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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白骨精传》》

山也还是那座山。

岭也还是那座岭。

只是没了那股风。

猪八戒坐在山崖下,身后就是黄风洞。

空荡荡一座山,八百里气势哪里去了?

想当年:

巍巍荡荡飒飘飘

渺渺茫茫出碧霄

过岭只闻千树吼

入林但见万竿摇

对了,缺的就是那股风!

黄风山得改名叫无风山。

好没趣!

老猪高高兴兴来,却是要没精打采去。

五百年前,俺老猪跟定唐僧西天取经,第一功就在这黄风山夺得的,那一仗,让老猪的形象和名气都上了一个台阶,典定了老猪的社会地位。

可惜,至今无人在此地为老猪建个功德牌坊。

世人一谈到俺老猪,就取笑俺在高老庄当上门女婿时的荒唐。

罢罢罢,俺老猪如今也是修得正果。

如来封我为净坛使者,佛界也有我的尊位。

南无净坛使者菩萨。

搞笑的名份儿,猪八戒和菩萨如何能划等号?

俺老猪心里明白,端端地就缺个好相貌儿。

如老猪八百年前就是一个瓜俊男人,命运都将打个颠倒。

说不定,嫦娥不会惊诧诧。

(当情人也不一定。)

说不定,高老庄没有我的脚板印。

(那高翠兰也找不到我这样一个能吃能做的好丈夫。)

说不定,西天取经少了我。

(大师兄一个人本事再大也保不了师父没个闪失。)

说不定~~我老猪也不会留芳千古。

(老猪的口碑并不是很差。)

算了,想那么多干啥!

还是猴头说得干脆:“夯货,那如来佛不就是封了你一个饭桶使者吗?”

“老猪面带猪象,心头明亮,这封号名附其实。”

“俺老孙知道你这夯货心头不平衡,可也比我好。”

“好什么好?”

“实惠。如来佛不是说考虑到你口壮身慵,食肠宽大,天下四大部洲敬佛者众,但凡佛事,你都有好受用。”

“真个是饭桶使者,奈何!”

“你莫扇那两片大耳朵,比俺老孙强。”

“如来不是封你为斗战胜佛吗!好威风的封号。”

“嘻嘻,五百年过去了,世人只知道孙悟空,哪个记得有个斗战胜佛,你去问两个人,肯定就有两个半人不知道斗战胜佛,虚的虚的,如来佛搞得老孙哭笑不得哩。”

“你就有七十二变化,会翻筋斗云也无法,因为你本身就翻不过如来佛的手板心。猴哥,不服气也不行,认命吧。”

“俺两师兄说闲话来着,做了佛,我们也念不来什么经。”

“猴哥,俺老猪这辈子就佩服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这泼猴,竟敢在如来佛手上屙了一泡猴尿,痛快,痛快,世人都说痛快。”

“嘻嘻嘻嘻~~老孙这一辈子就图个痛快。如来佛就是不封老孙名号,老孙也无所谓。”

“佛就是菩萨,菩萨是长命百岁的。”

“老孙八百年前就在阴曹地府划了猴子的限寿。”

“老猪就不明白了,你当初还跟唐僧取什么经?求什么正果?”

“一为好玩,二为观世音菩萨所逼。”

“我明白,头上那个要命的紧箍咒。”

“老孙现在一身轻松,乐得逍遥自在,管它什么佛不佛,还是满世界找乐子去。”

“你莫八百岁都不晓事,再去闹个天上地下鸡犬不宁,让玉皇老儿捉去让你爬竿耍猴戏。”

“呆子,你就只知道吃饱了就睡,养肥了也免不得挨一刀。”

“我把你个泼猴~~”

“二师兄,跟你闹着玩的,老孙去也。”

化一股风~~

真的起风了!

“刮大风的时候就有妖精出现!”

这话实实在在是俺老猪说的。

千真万确,已被西天取经路上无数次证明了的真理。

猪八戒睁开了睡眼,原来刚才是和大师兄在梦里胡侃了一阵。

风,真大的风。

飞砂走石。

遮天蔽日。

“猴哥!大师兄!你逃得好快,这风就是想吹你那烂火眼。”

俺老猪也学大师兄“抓风法”抓一把风来闻闻。

抓!抓~~抓~~

抓不住。不过这风果真是凶恶。不是虎风,就是怪风,还带着腥气!

风过去,猪八戒睁开眼~~不禁大叫起来:

“当年就一只虎先锋,还是大师兄打乏了的,让我老猪捡了个头功。今日里怎么就钻出七只老虎,都围着我虎视眈眈!”

