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1 )
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做呢……
如果你喜欢我,我就从现在开始追你。
“杨羽啊,11月份药系组织了一个选美比赛,要求各院系派代表参加——你就代表管理系参赛吧。”
“什么???”
天理良心啊,以上的确是学生会文艺委员的原话,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添油加醋或者随意篡改。同志们能理解我受宠若惊的心情吗——虽然知道自己跟丑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过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跟天生丽质还靠谱儿。如果要我自己精确定位,那就是属于在美丽与平庸之间徘徊的边缘人士——什么时候选美这种好事居然落在我头上了?管系真的没人才了?
非也。非也。
确实有非我莫属的理由——
其实这个比赛真正叫才艺大赛,为了扩大影响力才做了一个“选美”的宣传口号,属于典型的“挂羊皮卖狗肉”。不过这个选美的广告词流传的实在迅猛而且广泛,着实在中医学校里掀起了一阵狂潮——新潮啊!亮丽啊!帅哥美女啊!骗了一群善男信女济济一堂的去流口水。其实中医学校的作物普遍“营养不良”,有几个施过化肥的也根不深,叶不茂,这个选美活动的层次……本身还有待商榷……而更可恨的是……我出赛的理由居然是……
单论长相我在管系美女中前十都进不了,根本就不应该参加这种比赛。可惜系“领导班子”掐着手指一算,发现管系的第一朵花连学校的前十都进不了……这个……根本就是给人家当绿叶去的……
既然如此就不要派一号美女去丢脸了……
派个抗打击能力比较强的吧……
系领导班子竹板这么一打呀……
雪片大如花……的……落到了我的头上……
我~!◎#%¥……※×()——
可惜当时我真是太纯洁了,没有发现自己是待宰羔羊的本质——居然还兴高采烈的准备了一番,居然还一心琢磨着怎么能让心仪的寒斌同志看见我光彩照人的一面……
同志们,你们抛弃我吧!
我真是太丢人了……
“寒斌一定不会去的。”
刚想跟花花讨论一下作战计划,没想到我一开口,她就给了我一个无比坚决的否定答案。
“不会吧,你怎么这么决断啊……这也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活动啊……”
“古往今来,除了运动会,你看过寒斌参加任何活动吗?”
“……”我立刻想起来以前寒斌提起文艺活动就一脸嗤之以鼻的表情。
好像真的没有过。
“可是,他也参加过辩论赛啊。”我垂死挣扎。
“笨啊!他不是参加了一场,就对此不屑一顾了吗?”
“这个……”
“更何况他现在正在准备考研,就更没有理由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了。”
这个……好像是事实诶……
我彻底垂头丧气起来。
花花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突然又抛出一根“肉骨头”。
“如果他肯来就只有一个理由。”
“嗯?”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就会来啊。”
心。
不由自主的砰砰乱跳起来。
如果喜欢。
如果喜欢……
我可以借机证明什么吗?
我可以——弄清他的心意吗?
不由得。暗暗下定了决心。
就算骗。也要把他骗过来!
这个决心下得如此大。
山无棱,水为竭。
只是——我和花花都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也可以为了别人来啊……
一天。打排球正好遇上他,旁边又没有小瑞呱噪(他被足球教练勒令回去练习去了),我趁此时机,赶快向他拐弯抹角的提起了这件事情。
“寒斌,你离开学生会以后,对学校的活动还了解吗?”(小楼:我的妈呀!杨羽你还不是普通的能绕弯啊>_< )
寒斌脸上露出想一想的表情:“最近好像没活动吧。元旦还早着呢。”
“哎呀,你还真是孤陋寡闻啊,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小楼:嗯,这招欲擒故纵用的好!杨羽加油^0^ )
“哦?什么大事说来听听。”他果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哼哼,不知道了吧,11月份学校要举行选美比赛!”(小楼:是才艺比赛啦杨羽你还真大言不惭啊!寒一个先=_= )
“选美比赛?”他果然大为吃惊,“那些老古董居然还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是啊。”我得意洋洋的说,“中医学校也要面向二十一世纪嘛——怎么样,去看吗?”我对他循循善诱。(小楼:是循循色诱吧~_ ~)
“不去!”
他一口干脆的拒绝了我。
“连我都没通知,水平一定有限,我不去!”
我大张着嘴巴,很没形象的持续痴呆中——
寒斌你还真是不客气呐~~~
柳暗花明又一村(2 )
不过既然他那么坚决了说了“不去”,估计就是不去了——可怜我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要诱惑他进入赛场,虽然意思隐讳了点道路曲折了点可是我是真心诚意的!这么就被pass了,我好伤心啊~~~(小楼:你的道路还真不是一星半点的曲折啊~~~)
在我讪讪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寒斌从眼角撇了我一眼,过了一会儿,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想去看,是吗?”
“啊?……啊……”我喃喃的很想劝他也去,但就是说不出口。
他眼睛望着前方:“这次管系派谁参加了?是史星遥?还是那个大一的小子?”
“咦?”我不明白寒斌为什么突然提起他们俩,“史星遥跟猴子一样哪里懂什么才艺啊,演西游记倒是行,估计他不化妆就能当一个跑龙套的……猴子……而小瑞……他的面相也太稚嫩了好不好?别人会说我们管系没人才了,从中学借调了一个……”
寒斌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微笑,他打断我:“好吧,你告诉我管系派谁参加,如果有熟人我可能去捧个场什么的。说吧,是谁?”
