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于炎起身寻找,头一下碰在了桌角上,他惊醒,发现只是在做梦,可是他一掀被子,那片处女红却真真切切的存在,还没干透,他起身拿着手电走进那间实验室,他拉掉尸体上的白布,停尸台上放着赤裸裸的许思然,下身还在淌着血,而她身上的清香已经消失,体温也开始下降了……
医学院的故事(1)
冰蓝之吻
他叫于炎,是医学院三年级的学生,一个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的人,说成绩,说相貌都是那种一抓一把的,他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因为要和死人打交道,他的专业中有一门课就是解剖。
他可不是因为害怕死人才不喜欢自己的专业的,若真让他选择,他宁可守着死人也不愿意和活人交往,他觉得和活人交往太累,每次上解剖课前他都会祈祷,因为看着那些完整而美丽的身体被他们一刀一剪破坏掉,他就有一种负罪感。
平时做解剖课,都是用别人用过很多次的尸体,很难遇到完整的尸体,因为乐意死去后为医学教育事业捐献尸体的人很少,所以这些可怜的医学院的学解剖的学生,只能长时间守着这些别解剖过无数次,被药水浸泡的走了行了旧尸体。
刚开始没有不吐的,可时间长了,他们都习以为常,就连解剖课上尸体偶尔坐起来都不会感觉到吃惊,因为他们知道人死后并不代表着神经也死去,只要受到一定的刺激,神经牵连的肌肉就会做出响应的反映。
他的家境不算贫困,可也不怎么宽裕,他是个独立懂事的孩子,学校假期里有勤工俭学他就参加,用不着补贴家里,也算给自己挣点零花钱,这个暑假他就留在学校负责守实验楼,不算苦差事,和他一起的还有个高年纪的男生——姚飞。
实验楼的地下室里是存放试题的地方,这里的尸体一般只供给本院做学术研究的教授使用,平时学生没有特殊许可是不允许进入的,但现在他们可以很随意的进出,因为要打扫卫生。
这天院里来了一具新的尸体,它被单独停放在一个恒温26摄氏度的房间里,这个房间需要特殊的照顾,每天要洒水通风,当然它没有被停放在阴暗的地下室里,而是实验楼一楼的一间实验室里,它是学院里那个有名的钱教授的研究课题。
“你干什么?”于炎看见姚飞正鬼鬼祟祟的在那间实验室里转悠。
“没干什么。”姚飞迅速的用白布把尸体盖上,他显的有点慌乱。
“姚飞,死人的注意你也打,你是变态啊!”“不,我只是好奇,想看看!”“算了吧,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那你就正面申请和钱教授一起研究啊!”“我不是不够资格申请嘛!”“那你也不能这样啊!”“人都死了……”“你要是死后被人这么对待你怎么想?”“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算了吧,我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个人的鬼魂站在你身后愤怒呢!”“你真的看见了?你别吓唬我。”“我吓你干什么呢?我们都是学医的,一向都用事实说话的,我要是不吆喝那一声怕是你……”
于炎说谎的技术不是很高,但由于姚飞做贼心虚倒是相信了,白天还好一到了傍晚姚飞就跑出去和在校外打工的女朋友一起住去了。
每天黄昏十分,于炎在检查完整个实验楼之后,都会到操场上去散步,以前有姚飞和他换班,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实验楼的值班室。
夏天的晚上,8点来钟还不是很黑,他又如以往出去散步,他刚要锁门,就听见有人叫:“别锁,别锁,还有人呢!”接着他就看见一个女生慌慌张张跑了出来,眼睛不太有神显的很苍白,但是面容却很美丽。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实验楼里啊!”“做课题忘记时间了。听见门响,才知道过了点了。”女孩羞涩的低着头,说话感觉像轻轻的风吹过。
“以后注意点。”于炎说完转身就走,但身后的那个轻轻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也是这个学院的吗?”
“是啊。”
“那你怎么看起楼来了?”
“勤工俭学呗。”
“那你住宿舍还是这里呢?”
“住这儿,以前是住宿舍一天住这里一天。结果和我一起的哪个小子被我的一句谎言给吓唬跑了。”
“什么谎言?”
“别问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听了晚上会睡不好的。”
医学院的故事(2)
“还是算了吧。”“你要去哪儿?”
“散步。”
“那我能和你一起吗?”于炎看了女孩子一眼,她眼角挂着浅浅的笑,很友善,他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个即温柔又漂亮的女孩子,但他实在不善言谈。
“恩。”他想了好半天才轻轻的点了头。
“我叫许思然,很高兴认识你。”女孩向他伸出手。
“我叫于炎,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他轻轻握了一下女孩的手指,又细又软,只是有点凉,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青草的味道。
“你学什么专业啊?”女孩问。
“外科,你呢?”
“医药。”“那你是在做医药合成的实验了!”
“那你以为是什么实验呢?”
“我是学外科的,你想我以为你会在做什么实验!”
“哈哈,哪个啊,我最怕了。”
“我倒觉得死人比活人好相处。”
“为什么啊?”
“因为死人没有思想不会伤害你,而活人就不一样,和他们交往真是累,真不知道要为这个少活多少年。”
“哈哈,你可真有意思。”
平时不太爱说话的于炎今天和这个女孩聊的很是投机。这一晚于炎失眠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这个刚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女孩子。以后每天傍晚8点半左右女孩子都会来找他去散步。他看的出女孩对他也有好感,于是在最短的时间里两人的感情火速升温。
“哎呀,宿舍锁楼了。”这天由于两人聊天聊的太晚了,竟然忘记了时间,忽然许思然才想起来,可是一看表,已经都11点半了,回不了宿舍了,这可怎么办呢?
“要么今天晚上住我那里吧。”于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许思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们在值班室里就这样面对面的坐了一个晚上,虽然于炎很想亲近她,可是他还是控制住了。
天际刚泛白,许思然就匆匆离去了。
“于炎,你知道那具新来的尸体的情况吗?”姚飞一脸神秘的看着正在拖地的于炎。
“这我上哪知道去啊!”于炎很奇怪姚飞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他就讨厌这个,人都死了,还被人议论来议论去的。
“我听说这个女的死了一年多了。”
“那又怎么样?”
“你不觉得奇怪啊?一年多的尸体不用药水泡着那还能不臭?可是这个尸体不但不臭还有香味呢!”
“你瞎说什么呢?小说看多了吧!”
“我没瞎说是真的,那天她刚刚运进来的时候,是我给整理的停尸台,她刚放上去,我就闻到一股青草的馨香,我以为是风,结果一看窗户都是关着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于炎听着姚飞的胡言论语很不耐烦。
“我听钱教授讲,这个女的,自从死到现在身体一直恒温26摄氏度,全身都是软的,跟活人睡着了一样,而且一年多她的头发还长长了10公分呢。”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都不奇怪,可是听人说她是自然死亡。年仅20岁啊!”
“这有什么?”
“20岁就自然死亡?也太玄了吧!要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我还不觉得奇怪,可是才20岁就自然死亡了,而且各身体器官都处在最佳生理状态,没有理由自然死亡啊!”
“所以钱教授才拿来研究啊!真不知道你怎么了!”在于炎看来,这一切都是正常的,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他觉得世界无奇不有,自然界虽然有法规法则,可偶尔有几个例外也属正常。于炎没有把和许思然交往的事情告诉姚飞,以为他们也是这两个月才认识的,他觉得没必要什么都和姚飞说。
这天许思然一脸郁色的来找于炎:“于炎,说话呀!”
“你不说话,我怎么说啊!”
“我知道你一定有话和我说,如果今天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许思然这么一提请于炎倒是明白了,虽然他们相爱着,却从来没说破过。他笑了,坐在她身边,拉过她的手,她身上那种清淡的青草的馨香又弥漫开来,她的眼神妩媚而深情,她粉红的小嘴微微张开着,他感觉到了她紧张的心跳,这一切都使他兴奋,他再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医学院的故事(3)
“我是鬼,你还爱我吗?”恍惚中,于炎听见许思然说。
“什么?”
“我是鬼!”一句话,于炎清醒了过来。[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爱!不管你是什么我都爱!”于炎知道他不能因为她是鬼就否定了自己对她的爱。
“那你怎么死了呢?”