七只虎都排列整齐地蹲在八戒面前的荒草丛中。

八戒心头道:“够老猪麻烦的了。”

虎说:“不麻烦,不麻烦,你不就是想演习一下当年打虎那一埸戏吗?我等在你面前动都不会动一下,任你怎么演练,七只虎够你玩儿的了。”

八戒原本攥出汗的手松弛了下来,九齿钉钯在微微颤抖。

“你快动手。”虎说。

八戒摇摇头:“遇到你们一群瘟虎,没劲死了。”

“猪二哥!”风中有声音,好中听,娇滴滴如和风细雨滋润心肝。

八戒眨巴眨巴眼睛,眼前的七只虎失去踪影。

风头上是高坡,高坡上娉娉婷婷立一个白衣女子。

闹半天,俺老猪就是来找你的。

猪八戒扛了九齿钉钯走上高坡。

“猪二哥,我是~~”

“不用自我介绍,俺老猪的眼睛比起大师兄好,一眼就认出你就是那个手挽竹篮的村姑,叫~~白骨。”

“果真好眼力,白骨在此等候猪二哥多时了。”

“这荒山野岭,危机四伏,你还是当初那么胆大!”

“白骨在山野中生活习惯了,从未遇见过什么危险。”

“你哄俺老猪呀?那泼猴不是打杀了你三次吗!”

“闹着玩儿的,山野里日子清静,难得热闹一回。”

“穷山僻壤,土匪、恶棍、逃犯都爱往这些地方跑,你一个女孩子,就不怕遇上恶人?”

“不怕,这是西天路,菩萨走过的金光大道,白骨沾菩萨的灵气哩。”

“你不怕,老猪怕。”

“天下谁人不知道猪二哥大名。”

“俺老猪在你眼里印象如何?”

“不好也不孬。”

“好就是好,孬就是孬,怎么叫不好不孬?”

“猪二哥,你也是佛界中菩萨了,连佛界中扫盲班的文化程度都没有达啊?这个道理简单极了。”

“说来听听,俺老猪只听别人念经,自己是从来不念什么乌经的,难得花脑筋死记硬背。”

“好就是孬,孬就好。”

“是就是非,非就是是。”

“悟性太好,难怪是佛界中人。”

“哈哈哈,俺老猪再笨也明白了,这是战无不胜的佛经,谢白骨今日点化,老猪从此不怕讲经了。”

“你不是刚才说怕吗?”

“那是另一种怕。”

“怕什么?”

“就怕你!”

“怕我,没一点道理,白骨只不过是区区小女子。”

“怕的就是女子。”

“何怕有之,说来白骨听听。”

“白骨,你太单纯,你可以不怕这穷山僻壤,不怕那恶狼凶兽,但你得怕人。”

“猪二哥,人有什么可怕的?”

“对于你这样美貌的女子,特别要怕男人。”

“白骨不怕。”

“那是你自己的事,但老猪有责任说清楚,特别特别要怕的又是象我这样求佛的和尚。”

“猪二哥好有趣,白骨怕你这样的和尚就太没道理了。”

“有道理,你不知道‘和尚都是色中饿鬼’!”

“嘻嘻嘻,当初你们就没一个动心。”

“只怪你太天真,观察不仔细。

“师父,别念了,这紧箍咒儿痛杀老孙了。”

唐僧:“你打杀了她几次?”

“三次。”

唐僧:“那得念三百遍。”

悟空:“前两次打错了,后一次总没错,该是减老孙一百遍。”

唐僧:“前两次怎么又打错了?你也有认错的时候!”

悟空:“前两次都打的是绣花鞋,所以错了。”

八戒:“大师兄糊弄师父哩!火眼金睛,怎么会错呢?”

唐僧:“八戒分析得有道理,猴头一贯刁钻,欺上瞒下,为师的实在是气忿,紧箍咒,紧箍箍,紧紧箍住猴儿头~~紧箍咒,紧箍箍,紧紧箍住猴儿头~~紧箍咒~~”

悟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八戒拍手笑哈哈。

沙和尚摇头:“二师兄心不好,看欺头要遭殃。”

八戒真就忽地捂了肚皮大叫:“痛杀我也!”

唐僧转头问:“八戒,为师又没念你的紧箍咒,你站在边上陪悟空叫什么痛?”

“泼猴滚过来就踢了我一脚!哎哟哟哟~~~”

唐僧:“悟空,为师念你的紧箍咒儿你也不安定~~糟,我这是念第一百另几遍了?”

