是蹊跷,疑点众多,那夏家在济南也是望族,夏氏即便带着女儿过着隐居的生活,这十几年来,也要吃喝穿用吧,伺候的丫鬟仆人都没了?左邻右里就真没一个见过她们母女的?这也太奇怪了吧!若是没有,你们又怎么确认那个紫薇才是真的,有没有可能她们都是假的?”

听了这话,皇上冷笑,“皇额娘方才不是说,朕将颖妃降为嫔,是小题大做冤枉了她?那您该亲自问问颖嫔,朕是否冤枉了她,”

说着,吩咐宫人将颖嫔带过来,太后这才想起,她今日回宫,颖嫔并没有去宫门口迎接,她当时满心满脑的都是怎么对付喜宝,并没有在意,现在听了皇上这话,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太后,见过皇后娘娘,”打扮过的颖嫔难掩眼底的疲倦,她因伺候不当,被皇上禁足到现在。

行礼时,皇上并没叫她起身,只是冷冷地打量了她许久后,问道,“颖嫔,你可知罪?”

“回皇上的话,臣妾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朕竟不知,朕的妃子也有养杀手的爱好,”

颖嫔听后,一脸惨色,却仍旧抵死不认,皇上懒的跟她掰扯,直接让人拿了一份调查报告丢给她自己看,也该她倒霉,派去杀蒙丹的杀手正好跟皇上派去捉拿蒙丹的暗卫撞个正着,那些人不是死士,再加上颖嫔只是个嫔,被暗卫严刑拷打一番就什么都招了,牵连出一大串,包括颖嫔派人抓了紫薇和金锁关在庄子里一个月又被放出来的事,往深里一查,竟然查到十年前,颖嫔就派人去济南调查过那夏氏母女的事,之后舅公舅母的病逝、管家夫妇的意外身亡,还有一系列知情人士的失踪都跟她有关,合着这真假格格竟然是颖嫔一手导演的。

再往深查,养暗卫、做生意、收留乞丐、训练杀手……等等一系列的事都被牵带了出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个不是犯了当权者的大忌,龙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颖嫔不死都不行,只是,死也分多种,不能死的太轰烈,她这些年攒了不少私房,必须在死之前将这些东西归公,嗯……归皇上私库!

所以,颖嫔被禁足了,身边的心腹被皇上控制了,跟外界联系的方法也被审问了出来,只等皇上接收她所有的势力,就被病逝,今个让她来,也是为了堵太后的嘴。

调查报告,一式两份,颖嫔一份,太后一份,太后大惊,虽然颖嫔是她的人,可是颖嫔做的这些事很多都是背着她干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足以证明她的心有多大,人有多蠢。

太后只觉得脊背处一阵阵凉意,拿着报告的手都颤抖了,皇上还叫来了人证,一一就报告上的事做了表述,太后先发制人道,“颖嫔,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喜宝面上严肃,心里却笑开了,太后被自己抛出的砖砸到脚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上一脸冷然。

颖嫔一脸灰白,瘫倒在地上,她输了,她输了……抬头看向喜宝,但见她端庄、高贵,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像是受了刺激般,都是穿越来的,为什么她要做这个女人的炮灰,为什么穿越大神要这么厚待她,她不服,她不服啊,便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既然一起来,就得一起死,“臣妾有话要说……”

“证据确凿,你还想说什么?八阿哥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额娘,来人啊,给哀家捂了嘴拖下去,”话未说完,就被太后打断了,她怕颖嫔狗急跳墙,供出她来,虽然皇上不会拿她怎么样,但母子情分也伤了,因此,将八阿哥抬出,就是想让颖嫔忌讳一二,免的她乱说话。

这明显的灭口行为,皇上和喜宝并不阻止,别说是皇家,便是寻常百姓家,也没有儿子定娘亲罪的,虽然喜宝觉得,颖嫔还不至于蠢到供出太后。

看她那样,多半是想说出她是来自三百年后,顺带地咬出她来,古人最忌鬼神,这等夺舍之事,便是再深的感情也会忌讳几分,更何况珍爱生命重视权力的乾隆呢?