如果有熟人我可能去捧个场什么的——
熟人!绝对的熟人!谁敢说我跟寒斌不熟我跟他急!看着他默默注视的目光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深知这是最好的机会,可是——可是——
为什么我心跳的越来越快——
却越来越无法说出口——
“啊……男的……男的多半是大三的刘鹰……女的……女的……”
寒斌的黑眼珠仿佛有把我吸进去的力量。
那一瞬间仿佛有窒息的感觉。
原来。越在乎,就越无法传达的心意。
“女的是大一的……不出名……我也……不认识……”
就这样,我失去了最佳邀请的机会。事后,我连头都抬不起来。
寒斌注视的目光好像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最终也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这样啊,那我就完全没有去的必要了。”
他无比冷酷而又无心的,在我头顶上,扔了一块巨石。
我瞬间就感觉到了滚滚红尘世态炎凉人生无趣岁月无情——怎么凄凉怎么来。
算了。他不去也好。
我想。
至少,他看不到我丢脸。
在落寞和沮丧之后,我也只好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虽然,这个理由如此的鹾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就这样。我走到了比赛的当天。
舞台果然星光灿烂——当然,这只是物质基础——
至于人物是不是也同样光彩照人——你看着办吧。
果然是抗打击超强的人物,虽然知道自己在这群人中一点不显眼,可是我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却没有怯场。
我昂首挺胸的站在舞台上等待着大家目光的检阅,无比的自信,又无比的矜持。
就好像。
在等待他的检阅。
我想象着,他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直看着我支持着我——
这样,我的心,就慢慢的在一片闪烁的灯光中,平静下来,心如止水。
我不断的告诉自己。
我不是最好的,但我会做到最好。
可恶的安排:每个出赛者都花了大量的时间枯站在舞台上等待后面的参赛者出场——估计是为了方便观众全方位、细致认真的打分吧,可是这样的安排却苦了我们这些做秀的,不仅什么事情也不能做,还要摆足了架势好像自己很自在似的。无聊之余,我开始在黑压压的人头上寻找我的精神支柱——管系啊,你们在哪里啊?虽然俺们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系,可是十个好汉一个帮,你们也要帮我“扎起呦”(四川话)~~~
果然,在我火眼金睛的扫射下,我终于看见了管系可爱的拉拉队——唉,果然是系小被人欺,居然给排在了会场最后面的右手方……
等等。
我有些疑惑的睁大了眼睛。
难道……
难道……
“好的,下面请我们的参赛选手到后台准备一下,一会儿就开始我们的才艺表演。”
我这边还没侦察明白,那边主持人已经开始无情的赶人了。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希望滞留在舞台上的——等等啊……让我再确认一下……
我还没有看清楚啊——
我恋恋不舍的下了舞台,最后还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的感觉真的好像……
我真的……真的怀疑……
柳暗花明又一村(3 )
我的舞蹈果然引来了大片的掌声,这是我意料中的。用悠扬的纯音乐表达了一个柔情似水的女孩困惑的心情,中医学校的古董们就是喜欢这种调调。
大概我跳的太进入角色了,下了舞台还觉得精神恍惚。一个后台服务的帅哥(其实是学生会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看了我好几眼,我都没反应。一心只想着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我突然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决定——
我打算去会场后面看看。
同志们你们知道这个决定有多可怕吗?我本来就是学校的名人,而且刚刚跳完了舞获得满场掌声。当我还穿着跳舞的衣服走到观众席上时,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回头率200 %。好在我脸上化了妆,脸红也看不出来,于是就硬着头皮往里走——这次我无比庆幸管系被排在会场最后,我不用“翻山越岭”就到达目的地了。
只撇了一眼。
只一眼。
心跳跑马般鼓捣了起来。
看见我来到观众席,他明显的吃了一惊,本来斜靠着墙壁的身体也站直了。“你怎么出来了?”他睁大眼睛看着我。
感触太多了我有点说不出话来,所以只是很简单的嗯了一声。
然后就低着头走过他的身边,装作有急事似的快步走到学生会主席身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跟他说着话。
那时的感觉就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一切刻意做作的不象话。我无比在意他默默投注在我背上的目光,比整个会场的人都注视着我的感觉,还要强烈。
走进观众席的借口很快就被我用完,我要回去了。我本来就是来确定是不是他的,既然已经确定……我要回去了。
当我再次经过他身边时,他好像很急切似的,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把我吓了一跳:“杨羽,你的舞跳的很棒啊!”
我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瞪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啊……谢谢……”喃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没话找话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咦?你为什么不坐啊,这边还有空座啊。”
脑子里太混乱了,以至于说了很白痴的问题。而这种混乱持续的影响着我,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觉得有一个形体异常的清晰着,一瞬间充满了天地。
那是他的笑容,一个寒斌式的,含蓄的笑容。
“我想站一会儿,就这样好了。”
后来,他果然就一直站着。
靠着身后的墙。双手放在裤兜里。
再后来,他亲口告诉我。
他是为了让我能够看见他,才一直站在那里的。
我果然看见了他,一直都看见他。
靠着身后的墙。双手放在裤兜里。
我一次又一次被请上台,长时间的伫立着,一动也不能动。
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很让人恼火。
可是我一点不觉得烦乱。
因为我看见他了。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修长的身影,模糊不清的面容。第一次如此大胆,目不转睛的看着。
我就好像站在一个特别美丽的玻璃匣子里,这个匣子里没有时间、没有声音、没有别人,只有我跟他。我跟他天荒地老的站在玻璃匣子的两端,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自我的世界。
柳暗花明又一村(4 )
也不知道大家都犯了什么毛病——大概是看不惯“选美比赛”的大获成功吧,各系学生会都卯足了劲儿搞活动,搞得整个学校热闹非凡,说好听点就是歌舞升平,说难听点就是鸡飞狗跳。这可不,药系的“选美大赛”刚刚闭幕,管理系就挂出大横幅“第一届电脑月”,还真是紧跟时代步伐啊……
可怜的是我。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本来不是系会的人,却偏偏被拉来当壮丁。其实当时我对电脑的理解力——仅仅停留在可以聊天和看新闻的阶段。
“可是我完全不会修电脑啊,万一场子里有什么特殊情况,我可应付不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向系学生会主席拍胸脯保证,万一有情况我一定是那坚定的“逃兵”。
“没关系,维护的事情我们会找‘专业人士’的,你就在旁边转转场子就可以了。”
系学生会主席也向我拍胸脯保证,高难度的活绝对不会落到我这种“电脑白痴”头上。
“那要我去干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嘟着嘴很不乐意的回去了,后来才知道他们找我看场子是有目的的——刚刚参加完“才艺大赛”的我怎么也算在校园里小有名气了,这次他们勇敢的打出“色诱”这张牌,只为吸引更多的观众。虽然,这个“选美小姐”是个落第的……成色还不怎么好……
我~!¥¥…………※×())——
我再也不参合系里的那点破事儿了!!
