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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骨精传》》

圣贤有时候也会说出一两句金不换的真言,比如:

圣贤说:女人的本事就在于能把两件事说成一件事。

我比圣贤还圣贤,我说: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两个人搞成一个人。

不要把这话当成淫语(我说了也等于没说。)。

世人的想象力很丰富。

想象如洪荒大潮,淹没原野,淹没村庄,淹没大地,淹没不该淹没的一切,特别是淹没女人,想象成为十恶不赦的臭虫,铺天盖地,存在也会变成虚无。

我不是淫妇,能证明这一点的就是我和黄英英是一个人,你们认识的黄英英是怎样一个女人,这很能说明问题。

年龄的差别不是改变性别的根本,根本是你改变不了你自己。

我丝毫没有把所有女人都说成是我自己,这样说肯定是笑话,是笑话就要遭到唾骂,唾骂我的人太多了,我不能再树对立面。

我向黑林里跑去时,黄英英从树上跳下来拦住我。

我说:“你很顽皮,孙猴子才爱上树。”

黄英英说:“你不是说我们该有点孙猴子的本事吗?”

“你想拜那猴头为师?”

“我爱上猴子了,你吃不吃我的醋?”

“我干吗吃醋,这不是体现了我的思想吗!”

“但你常骂猴子。”

“打是亲骂是爱,这是基本知识。”

“但是你咒猴子不得好死。”

“那是因为世上的人都爱猴头,把他树成心中的英雄,而我仅仅是猴头的陪衬,这不公平。”

黄英英说:“那我告诉师傅去,让他修理修理你。”

一眨眼,黄英英就消失了。

黄英英心肝都好好地放在肚里,怎么就对我说出这种没心没肝的话来了?看来爱情的力量无以伦比。

黄英英消失了当然我也得消失了,因为我还是我__凡间女子白姑,我又投生到了前世。

凡间女子白姑投

!!!

黑老鸹在天上齐声呱唱,象千军万马摇动黑暗的旗帜,擂响进军的号角。这是一埸残酷的命运挣扎,浸血之战。

在这个古老而散发着腐败气息的城市里,皂俅的名气越来越大,已经远远超过了皂老爷子。

“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用在皂俅身上太奢华。南门城墙下要饭的曾瞎子说:“三伏天的臭肉放得越久其臭就越长远。”

曾瞎子的弟子说:“臭不可闻。”

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皂俅?唯一怀疑的是他们从来不上皂府门前乞食。

曾瞎子说:“那门前满地都是白色的蛆。”

有人去考察了,只看到石阶缝里忙忙碌碌的蚂蚁。

皂俅学他老子唱“呀呀歌”前就咬下过奶妈的乳头,这是皂府接香火的传记上重重的一笔。

皂俅五岁的时候挨皂老爷子第二顿打,其因由是混小子还想咬掉黄奶妈另一只乳头。

这件事对皂俅印象太深,已经到了刻骨铭心的程度。

五岁的皂俅能随心所欲的使坏,这就比唱“呀呀歌”时成熟了许多。

成熟起来的混小子五岁断奶。

八岁就能指着老子的鼻子骂娘。

十岁敢上街摸大姑娘的胸脯。

十五岁就成了迎春楼的常客。

和皂俅一起长大的是皂府管家的儿子。

皂府下人说,管家的儿子是皂俅少爷的影子。

也有下人说,少爷在成长的同时就在培养未来的管家。

几千年的规距,随便从哪个朝代选一个大户人家作考证,情况大致如此,不会有多少出格。

所以,中国民间俗言称: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根据俯首皆拾。

管家儿子叫苟。是三字经里“苟不教,性乃迁”那个苟。

皂俅叫他“狗”,语音上是分不出来的,何况皂俅注定是狗的主子,主子的话就是圣旨。

“狗,你对你妈最深的印象是什么?”

“是奶子,我妈的奶子又肥又大。”

“红不红?”

“白。”

“没劲。”

“我没见过流血的奶子。”

“你咬她一口。”

“我一岁就断奶了。”

“那你失去机会了。”

“机会都是少爷的。”

“你妈的屁股呢?”