所以,这个老乡颖嫔不能留了!

太后比她还急迫,人被拖下去后,就直接对皇上说,“这等心大歹毒之人,还留她作甚,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一杯毒酒给她一个全尸吧,”

皇上已经控制了颖嫔的势力,并没反对,从慈宁宫出来,喜宝领了太后赐下的毒酒去了颖嫔的宫殿,她觉得作为老乡,颖嫔死前应该有话要对她说,而作为胜利者,她也有些话想跟颖嫔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置我于死地,我们都是来自同一地方的人,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而要这般不死不休,”颖嫔看着她手中的白绫,一脸愤恨和绝望。

喜宝笑,“难道不是你想置我于死地么?”

“我没有……”

“哦,那红糖鸡蛋里的药物又怎么说,别说你不知道,”

生六阿哥时那导致她产后血崩的药物是用特制的针孔打在鸡蛋里的,这种先进的手法古人是想☆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不出来的,虽然菊香是太后收买的,但是方法却是颖嫔出的,她之所以没有告知给皇上,是因为大清以孝治国,不管太后犯了什么错,皇上都不会嗜杀亲娘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便是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否则,像皇上那种皇权大于一切的人,不仅不会替她出头,没准还会迁怒于她。

次日,颖嫔抱病卧床不起,太医诊断,颖嫔的病有传染性,因此整个储秀宫被封宫,宫人只准进不准出。

大结局《四》

太医说嘉贵妃、颖嫔身子抱恙,恐等不到开春,皇上便将还珠格格和碧萱格格的婚期提前到十一月底,因着两人大婚后就随夫君回封地,便也没让内务府专门为其建造公主府,只需准备嫁妆即可,公主们的嫁妆都是从小就准备的,一些来不及做的家具木料可以先调用其他公主的。

因此,到也不难办。

不知是因为没了指望,还是想维系那单薄的母子情分,那日之后,太后一心向佛,不再针对喜宝,觊觎宫权,晴格格同小燕子和紫薇年岁相当,太后跟皇上商议后,将晴格格指婚给孝贤皇后的弟弟傅恒次子福隆安,婚期定在大年初八。

宫里三位格格出嫁,一位贵妃、一位嫔身患重病,一时间时间紧任务重,所有能腾出手来的人都腾出来帮忙准备嫁妆,筹办婚礼。

嘉贵妃一死,贵妃之位就空了下来,四妃除了香妃之外,余下三人都盯着呢?都跟打了兴奋剂般,想在这次婚事上争个头功。

令妃捧着已经确诊为阿哥的硕大肚子,也不想落了下风,小燕子是寄养在她名下的,假格格之事被皇上捂的严实,福伦那边更不可能告诉她小燕子是个冒牌货,她只觉得皇上将小燕子远嫁漠西是出于政治考虑,毕竟连最得宠的六公主都没逃过抚蒙的命运,虽觉得小燕子这个棋子是个没用的,可也想在最后的时候表现下她的母爱,没指望小燕子以后能报答她,至少能在皇上眼前落个贤妻良母的好印象。

所以,便捏着帕子,一把小泪地向喜宝诉说着她对小燕子的感情,说她膝下无女,虽和小燕子相处时间不短,却已经将小燕子当亲女儿般疼爱,如今小燕子远嫁漠西,她这个做母亲的实在不舍,希望喜宝能给她个表现母爱的机会。

喜宝见不得她挺着个大肚子在自己眼么前晃悠,想着她自然比谁都在意自己的肚子,便跟皇上商议一番,准了她的请求,

格格的嫁妆都有内务府统一置办的,令妃说是负责,也不过是过个眼,再说,她阿玛在内务府当总管,总不会让她操心的。

紫薇是养在皇后名下的,所以她的嫁妆由喜宝负责,除了内务府置办的,喜宝又给她添置了一些,当然,一大半都是从皇上私库里出的。

皇上刚从颖嫔那昧了一笔为数不菲的私房,给起喜宝钱来,也大方的很,算下来,喜宝不仅没亏,反赚了,美的她将余下的钱财都给六公主做了私房,还是那句话,谁家孩子谁心疼!