不过,任何事情都可能出现转机,而任何心情都可能出现转变。
当我知道寒斌也被拉来当什么“专业人士”看场子的时候,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
哈哈,系里活动也不是完全不能参加,有帅哥开路就好……
于是乎,时间来到了活动月的重头戏——大型电脑展示会。
看官们可不要误会。一个小破学校绝对搞不出什么高精尖设备出来展示,像我们这种纯中医的学校能熟练操作电脑的人都不多,更别提什么技术啊操作啊。这次展示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让我们这帮新时代的电脑文盲明白——电脑其实还是很好玩的,可以聊天……下棋……联网游戏……玩跳舞毯……打字……浏览网页……看vcd ……汗……
既然是这个目的,又有多台电脑可以免费玩,自然来者多多,兴趣盎然。所以,我的工作临时由拉人来——变成了赶人走——啊不,维持秩序,维持秩序……
当我手忙脚乱的好容易找到一个人帮我看跳舞毯的场子,一回头,看见寒斌笑眯眯的抄着手看向我这边。
他怎么这么好整以暇啊?我忿忿不平的走到他旁边,质问道:“怎么就你轻松啊,也不帮忙,很见死不救诶!”
他耸耸肩,脸上一派的无辜:“说好是专业人士啊,专业人士怎么能干维持秩序这种低等的活呢?”
你!——我也是礼仪小姐好不好?你见过满头大汗着急上火的礼仪小姐吗?
不过话说回来,嫉妒归嫉妒,看见他我还是很高兴的。
“对了,你不是在考研吗?怎么会答应参加系里组织的活动?”
“系学生会主席是我的好朋友,推辞不掉啊。”
“没那么严重吧。管理系虽然人丁不旺,但找百十个人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他上下的打量了我一遍,点点头道:“嗯,找看场子的的确百十人都没问题。”
黑线-__-|||||||
“你是很想再次强调你专业人士的身份吗?”
他居然很大言不惭的说:“我就是这个意思。他说系里精通电脑的人数来数去都不够,说什么也要我过来帮忙。”
大——黑线—__—§§§
“这么说来你很厉害了?你几岁开始摸电脑的?”(哼!最多也就大学这些年!)
他居然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这个问题:“十二年前吧。”
!!!!“我说的可不是电脑学习机!”
“我当然知道电脑和学习机是两码事了,我从不玩那玩意儿。”他很不屑的反驳了我的无知,皱着眉头说,“喂,说真的,我上电脑特长班这件事情,对你打击真有那么大吗?”
(我十根手指都曲得跟盆栽似的~~)
我能不大吗?我玩学习机的时间都没你长!
唉,北京的小孩就是好命。想我在重庆上最好的中学,也不过摸了几次电脑,“驾龄”满打满算不超过四年,至今仍停留在用单手指捅键盘的阶段,连盲打都不会。而他,早就成了大虾级别的人物……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看我脸上露出那么明显的沮丧,矜持的他也不禁露出好笑的表情。“好啦好啦,这有什么关系。你以后有不明白的来问我好了,我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等等——
他刚刚好像说了什么很重要的话——
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他——
这么说——
他给我机会随时骚扰他了???
(小楼:杨羽你还真是……花痴派集之大成者……)
柳暗花明又一村(5 )
有了这么个好的借口我自然更加不会放过他了,再说前面有他来看我的才艺大赛作铺垫,我现在的心情就好比喝醉了酒一般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小女子的那点矜持也全忘记了,就觉得他对我“不一般不一般不一般”,一心想的就是怎么能够跟他多处一会儿,以至于对其它工作人员抛来的眼刀视而不见,拉着寒斌非要让他教我打小熊(一种练打字的软件),天知道打小熊有什么技术含量需要他教的,反正我就是醺醺的不肯放他走——寒斌又恢复到我刚刚认识他时,最温柔体贴的样子,对我的无耻要求也应了下来,找了台计算机就教我盲打,我脸红心跳的坐在那里操作着,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打得太烂,还是因为他在旁边……
他坐在旁边也打了一会儿小熊,终究觉得没意思,于是转过来看我打。这一下我可更加紧张了,连忙捂住屏幕喊:“你别看了!你这样我打不下去!”
“有什么好害羞的,大家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过来的啊。”他不以为然的说,“我看着你才知道你的盲打技术怎么样啊,作为管理系的学生计算机不好可不应该。”
听了学长的教训我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在他的监督下继续打小熊。可怜啊……他这样的逼视下……我好紧张……小熊又走过来了……N键在哪……为什么左半边脸红右半边脸不红……哎呀又被吃了……
我正在那边手忙脚乱的应付,完全没注意寒斌幽幽的目光已经由屏幕转到了我的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杨羽,你觉得……史星遥这个人……怎么样……”
“咦?”
一不注意我又被小熊吃了,索性停下手来看着他。他似乎有些吃惊我盯着他看的目光,但终究,他没有转开头。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看着他。
“因为……”他似乎有些紧张,在我逼视的目光下。
“因为体育部的部长想再招一个副部,向我打听人选,我觉得你们比较熟……”
真的——
是这样的原因吗——
“工作上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是他的上级吗?这种事情应该你最清楚啊。”
这一次,我丝毫没有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几乎是用咄咄逼人的语气在说。
“……”他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马上又接道,“工作上的事情我是比较清楚啊,不过,那毕竟是男人的感觉,我很想知道,你们女生的想法。”
他的表情,好像是很认真,很公事公办的样子。
准确的说,就是理直气壮的样子。
只是——
“女生的想法,会对他工作中的表现,产生影响吗?”