狗就伸开手臂比了个大圆圈。

少爷笑得怪声怪气

狗就是会投其所好,皂俅少爷没理由排斥狗的亲近。

皂俅少爷在狗的安排下做过一个试验:

本城一流的茶馆是城北“滴翠庄”。

二流的妓院是“滴翠庄”街对面的“红花坊”。

城北口岸好,好就好在这条街上人特别多。

皂少爷的试验很简单:他当街坐在“滴翠庄”门前品茶,当然穿戴是十二分的张扬,一举一动也是十二分的张扬。他要考察路人的“回头率”。

结果,皂少爷失望至极。路人对“红花坊”的好奇远胜过对皂少爷的好奇。

特别不能容忍的是,过街那些女人,老的、丑的、掉渣的都把头扭向“红花坊”,似乎皂少爷连妓女也不如。

被路人冷落到一边的皂俅只得喝闷茶,那茶是上等龙井,皂俅少爷却喝出了泔水味。

“狗,你评价少爷这一身上下怎么样。”

狗不摇尾声只摇头:“我不敢评价少爷。”

“这是少爷给你的权利,有权不用,过期作费,你连这点长进都没有?”

狗就大了胆子看少爷,从头到脚。狗说:“少爷很光鲜。”

“什么?”

“光鲜。”

“狗,你没你老子文化程度高,你懂光鲜是什么?”

“是少爷,不~~是少爷看起来很光鲜。”

“你个狗日的,光就是精光,什么都没有,鲜就是少,和光也差不到哪里,光鲜,光光鲜鲜,少爷我什么都没有?”

狗恍然大悟,忙说:“少爷有钱。有钱就什么都有。”

“少爷不光鲜了。”

狗点头,心里说:瞧这德性。

“这些人的眼里为什么没有我?”

狗无言以答。

皂俅由失望到恼怒,气便全出到了妓女身上。

十五岁的少爷就开始嫖妓。

有没有搞错啊?十~~五~~岁~~!!

错不了。

恶少恶少,作恶都年少。

皂老爷子早让儿子丢到了身后,连臭屁都闻不到。

皂俅少爷带狗上本城一等妓院“迎春楼”显阔。

皂俅说:“以后喝茶可以去三等茶园,玩小姐一定得去一等妓院。”

狗说:“这话跟老爷说的不差分毫。”

“那就去。”

“少爷,你敢?”

“少爷我没不敢的事。”

“老爷子现在就在‘迎春楼’。”

“所以我才要去。”

“你准备第三次挨老爷的打?”

“当老子的当得累,五岁打一次儿子,亏透了。”

“少爷真去。”

“去!”

少爷到了“迎春楼”,一屁股坐进鸨母的当堂椅。

“把最酷的小姐给我找五个,要最好的雅间。”

鸨母陪笑道:“最好的小姐是皂老爷包下了的。”

“我就是皂老爷,你是不是狗眼昏花认不到人?”

“少爷~~嘿嘿~~”

“少爷以后就是老爷,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枉自吃了几十年干饭。”

“现在老爷~~”

“现在的老爷以后还会是老爷?除非他是老不死。”

“少爷,老爷就在里面雅间。”

“老爷是我,认清楚。”

少爷的话,皂老爷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想冲出去,又想到面子,两爷子妓院里争风吃醋,毕竟不成事理。

单凭这个认识水平,皂老爷就矮少爷一尺。

结局是:皂俅少爷大模大样走进了雅间;

皂老爷偷儿似的溜出了后门。

自古“英雄”出少年,奈何!

“瘦马”不是马。

这不是逻辑学命题。

先了解“环肥燕瘦”是什么这就把上了脉。

“瘦马”总是和登徒狎客密不可分。

明武宗朱厚照本是皇帝老子,听闻“扬州出美女”,皇帝老子的面子也顾不上了,闻风跑来,选处子,抢寡妇,逛青楼,嫖妓院,成为一代荒唐天子。

“瘦马”就出于此。

“瘦马”者,先遭拐卖、后又被迫卖身的少女是也。

明崇祯皇帝就骑过“瘦马”,宠妃田秀英即是扬州“瘦马”出身。

皂俅不是皇帝,却比皇帝老子也差不到哪里。

皂俅第一次骑马骑的是奶妈黄英英。

五岁的皂俅手拿柳条骑在奶妈身上象个将军。

黄英英在地上爬,确实是当了“四脚马”。

皂俅十五岁进妓院“骑马”,从此而一发不可收拾。

宁可三天无烧酒,不可一日无美女。淫棍的口头禅。

平民女子白姑就是被当成“瘦马”卖给皂府的。

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这就是白姑进皂府的生活写照。

~~漆黑的夜把世间一切罪恶都隐藏在潭底。

白姑被剥得精光的那一刻,忽然觉得黑暗的潮水铺天盖地的扑来,淹没了村庄,淹没了大地,淹没了她。黑暗中的毒蛇噬咬着她,使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沾满了毒汁;