“师父,别念了,悟空已在地上滚了两百转了。”

唐僧:“说了要念三百遍的。”

孙悟空一个鲤鱼打挺立起身来:“师父说过奖惩要分明,俺老孙第三次是实实在在打杀了她的。”

唐僧:“何以见得?”

悟空:“这粉白骨骷髅背上不是写着‘白骨夫人’吗!”

唐僧摇头:“明明是个白衣女子,如何就打杀了个‘白骨夫人’?那她丈夫是何人?岂有此理!”

悟空抓耳搔腮,急得不知如何辩白。

白骨化一道无影的微风在他耳边说:“猴哥,二师兄和三师兄都得了我的便宜,你就不想留点什么作个记念?”

悟空:“你一贫如洗,除了一身白骨,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俺老孙实在不忍心鸡骨头上刮油。”

白骨:“还是猴哥心好。”

“你小声点儿。”

唐僧:“泼猴,你一个人站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

悟空:“我是说酒让别人喝了,空葫芦让俺老孙背了。”

唐僧:“你是不服气?”

悟空:“就是不服气。”

唐僧:“我管不了你,你走你的。”

悟空:“我一个人上西天取不了经,要是取得了,老孙一个筋斗就到了西方极乐世界。”

唐僧:“你是想说师父没一点本事?”

“师父的本事就是取经,其它赶徒弟们都差远了。”

“没见过你这样的徒弟,你回去,回你那花果山去嚼野果子。”

悟空笑道:“师父,你怎么就不让二师兄和三师兄回去?敢情是怕两个劣畜又回高老庄和流沙河干吃人的勾当。”

唐僧:“悟能、悟净没做错事。”

悟空摇头:“师父,你是肉眼凡胎,哪能看到他两个背后两面三刀的劣迹。”

唐僧道:“阿弥陀佛,人说狗急了跳墙,猴急了也乱咬人。”

悟空:“师父,我问你。俺老孙先前是打杀的什么东西?”

唐僧:“我想想,好象是~~是~~绣花鞋!”

悟空:“两次就该有两只绣花鞋对不对?”

唐僧:“对!对!怎么现在一只也没了?”

悟空就龇了呀对着两个师弟。

惊吓得八戒、沙和尚“卟”一声跪在师父面前。

唐僧骂道:“原来是你两个色胆包天的泼皮!还不快快交给为师。”

沙和尚从怀里掏出一只绣花鞋。

八戒从怀里掏出另一只绣花鞋。

悟空笑道:“师父,快念他们两个的紧箍咒儿。”

唐僧却是双手捧了绣花鞋若有所思~~

白骨道:“猪二哥,我知道你色心重。”

八戒:“这个表扬俺老猪完全能接受。”

白骨“卟哧”掩口笑道:“就是有点恬不知耻。”

“老猪在女色上从来都是大丈夫角色,说不来半点假话。”

“月宫嫦娥都敢调戏,大概色胆包天就是指的你。”

“俺老猪在这方面的丑事多着哩,随便举两个例子也称得上是高质量高品位。”

白骨道:“猪二哥,谁年轻的时候没个荒唐的经历,你也不必太背包袱。”

“哈哈哈,我背包袱?白骨是看轻了老猪。十有九个人是干了色情事还不敢承认,怕坏了名声,满肚子男盗女娼,还装着道貌岸然,老猪就看不起那种人。好汉做事好汉当,何况还有英雄难过美人关的说法,何必口是心非,还枉称什么男子汉。”

白骨睁大了凤眼儿看他,道:“看不出猪二哥果真不同凡响。”

八戒说到兴头上:“我当天蓬元帅时就曾偷看过七仙女瑶池洗澡,也曾偷偷摸过玉帝案前侍香女的小手儿。”

白骨笑道:“难怪你在西天路上不但偷看浴女七姊妹洗澡,还变鲇鱼钻在水里讨便宜。”

猪八戒搔搔头:“老猪没这印象了。”

“敢情是这类事干多了,哪还记得什么子丑寅卯。”

“容老猪再想想,好象有那么一回事,是在~~在~~濯垢泉~~是了,是濯垢泉,那泉本来是我在天上时就听七仙女讲过的。那一次也没想到天上有七个仙女爱洗澡,这地上也有七个女子爱玩水,老猪运气好,碰上了还能不快乐快乐。”

白骨笑道:“那浴女七姊妹也是想和你快乐快乐哩,你怎么没在水里玩多久就跳出了水面?”