我盯着寒斌,终于看见他那玉似的脸,一点,一点,变红了。
“我是觉得史星遥这个人不错,工作能力强,也很有主意,不过他似乎有点意气用事,做事情比较凭感觉。这对工作不利。我来问你,就是想看看,这种想法是我独有的,还是大家都这样认为。”
他极力掩饰住自己的不安,这样说道。
这个借口,找的还算合理。我微微沉吟,小心翼翼的答道:“你指出的方面,果然是他的个性,大二的孩子毛毛躁躁是难免的,不过工作有热情不是很好吗?”
荧光屏闪烁的光芒下寒斌的表情有种变幻莫测的神秘,他凝视了我好一会儿,缓缓道:“这是你对他的评价吗?你个人,对他很有好感,对吗?”
“这,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寒斌一下子察觉自己深入的太过了,脸上出现焦躁不安的表情。几乎是立刻的,他烦躁的挥挥手,眼睛望向了旁边:“忘记这件事情吧,算我没问。”
怎么可以算了呢,我还想问——我还想问你更重要的事情——
你很在乎,我对他的好感吗?
我正要开口,忽然寒斌很严肃的回头盯着我:“对了,刚才我跟你说的,请不要告诉史星遥。”
我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知道——
“我从来不把自己对别人的看法暴露出来,今天……因为你是特别的人……所以……”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就像是在说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我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掐住了我的喉咙——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完全宿命的瞬间。
“因为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才跟你说这些的。请你无论如何不要说出去。”
最好的——
朋友吗——
柳暗花明又一村(6 )
寒斌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说了多么……让人心痛的话,依旧在“不能说”的问题上苦苦纠缠,非要我承诺下来甚至发个誓什么的。
真真可笑。
他怎么还在注意那些根本不重要的事情呢?
他难道看不到我脸上完完全全绝望的表情吗?!
那一瞬间,我算是彻底的体会了一回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同样是被夺走呼吸和心跳的失重感,为什么刚刚是把我的灵魂带到天上,而这一次,却是让我重重的摔下来?
原来,他所谓“特别的人”,就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
寒斌似乎也察觉到我的表情很怪异,他忍住自己的焦虑没有再说那些琐碎的事情,转而用一种忧郁的目光长久的注视着我。在这样的注视下我连哭泣的勇气都消失了,只好勉强笑着说:“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绝对不会把你今天的话说出去,你不用紧张。”
他眼中的不安似乎没有因此而减少几分,还是用那种梦幻般的忧郁目光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种目光强烈的灼伤了我的心,整个灵魂都痛苦在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明明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啊!!!
一瞬间千百种滋味都从我心头滑过——我想起我初见时的温柔,再见时的惊艳,想起他说感谢上天让他遇见我,想起陆远说他喜欢我,想起才艺大赛上那长久的对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啊!
原来,都是在这样的前提下——
最好的朋友……
多么可笑的误会啊!
命运对人的捉弄,还真是无情啊!
“我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站起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他什么表情。此刻的我真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或者摔坏无数东西。但我没有机会,我还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个体,我还有我在现实中的工作和身份。我无法收拾自己凌乱的心情和无助的灵魂,只能用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勉强笑容来粉饰太平。
什么都不要想好了。至少,让我支撑到回宿舍。茫然中我这样想。
站起来的时候那个人似乎还在发怔,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我已经离开。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面永远犹如雕像般美好而梦幻——
“再见。”
我站在五颜六色的灯光里,对他露出一个长久的,凝固的微笑。
柳暗花明又一村(8 )
再见……
那天,我是以这样的话结束的。
也是以这样的方式告别,告别自己的痴恋。
我很想学徐志摩“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是我挥了挥衣袖,却带来了满天的乌云。
整夜的彻底失眠。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落寞的心情,上次知道史星遥有女朋友的时候就能痛快的哭出来,而这次,心中一阵一阵冰凉的寒意涌动着,却完全没有眼泪。自己都不知道是抗打击的能力强了,还是更为严重的“恋爱综合症”的表现。总之,感觉被甩掉的我,内心仿佛跌入永远的黑暗,充满着冰冷的凄凉。
那就……
当作最好的朋友好了……
最-好-的-朋-友——
五个字一字排开,闪着光从我心头昂首挺胸的走过,我默默的注视着他们,身后大雪纷飞。
连续三天的展示会刚刚过了一天,我的万里长征才走过三分之一。尽管十分不愿意,我还是只能继续当我脸红心跳着急上火的礼仪小姐。可惜今天我无论如何都着急不起来,一个大铁陀死死的坠着我的嘴角不让我笑,我也就任性的让整张脸都阴的跟暴风雨前的天空一样。
于是,在电脑节的第二天,我当了一回面黑心冷阴郁冷漠的礼仪小姐……管理系要以我为模板培养人才,估计大家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我知道寒斌也来了。这个纯粹生理反应,无关我的意志力。
可我没仔细看他。这个就是意志力的表现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为那个“最好的朋友”感到亲切温暖,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看见我的脸的时候估计不会有什么温暖的感觉。于是,他也就很知趣的没有靠近我。
所以我们就这么沉默的“冷战”着,假装自己眼中没有对方。
我以为我可以伪装很好,我以为假相可以瞒过天去。而当我看见,他跟别的女生说笑的时候,我才知道——
人的意志力。
是种多么不可靠的东西。
原来说再见的时候并没有真的再见。
就像说朋友的时候未必真的是朋友。
他在灯光下微笑。
我自暗处舔伤口。
最好朋友的宿命。
一端连着他的信任。
一端却是我的失痛。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都说好要放弃了。
却又这般的,心痛如绞?
第三天。
这一天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事情,一台机子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光驱了,怎么启动都不行。于是终于动用了专业人士——而这台机子不幸又是我们宿舍的,于是我被“羊群”主动抛出来当诱饵,一方面看好机器一方面等待机会——
倒不出去的苦水往肚子里咽,这机会怎么不早两天掉下来啊?!
不情不愿的在寒斌身旁落座,心情复杂得五颜六色烟火缤纷。
寒斌扫了我一眼,被屏幕照亮的青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好吧好吧,我是陪坐陪修陪聊天的,上帝唾弃我吧,我“三陪”的好有职业精神。
“能修好吗?这可是从我们宿舍借出来的机子,你宝贝着点。”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瞎贫。
“知道知道。就知道是你们的机子我才抢着来修呢,再晚点我就只好打下手了。”他看着屏幕,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咦?不会吧,不是说专业人士稀缺吗?怎么赶这时候都跟大学生毕业似的,成烂土豆一堆一堆了?”