“我曾经爱过一个人,可是他死了,半夜里他托梦给我说他要去个很遥远的地方,我一着急就追了去,回来时发现再进不到身体里了,于是我就死了。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我要找一个真正爱我的人,我要把自己的身体交付给他,然后再离开。”
“于是你就选则了我?”
“是的,于炎,忘记吧,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说完,许思然就消失了。床单上留下殷殷的一片处女红。
于炎起身寻找,头一下碰在了桌角上,他惊醒,发现只是在做梦,可是他一掀被子,那片处女红却真真切切的存在,还没干透,他起身拿着手电走进那间实验室,他拉掉尸体上的白布,停尸台上放着赤裸裸的许思然,下身还在淌着血,而她身上的清香已经消失,体温也开始下降了……
魂胎(1)
pioneer-girl
我陪微微去医院。她说最近胃不太好,连闻到香味都有想吐的冲动。我和她特地请了一个上午的假。
我时常在想,什么时候我和微微这么好。我们在同一个公司,不同部门。况且我是主管
,她只是一个职员。
似乎是半年前的事了……
半年前,微微的丈夫莆清意外车祸身亡。他们共住的房子是租的,微微突然间没了立足。公司知道我单身一人住一套公寓,好心人将她的情况告诉了我,征求我的意见看是否能让她租个房间。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同时我说可以不交房租。一个星期后,微微搬了近来。
……
我和微微正在候诊室,窗外就下着雨。微微一脸惆怅,没有言语。我不住地安慰她说,没事的。很快的,医生出来了,我们赶忙迎了上去。
医生,我的胃没事吧?微微问。
没事,你的胃很正常。
我和微微同时松了一口气,一颗挂住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你的尿液的检查报告显示,你怀孕了,小姐,要注意休息。医生温柔地吩咐。
什么!?我怀孕??微微顿时愣住,半晌不能反映过来。
我急了,抢过话头。医生,你一定是搞错了吧,这不可能,她丈夫去世了,我和她住在一起,生活起居,上班,都在一起,她干过什么事我都知道,她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丈夫的事!
我敢肯定没有错,而且我可以确定她怀孕的日子是上个月的6-7日。医生很冷静地回答。
微微摇摇头说,那肯定错了,因为上个月6-7日我例假,她——微微指了我,她可以证明。
是的,我记得。微微有严重的痛经状况,每个月都是我帮她料理生活。上个月特别厉害,后来我给她买了止痛片。我想得起来这些。
无奈之下,我劝微微回家,顺便在外头买了便当。回到家,微微怎么都没吃,靠在沙发就是不开口。我知道她无奈,也委屈。盛了一碗,在她身边坐下说,机器检验也有出错的时候,别想了,我相信你,吃吧,下午还有工作呢。
微微点了点头,低头扒了几口。可是,不久她被剧烈的呕吐阻止。
……
晚饭的时候,微微仍然没有摆脱呕吐的情况。这似乎就是怀孕的征兆。但是我仍相信是她的胃有毛病。可是,我难免还是会过问,因为我担心是真的。于是我拉她到我房间里坐着。
微微,你听我说,你真的…干过什么吗?
微微摇了摇头,芬姐,你要相信我。
可是你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告诉我事情到底怎么回事?相信我,我替你保守秘密,真的,说吧。我尽力让她情绪稳定地相信我。
可是我真的没有!
……
或许她真的没有,我责怪我的多心。但是我发现她这个月没有例假。我想起上个月公司来了个日本的客户,特别喜欢微微,还请过她吃饭,会不会是……不想了不想了,我停止思绪,相信了微微。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这个话题我们没有再提一天晚上,我的房门突然被敲响。芬姐,是我。微微颤抖的声音。
进来吧,有什么事?
我……我想说,孩子的事是……是真的。声音很弱。
是谁的?微微,我理解你这半年来并不好过,我并不反对你的私生活,但是,如果你当我是朋友,是你的好大姐,你应该把事情告诉我才是。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你肯信吗?微微用试探的语气说。
我怎么会不信你呢?笑话!说吧。我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
孩子是……是莆清的。微微战战兢兢地说。
什么!?莆清?微微,到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以瞒的啊,莆清不是半年前就……这怎么可能啊?
芬姐,真的,我真的没骗你!微微突然哭了起来。我知道我说都说不清,但是真的是莆清的啊!你记不记得上个月6号……
魂胎(2)
上个月6号不是你例假吗?那天晚上你疼得哭了,我给你吃了止痛片。我记得。
后来,我……
我回房看你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啊,搂着莆清的照片,脸上挂着眼泪。
是的。微微面无表情地应着。我梦见了莆清了,微微接着说,因为以前在我最痛苦的时候,莆清从来就没有离开,即使是在他很忙的时候,他都是以最快的时间内赶来。他走了之后,我真的好想他,没有他的日子我不知道是怎么过……
可是这些和你那些事有什么关系呢?我问。
我梦见莆清,不是那么简单。因为在梦里,我和他……做了……
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啊,又能证明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可理喻。
可是……可是……我醒来的时候,我全身赤裸,衣服都丢在了地板上,而且我身上有他指甲的掐痕,脖子还有他轻轻咬过的牙印啊!我又羞又愧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要知道,我不可能咬到自己的脖子的,而且,我从不留指甲,身上的指甲痕哪里来的,莆清他才有留啊!
这些都有可能是你自己做的,只是在梦里你不知道而已!我说,我有些生气她的胡言乱语,我相信她是无可奈何才急得说胡话的。
芬姐,你听我说完好不好,微微哭得更厉害,芬姐,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他在梦里告诉我他以后都会来陪我,不会让我痛苦。而且真的,在以后的每天夜晚,他都会准时到我的梦里,和我……每次醒来我都是全身赤裸,身上同样留下了掐痕。每天早晨我都非常失落……可是有一天,我梦见他陪我去妇产科检查身体。莆清高兴地告诉我他终于给了我份大礼,弥补结婚两年的空缺……
微微,我叹了口气,你听芬姐说一句,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不能用你的梦来解释一切,我对你的诉说很不满意,但是你又无法和我说清。
芬姐,其实,在去医院之前,我去了……
什么地方?
我其实看过一次中医,那个老医生说是……是喜脉!芬姐,中医有可能看错,但是医院不可能同时看错吧,如果真的这么巧,那再检查一次也好。昨天,我悄悄地到了医院里做了B超,通过了仪器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胎儿的心跳,这是千真万确的!但是,医生和我一起看屏幕的时候,却怎么也看不到有孩子的样子。医生连连说奇怪。可是我明白是怎么会事!
我突然无话可说,我也只好问,微微,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真的好怕。如果我把孩子生下来,那这个B超看不到样子的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我想拿掉它,医生怎么拿掉这个看不到却一天天在我肚子里长大的孩子呢?微微哭着。
没事的,微微。我安慰着她,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为她说些什么,我的头脑也很混乱。我安顿她去睡觉,自己却失眠了。
我是不相信什么鬼的。但是我却不得不相信微微的话,因为她有医院的报告单,而且我知道她绝对没有必要去编一个这样的谎言来作践自己。可是这一切实在让人难以置信,我似乎要去寻找懂得这方面的人来帮忙。
……
我利用了到郊区厂房查货的机会,探访了年过7旬的姨婆。姨婆是这里小村所谓的“神婆子”,也似乎就是从事别人所说的巫婆之类的事情。一阵客气的问候,我道出了我的来意,告诉了一切不可理喻之事。
姨婆的神情凝重起来。她一言不发。我急了:姨婆,求求你,我知道,您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帮帮忙。
姨婆摇了摇头,我无能为力,你去求别人好了。
姨婆,我妈在世的时候,和您也是好姐妹,虽然这么多年我没有常来看你,但是,我和哥哥也常寄钱过来啊!姨婆,我求求你啦!我整个人猛地跪下。
姨婆苦笑了一阵,孩子,起来吧!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你身上,那么姨婆我也就尽力,但是,那是你同事的,恕我不理。
魂胎(3)
我还是没有起来。
良久地沉默后,姨婆开了口,孩子,你知道吗?她的丈夫做了那些事情,虽说是难以舍得自己的爱妻,但却是违背天理的事!人鬼殊途,怎么能干这种事情!你同事肚子里的是个魂胎,看不到的却能感觉到。我是有能力拿掉,只是……
只是怎么?只要我可以帮的,我都尽力做好!我仍然没有起立。
呵呵,只恐怕你帮不了。我拿掉这个魂胎,那个男的就会魂飞魄散,做这场法事的人阳寿会减4年。
姨婆!我哭了,早知道这样子,我也不会来找你了!我哭了。
傻孩子,看我这么把年纪了,吃也吃够,活也活够,虽没有享受过什么荣华富贵,但过得还算安宁,我看,你就带我到你住处去吧。
我千谢万谢。
……
我把姨婆介绍给微微。当然我保密了法事作成之后,姨婆折寿,莆清将魂飞魄散的后果。微微很感激我为她所做的,她同意了姨婆所决定的第二天晚上进行。这天,她早早睡了。然而,在半夜我和姨婆分明地听到了她明显的梦呓:莆清,这孩子咱不能要!