晴儿的嫁妆自然由太后准备,原本人爹娘就给她留下了不少遗产,再加上太后添置的,那嫁妆比紫薇和小燕子只多不少,当然,至于这十多年太后有没有昧了人家的遗产,这就不好说。

不管怎么说,忙忙碌碌三个月,总算将三人嫁了出去。

乾隆二十四年二月,嘉贵妃殁,中旬,颖嫔殁(颖嫔喝下毒酒后就被火化了,棺材里的是她身边的侍女),十三岁的七格格记在舒妃名下,七岁的十格格养在愉妃名下。

八阿哥在此之前已经指了侧福晋,出宫建府了,并未得任何封号。

四月,令妃晚于预产期诞下十六阿哥,老人传言,晚生的孩子都带着福运的,不知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因为十六阿哥是皇上最小的儿子,反正,皇上对他还是很喜欢的,算是庶子里比较受宠的一位,隐隐有赶超十五阿哥的势头,母凭子贵,连带着对令妃也格外看重,十六阿哥满月时,因是嘉贵妃丧期,不能大办满月酒,皇上为了弥补十六阿哥,不仅厚赏了一番,还接连三日都宿在延禧宫,虽然令妃还不能伺候,但是皇上留宿延禧宫也是因为看重她,令妃很激动,她终于时来运转了,想着她比皇上小十六岁,比皇后小九岁,四十岁的皇后再精心保养内里也只是个老娘们,皇上厌烦皇后是迟早的,比起年小的贵人,她又多了身为女人的柔媚和温雅,因此她信心满满,至于那个圣女香妃,一个跟男人私奔七次的女人,一辈子也只能是个摆设。

太后亦是格外疼宠十六阿哥,除了例行的赏赐,还送了她在五台山亲自求的佛珠手串。

虽然也给了十五阿哥一串,但因为是同时给的,难免有些顺带的嫌疑!

众人皆传令妃这是要复宠了,借着这个势头燃烧,贵妃人选必是她了,一时间,令妃风光无限,春风得意,宫里传言,令妃贤良淑德,待人谦和,处事大方,有贵妃之风。

甚至有宫人说,令妃是准贵妃人选,传言越传越烈。

这日,依着规矩,各宫妃嫔来承乾宫请安,令妃缓缓来迟,一脸疲倦,进来,就跪地请罪,“皇后娘娘,奴婢来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这是第三回,还是第四回了?喜宝有点不愿陪她继续演戏了,可对上令妃那双凄楚可怜的眼眸,又觉得反正没事,陪她耍耍也无妨,遂绷着脸,问,“这又是怎么了,”

“小阿哥昨日突感风寒,奴婢顾看了一宿,皇上从旁看着也急的不行,”说着眼圈就红了,可怜见的,还真像一个为子忧心的母亲。

喜宝很想打哈欠,来来去去都是这把戏儿,她有些烦了,皱着眉头说,“小阿哥晚于预产期生的,怎么这身子还不如足月生的孩子体质好,这个月是第几回了?令妃,小阿哥还小,你这个做额娘的可要仔细些,这段时间你就不用来请安了,专心照顾小阿哥要紧,还有皇上日理万机,晚上休息不好,就会影响白日办公,回头本宫会跟皇上说,让他这段时间少去你那看小阿哥,龙体要紧,”

令妃脸一会白,一会青,一会紫,煞是好看,沉寂多年,一朝被宠,难免有些飘飘然,见皇上喜欢小阿哥,便借着小阿哥想获得更多的宠,顺便炫炫宠,之前几次,喜宝配合她,让她尝到了甜头,那种看着别人羡慕妒忌恨的感觉很棒,便一而再再而三起来。