他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我。半真半假道:“你不知道你们宿舍的资源才是稀缺吗?”
他幽幽的目光让我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立刻随口说道:“啊,看来我误会了,我是不是应该回去换一个‘三陪’的对象?”
他眼中的幽光闪了闪,忽然开口笑道:“你就很好了,你是最好的。”
最好的……
朋友吗……
我承认他的笑容很好看。
也承认他的眼睛很漂亮。
可我拿不准这个时候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
他的玩笑太暧昧了。
我受不起。
可是——
当我把头转向屏幕努力平静心情的时候,却觉得自己悲哀的可笑。
我喜欢他的暧昧啊——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好吧。既然大家都喜欢玩。
看谁玩死谁。
我对着青白的屏幕,暗暗咬起了银牙。
不就是暧昧加挑逗加调情加欲拒还迎加犹抱琵琶加欲盖弥彰加皮笑肉不笑吗?姑奶奶我玩的起就不怕你小样的挑衅!
我暗暗立下宏伟目标展开宏伟蓝图,立刻气势就犹如火山爆发般雄纠纠气昂昂起来。
“这么说来在你眼中我就是宿舍里最漂亮的了?”我颇风情万种的抛过一个媚眼,其夸张的程度能让观众们从长城的这头吐到那头。
他面不改色的答道:“本来就是。你不是代表系里参加选美比赛了吗?”
强。真的很强。他不吐我都快吐了。
“你不是说那个大赛没选中你从观众到评委眼光都有问题吗?我哪敢在你面前叫嚣啊?这不班门弄斧一叶障目吗?”
“水平集体低下不代表鱼目中没暗藏珍珠,只不过你刚好被捡出来了而我是那不幸被埋没的。”
“呵呵,寒斌你真会夸人,一边夸我一边还不忘夸夸自己,够自恋啊。”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无比谦虚的说。
狂吐!
“怪不得你一直没有女朋友呢,原来自恋成这样,看来你有心向变成水仙花的古希腊少年看齐,要天上地下惟我独尊的傲啊。”
“过奖过奖。唯独这点错了。其实鄙人很想找个情投意合的私定终身,只是没找到对象罢了。”
“不会吧!”我用非常夸张的表情一挑眉毛,“你寒斌振臂一呼,女生们还不跟法西斯朝见希特勒一样狂热到太阳与黑子的关系,你还说没机会?”
“这就叫喊价的热闹,出价的少,郁闷啊。”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悄悄自旁边伸出一小手:“我出个价?”
“那我就不客气的卖定你了?别后悔哦?”他立刻抓住我的手,好像怕我反悔似的,脸上是半真半假的笑容。
这个……
过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9 )
于是两个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连接的部分分开,双双转过头把电脑看着——“哼,生在福中不知福。”
稳了稳,我又不知退让的挑衅起来。
“什么?”他手指还在键盘上滑动,不过看样子是装的。
“你啊。你有女生追还那么傲——我就不一样了,我就想有个人来追我。”
(杨羽:我为什么跟他说这些……)
“咦?你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吗?”
“结婚这个目标太遥远了吧。不过,我上大学的时候可是有一个目标很坚定的哦——我要在大学交一个男朋友,无论如何找到一个。”
(杨羽:我潜意识里希望他知道什么吗……)
“为什么啊?你又不愁找不到男朋友。干嘛这么急?”
“因为我怕啊。我怕将来工作了大家都好有钱,送花送戒指都随便送,我没见过市面一下子就被俘虏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嫁了人才后悔呢,所以我现在要锻炼自己的抗糖衣炮弹能力。”我无不骄傲的宣布着。
(杨羽:寒斌你还不明白吗我很好追的为什么你还不来追……等等……我不是已经放弃了吗……)
“送束花就可以了?”他果然被我的论点吸引了,睁大眼睛看着我。
(杨羽:奋力的点头。我已经顾不了那许多了……)
“那我现在就送你花好了。”他突然笑了,就像夜辰般的昙花,一瞬间开放。
我呆呆的看着他。
左心房的激动和右心房的自嘲,同时都跳的那么大声——
如果他是认真的……
我,我……
又过了。
我警惕的告诉自己。同时让自己尽量不显眼的转开头。
“别开玩笑了,你那么颠倒众生眼高于顶会看上我?给我送花?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信啊。”我假意的笑笑,然后装出一副很好奇很天真的样子把话题无声无息的引开,“对了,你不是说很多女生追你吗?有多少,掰着手指头数数。”
蛮以为他会很害羞的说“问这个干吗”或者很无聊的说“数不清啦”然后败下阵来顾左右而言它,但我误会了,我忘记了寒斌自恋的同时还是一个分外认真的人,他居然真的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的数起来——
天啊啊啊啊啊啊——
“够了够了。”我头上青筋乱蹦,“别脱鞋了,你这也太夸张了,真数啊。”
“不你让我数的嘛,别打扰我,没数完呢。”他继续假装脱鞋。
“你好歹谦虚一点啊!”我振臂狂呼,“不要把那些你认为的也算进去好不好?地球会爆炸的!”