求求你别在求我,我也很爱你,但是,人鬼殊途,即使我怀了你的孩子,也无法生下来抚养!
不行!不……不……
翌日,只见微微坐在床边,脸色苍白。我递了杯牛奶,她推开了。转身,幽幽地对我说,芬姐,你瞒了我些什么事?
没有啊。我只能装笑。
你不要瞒我,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伤害了姨婆和莆清。
你……我顿时呆住,你都知道了?
昨晚,莆清在梦里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他说他对不起我,他只是舍不得我一个人在世上,所以晚上才偷偷地和我幽会,谁知他的冲动又让我……他很后悔,他本想保留这个魂胎,但是如果我把它生下来,我就会死去,而那个孩子也不能在世间存活,只能去阴间。他不想害我,也不想连累其他人……微微哭着扑到我怀里。
我无奈的抚摩着她的头发,微微,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姨婆也答应了,你还年轻,将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去做,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打住。
微微点了点头,一切就那样在晚上开始了……
姨婆点燃了蜡烛,布好八卦阵。她让微微坐在阵中,口里念念有词。慢慢的,她上了香,祈求一切的安稳……
忽然,蜡烛灭了,不知从哪飘来一张白纸,姨婆把它点燃,烧成灰,放到杯子里,加了水,让微微喝下去……
这些都是我在门缝里看到的,我不能进去。而后不久我却听到了一声尖叫,是微微的!难道是……我不敢再看,同时,我又听到一声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
不知什么时候我昏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醒来已经是早晨。我起身走动,姨婆在一旁静静地坐着,微微嘴边带有鲜血,衣服上也都是血迹。
微微!你没事吧?醒醒!我扑过去。
她没事的,醒来就好了。姨婆轻轻地说。
谢谢姨婆!我感激。我扶着她到我房间休息。
……
一周之后,姨婆回乡下去。我花了我两年的积蓄为她在那里建了一套房子。尔后,我陪微微到医院检查。医生诊断:没有怀孕。
一年之后,一向硬朗的姨婆悄然地在睡眠中去世……
幽灵怪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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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萌迪是东海市某纺织厂女工,她家离厂里很远,她骑自行车上下班,至少也要四、五十分钟到达。厂里工人工作时间三班倒,中班和晚班夜里十二点交接,她下中班到家也就要深夜一点钟了。她的父母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她和奶奶两个人,辛萌迪是奶奶从小一手看大的,她今年19周岁。她上班有一年了,每次遇上萌迪夜晚下班,奶奶都十分担心,不等她
回到家,奶奶是不会睡觉的。
十月的一天,正值辛萌迪上中班,深夜十二点钟交完班,她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工厂,骑了十几分钟,她来到了那条幽长的森林小路,这条路名叫槐安路,是她上下班的一条必经之路,狭窄的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槐树林,几乎把天空遮蔽。她每次夜班走在这条路上时,都觉得可怕,因为此时极少能见到第二个人,而且这条路还不允许汽车通行,所以,这条路深夜里显得非常神秘幽静。此时路上只有她一个人,她骑的很快,甚至不敢回头看,只盼着尽快走出这条街。正在她提心吊胆地骑车疾行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她回头一看,见一辆汽车从后面驶了过来,她没太在意,稍稍拐了下车把,靠边继续骑着,骑了一会儿,见那辆汽车还没有赶上来,她又回过头去,看到那辆汽车行驶的非常慢,辛萌迪正在奇怪,那辆车已经驶到她的旁边了,而且,速度几乎和她骑车的速度一样。这时她惊奇地看到,这像是一辆老式的汽车,车头类似卡车头,车身象个大面包,黑乎乎的的颜色,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汽车。咦?辛萌迪心里说,哪儿来的这么辆怪车?汽车基本上是在与她保持均速行驶。辛萌迪看到车厢内空空的,驾驶室内也黑乎乎的,看不见里面的人,而且这辆车所有车灯都关闭着,没有一点亮光。她开始害怕了,两腿用力猛蹬,那汽车也稍稍加速跟着她并行,她减速,那辆汽车也在减速。讨厌!辛萌迪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更加惧怕这辆汽车了。就这样,直到她出了槐安路口,上了大道,那辆汽车才背她行驶而去,她望望那辆远去的老式汽车,心中好生奇怪。
辛萌迪匆匆地回到了家中,奶奶还在等着她。她一进门,奶奶便问:萌迪呀,今天怎么回来晚了点呢?哦,没事的奶奶,萌迪笑着说,往后您不用等我这么晚,反正我有门钥匙。哎,不等你回来,我睡不着呀,奶奶说,你饿了吧?家里有点心。我不饿,辛萌迪说,奶奶,您快休息吧。她说完,习惯地到卫生间用温水洗过脸,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她到镜子前照了照,生怕奶奶看出她有什么异常,而为她担心,她见自己并无什么异样,才放心地躺下睡了。
第二天下午,辛萌迪准备去上班时,奶奶把亲自做好的一盒饭菜,交给她说:萌迪呀,今天别在厂里买饭了,这是奶奶给你做的,你准愿吃。萌迪接过热乎乎的饭盒,心中十分高兴。其实,萌迪已经很懂事了,她在上班时也常常担心:奶奶一个人在家,身边没有人,万一有个什么大事小情,也没人照顾。
当晚十二点交班完毕,辛萌迪骑上自行车快速朝家驶去,不多时她就进了幽长的槐安路,这里灯光暗淡,路上静悄悄的,夜晚的冷风不时向她袭来,她觉得浑身阵阵发凉,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她看到道路两旁的树头在不住地晃动着,使她心中油然生起一种孤独的恐怖感。正在这时,随着一声汽车鸣笛,在她身后不远处,幽灵般地出现了,她昨晚见到的那辆奇怪的汽车。辛萌迪发现,那辆怪车在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觉得那辆汽车可疑。她不敢再回头看那辆车,只是拼命地蹬了起来,自行车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她刚下班,身体实在是太累了,眼看就要出槐安路口了,她只觉得两腿发软,实在是骑不了那么快了,不得不降下速来,当她气喘吁吁地回头望时,那辆车早已无影无踪了。她出了这条路上了大道,心里还在想:是我骑的太快把它落下了,还是它溜走了?这辆车的出现,简直像幽灵一样,令辛萌迪感到特别害怕。
幽灵怪车(2)
当她回到家时,奶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她关心地问:萌迪,你怎么啦,脸色这么不好。萌迪没多考虑,她对奶奶说:这两天回来的路上,我总是遇到一辆汽车,是一辆样式非常老的汽车,现在,恐怕想见都见不到。怎么,碰着你啦?奶奶焦急地问。没有,萌迪回答,我总觉得那辆车很可疑,就象是有意跟着我似地,让人讨厌。哦,没碰着就好,奶奶说,一辆汽车,有什么害怕的,它走它的,你走你的呗。可是……萌迪本想再说什么,但她看到奶奶心痛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像往常一样,洗过脸就睡了。
第三天下午,辛萌迪上班临走时,奶奶递给她一只手电筒说:拿着吧,回来时,遇到黑灯瞎火的地方,照个路用。辛萌迪本想不带这个,但又怕奶奶生气,就接过了手电筒。临走时,她听得奶奶还在唠叨:哎,要是有个伴儿就好了。