“惭愧,老猪必竟只一人,如何对付那七个蜘蛛精变的。”

“人家就特喜欢你。”

“我没看出来。”

“那七姑娘就说,猪八戒肚皮上的脐眼儿好大,要能住在里面,织张网才美死人了。”

“啊啧啧,吓杀老猪。”

“你在水里就不怕?”

“嘿嘿,不瞒你,那满眼都是玉腿儿,让老猪花了眼。”

“猪二哥,西天路上你是多多的遇上过女性,是不是都让你动过心?”

“我先前说过的,和尚都是色中饿鬼,何况成天攀岩穿林的,遇上个美人不动心,还不生了毛病。”

“那你当初动过白骨的心思吗?”

“岂止是我老猪!不好说不好说。”

“你真的就私藏过我的绣花鞋?”

“不止我,还有沙和尚。”

“那一双绣花鞋还是交给了唐僧?”

“看得出师父情有独钟。”

“可唐僧并没有保留到如今。”

“你见过师父了?”

“你师父又走了。”

“老猪知道他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根据何在?”

“当年师父曾把你那双绣花鞋埋在两界山西麓。”

“他怎么没象你和沙大哥揣在怀里?”

“妇人之见,师父在我们面前总得有个师父的样子。”

“我明白了。”

“你也只能算是明白了一二,师父的道行深得很,轻易是不会泄露的,何况现在又入了佛界。”

“猪二哥,你现在还是凡心未灭。”

“你怎么知道?”

“佛主加封时都说你‘保唐僧在路,却又有顽心,色情未泯’。”

“如来说的是真话。”

“那白骨有点不明白,猪二哥大功告成,为什么就没回高老庄去看望娘子?是不是又见异思迁了?”

“白骨,你把老猪当成是负心汉了,野花再好也比不上家花,那必竟才是你自己的。这种事现在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了,我老猪家庭观念是笃定的,其它风流事都好解释,切莫上纲上线太认真。”

“猪二哥回过高老庄了?”

“这还消说,那是老猪荣归故里的必然。”

山青水秀好风光,

茅舍院落篱笆墙,

牛哞猪叫鸭浮水,

田园风光高老庄。

村头石滚子上坐两个青轻人,望着夕阳扯闲话:

“高家翠兰要嫁朱家了。”

“少不得猪八戒背媳妇的节目。”

“这个婚礼得搞热闹一点,庄户人家现在又不缺什么。”

“咱高老庄就是养猪也把人养肥了。”

“高才哥,你看那是哪家的老猪,独自一个在村头上转,也不关进圈里去。”

“没人要的,不就一头老猪吗!”

猪八戒耳朵好,顺风就听到了这两个老乡的话。心里却是大吃一惊。怎么我媳妇是熬不过了,今日里要改嫁?

猪八戒摇着尾巴走上前。

高才说:“这猪的眼光好亮,看上去也不怎么老。”

另一个说:“这样的猪,庄里多的是。”

猪八戒就变了人形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都不认识我了?”

“你刚才是猪,现在又是人,谁知道你到底是谁?”

“高才,你也不认识我了?”

高才摇头:“我这辈子也没见过你。”

“你再想想。”

高才:“没必要动脑筋,我见过的人都记得到。”

“我就是高员外的女婿,高翠兰的老公。”

“嘻嘻嘻,这疯子,他说他是高员外的女婿,高翠兰的老公!嘻嘻嘻,你这人好没趣,你是哪个高员外的女婿?又是哪个高翠兰的老公?”

“你们这里有几个高员外?又有几个高翠兰?”

高才说:“让我好好数数,东西南北一共有十几个高员外,南北东西又有十几个高翠兰,你这人说的到底是哪一家?”

“我都离开高老庄好多年了。”

“你到底是哪一年走的?”

“是~~”

“我的妈也,五百年前!兄弟快跑,这是个疯子!”

高才两个就跑进了庄里。

猪八戒徘徊在庄前,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有家不能回的感觉是最让人难受的。

猪八戒想,这辈子是不是走错了人生?

忽地就听到庄里果然响起“猪八戒背媳妇”的欢笑声。

猪八戒爬上了老树枝,举手搭个凉蓬望下去。

“翠兰,翠兰,快快让你老公背,背到他家坑上,新媳妇下不得地。”

猪八戒摇头:“都是学着玩的老猪过去的把戏。”

老树枝随风摇摆着,忽地就和猪八戒亲切了。

老树说:“高老庄如今已是十代人了,他们怎么还认得你。”

猪八戒有些感慨,物是人非,幸好还有老树作证,我老猪毕竟还是高老庄的祖辈。

老树说:“其实人们都没忘你。”

猪八戒问:“我娘子后来改没改嫁?”