“但是她们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啊,总不能忽略掉吧。”对方振振有辞道。
谁来替我灭了他吧这个超级无敌的至尊自恋狂~~~我的手指已经忍不住伸向他的脖子了~~~
“暗恋的怎么可以算呢?这种事情不准的啦!”我有狂热的冲动想去摧毁他的手指。
“谁看不出来啊,别打压我的自信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有一根弦发疯般紧绷着,仿佛一直在说“别让他说下去别让他说下去”,那种强烈的感觉麻痹了我的神经,让我想要不顾一切阻止这仿佛闹剧般的……
“那你说……我喜欢你吗……”
“这还用说吗,当然……”
忽然整个夜空都安静了下来,寒斌怔怔的看着我,美丽的黑眼睛像宝石一般在灼灼发光。
“我觉得,你喜欢我。”
他忽然用一种十分慎重的,清晰明确的语气,一字一句这样说道。
我的影子,在一瞬间摊倒在地上。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学漫画书中的女主角,动不动就用昏迷来逃避状况。
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的大嘴巴。
也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的花痴。
先斩后奏的事情我已经干过无数次了居然还会阴沟里翻船。
而最恨的就是他居然不动声色的就把我的倾慕都尽收眼底。
原来他是知道的。
他看在眼里。
记在心里。
“哈哈,真有意思。对了寒斌,回头等你修好了机器,把前天你教我打的小熊,装在这台机子上吧……”
我想我已经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来缓解尴尬了,那个可怕的问题我大概要花无数个日日夜夜来后悔。可是寒斌丝毫没打算给我台阶,他继续用那种仔细的,明察秋毫的,慎重到威严的目光看着我,语气里是不容逃避的认真:“杨羽,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呢。”
回答?什么回答?
难道不是我提的问题,你作的回答吗?
你让我还能说什么?
“那你总要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
啼笑皆非。
对吗?不对?拜托诶~现在问题是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是女生,怎么可能说?
星光一瞬间从他眼中黯淡了,他挺直如小白杨的身体在一瞬间退到影子的安慰里。他看着我,满眼都是沉重的叹息。
“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呢……”
他那仿佛天籁一般的声音在我耳边一遍一遍的回响……
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呢……
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呢……
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呢……
……--------------------------------------------------------------------------------
柳暗花明又一村(10)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迷惑了,我仿佛自他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那种如同风雨中娇花的飘零。
那……
如果我说……
我喜欢你……
你会怎么做呢……
如果你喜欢我,我就从现在开始追你。
寒斌像是从一个影子里望出来,目光里带有躲藏自己的一切而把对方完完全全看清的欲望。或者说反了,是我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蓦然回首,而他自灯下露出最最暧昧不清的笑容。又或者,我们如同两面镜子对视着,无数次的反射中,已经分不清是谁的羞涩或者谁的心思,在撩动着,心湖最为隐约的明净……
我不知道别人的触电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那一刻里,我的心就像是被落花轻轻的碰了一下——
啪——
整个生命仿佛突然就绽放了。
我要拼命忍,拼命忍,才能忍住不让自己露出太过得意的表情。也要拼命忍,拼命忍,才能强迫自己不要去问这是不是真的。
也许我的表情太过痛苦了,寒斌有点不耐烦了。
“杨羽,我都说成这样了,你可以说了吧。”
我对着天空拼命眨眼睛,以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的冲动。
同时心中恶意的小草茁壮成长着,想要报复他前天晚上对我的错误伤害。
“说什么啊?我不懂。”我眨着天真烂漫的大眼睛,无辜而又无邪的问他。
“你……”他一脸败给我的沮丧,“好了别装了,我知道你什么都明白,这么说不过是耍我呢。”
“真没听懂。你说具体点。”我想晃晃我的狗尾巴,唉,为什么我没长……
“合适一点儿吧……”他无可奈何的看着我,脸一点,一点,被落花染成嫣红,“我的意思是我想追你啦,你什么意见……”
声音越来越低,“追你”两个字倒有着赌气般的气壮山河,可是到了“意见”就基本上只剩下给蚊子挠痒痒的份儿了。
“咦?你想追我吗?”我故意大吃一惊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你还提……”他呻吟着捂住脸,连耳朵都红的血红透亮的,“前天晚上我撞鬼了说那话,说完了就无比后悔害我一晚上没睡着觉霉死了~~~~”
虽然完全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耳朵,他的手指,他的声音,无处不在的羞涩仿佛战栗般撩过我的心房,我的嘴立刻就笑的直裂到耳根……
我马上也转开头,不想让他看见。
正当我们在这边憋红着脸各怀心事的时候,一个学生会干事走了过来,十分诧异的看着我们。
“咦?有什么问题吗?寒斌你干吗捂着脸?”
寒斌立刻把手放了下来,连我都佩服他能那么轻易的找到危襟正座该有的表情。
“啊正在想事情……”
我的脸又一瞬间憋红了。
“这台电脑你也看了半天了,是不是很困难啊……需要人过来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弄好了。正调试呢。”他十分正经的回答道。
“扑哧!”我实在憋不住劲儿了,发出的噪音那叫一个突兀。
如果寒斌背后有嘴,我早就被咬死了。
干事狐疑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终于决定还是自己走开。面前这两个人,表情真的都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虽然是不一样的可怕……
那人走了好久,寒斌才跟一个木头人一样坐下来,目不斜视的挺直了腰杆看屏幕。
又过了好久,他重重叹出气来,同时,一本正经的成熟被孩子气的懊悔全盘推翻。
我差点又笑出声来。
“真是败给你了……我怎么会赶上你说这些话,真是糗翻天了……”他拼命的闭着眼揪眉头,一副很后悔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他揪眉头的动作,只是为了不要面对我而已。