萌迪告别了奶奶,四点钟准时到达厂车间上班,她把前两天夜里回家时遇到的事,告诉了一起上班的几个女工,几个女工听了后,觉得事情挺古怪,其中一个女工对她说:萌迪,你说那辆车跟着你时离你很近,那你干吗不记下它的车牌号,告诉我们,万一你有什么事,咱们也好报案,警察可以根据车牌号,很快地查出那辆车的来历。萌迪一听,心想: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虽然那辆怪车上任何灯都没有开,而且那条路很暗,不过今天,我有奶奶给的那只手电筒,用它也许能看清那辆车的牌号。萌迪这样想,却没有说什么。
夜里十二点钟,辛萌迪下班后,不多时,又走进了槐安路,她骑的并不很快,因为她想,如果那辆怪车真的再出现,她一定要看看,这究竟是辆什么车,并注意记下它的车号。灯光暗淡的槐安路上,此时格外幽静,辛萌迪就这么不急不慢地骑着车,并注意观察着。但是,那辆怪车始终没有再出现。萌迪心想:难道那辆汽车的出现,真是偶然的吗?若真是如此,我还是快些回家的好。她这样想着,便加快速度骑了起来。眼看就要走出槐安路了,突然,从道路旁边的黑暗处,窜出两个蒙面人,他们拦住了辛萌迪的去路,辛萌迪被迫下了自行车,站在原地浑身打颤。其中一个蒙面人走向她,晃着手中亮闪闪的匕首威胁道:别出声,跟我们走。辛萌迪从来没见过这种场合,她哆嗦着问:你们。。。要干。。。什么?少废话,蒙面人厉声说道,想活命就快把钱全掏出来,否则的话,我们给你放放血,快点。蒙面人边说边朝她逼近。此时,辛萌迪已被他们吓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另一个家伙见辛萌迪没反应,也朝她逼近。就在这危机时刻,一阵汽车喇叭声,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三个人不由自主地,同时寻声望去,只见离他们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幽灵般地出现一辆老式的汽车,他们被这突然出现的情形惊呆了。这时,从汽车前方,猛然射出两道强光,正照在两个蒙面歹徒身上,随即,那辆汽车朝他们行驶过来。那两个家伙见状,惊慌失措地逃离了现场。辛萌迪也不知道,这辆汽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也顾不上记什么车牌号了,而是慌忙骑上自行车,拼命地往家奔去,直至骑到自家门口,她才勉强定住了神,但此时她已是满头虚汗了。
她来到门前,当她取出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门却被顶开了,原来,房门根本就没有上锁。她认为,这是奶奶特意给她留的门,就推门进了屋。辛萌迪叫了奶奶一声,没有回答,她见奶奶坐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着两眼象是睡着了。奶奶,我回来了,您快回屋睡吧。她说着,走到奶奶近前,伸手就要搀奶奶起来,可是奶奶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奶奶,你怎么啦?萌迪用力摇晃着奶奶的胳膊,大声地说,你怎么啦,奶奶?奶奶仍然毫无反应,当她松开手时,只见奶奶一下倒在了沙发上。吓的她急忙给急救中心打了电话,之后又回到奶奶身边,她感到奶奶已停止了呼吸,辛萌迪的两眼一下子湿润了。稍过片刻,她起身到外面去等侯救护车。
幽灵怪车(3)
救护车很快赶到了,三个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随辛萌迪进了屋,那个年龄较大的医生,来到萌迪奶奶身旁,摸了摸她的脉,又分别翻开两只眼皮,"奇"书"网-Q'i's'u'u'.'C'o'm"仔细地看了看,然后站起身来问辛萌迪:怎么现在才叫我们来?
辛萌迪说:我刚刚下班回到家里,发现后,就立刻给你们打了电话。
那个医生瞟了她一眼,又问:这几天你都不在家吗?
“我每天都在家,就是上班,辛萌迪说,昨天下午我去上班之前,我奶奶她还好好的呢。”
什么?那医生一愣,接着又甩出一句:开什么玩笑。
怎么是开玩笑?辛萌迪迷惑不解地问。
那个医生说:既然你每天都回家,你就应该知道,她老人家已经死了三天啦!。
萌迪听罢失声问道:你说什么?死了三天?
对!那个医生两眼盯着辛萌迪,肯定地回答,至少三天了。啊!话一出口,萌迪一下子惊呆了。
镜鬼·鬼镜(1)
楚惜刀
认识阿达半个月了,小毓第一次被邀请去他家。于黄昏时驱车前往,坐在副座的她心如鹿撞。
下车,阿达殷勤开门。郊外三层楼的小别墅,在她看来,也算豪宅。园子里开着妖艳的
花,猩红色,说不出名字,只是香气恁地好闻。
在客厅烛光晚餐,一面半人高的长镜映得星火明明晃晃。镜色古旧,与屋内风格不符,她好奇地凑上跟前。
“这是古董,有八、九十年,我收了来,找新的框配上。是不是很奇特?”阿达递上一杯酒,双眼迷离。
她抿了口酒。心神荡漾的味道。再看那镜,多出层光晕,昏黄昏黄的。镜中的自己,脸色酡红,比平日更娇艳。
阿达返回吃菜。她多留了一刻,忽然眼花,瞥见镜中有张脸一闪而过。极媚,极魅。回头,什么外人也没有,再看,总觉得镜中有人,只看不清。
惊出冷汗,她倒退数步,跌坐在阿达怀里。
“小毓,你很紧张?”他索性搂紧了些,“怕我吃了你不成?”拥抱很温暖。忘了恐惧,添了悸动。颤颤地,感觉他吻上唇。一时间什么都不记得。
他松开,意味深长地说,“天热,我去洗个澡。”走向楼上卧室,背影的轮廓很健美。
小毓不安,又是渴望,又是慌乱。阿达是老板,年纪轻轻有了产业,算是人才。许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刚来十天就升了她两级。茶也喝了,戏也看了,走到这一步,仿佛注定。来此之前,彼此都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终于到了。
一个人静坐。似乎能听到楼上的水声,冲洗着欲望。不经意又瞄到那面镜,光影流转,每换一个角度,就幻出各色彩光。只是隔得远,再看不到任何异常。
是错觉。她摇摇头,望楼梯发呆。乳黄的灯光下,走出个蒸腾的身影,雾气朦胧中,他显得越发英俊。
“你去?”一件粉色丝绸睡衣,薄如蝉翼,从他手上流淌下来。
红着脸,默不作声,她逃到楼上。他跟在后面,在浴室外的床上,点一支烟。
手抚过肌肤,微微颤抖,在水中渐渐红润。一扇门板,暂时挡住热剌剌的注视,她尽情凝看自己。这木板却挡不了绮思。他躺下,不停地玩手上的打火机。点火,熄灭,再点,再熄。
出得门来,他猛地弹起坐定,两人都不说话,对望数十秒。终于,他一个箭步,抱紧了她。
这一夜很快过去。
次日,阿达来接小毓,再见他,眉眼都更亲切。在邻里的艳羡中,坐上他的车,顿时觉得身份已与往日稍异。
办公室里,除了阿达的秘书芬妮外,个个都对她加了恭敬。“毓姐,你的咖啡。”有人帮她冲咖啡,有人为她做跑腿,老板娘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之后,去他的别墅就成了家常便饭。偶尔,仍看到那镜里有人脸,哀怨到十分,却也美得不似人间女子。一见到,她就心惊肉跳,于是自我解释,只是因为心惊肉跳,这才产生幻觉。
直到有一天,发觉不对,她竟有了。得赶紧和他结婚,她对自己说,预备郑重地和阿达谈一次。
那夜,吃过晚饭,他照常说要去冲凉。她连忙阻止,说:“我有重要的事。”他停下来听。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他笑起来,拧她的脸:“你还年轻,想那么远的事干什么?”没当回事,径自又上楼去了。
她烦恼地坐在镜前,唉,是她口气不对,缺乏技巧,还是他没责任心,只想玩玩?年轻?看镜中容颜,分明已经不小,虽然,这泛黄的镜,照不出皱纹。
是啊,没有皱纹,仔细看了看,她仍美丽。而且,似乎越来越美,这镜子化去她眉角的愁,眼里的忧。一点点变化,渐渐已不像本来面目,只是不自知。她越看越爱,全副精神都投在镜里,舍不得移开视线。却原来,自己如此美丽,不输绝色佳人。
就在此刻,奇事发生。她眼前大亮,亮到睁不开眼,轰然一记,脑中就觉一空。然后,黑漆漆的,居然什么也看不见了。
镜鬼·鬼镜(2)
她拼命甩头,拼命张眼,看见一副奇景。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叉腰站在面前。
“你是谁?”天哪,她发不出声!再看,不由得毛骨悚然。她居然看见面前是一张餐桌,旁边是沙发,再那头是顶天的装饰墙,那么——镜子呢?