大地在震动,房屋在摇晃,巨树被掀翻了,天上的黑云卷到了身下,摇散架的门、窗、床、桌、椅、房屋、巨树都跑到了头顶的天上,又哗啦地砸下来,砸下来~~钻心的痛~~她瘫在死亡的黑潭下。

夜夜如此。

只有黄嫂能宽慰她,同命相怜。

白姑抱着黄嫂号啕痛哭,泪如泉涌。

白姑抱着黄嫂抽咽,无声的泪潸潸地流。

白姑抱着黄嫂,痴呆的眼睛木木地盯着天穹。

泪流干了。

黄嫂知道女人就只能这样。

夜,漆黑漆黑漆黑漆黑漆黑~~

潮水不再涌流了,大地不再动荡了。

只有淫棍的狞笑声撕破黑幕如金属的尖啸。

黑潮变成了旋流~~

~~流血的乳房在飞。

咬下一只,又长出一只~~

~~咬、咬~~

~~长~~长~~

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血~~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灵魂出窍而去。

世人惊呼:东村的孩子昨晚被厉鬼吸干了血;

西村道上放牛的孩子成了干尸~~

黑暗中,皂俅看见眼前飞舞的滴血的乳房旋转着,一双瞪圆的大眼逼向他~~大眼跳跃着~~逼近~~退后~~逼近~~

皂俅双手抓住了大眼,攥、攥,嘣一声爆了。

一声嘶心裂肺的嚎叫~~

鬼!

黑色鸟纷纷落地。

一棵树。

树下一片凉荫。

一矮桌。

甲乙相坐对饮。

甲:瞎婆婆坐轿你听没听过?

乙:瞎婆婆是不是慈安寺门前的算命婆婆?

甲:正是。

乙:瞎婆婆在慈安寺门前生了根,她会生出什么故事!

甲:昨日有个大户管家,带了一乘八抬轿子请瞎婆婆。

乙:瞎婆婆还有这好命。

甲:好的还在后头。

乙:快讲。

甲:大户管家请瞎婆婆登轿,上门算命。瞎婆婆上轿。一行人浩浩浩荡荡离开慈安寺。走到闹市街李家绸缎匹帛前,管家叫轿子停下,跑进店内说:轿里是娘娘,亲买匹帛数十。店主只当大生意上门,奉承不已。管家选了上等绸缎数十匹,叫个轿夫和他一起捧走,道是回府取钱送来。剩下七个轿夫和轿中“娘娘”久等不来。又回去两个人催。慢慢地,最后一个轿夫也说受“娘娘”之命开溜。店主见轿中有“娘娘”在,始终不疑,直到天黑,再不见一人回转。店主掀开轿帘看,“娘娘”原是算命的瞎婆婆。追究起来,瞎婆婆也是受骗人。

乙笑道:什么玩意,还昨日呢!

甲也笑道:书上看来的。

乙一拍脑门子:我知道你说谁。

甲:谁?

乙:南城那户才干得出这种事。

皂府就在南城。

甲:你知不知道明朝宪宗成化年间有个叫桑冲的淫棍?

乙呸一声:那淫棍扮女相、设骗局、施迷药,十年奸淫良家女子182人。

甲:桑冲真名叫什么?

乙:本姓李。

甲:错,姓皂。

乙立即会意:皂就是黑,黑心黑肝。

甲:打石磨的杨大汉娘子眼睛生得靓,那天让皂遇上了,皂说:这女人眼睛实在迷人。晚上,杨石匠就把女人的眼睛抹了石灰。

乙:女人苦。

甲:遇上了恶人,奈何!

甲乙都唏嘘不已。

黑夜变成了死水。风带着黑鸟悄然遁去。

黑水里乏起两串水泡。

咕嘟嘟、咕嘟嘟~~

血红的两砣肉在黑水里沉浮。

血肉又回到了她身上,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床上拉起了她,拉着她朝黑夜的旷野走去。

夜黑得不见五指。

她举起五指在眼前晃动,什么也看不见。

她用手蒙住了眼睛。

眼睛透过指缝看见了不该她看的东西。

沉沉黑暗中出现了晃动的灯影,灯火如豆。

她被无形的手拉着,朝如豆的灯火处走去。

黑暗中有惨人的声音如小儿半夜磨牙齿:

吱吱吱叽叽叽叽叽~~

浑身起鸡皮疙瘩,牙帮子打颤颤。

回避!回避!!