听到喜宝说小阿哥的身子还不如足月生的孩子体质好时,就有些后悔了,皇上之所以喜欢十六阿哥,是因为他带着福运,若总是‘生病’,这是哪门子的福运,不禁冷汗直冒,又听喜宝说这段时间不让皇上去延禧宫,越发后悔,皇上不去延禧宫,她还混个屁啊,忙跟喜宝告饶道,说小阿哥身子底子是好的,昨日风寒,是因为着了凉气,发了汗已经好多了,早上还喝了好些米糊糊,

又再三保证一定照顾好小阿哥,不让他生病。

喜宝却捉住了她的话柄,“小阿哥生病是因为下面人没照顾好导致的?这些子奴才真是可恶,让她们照顾小阿哥,是她们的福气,她们竟然敢如此不上心,令妃,本宫知道你素来待人谦和,不忍责罚她们,可小阿哥是龙子,便是身上的一根汗毛也比她们金贵,你若是放任这股歪风斜长,到时候受罪的可是小阿哥,必须要严惩,你若不舍得,本宫就替你做了这个恶人,来人啊,将十六阿哥跟前的奶嬷嬷和宫女都给本宫压过来,”

令妃想阻止来着,却又不知如何阻止,最后,十六阿哥身边的宫女加奶嬷嬷都被杖责十下,发还内务府,分配去浣衣局当差。

一下子折损八名心腹,令妃呕的肠子都打结了,向皇上求情,皇上只是淡淡说一句,“皇后处置的好,那些奴才就该好生敲打敲打,”

之后,皇上另派了奶嬷嬷和宫女过来,这些都是皇上的人,令妃苦不堪言,若是皇后派的人,她还能供着不用,可是这是皇上派来的人,她不敢不用,更不敢耍花招。

遂将喜宝恨的要死。

当夜,皇上享受完妖精打架,捏着昏昏欲睡的喜宝,拱着脖子说,“这才多久,你就这么不耐烦她了,”

“总拿孩子争宠,烦,”喜宝眯着眼睛几不耐烦。

皇上看着好似乖宝宝般朝他怀里钻的丫头,脸上的宠溺更盛了,啄吻着小嘴,“那朕速战速决,”

喜宝闭着眼睛熟练地回了个亲吻,“嗯,”

阴谋论的大堂哥曾说,大清的基业都毁在了他们看不起的包衣奴才身上,大清自嘉庆之后,或者从嘉庆开始,就被内务府的包衣奴才拿捏住了。

就拿道光帝来说,他是大清朝出了名的节俭皇帝,据记载,道光皇帝吝啬到大臣都难以接受的程度,别说很少有什么贵重的赏赐,就连偶尔的请客吃饭也是极力俭省。当时有清朝对回疆的战争,大学士长龄等人取得胜利回京复命,向道光帝献上战俘,道光于是宴请这些立下战功的将领们。

可说是宴请,其实寒酸得要命,二十个人挤在两个桌子上,每一桌只有五六个菜,在座的大臣都不敢举箸,那么多人几口就会把这区区几样菜吃光,吃光了皇帝哪还有面子?大家面面相觑,一群大臣就这么饿着肚子退了席。给道光做大臣,还真得练成不怕饿的功夫啊。他还规定,尽量减少节庆,皇帝生日、皇后生日、除夕、元旦、元宵节、冬至的庆祝活动一律取消,以防止浪费,节省开支。他的皇后十分贤淑达礼,有一年他终于想要给她过个生日,就摆宴席宴请群臣。好容易有这么一次庆祝活动,结果群臣等了半天,每个人却只给上了一碗打卤面,据说还是道光下了很大决心才特批御膳房宰了两头猪做的。节省到这种程度,可真是令人咂舌了。

道光做皇帝三十年,穿的衣服膝盖处几乎都是破的,龙袍上甚至都带补丁,所有衣服都破旧不堪。他看到大臣们谁穿了崭新的衣服,都会十分不高兴,责骂他们不懂得勤俭节约。时间一长,大臣们发现衣服越破旧他就越高兴,也都不敢在道光面前穿新衣服,即使做了新衣服也都用各种办法磨旧了再穿,或者直接去拿新衣服换旧衣服,到最后比两套新衣服的价格还要昂贵,这是道光时期特有的怪现象。