她看来看去,找不到那面镜子。身后,小毓想,我身后面是什么?回头,可惜什么也看
不到,漆黑一片。
那个自己,笑眯眯地凑上脸来,眼中有一丝狡黠。左看右看,十分满意,仿佛对面的她,是面镜子。醒悟到自己在镜子里时,小毓吓得魂飞魄散。是啊,为什么看不见手脚,看不见其他!她的身体,已经被别人借去,只剩灵魂,困在一面镜子里。
“我看了你很久,现在,轮到我享受了。”那个灵魂嘿嘿冷笑,摆出合度的微笑等待阿达,再不与她说话。
小毓想,这是谁?鬼怪吗?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竟能把自己吸进来?难道自己也成了鬼?
来不及思考,阿达已经下来,亲吻那个人。那人喜滋滋搀他上楼,临走,抛个媚眼给她,让她背过气去。
半夜,那个人悄悄下楼,孤魂般在屋里飘。取了杯牛奶,汩汩喝了几口,黑亮的眸子定定射来。她看到熟悉的容颜,不熟悉的目光,竟在镜里瑟瑟发抖。只是那人没有走近,朝她这个方向怪笑了两声后,走了。
次日,阿达始终没有下楼。下午三点,大门的把手转动,芬妮的头探了进来。
“阿达,你在家吗?”芬妮蹑手蹑脚上了楼。随后一声尖叫。
过了很长的时间,她看见芬妮扶着阿达,一步步走下楼。阿达赤裸的身上,全是血痕,手脚也有被绑过的淤痕。
“我还以为你死了,原来你喜欢这个。”芬妮脸色难看。
“该死的小毓,居然真打!”他愤愤,“还塞住我的口。”“别说了!谁要你爱惹狐狸精?”芬妮用嘴堵住他的。
他一把推开:“老子痛死了,快拿药膏来!”小毓的心忽然凉了,对后来的亲热已无动于衷。只是不停地想,那个在她躯壳里的鬼是谁?是否,也是他曾经的过客?
接下来的日子,恐怖、新奇、无聊。小毓不得不接受恐怖的事实,她的确被锁在镜子里,无法脱身。但也有新鲜事给她瞧,譬如,阿达的衣服一个月送洗一次,喜欢赤身在家里走,吃早餐时给五、六个女人打电话。哼,五、六个女人!
等阿达上班去,无聊成了保留节目。没人看她一眼,没事情发生,没声音响动。整个别墅死了,她的心也死了。
晚上是这里最热闹的时节。阿达喝醉了酒,由男人、或者女人带他回来。男的俊美,女的妖娆,都是高挑身材。然后,那些人就没再下楼。她开始诧异,后来就明白,为什么以前,时不时的,他说晚上要和客户应酬。
芬妮也是这儿的常客,还做些除草、打扫的家务。有时像他老妈,奉送唠叨一小时。只是她温柔,见他脸色变了,马上换种声调。小毓在镜里暗想,他是几时和芬妮好上的呢?还是从来就如此?
起初,她在镜子里吃醋,这是她想嫁的人啊。慢慢地又不屑,什么臭男人,背地里乱七八糟,送给她也不要。再后来,后悔踏错电梯,明明该到十八层,她去了十九层,才会遇上命中魔星。她只求做个前台小姐,而他,看了一眼,就让她做经理助理。接着,平步青云。
她发誓,如有天能重获自由,她一定安分守己,绝不得陇望蜀。
形形色色的人来了,走了,她再没见到那个鬼附身的自己。只是一次听阿达电话里和人提起,说小毓嫁了个老头,居然结婚没两天就生了。说的时候,他仍是恨恨的,摸着额头的伤。
她恨阿达,也恨那个吸她进来的鬼。唯一让她解恨的,是她肚里阿达的种,是送给他俩最好的礼物。
一年过去,她在镜里住得也习惯了。只是不甘心。那个鬼既然能出来,她也可以。反复回想掉入镜中的情形,她一一分析其中的窍门。来这里的女子,都喜欢照镜。怎样能让她们,和她换个地方住?
镜鬼·鬼镜(3)
“咦,这镜子有点奇怪。”“哎呀,这面镜子很漂亮。”每当听到这样的话,她都会集中精神,聚集所有的念力,盯住来人的脸。可惜,她还无法把那张脸的影像变得如花似玉,当然也无法多留得一刻目光。她最想报复的是阿达,只是他,照镜也只照得几秒,常常看两眼就走,根本注意不到镜里的玄妙。
又过了大半年,阿达到外地开拓生意,一直不在家。然而别墅仍有用处。某日中午,她
看见芬妮用钥匙开了门,勾进一个少年。这少年比阿达小上十岁,光滑的脸上写满青涩。芬妮梳洗完毕,红扑扑地走出,让少年如睹仙子,惊得目瞪口呆。
镜里的她,看西洋景,都忘了要脱身。直到芬妮在她面前坐下,说:“我美不美?”少年只是喉咙里作声,说不出话。芬妮咬了咬唇,“你还不快去?”少年发足跑上楼。芬妮对镜自怜,不知不觉看得久了。“我美不美呢?”芬妮喃喃自语,摸过双颊,抚过双唇。
她大喜,这是最好的机会。对准芬妮的眼,她发出迷幻的光。芬妮如饮美酒,熏然欲醉,恍惚地向镜子张开两手,痴痴地说:“好美!这是我吗?”时间一秒秒过去。盯着芬妮的她累得不行,就在此时,身上一轻,眼前一黑。一念未已,手已能抬起。
哈哈,她终于出来了。忍不住狂笑数声。叉着腰,得意地看那面镜,如今的她,虽然换了面目,却终于恢复自我。想起曾经的恐惧感,她好心地对镜子说了一句:“别害怕,你只是在镜子里,再找个人换你好了。”她知道,在镜子里,时间的真相看得很明白。日子很容易过去。
看了楼梯一眼,那美少年正在楼上。迟疑中,她还是走出别墅。奇怪的是,芬妮这双眼看出去的景象,不同于以往。旁人射来的目光,总有点似曾相识。
倏地,飘过一张脸,恍若从前吓过她的那副面孔。连忙追上,一看,那容貌,不是她曾经的脸。那人诡异地一笑,白衣轻荡,转眼没在人群中。
她找了家卖镜子的店,走入,明晃晃的,看清她寄居的壳。蓦地里,她惊觉,那张熟悉的鬼脸,又在这镜中若隐若现。
恍惚中走出店门,阳光刺目,眼前的路划出无数分岔,她不知该往哪里去。
在这世上,有一群镜鬼,仓皇来去,找不到旧时皮囊——
幽灵房间(1)
露可猫猫
合同签署完成。我很幸运地租到了一所价格便宜并且理想的公寓。
本来我是打算住学校宿舍的。但是,学校总是安排一些最差的宿舍给新生。听说学校附近有几所公寓是没人敢租的。原因很简单,有不干净的东西。我天生大胆,为了图便宜,而
且感觉也挺刺激的,就找了间所谓的“鬼公寓”租了下来。
这所公寓还挺不错的。不仅有8成新,而且还外带家具。房间不大,正中摆放了一张床。床的左边是书桌。右边则是一个梳妆台。梳妆台前有一面镜子,是椭圆型四周刻着花纹的镜子。房间的窗帘是深红色的,也许是前任住户的喜好吧。虽说陈列简单,但也算舒适。我也就安稳的住了下来。
刚开始过的还算顺利,我一直都没发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恐怖的深渊。大概半个月过去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天,我偷懒没去晚自修,独自呆在公寓里看书。看着看着……我睡着了。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伊——呀——”那是女人在小声哼歌的声音……接连着几天,我都听到了那种“伊——呀——”的奇怪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好近,在寂静的夜里,这种声音仿佛就像一种魔奏,要把你引导到什么地方。
那声音听起来很平和,听着听着,我好象看到了一个女孩!她就坐在我旁边!没错,她就坐在梳妆台那面镜子前。她在干什么呢?我很想再看清楚点,但却越来越模糊。那声音也越来越远……消失不见了。这一切是什么呢?我的幻觉吗?我一直不相信有鬼,那么现在看到这些是什么呢?为了确定是否幻觉,我找来了同乡的学姐小月。两人商量过后决定今晚一起住在公寓内,看个究竟。当晚,小月睡在梳妆台旁边,而我就睡在她身边。两人聊着聊着,聊到了午夜2点锺。看一切没有什么异样,就决定睡了。大概今晚不会来了吧,我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伊——呀——”“咿——呀——”耳边响的依然是那个声音。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天哪!我看到了什么!那不是小月吗?她坐在梳妆台前,嘴里哼着歌,右手拿着口红在自己脸上来回的涂着,把自己的脸画得一片血红。橘黄色的街灯透过窗帘映在小月的脸上,呈现出一个血红的画面。我给吓呆了。但是马上又清醒过来,我赶忙起来一把拉起小月,死命地摇晃她,直到她猛地惊醒,一脸吃惊的看着我。突然,小月像疯了似的拉着我往外跑,跑了好久,也跑累了,小月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我说“千万……别再回去……那里……那里有……”紧接着她就晕倒了。我一时不知所措,除了蟑螂什么都不怕的小月怎么会如此惊慌失措,刚刚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一连串的疑问涌上我的心头。但是现在首要的是小月晕倒了,必须找个地方让她休息才好。这么晚学校也关门了,而且刚刚出门这么急,身上也没带钱包,又不能到咖啡店里休息。怎么办呢……回去?我心有余悸,刚刚一连串的事情还没搞清楚,难道那公寓真的有鬼不成?但是实在无法可想,面对怀里晕倒的小月,我只能回到公寓去。