遥远的黑夜里从几万里游过来的声音,森森然,可怖,可怖。

她想用手指塞住耳朵,拒绝那个声音的传入,却挣不脱无形的手,只得随它前行。

那如豆的灯在眼前晃动、波动,上、下、左、右,象夜空中无着落的莹火虫。

她也身轻如燕,上下左右跟着漂动。

奇怪,拉着自己的那只无形的手呢?

怎么就没了感觉!

莹火是带向光明的使者还是引导进入黑暗的幽冥?

什么也不用想,完全是身不由已。

飘飞,轻盈的身子如黑暗中蝙蝠飞翔。

灯火指引。

福兮祸兮,都不是能考虑的事体。

飞翔的身子属于你,但思想却属于黑夜。

如豆灯火停止了飘动,轻盈的身子也悬浮在灯前。

隔着灯火,她看见了“牛头”。

“牛头”朝她举起手中的铁链,寒光透澈骨髓。

她又身不由已地飘到了另一边。

“马面”也朝她扬了扬手中的铁链,哗哗的金属声让她不寒而栗。

她飘到了路中间,头上挨了一竹竿。

打她的是判官,判官怨她挡了道。判官的竹笔竿挑着那盏如豆的灯,却只能照见方寸之地。

她看见“牛头”和“马面”锁着一个小儿,小儿的身子悬空,双脚在黑夜中无望地划动。

她对判官说:“让我替了他。”

判官瞪圆了眼,世上还有争着下地狱的人?我干到退休也没遇见过一回,今儿个是不是刮错了阴风!

判官翻了翻生死薄,摇摇头:“你大限还有三月才到,本官不敢枉法开后门。”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摸小儿的脸,却摸到一颗血淋淋的肉球。忽地,铁链子断了,那肉球一个急旋儿隐进了她的肚里。

如豆的鬼灯忽地熄灭了,铁链的金属声渐渐远去。

黑夜中走着一个女人,是她,穿白衫,再黑的夜也濡染不了的白衫,步履蹒跚,她不知从哪里来,该朝哪里去?

黑暗中,她走到了烧纸钱的人跟前。

那人是皂俅。

她不认识这个皂俅。这个皂俅手里握一柄长铁叉,正把那一封封纸钱叉进火里。

“你夜夜都烧纸钱?”

皂俅看了一眼她,他也不认识这个黑夜里的白衣女子。皂俅说:“我是平时烧香,临时就不拜佛脚了。”

“佛不爱纸钱。”

“头发长见识短,这是比喻,你懂不懂,妇人见识。”

“你烧这么多纸钱买什么?”

“这是商业秘密,也叫暗箱操作。祖传秘方,要学习,得有两个条件,第一,需要考查身份,其二,得先交培训费。”

“我是贫民女子,如何有那经费。”

“你是白~~白~~”

“我是白姑。”

“哈哈哈哈哈”

鬼在狞笑。

“哈哈哈哈~~”

铁叉穿进了她的肚皮~~

白姑变得形销骨立,肚子却开始往上鼓。

“孩子是我的,不是孽种。”

黄嫂轻叹着摇头。

“是鬼送我的,鬼,我见过的。”

“~~”

“那天夜里好黑,黑得怕人。”

“~~”

“你没听我说?”

“我听着的。”

“鬼把孩子送给了我。”

“鬼是啥样子?”

“高高瘦瘦。”

“是皂老爷子,不是少爷。”

“你的话我不明白。”

“你从来不点灯?”

“有灯我看不见。”

“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被少爷抓坏了,那是个畜牲。”

“是小畜牲。”

“我听你讲过,老爷子是老畜牲,我差点就忘了,我没见过老爷子。”白姑说。

“你见过高高瘦瘦的鬼。”黄嫂又叹一声。

说话的时候,阳光如死人的脸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子里。歪脖子柳树的影子象鬼爪子在她们身上晃动。

黄嫂说:“你不要在这柳树下来了。”

“我喜欢坐在石桌子边看拱桥下的水。”

“死水一潭,有啥看头。”

“少爷忌讳到这里来,除非是三月樱桃红了的时候。”

黄嫂的脸变得惨白。

白姑继续说:“黑夜里点一盏灯能象鸟一样飞起来。”

黄嫂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张大眼看着她。

“你知道‘大限’是什么?”