道光为了节省,就只吃素菜不吃荤菜,可每顿饭还是要花好几十两银子。一次他与一位大学士闲谈,问到他早上在家吃了什么。那个大臣直言道:“臣在家吃了4个鸡蛋出来的。”道光帝听了大吃一惊,在宫里一个鸡蛋要5两银子,他从来舍不得吃,怎么这个大臣能一早上吃4个?他不由得说:“真是太浪费了,你这4个鸡蛋下去岂不是20两银子都没了?朕都舍不得吃鸡蛋!”那个大学士听了,知道其中有问题,因为他吃的鸡蛋只要几钱一个,这肯定是内务府的人搞的鬼,他连忙对皇帝说道:“没有,臣吃的鸡蛋是自己家里养的母鸡下的,不是买来的,没有那么贵。”道光听说这个才怒火稍熄,随之马上盘算起宫里也可以养母鸡节省开支,就下令去买母鸡。最后,那个母鸡也是花了好几十两银子才买到。

道光皇帝想吃粉条汤,他对内务府的负责同志说:这粉条汤得这样这样,得如此如此……道光说的其实并不复杂,无非就是放些辣椒、加些鸡汤、撒些胡椒粉之类,“帝偶思食粉汤,命依所言之制法制之”。领导有所好焉,下面岂有不满足的?内务府的负责同志马上就报了一个坚决落实这一指示的特供方案,呈来道光皇帝审批。道光看了报告,傻了眼,“内务府上言,若依此制,须另盖一厨房专人司之,需经费6万两;常年费需1.5万两。”

一碗粉丝竟然要7.5万两银子,道光皇帝是个明白人,不是个冤大头,那谁将是个冤大头了呢?在内务府,必须得有冤大头,没冤大头肯定是不行的。既然领导当不了冤大头,那么只有让百姓当冤大头了。

要是她没穿到清朝做这个皇后,她也只当笑话听听,要是她的儿子以后不做皇帝,她也不费这个心,可是,她育有四子一女,为了能活命,她的儿子必须做皇帝。

她可不想她的儿孙们像道光一样,只知自己节衣缩食不吃不喝,却不知道那钱都被内务府的人中饱私囊了,只知自己节俭,却不知去根除浪费的源头问题,苦着自己也没能为国家做出什么,空有治国之想却没有治国之才的皇帝。

都知道令妃出身包衣,不过,包衣也分很多种,像令妃这样的是内务府的世家包衣,她爹魏清泰是内务府主管,权力不小,宫里采买、分配都是由内务府承办,油水部门是其一,其二,宫妃们平素的衣食住行都由内务府分配,这要是想在哪个宫里放什么有害的东西,那真是容易的很呐。

古人结婚早,孩子养不大固然跟父母身子有关,但历史上的继皇后三十岁才生孩子,身体机能各方面都发育完全,三个孩子竟只活了一个,且最小的孩子也才活到二十多岁就死了,令妃却生了四子二女,且不说她柔弱的身板居然这么好生养,自她上位后,宫里除了十格格,剩下的孩子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历史上,乾隆也是十个女儿,但活到出嫁的只有孝贤皇后生的三公主,令妃生的七格格、九格格,还有比皇子还出名的固伦和孝公主,满打满地就四个。

皇子就不说了,生的多,死的也多,要不然也轮不到包衣奴才生的嘉庆来继位。

要说这里面没啥猫腻,喜宝是一点都不信。

所以,这些年她一面抬着令妃,又一面让人监视着她乃至她身后的包衣世家,十几年过去了,绕是他们做的再隐秘,也被她拿到不少证据,趁着小心眼的皇上还没消了福伦欺君的火,她借着老四的手将这事捅了上去,让他一次报复个痛快。