打开公寓的门,房间在街灯的映射下显得格外昏暗。我打开台灯,让小月躺在床上。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我一边擦拭小月脸上糊成一片的口红,一边回想刚刚所发生的事情。那不是在做梦,小月可以证明。那究竟……
第二天,小月被送到附近医院,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受到刺激,一时无法醒来。我找来房东,向他询问房子的问题,但是他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地,只是把房子租给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直到我搬来的前半年,那个女孩在这里死了。我听了不由得毛骨悚然。马上联想到那个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孩,哼着小调的样子……
但是我觉得小月被吓成这样,那就算是鬼也太过份了吧!人有人性,鬼也该有个鬼性吧!所以应该可以沟通吧?也许今晚可以找她聊聊呢!以前我尝试过不少关于见鬼的事。比如半夜在窗台削苹果啦,半夜在窗台对着镜子啦。我都试过,但是都没有见到所谓的鬼,所以我不怕!我决定今晚再探个究竟!
幽灵房间(2)
于是,夜晚终于降临。我等着,等了好久都不见她出来。也许是因为我没有睡吧?每次她都是在我睡着的时候来的,搞得我迷迷糊糊的看不清她。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一个小时过去了……我有点迷糊了。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来了。“伊——呀——”还是那带着魔力的小调。我顿时睡意全无。我微微地睁开眼睛……看到……“啊——!!”她正坐在我旁边俯身看着我!她的脸离我只有不到10公分!我不由得大叫失声,一骨碌从床上跳起。但是她没有反应,也没对我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停住了尖叫,因为现在的她的眼
神开始流露出一丝痛苦。我看着她,她有着那么一对乌黑水亮的眼睛,真漂亮。但是我马上回过神来,这可不是发呆的时候。“你……你是……”我终于开口问她。但是她还是久久地望着我。我有些慌了。这时,她突然开口了,那是风铃般的声音:“不要离开我……”这下我可傻了:“什……什么?我不认识你……”但是她还是不停的重复那句“不要离开我……”我有些怕了,倒是她越来越大胆了,竟然向我走过来。不!应该说是飘过来!我再也不敢呆下去了,于是我掉头就跑。我光着脚,一直跑,跑着跑着,竟然又跑回公寓楼门口。天哪!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跑也跑不了,怎么又回来了呢!我正想着。突然,她的脸映入我的眼帘。那是一种多么哀伤,无助的表情。但是我实在是吓急了,冲着她喊到“你!你到底想要怎样!已经害了小月还想害我吗?如果你是鬼!那你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别来缠着我们!”听到这些话,她好象有点不知所措。只见她默默地对着我点了点头。顿时,我眼前一黑,就什么知觉也没有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我躺在自己的床上。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我的头就痛起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她这是什么意思?“丁冬——”一声响亮的门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起身开门,来人却是小月。小月着急的对我说,“你是不是碰到她了?她没对你怎么样吧?”我摇摇头,把小月请进屋里。她四下里看了看,发现没有异样才进屋。
“这间屋别住了吧,是她的房子呀!”
“谁?”
“叶清!”
“那是谁?”
“你听我说,她原来是我那年段的段花。但是因为长得漂亮,很多男孩子都喜欢她。而女生们则是百般刁难她,说她水性扬花等等。”
“那又怎样?”
“叶清是个内向的人。很怕接近人,特别是男生。本来她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听说是从小学就一直是同班好友。她很信任她的好友,常常对她说‘只要有你就够了’。”
“然后?”
“然后你一定想不到!有一天,叶清的好友和她约好要到她的公寓来玩,也就是现在你租的这间。她的好友好象接到男朋友的电话,而出去等他,说是马上回来。而叶清独自坐在这个梳妆台前打扮,被人从背后用东西敲昏。然后被奸杀。”
“啊?”
“听说是她好友的男朋友串通另一个男生,把她的好友骗出去,然后趁叶清不备,把她……”
“怎么可以这样!太不人道了!”
“后来听叶清的好友说,她临走前叶清还一直叫她不要走,说害怕。可是最终她还是走了。这是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事。”听了这些话,我才明白昨天晚上她一直喊着“不要离开我”的意思了。
原来她所做的这一切只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而留在她身边罢了。但是一切也都过去了。我当天就搬离了那公寓。之后我再也没有回到那间公寓,不知道现在是谁在住,也许还会在半夜听到那魔音一样的“伊——呀——”
穿白雨衣的女人(1)
秋前天
雨一刻不停的下,细密如针。天空灰暗,大地沉寂而苍茫。我一个人在这无边无际的雨中一路向前狂奔,而我的后面一个穿白雨衣的女人正紧追不舍……
我来不及回头来看,不,是我根本不敢回头来看,我只能凭直觉感受“白雨衣”的存在
。我分明感到在我的背后,那个快疾如风随风飘动的东西已离我越来越近……一股凉意渐渐袭来,我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到两只腿上,快步如飞……可惜晚了,我突然被一个手抓了起来……
我的双腿离开地面,整个身体向上飞去。我努力的转动脖子,想回过头来,看看那张“脸”,可是我的脖子象上了夹板,丝毫不能动弹……我拼命的挣扎,那只手突然间松开了,我象一只灌了铅的沙袋,“嗖”的一声,从高空直往下落……
“啊……”我大叫一声,睁开眼晴,伸手摸摸额头上的汗,又是那该死的梦。我暗骂一句,慢慢的下了床。
妻被我的叫声惊醒了,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问我:“几点了?”
我头也不抬喃喃的说道:“六点三十分”。
妻“噢”了一句,一秒钟之后她好似突然被打了兴奋剂一般,从床上一跃而起,侧着脸问:“你又做那个梦了?”