“从一而终这是古训,何况你走时说过要回来的。”

“我回来迟了,没想到一晃眼就是几百年。”

老树也长叹一声。

猪八戒忽地觉着大耳朵被人揪住。

“我把你个猪瘟,今日个才回来。”

“原来是娘子,你莫生气,老猪几百年才修成正果,迟是回来迟了,但老猪的身价已非从前可比。”

“不就一个猪价钱吗!看你能的,成正果又怎么了,有家也回不了,还不是头猪。”

“娘子,让老猪跟你回去。”

“我搬家了,在西山岗上。”

“夫君不嫌寒舍。”

“我已经轮回了十次了,夫君都要数出十个来。”

“娘子,你把老猪忘了,”

“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你此刻又怎么与我搭话,扯耳朵这个动作就表现了你心中还有我老猪。”

“我如果能使枪弄刀的,早想杀了你个猪瘟!”

“娘子何出此言,一日夫妻百日恩,这种话可说不得。”

“你当初装成个俊小子上我家求婚,说的什么?”

“容老猪想想。”

“说过的话就忘了?”

“想起来了,我对丈人说,我是福陵山上人家,姓猪,上无父母,下无兄长,愿与人家做个女婿,就说过这些。”

“你好使坏!”

“我使了什么坏?就只是婚后才把娘子藏在后院,那是爱你的表现,其它老猪还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没有!断然没有!”

“我知道你是耳朵大,不怕扯,我问你,你福陵山上早先是不是讨过一房老婆?”

猪八戒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结发之妻不可忘,那头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我老猪的原配?

如果那一个短命鬼就算成是我老猪的原配,那老猪才叫是冤了八辈子。老猪不说,几百年的今天,世上谁人还管老猪的闲事!

猪八戒唱喏:

我本是天上的天蓬大元帅

只因为偷吃了王母娘娘一盘餐

王母娘娘生了气,一脚把我踢呀吗踢下凡~~

下凡时跑得快,跑呀吗跑得快

跑到那个猪圈里投了投了胎

人生是个猪脑袋,人家说我是呀吗是呀吗是妖怪~~

我本清高,连调戏嫦娥的事也对世人守口如瓶。

现在我说实话:云栈洞里原来主人是卵二姐,是她招我当了她的上门老公。

卵二姐才是我的第一任夫人。

不过,卵二姐人好是好,就是好人命不长,第二年就死了,也没为老猪留个后。

这就是俺老猪隐瞒了几百年的历史真象。

也算是个人隐私。

老猪现在修成正果,失去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

~~

白骨说:“我理解你。”

“理解万岁!”

“你应该忘掉红尘往事,当你的净坛使者菩萨。”

“那我一切都完了。”

“空空了了,这些应该是佛界的菩萨教诲我们这样的女妖的。”

“我老猪现在反而敬佩你们了。”

“我等女妖世上人都看不起,早打到阴山背后去了。”

“这是一种偏见。”

“猪二哥,你重走西天路,还有什么愿望?”

“就是见见你们。”

“除了我,还想见浴女七姊妹?”

“还有蝎精、白毛~~”

“够你走路的了。”

“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你还回天上去吗?”

“去干啥?”

“官复原职,当你的天蓬元帅。”

“最好是天上诸君都把老猪忘了。”

“猪二哥,你是我见到的男人里最直率的人。”

“俺老猪算得上是敢爱敢恨的男人了。”

“敢恨未必算得上,敢爱到是你的特长。”

“白骨妹子。”

“你再喊一声。”

“你不喜欢?”

“不!我喜欢,沙大哥也叫我是妹子了。”

“那老猪我再叫你十声:“白骨妹子白骨妹子白骨妹子~~”

“好了,猪二哥,只要心中记着还有个白骨妹子,我就满足了。”

“白骨妹子,你满足了我老猪可没满足。”

白骨大诧:“你要什么?”

八戒又露了憨态:“我~~我要~~我想要那双绣花鞋。”

“猪二哥,你要那绣花鞋干啥?”

“送给我的卵二姐,她跟我过了最初的蜜月,我却连一针一线都没给她买。”

“猪二哥人情味浓。”

“俺老猪重情义,欠了人情心里不安。”

“那我们一起去两界山西麓找回来吧。”

“我担心师父回来取走了。”

“真要是取走了,我就把脚上的这双脱给你。”

“白骨妹子,你才是我的好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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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