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两个打手走出房间。
张也仙轻声地问:"秃子哥,桂花那头有消息没有?"
"没有。我想找人打听,又没有门路。"
"秃子哥,你可千万别找人打听。这事你插不上手。你要是出面,只会是帮倒忙。"
"这话你都叮嘱七八遍了,我哪还敢出面呐。不过马二叔也非常着急。今天晚上要是桂花还不回来,他打算明儿一大早就去总统府问问。桂花是他亲生女儿,他这个当爹的去问问是合情合理的事。"
张也仙沉思片刻:"他去问还行。可他老人家的伤现在怎么样,能走动吗?"
"吃了你给他开的药,他的伤已经好多了,走这点儿路应该没事。要是实在吃不消,还可以雇黄包车拉他去嘛。"
张也仙叮嘱说:"马二叔去了总统府别乱打听,让他直接去找洪姨太太。"
两天后的同一时刻,中华民国大总统袁世凯和他的大公子袁克定没有出去吃午饭,正在新华宫的总统办公室里听取军警执法处处长雷震春的秘密汇报。
袁克定约三十出头,身材适中,面容还算清秀,只是左腿略微有点儿跛。
雷震春也是三十来岁,却是个瘪胸塌肩的瘦高个儿。一身戎装穿在身上,显得很不协调。他进入办公室,两腿一碰,朝袁世凯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军礼。
袁世凯笑道:"雷处长,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作为军警执法处的处长,非特殊场合用不着穿军装,穿个便服就行了。你看你这两个塌肩膀,连个少将军衔的肩章都扛不起。再看看你那瘪胸脯,就是挂满了勋章它也挺不起来。你那整个身子板,说你像个文弱书生,我还得加四个字'弱不禁风'。"
雷震春苦笑了一下,说道:"没办法,是爹妈把我生成这个样子的,在娘肚子里的时候我又没法跟他们讨价还价。哪能个个都像您的大公子这样,不但脸蛋长得俊,而且整个人还显得威风八面。"
袁克定忙道:"得了,得了,震春,我爹拿你开心,你可别拿我开心。爹,您可别看雷处长长得像个文弱书生,对人一团和气,他可是北京城有名的四大凶神之一。我听人说,在北京,谁家的孩子夜里闹腾,当妈的就拿他来吓唬孩子:'不许哭,再哭,就让雷震春把你抓走。'孩子立马就吓得不敢哭了。"
雷震春笑道:"瞧您说的,我有那么大煞气吗?就连我们家小子半夜里闹腾,我都拿他没辙。"
袁世凯正色道:"我倒觉得,你这个当军警执法处处长的,既要有外表的一团和气,又要有内在的一团煞气,这就叫外柔内刚。"
雷震春"啪"地行了个军礼:"谢大总统教诲!雷震春将铭刻在心,终生不忘!"
袁世凯笑道:"随便说句话,你用不着使这么大劲。你坐下说话。你把马桂花带去整整问了七天,该问出个结果来了吧。"
"报告大总统,像马桂花这么个倒马桶的小丫头,带到我们军警执法处,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够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雷震春不得不慎重对待。为了能弄清真相,在这七天里属下用尽各种方法,亲自询问马桂花。"
袁世凯一惊:"用尽各种方法?你没对她用粗吧?"
雷震春道:"大公子交代得很清楚,属下怎么敢对她动粗呢!属下采用的方法虽多,却对马桂花丝毫无犯。开头,三天三夜不准她睡觉,让她反复讲述在洪姨太太房间所看见的情景,以便在她讲话中找出破绽。"
袁世凯问:"结果呢?"
"她讲述了三百多遍,每次内容都一样,如果是瞎编的,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其二,我们对她的亲友和认识的人进行了摸底,结果发现她除了一个倒马桶为生的老爹外,没有任何亲戚,她认识的人也非常少,而且全都是些目不识丁的蠢货。最后,我们还请了一个法国人,马丁先生,对她施行了催眠术。"
"催眠术?"
"是外国的、带有科学性的洋法术。"雷震春解释说:"催眠术可神奇了,被催眠的人,只要你问了,就连他妈偷人养汉子的事都会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