我没有答她的话茬,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点上一根烟定一定神。
妻哆嗦着把手伸向旁边的收音机的旋纽,轻轻的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在播送天气预报:“……今天阴有小雨,东北风3到4级……”妻面色苍白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我。这已是二十五年来,一成不变的规律了,只要我一做那可怕的梦,惊醒过来必是早晨六点三十分整,而这一天天必下雨。这个规律二十五年来从未有过误差。我把头埋在沙发里,痛苦的回忆起二十五年前的那个下雨天……
那一年我刚刚上小学三年级,在我们学校的操场的南边有一间厕所。这一天,我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小强、阿飞、大头勇、二毛一起在操场上踢球,不知道我们踢了多长时间,渐渐的操场上的同学都走光了,就剩下我们五个还在疯狂的踢。天色渐渐暗了下了,开始飘起了小雨,可是我们谁都没在意,还在一个劲的在踢。
接到小强给我传来一个好球,我带球左晃右晃过了大头勇后,抬眼准备传给下一个人,就在这时,我透过蒙蒙的雨丝隐约间看见一个穿白雨衣的人从学校的围墙拐角处走了出来。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但凭借着裹在雨衣里苗条的身材和走路姿势,我能判断出那是个女人。但当时我并未多想,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短短的一瞥之后,我把球稳稳的传了出去……
球传到了阿飞的脚下,阿飞一个大脚长传准备将球传给二毛,可是那球向长了眼睛,在空中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线后直接从空中飞进了女厕所。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随着球前进的方向看去,就在球飞进女厕所的一刹那,那个穿白雨衣的人也几乎同时拐进了女厕所……
大家一看球被踢进了女厕所,都在七嘴八舌的埋怨阿飞,阿飞被逼无奈,只好同意自已去捡球,只是男孩子怎么能进女厕所呢?
阿飞求大家给他想想办法,大家正在抓耳挠腮时,大头勇突然一拍大腿冒出一句:“这有什么难的,刚才不是有个穿白雨衣的女的进了厕所吗?待会儿等她出来,我们让她替我们拿一下不就行了吗?”
阿飞一拍脑门“哎,对呀。那我们就在厕所外面等会儿,等她出来,我们请她给我们拿一下不就行了吗?”于是五个男孩百无聊奈的站在离厕所大约五米远的地方,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厕所的出口。
过了大约五分钟,那个女人还没有出来,这时候天更暗了,雨仿佛得到了一种神秘的召唤下的更密了,小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大家这才感觉到这雨打在身上有些生冷,阿飞和二毛忍不住在原地蹦了几下。
阿飞一边蹦一边还在埋怨:“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女人就是烦”。
穿白雨衣的女人(2)
小强接过话头:“哎,我说她不会来‘大’的吧!”这句话说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二毛见此情景,赶紧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小声点,给她听见了,不给我们拿球就糟了。”大家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天色越发的黑了,细雨还在一刻不停的下。我们五个人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浑身打着哆嗦盯着女厕所的出口等待那个穿白雨衣的女人出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又过去了
十分钟,那个女人还是没有出来。此时的操场变的万分地寂静,只有细雨的声音淅淅沥沥我们五个人挤成一团,在这昏暗飘满雨丝的空间里,我们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话,仿佛身处在另一个世界里,倾听老天的诉说……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我们这才如梦初醒。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再看看女厕所的出口,还是毫无动静。四周已完全黑了下来,空荡荡的操场上,我们如同五只迷途的羔羊,在这混沌的天地间,孤独而无助……
“那是什么东西?”大头勇因紧张而发出嘶哑的叫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黑影仿佛戴了一顶硕大的帽子从学校的大门的方向急速的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鬼啊……”不知谁用变了调的嗓门喊了一声。
五个人立刻如战场上胆怯的士兵听到撤退的命令,撒腿就奔……
“站住,站住……”身后传来一个女人嘶哑的声音。
小强听到声音拉住我回过头来,“那不是李阿婆吗?”我一看可不是吗?那不是给我们学校看大门的李大爷的老伴吗?
“哎,你们都回来,是李阿婆。”小强对其它人大叫。
李阿婆撑着一把黑伞气喘喘吁吁的冲到我们跟前,埋怨道:“你们这几个孩子,我大声的叫你们,你们跑什么呀?我刚才在窗户里看你们好长时间了,下雨了,你们不回家,在这儿对着女厕所看个没完,你们小小年纪想干什么呀?快回家……”
“不是的,李阿婆,您误会了。”二毛辩解道。
“是啊!我们只是想拿了球就回家,因为我们不小心把球踢进了女厕所,我们又不敢进去拿,正好看见一个女的进去了,所以我们想等她出来,让她帮我们捡一下。”小强插嘴说道。
“是吗?”李阿婆仍然对我们半信半疑。
“可是,可是那个女的进去了,到现在还没……没出来……”大头勇话音刚落,天空划过一道红色的闪电,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炸雷,吓的我们身上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我进去看看,帮你们把球捡回来。”说完李阿婆一转身进了厕所。
五双眼睛死死的盯住厕所的出口,心中满是紧张和期待……
天空突然又划过一条闪电映出我们五张煞白的小脸,就在这时,从厕所的出口闪出一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李阿婆。李阿婆脸色惨白,眼神怪异,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五个人的脸。
“李阿婆,你怎么了?帮……帮我们拿到球了吗?”阿飞有些怯怯的问。
“没有球。”简洁而明了,李阿婆的声音怎么会变的如此的生冷。
“没有球?”我们几乎同时一起惊问。
“李阿婆,那……那你帮我们问问那个女的看见了没有?”阿飞几乎哀求的说突然,李阿婆脸声阴暗眼睛仿佛充满了血丝,声音变得更加凶狠而低沉,“我说了,没有球,更没有人。”
最后几个字从李阿婆的嘴里吐出来,所有的人都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没有人?没有人?那我们看见的……”阿飞正在自言自语的说着,说着,说着他突然拔腿就跑。其它人也突然回过神来一哄而散,拼了命的往家跑去……
第二天,当我们忐忑不安的赶到学校的时候,听说李阿婆在昨天夜里突然暴病而死,而且据说死状极其恐怖,我们吓的好些日子都魂不附体,无精打采。
穿白雨衣的女人(3)
过了两个星期,来了一群警察从学校的女厕所中捞出一个腐烂的女尸,女尸己经辩认不出相貌,唯一还很清晰的是身上裹着的一件白色的雨衣……
后来我们才听说,那个女人是在一个月前的一个下雨天,在下大夜班后经过学校后的小树林里被人奸杀后抛尸在女厕所中的。到我们就要放寒假的时候,李老头也被学校辞退了,原因只是有人认为他发疯了,经常夜里一个人在操场上走来走去,一边还嘴里念念有词:“
报应啊!报应……”吓的周围的邻居夜里都不敢睡觉。
到了下一学期,我们五个人全都陆续转到了别的小学。从此后,我们五个人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个下雨天发生的事。
转眼间,我们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十五年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马路上碰到大头勇,在与他的闲聊中才知道他也经常做着与我同样的梦。
临分别的时候大头勇很神秘的对我说:“你知道李阿婆为什么会死吗?”
我摇摇头,大头勇凑到我的跟前小声的说:“我听说那个女人被杀的时候,曾经对着李大爷和李阿婆呼救过,只是李阿婆不让李大爷多管闲事,所能李大爷才没去的。要不然或许……”
我听完长叹一声,原来如此,我耳朵里又想起了李大爷的声音“报应啊!报应……”经过那件事以后,每逢下雨天,我都会做一个同样奇怪而诡异的梦,每当我惊醒的时候,时钟总准确的指向六点三十分整,不知何年何月才会罢休。
至于李阿婆在女厕所里到底看到了什么?那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永远都解不开的迷了。
知是故人来(1)
马营
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天我挑了一条几乎被废弃的公路,骑着摩托车到秦岭深处,去画我的写生,骑了大概有五十公里左右,人烟已经前非常稀少,公路开始变得坑坑凹凹,最后都是沙石路,咯的我
屁股生疼,由于一直没有绝好的风景,于是我又忍受了十几公里。
突然前面有一个大转弯,出现了一大片谷地,河流和沙石路把它分为三片。周围的山就像画屏,青葱碧绿,因为眼界的开阔,所以我也发现了山的美丽,于是就停车到河里洗了一把脸,找块大石头坐了一会儿。
水实在可人,看着这荒山野岭四下无人,于是我就脱了个赤条条,在水里浸浸,上岸来晒晒,裸泳的惬意无法可比。水很容易让人疲倦,掏出手机来看,因为没有信号,连时间都不显示了,抬头看看天,太阳还在东南,估计十点多的样子,时间尚早,于是我就躺在沙滩上睡着了。河谷里吹来清凉沁人的和风,就像纤纤细手的抚慰,我的皮肤我的身体我的心灵,无处不熨贴。
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太阳,才发现太阳不见了,已经被浓浓的乌云代替。操,坏了,要下雨!