这么羞涩的性格,害我们兜兜转转了好久,机会一次次的错过,让我看不见将来。到如今,我都不知道是该感谢它,还是讨厌它。
只是在这一刻里,我好想它千百世的流转下去,我们永远都不要改变它。
于是,在他通红通红的耳边,我用同样羞涩如蚊子的声音,悄悄道。
“如果你现在就开始追我……”
“我就打算从刚才那刻开始……”
“喜欢你。”
柳暗花明又一村(11)
终于——好事多磨百转千回蓦然回首柳暗花明,两个人又走到了一起。
鲜花吧!礼炮吧!皆大欢喜吧!小妮子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我有种呆在蜜罐里的感觉,我有种呆在蜜罐里永不出来的感觉。
真是太太太幸运了!能够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现在回想起当时寒斌同学在我心目中的伟大形象,简直是浑身贴着金条般的金光闪闪。所以在我们相爱的初期,我对他的一切缺点都施之于“兼容并包”……啊,不对……“视而不见”的政策,而对于他身上一切好的地方都施之于“上纲上线”……啊,不对……“无限美化”的政策,以至于过于被他才子帅哥的表面现象迷惑,长期以来处于一种深层次的中毒现象……
经过这几年的反省兼深入考查,我终于发现这个人身上缺点若干,有些还是非常影响人民群众感情的,有必要在这里声讨一下:
1 、寒斌懒。别看他一会儿学生会干部一会儿要考研的折腾的挺热乎,其实他是一个“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人。虽然他一到关键时刻还是顶得住压力天天夜里熬个两点没问题,可是他的人生还是缺少这种关键时刻,所以考研时期一过他就开始进入漫长的冬眠期,只要有可能,他就可以12个小时……12个小时的睡过去……周末的时候能从晚上二十点睡到第二天十一点,然后又从下午十四点睡到晚上十八点,最后二十点再次准时上床。这个世界上我只见过一种动物能有这么强悍的睡眠能力,虽然,我觉得寒斌跟猪长得一点都不像……
2 、寒斌狠。这一点从他对待女孩子的态度可见一斑。以前我就奇怪了,象寒斌这种极品帅哥怎么会一直没有女朋友?后来才知道他对待不喜欢的女生犹如面对阶级敌人一样有勇有谋。虽然针对我这个他喜欢的对象态度已经犹如“春天般的温暖”,但关键时刻开始能体现出骨子里的阴毒——比如说吧,这位同志最见不得女生哭。不管对方是委屈的还是心酸的还是被他气的,只要一哭,他就义不容辞的担当起革命导师的任务,开展气氛严肃的整风运动,摆事实讲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跟你谈人生观是非观价值观,非把对方说的哑口无言眼泪想掉又不敢掉最后刷刷的往下掉为止——我这个时候需要你讲道理吗?要说全天下谁最不懂得安慰人,我看寒斌要算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3 、寒斌小气。别看寒斌平时吃穿用度都“人模狗样”的其实那也就个小康的“初级阶段”,我既然追他追得那么辛苦自然不敢提那六百万的事。不过他大意到连束花都“舍不得”送那就太不应该了,于是我旁敲侧击的把六百万的目标提了提,看他反应不太强烈,我又反复地、多次地、隐讳地、公开地提了提,终于让他对这个数值产生了一点直观印象,“先欠着先欠着”,他打了白条就开始提货。于是以后的日子里一个kiss“还了”十万,一个拥抱“还了”十万,一句“我想你”“还了”十万……等等,明明他是主动方我是接受方,为什么要我付账?而且还那么贵?我严肃的向他提出这个问题。“我在卖身啊”——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这样说着,顺便用他的桃花眼甩过一道让人怦然心动的媚光,“我在拼命卖身给你,然后攒钱买你啊”。啊啊啊……寒斌你真是有心人啊……你的牺牲精神真是太伟大了……(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逻辑有些混乱……)
大家知道了吧:寒斌就是这样一个兼具聪明与狡猾,勤奋与懒惰,温柔兼冷酷的两面派!可惜我原来都被他光辉灿烂的一面给骗了!哭啊~~~早知道至少先提个六百万私人小金库再说,他怎么能连束花都没送就把我“拐卖”了呢……
不过这些事实都是我在长期血与泪的教训中总结出来的,在胜利会师的一开始,我根本不可能看到这双面王子的另一面,也不可能想起我那六百万的事情,我只是犹如一朵小小的向日葵一样,太阳走到哪里……我朝着哪里……
大家还记得寒斌同学面临毕业,正在考研吧?于是他大手一挥,我就跟那受指挥的小兵一样,乖乖的跟他去教室起早贪黑的学习。话说我才刚刚大二,哪有多少功课让我废寝忘食?于是寒斌的“高标准严要求”就体现出来了。“你先自学个C 语言考个国家二级玩玩”,他这样规划着建设蓝图。大哥啊,C 语言那种东西是随便玩玩的吗?我的计算机水平可还在原始社会啊!可是谁叫我当时那么傻呢?他小子随便一句话我就当“金科玉律”听了,恁跟他拼了命看谁啃书本啃得更有力,从而充当了一个非常完美的陪读对象,日日跟他在一个小破教室里,享受温馨的二人……学习……世界……
(杨羽:请大家自动忽略中间两个字!)
这样带来的后果有两个方面:
1 、我们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了纯洁的男女关系。
2 、我们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了恋爱的相对隐秘。
这样的结果我自然很满意,但俗话说“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的爱情过程也不可能事事如意。于是在某年某月某日,这种隐藏的纯洁的关系,呈现出全面颓败的趋势。
导火线是这样的:
为了当一个合格的陪读夫人我已经放弃了可以放弃的所有课外活动……包括……像美术欣赏课这样奇怪但是我很有兴趣的东东。于是我们都忘记了那天原来是美术欣赏课开课时间,也忘记了原来我们早就占好座的教室,不幸就是……美术欣赏课的……
大家还记得美术欣赏课是全系大课吧,也就是说全系的熟人都被挤在一个空间里……等着……好戏上演……
“完了,我怎么忘了今天是上课的日子,而我们占座的教室,正好就是这间教室……”
为了隐蔽纯洁的恋爱关系我们总是在比较晚的时候去食堂,所以现在回来已经防不胜防了。两个孤零零的书包放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后面黑压压一片都是我们认识或者认识我们的系里同学。
寒斌白玉般的脸上呈现出一片痛苦的神情,不进去拿书包的话意味着今晚不能学习——这对于时间如黄金宝贵的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当然了解他的心情,无比惋惜的安慰他被严重打击的心情:“寒斌别这样,时间咱们可以补回来,晚上大不了上通宵教室……”
“时间是可以补回来,可是万一书包在里面丢了怎么办?我的随声听我的电子词典啊……”寒斌无不痛苦的面对自己的财产发出悲鸣。
呜……原来这个原因……
只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那怎么办?进去拿?可都是熟人啊。”我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沉默……
再沉默……
再沉默……
“冲吧!”他无比痛心的立下豪言,那悲壮的神情,演狼牙山五壮士都没问题。
“记住这一天吧!全系女生又少了一个可以憧憬的对象!”他悲怆的声音直达云霄,“因为我恋爱了,终极偶像终于走下神坛了!”