这还多亏了小燕子和紫薇,再次被废物利用了一回。

话还是要从送亲开始,汉人习俗,女儿家成亲,做兄长的是要送亲的,满人汉化之后,这个习俗也被沿用了过来,小燕子、紫薇成亲,四阿哥和六阿哥作为送亲使者,中途在驿站休息,被一群不长眼的黑衣人盯上,偷了两箱嫁妆,当然追了回来,查阅嫁妆的时候,两人发现嫁妆有些不对劲,一些金银首饰纯度不够,衣料什么的也是好坏参半,一百二十台嫁妆,竟然有一半是残次品,玉器古董什么的都是假的。

这事密报给了皇上,皇上大怒,命人严查,结果查到了内务府头上,是他们中饱私囊了,加上知情人的密报(喜宝多年收集的证据充当知情人密报),牵连一窜内务府的贪腐内幕,热血的皇上怒上心头,压着火儿宠了令妃几个月,迷惑内务府那帮人,让他们放松警惕,待查清了藏赃地点后,雷厉风行地抄了好几个内务府大管事的家,因为事先没有一点风声,几个人被抄的措手不及,包括令妃亲爹魏清泰,抄出来的财物及房产让皇上乃至喜宝都叹为观止,加起来竟然不比乾隆时期的大贪官和珅少,意外之喜是,还从魏清泰的一别院里抄出许多福家的财物和房契。

原来,福伦自真假格格曝光后,便一直提心吊胆,怕皇上有一天会置他们的罪,便将财物都转移了,一来怕福家被抄家时发现这些巨额财物,然后罪加一等,二来,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思来想去,令妃的娘家最保险,看在小阿哥的份上,皇上也不会抄自己老丈人家的,哪知一向低调行事,小心做人的魏清泰竟然栽在了小燕子手上。

魏清泰也倒霉,去蒙古的公主没几个活的长久的,与其便宜了那些蒙古人,不如便宜他们,所以,但凡抚蒙的公主,只要不住在北京城,内务府的人多少都会动点手脚,主子验妆时,检查的也不会太仔细,通常都只是对着单子点过一遍,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在宫里多数会用真品,之后,换成假的也是很容易。

小燕子和紫薇的亲事,令妃看不透,他们这些混内务府的却看得门清,在北京城没有专门的公主府,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两人不受皇上待见,此去八成没机会回宫了,因此放起假货来也比正经的公主、格格要大胆许多,嫁妆出了北京城便跟他们没关了,便是以后两人发现回来找,他们只管喊冤就是,长路漫漫的,谁知是不是蒙古那边给暗中掉了包,哪知,这回踢到了铁板,皇上取了证,根本不听他们分辨,直接抄了家。

这次抄家,内务府大清洗,几个大管事被赐死,家人流放,一些小管事,按情节轻重抄家流放,太后出面求情,说内务府都判了罪,宫里岂不是要瘫痪了,喜宝也觉得,生命不止,贪官不休,任何时代都少不了贪官,她也看不上一生清廉之人,清廉者太过固守陈规,并不是好事!

杀几个鸡震震猴就算了,一网打尽,没必要,更何况,宁用饱腹之人,不用饿肚之人,在皇后和太后的求情下,皇上收回承明,只将几个涉足额度大管事和官员处死,其他人放回来戴罪立功,当然,被抄的财物肯定不会还回去的。

乾隆二十四年,是皇上丰收的一年,作为抄家的执行者六阿哥和四阿哥也小赚了一笔,皇上划出一部分给喜宝充作她的私房和六公主的嫁妆,喜宝也乐的见牙不见眼。

心说,难怪雍正喜欢抄家,这种将别人的财物据为己有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看在小阿哥的面上,令妃没受牵连,不过,争宠、生位份什么的,以后也不用想了,好好照顾孩子长大才是正经。

福伦一家因为要制约尔康没被获罪,不过,福伦的官也做到头了,他也是个聪明人,当即辞官归隐,至于被抄去的财物,算是拿钱买命吧!

太后放眼整个后宫,真没一个能跟喜宝抗衡的了,人家膝下四儿一女,女儿又跟科尔沁联姻,想让别的孙子上位,就得灭了四个嫡孙,看着四个活蹦乱跳的孙儿,绕是她再心狠,也下不了那手,更何况,她也没那能力,这次是真的消停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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