夏天的天就是孩子的脸,何况还是在深山里头,等我踉跄着把摩托推上公路,豆大的雨滴伴着闪电砸在我的身上,大而且冰凉,操,不会下冰雹吧?我赶紧和车躲到一棵大树下,可是在电闪雷鸣中想起了十几年前就在《自然》课本上得知的道理,闪电时候千万不要站在树下!闪电就在树顶肆虐,惊雷就从头顶滚过,怕雨更怕死,我只好硬着头皮发动了摩托车。
雨真冷呀,牙齿开始打架,风雨阻力很大,好几次差一点把我从车上推下来,沙石路已经很滑,车头很难掌握,不停有大石头把车扛的飞起,我拼命控制车头,但还是滑倒了。躺在泥水中,看着诡异的天,恐怖的闪电,黑忽忽的山,雨雾弥漫的来路和去路,我几乎都要哭了。
挣扎起来骑了几步车又倒了,我索性不管它,跑到旁边一拢藤蔓下坐着,寒冷,懊悔,孤独,恐怖一齐袭来,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从挎包里掏出来,是家里的电话,惊异这里居然有信号,按了接听键,是妈妈的声音。
现在在哪里?
不清楚,我从武坪路骑进来的。
你到秦岭里去了?
是。
什么地方?
不知道,妈,下雨了。
能听到打雷声,你躲躲。
路边有一间空房子,可能是护路人歇脚的,我就在里边呢。
等雨小了再走,让你爸爸给你说。
营儿,在哪呢?
不知道,路边电线杆子上写的是沙支杠1154.你走那么远?沙是沙梁公社,我和你妈文化大革命在那里插过队,五十米一个电线杆,你,……你都走进去一百多里了!
嗯。
你经过那个大谷地没有?
不知道。
公路和河之间有一个大石头,足足有三间房那么大。
有一个大石头,我不知道三间房有多大,我就在这里。
这样,天也不早了,雨小了你干脆朝里走,到了里边那个谷口,公路边有一个小村子,叫个猴娃坡,是沙梁公社红星大队第五小队,原名叫猴娃坡,我和你妈原来在那里插过队,你去说我们的名字,他们都知道,干脆你在那里住一夜,明天再回来,雨小了你想回来也行,路好走你就回来,你这个孩子,老是让人操心,你妈都快急死了!
在藤蔓下站了有一个小时,天越来越暗,我的意识全部用来抵抗寒冷。雨小了,地也变得十分虚烂,过去拾起摩托车,别说骑行,每推一步一个趔趄。算了,干脆按爸爸说的办,去那个什么猴娃坡。苦笑一下,没有画到山水写生,却要画几副山村即景和老山民的速写了。
艰苦的跋涉,千辛万苦,真是晴天骑摩托雨天摩托骑人。我终于把摩托车推上了一个平缓但冗长的坡,还好,身体没有那么冷了。刚上坡,一个山村几乎是砰地跃入眼帘,一条缓慢的上坡路和公路相交,几十户人家沿路朝山梁排去,有几只不怕雨的鸡在泥水中觅食,炊烟似乎被雨水融化,不四处飘扬,浓浓地逶迤在地面上,看看对面,河那边的山梁已经看不清楚了。老爸果然不余欺也!
知是故人来(2)
第三家有一个老头子正在草房檐下的土灶烧火。
爷爷,这是猴娃坡吗?
老头子缓缓抬起头,很懵懂的眼神。就是,你有啥事?
我是刘国强的儿子!
老头子还是那一副懵懂的样子。不认识。
以前在这里插过队,刘国强。
那时侯有几个知青在这儿呆过,不认识你爹,记不起了,你妈叫个啥?
李秀兰。
兰兰,知道,知道,你是她娃娃?
就是。
你妈还在我家住过的,噢,想起来了,你爹,原来在四队呢,后来知青少了调过来我们五队的,那时侯还没有你,他们结婚三个月就回城了,你现在都这么大了?爷——呀,这快的!
我赶紧把车停下钻到屋檐下。你还精神,爷爷?
我不是你爷,你把我叫伯呢,你爸那时侯把我叫二哥呢!你咋来了,下这雨,雨这大的!
我撒了谎。我爸叫我来看你们,谁想到路上下雨了。
赶紧进屋,老婆子,这是兰兰家娃。
我进了屋子,却没见老婆子,不,应该叫二婶娘。老头子站在屋檐下朝坡上面喊,贵贵,你女婿来了!然后转身对我解释说,贵贵是咱的队长,他家有衣裳,我家就我和老婆两个,没有你能穿的衣裳,你赶紧到他家去把衣裳换了,看你都湿透了。
那你怎么说什么女婿来了?
嘿嘿,你不知道,你是他家的女婿,你爹你妈原来在这里说下的,答应要有儿子要给他家当女婿,要有女儿要给他家当媳妇,贵贵家一儿一女,那时候他们结婚还没你,你爹妈结婚时就是没有你,贵贵家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子,他儿子的衣裳你能穿!
我一边笑父母当年的荒唐和应景,一边和老头子拉话,也没见老婆子出来,一个中年汉子风风火火闯进来,我女婿在哪里,我女婿在哪里?
热热乎乎在贵贵叔家吃了晚饭,说了很多话,聊了父母回城这些年的际遇,还有我和我上的那个美术学院,贵贵叔一家子都在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老两口,他的大儿子,军军哥,他的女儿云云,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儿子刚刚。我不停的拿眼睛看云云,看她十八九岁的样子,怎么也不象那个比我还要大的媳妇。
贵贵叔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云云,去把你花花姐叫来。又转过头对我说,她还不好意思。
我也不好意思笑了。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那就是,你妈走的时候都怀上你了,那时侯花花才一岁,还在她妈怀里吃奶呢,今年二十五了,你说的是你城里的算法,你今年应该二十四了。
云云回来了。我姐不来,嫌不好意思。
还嫌不好意思,二十五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这里哪还有二十五岁的姑娘,恐怕娃娃都要上学了,咱云云前年人家婆家都要哩,就是因为他姐,在前面挡着,一直有人提亲,她都看不上,我知道,她是想着你哩,她是想着城里人哩!
这时候后院传来敲木头的声音。贵婶推了她男人一把。花花生气了。
生啥气呢?你有媳妇了吗?
我实话实说,没有。
贵贵叔沉默了,似乎有些话不能开口。
我看出了他的意思,原先玩笑和好奇的意味完全没有了,看来只要我点头,那个花花就归我了,我很局促,我没有想过和一个山村的女孩有任何瓜葛。
贵贵叔看出我的意思,大笑着说,看把你吓的,你们连面也没见过,我怎么会那么那么糊涂,再说了,你小子是个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我会随随便便把女子给你,你是城里人,花花是山里人,头上都顶得不是一个天。他又悄声说,你来了好,你来了花花心就死了,这女子强得很,要不然,她死了还都惦记着你呢!
我红了脸,尽管知道不怪我,可也觉得辜负了人家。
贵贵叔拍了一下我,我还明白事理,我还能和你爹搞封建,我们当年也是开玩笑呢,两家人好,开玩笑,说着说着就说到这了,开玩笑,开玩笑。
知是故人来(3)
半夜我起来去后院厕所撒尿,看见后院的灯还亮着,一个女孩坐在后院的小屋前看着房檐水,被灯光裁剪成窈窕的样子,见我出来忙把脸扭过去,然后进屋去了,然后关了灯。
这应该就是我的花花吧?
我回家进门见爸爸第一句话,你还说你的名字一说谁都知道,你还没我妈有名气呢,我
提我妈,人家才记起来了。
爸爸很诧异,于是我把在猴娃坡的经历告诉他们,妈妈没听完就瘫在了沙发上。你们也没征求我的意见,就把我给卖了,我差一点都回不来了!
爸爸镇定了一下,阴沉着脸说,你就是差一点回不来了,你知道吗,前年我们一块儿下乡的知青说,那年春天山洪,半夜泥石流冲了猴娃坡,村里人都在睡觉,一个都没留。
我呆若木鸡,嘴半天都合不拢。你们没有给我打电话?
妈妈嘴哆嗦着说,没有。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起贵贵叔那句话——她死了还都惦记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