我~!◎#¥%…………※※×)————
柳暗花明又一村(12)
于是进了教室,系里两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先后走进教室就已经够醒目了,居然他们还走向共同的座位……
屋顶没掀翻我都觉得是奇迹。
我可算认识了我那帮“狐朋狗友”了,在我身后吼的跟狼似的也就算了,居然还趁机敲诈我,说我瞒他们瞒得好苦,所以一定要请饭。等等,你们又不是我的“三妻四妾”我也不是那花心的丈夫,什么叫“瞒得好苦”……关你们什么事啊……不过下一刻我在众人的淫威之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们每人甩些唾沫星子就可以把我淹死。今天我算是明白了:名人不好当啊……
好歹终于上课了,喧闹告一段落。当灯光昏暗下来的时候,我终于有“还活着”的欣喜感。
但考虑到我现在坐在第二排这么醒目的位子,后面有亿万群众在瞻仰我的身影——我真是手指不敢动一下大气不敢出一口,坐在哪里跟菩萨似的,生怕一点点暧昧的行为被大伙观瞻了去,日后的恶梦必然无穷无尽。就这样“循规蹈矩”,我依然觉得背后的目光都跟箭似的,一根根都毫不客气的往我的命门上招呼。就这样坚持上了半节课,我已经全身肌肉强直了。
寒斌的情况也差不多。
“不行了,一会儿扯乎?”
全过程我终于跟寒斌说了一句话。
“扯乎。”
寒斌毫不犹豫的坚定了我的信念。
于是下课的时候,我们又一次充分体会了当名人的难处——几番挣扎逃脱了热情群众的多路追杀,丢盔弃甲般溃退到境外,居然人和书包都是完整的——简直是奇迹再次发生。
不过心情是完全搞砸了,及时出来也不能静心学习。于是我向上级主动承认错误:报告!本人思维现处于极度混乱中,需要较长时间的面壁思过和自我批评,特向上级报告,请求出列,外出反省……
寒斌脉脉的眼波在我脸上转悠了半天,终于幽幽的叹出一口气来。
我也是……一片混乱啊……
咱俩相互批评吧……
别看寒斌长得玉树临风的好像经验很丰富似的,其实也是一个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人,在这方面绝对是个雏儿"奇"书"网-Q'i's'u'u'.'C'o'm"。于是晚间惊魂后我们俩久久的在操场上一圈一圈的转着,谁都不说“差不多了让我们回去吧”这么煞风景的话……
当然我并没有意识到彼此的沉默里怀有不同的意思。我现在的流连确实是给刚才的情景吓的,只想在一个尽量空旷的环境里舒畅一下郁闷,可是寒斌的沉默里含有不同的意思,他刚才被惊吓了也被启发了突然发现我们两个之间原来不是学习互助小组的关系,而是某种更为亲密的……
于是绕到第三圈,寒斌的右手自然而然就放到了我的腰际。
这个……
寒哥哥你提前打个招呼好吗你这么突然我还那么混乱没有心理准备我不是有意跟过电似的浑身寒毛都诈唬了……
所以……
寒哥哥你也不必受打击后还要保持绅士的翩翩风度做错事情也死不悔改坚决不妥协于是手臂僵硬如石化……
僵持十秒……
十一秒……
十二秒……
十……
“算了吧。”寒斌终于放弃,他把那只呈现石化状态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身侧,“是我太突然了。”
“这个……我不是有意这么敏感的……不过……的确很痒……”
“不然……再试一次……”他还是不死心。
于是悲剧继续上演,寒斌手掌还没有放过来,我就跟小兔子一样窜出三米。
帅哥颜面荡然无存。
“这个……这个……对不起……”
我急忙跑回来,安慰寒斌一颗受伤的少男心情。
“不是吧……”寒斌脸上一片黑线,“我只不过做了一件男女朋友之间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那么大反应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声道歉,“我承认我心中有封建思想余孽,我太过敏感于一些……枝节问题,我反省,我自我批评,我写检查报告……”
“说清楚了,到底是封建思想余孽还是敏感怕痒的问题,先把根源弄清楚。”寒斌抄着手给我上课,顺便提醒我情绪严肃点态度配合点,争取宽大处理。
“这个……”虽然很想承认心中封建思想余孽怕是更重一些,不过我太担心会损害我在寒斌心中的“不伟大形象”,于是就借口说腰怕痒。
“那别人都是怎么做到的?”寒斌颇奇怪的看看自己的手掌,“难道这个还要训练?”
“训练……”我满脸黑线,“这个……还是改天再进行吧,我今天无论如何都怕你那只手,光看着就浑身寒毛乍起……”
寒斌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手,终于放弃在今天对我进行“劳动改造”。
“好吧好吧,原谅你一次,反正时间还长着呢。”他口气里有并不轻松的调侃,可见恋爱的道路任重而道远,他心里也可劲儿的打鼓。
“这样吧。我挽着你好了。我以前经常挽着妈妈走路,应该不太敏感。”
我热情的挑选了“恋人身体语言之二”——挽手臂这项我比较擅长的,抓着寒斌的手臂就依了上去,然后……
我奇怪的发现寒斌的手臂一直呈现“L ”型标准的角度和位置,而且僵硬如铁柱焊接如钢筋完全不会上下左右摇摆……
这个……
“我放弃。”我放下吊住他的手臂,寒斌立刻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啊?”不放过这个机会的我开始给他上课,“我不过挽着你罢了,干嘛又跟石化似的,这次可不是我的错啊。”
寒斌的脸都快垂到泥土中去了。“我自打十岁以上就没被任何人挽过也没挽过任何人。你这么突然袭击……我不由自主就很紧张……”
“看吧看吧,你也需要训练吧……”
“嗯……下次注意……”
“另外,每天做引体向上二十个。手臂太细了,手感不好。”
“嗯……做引体向上二十个……”他很诚恳的虚心接受批评。
“……”
“等等……”
“我跟你还没完呢,什么时候改你训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