黄嫂说不清楚,她想到了早已离她远去了的崔二和吃过她一个月奶子的孩子,她眼睛就发直了。

“鬼都不要我。”白姑突然说。

黄嫂打了个寒噤。

白姑望着头上的歪脖子柳树枝,风吹树摇,树的黑爪在空中乱抓。

血。

血的河流。‘

血的海。

血的山。

血的地~~

血腥气弥漫在皂府深宅大院里。

血流的发源地是白姑住的那间小屋。

汩汩的血从床上流下来,床沿象滴着红雨的屋檐。

泊血的床上留下一个肉球。

哗,无形的利剑切开了肉球,人的鼻眼在血液中无望地挣扎。

黑夜是罪恶的藏身地,只有滴滴嗒嗒的声音可怖地叩击着脆弱的静阒,黑暗也在颤栗不止。

透明的身体~~白衣女人~~

~~如豆的灯又在眼前晃动~~

哗哗哗~~牛头马面拖着铁链夜行的声音~~

黑夜,灯苗晃动、飘动~~

~~白衣女人也轻盈地飘动起来,跟着灯苗。

风哗啦啦地翻着纸页。

判官的笔在纸上勾划~~

血流尽了,透明的身体,没有影子,黑夜收敛了所有幽灵的影子。

~~飘~~飘~~

这一次是真正地朝着冥冥之界飘飞。

琵琶骨上穿过的铁链也拉不住。

牛头马面拉着铁链跟着她飘飞,他们排成了好看的雁阵。

判官着急地翻着生死薄,寻找下一个要勾的名字。

起风了,夜风张着狰狞的大口。

树在哀嚎。

房屋在哀嚎。

流水在哀嚎。

飞云在哀嚎。

老鼠跳上了房梁。

猫躲进了鼠洞。

~~飘~~飘~~

黑色的魔爪扯住了白衣衫~~白衫裙下浸透的红血,让她象一朵倒立的荷花。

荷花吊在歪脖子柳树上。

~~~~

冥钱烧起来了,黑蝴蝶在空中起舞。

黄嫂为她送上了买路钱。

还空着一棵歪脖子树,在惨淡的夜空下张牙舞爪。

黄嫂终于也忍不住了,黄嫂说:“白姑等等我。”

风欲静而树不止,歪脖子树上晃动着两个亡灵。

吱吱吱叽叽叽叽~~

回避!回避!

幽冥的歌声在黑暗中波动,如潮般荡漾开来。

森森然,可怖!可怖可怖可怖可怖~~~~

_销骨立,肚子却开始往上鼓。

“孩子是我的,不是孽种。”

黄嫂轻叹着摇头。

“是鬼送我的,鬼,我见过的。”

“~~”

“那天夜里好黑,黑得怕人。”

“~~”

“你没听我说?”

“我听着的。”

“鬼把孩子送给了我。”

“鬼是啥样子?”

“高高瘦瘦。”

“是皂老爷子,不是少爷。”

“你的话我不明白。”

“你从来不点灯?”

“有灯我看不见。”

“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被少爷抓坏了,那是个畜牲。”

“是小畜牲。”

“我听你讲过,老爷子是老畜牲,我差点就忘了,我没见过老爷子。”白姑说。

“你见过高高瘦瘦的鬼。”黄嫂又叹一声。

说话的时候,阳光如死人的脸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子里。歪脖子柳树的影子象鬼爪子在她们身上晃动。

黄嫂说:“你不要在这柳树下来了。”

“我喜欢坐在石桌子边看拱桥下的水。”

“死水一潭,有啥看头。”

“少爷忌讳到这里来,除非是三月樱桃红了的时候。”

黄嫂的脸变得惨白。

白姑继续说:“黑夜里点一盏灯能象鸟一样飞起来。”

黄嫂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张大眼看着她。

“你知道‘大限’是什么?”

黄嫂说不清楚,她想到了早已离她远去了的崔二和吃过她一个月奶子的孩子,她眼睛就发直了。

“鬼都不要我。”白姑突然说。

黄嫂打了个寒噤。

白姑望着头上的歪脖子柳树枝,风吹树摇,树的黑爪在空中乱抓。

血。

血的河流。‘

血的海。

血的山。

血的地~~

血腥气弥漫在皂府深宅大院里。

血流的发源地是白姑住的那间小屋。

汩汩的血从床上流下来,床沿象滴着红雨的屋檐。

泊血的床上留下一个肉球。

哗,无形的利剑切开了肉球,人的鼻眼在血液中无望地挣扎。

黑夜是罪恶的藏身地,只有滴滴嗒嗒的声音可怖地叩击着脆弱的静阒,黑暗也在颤栗不止。

透明的身体~~白衣女人~~

~~如豆的灯又在眼前晃动~~

哗哗哗~~牛头马面拖着铁链夜行的声音~~

黑夜,灯苗晃动、飘动~~

~~白衣女人也轻盈地飘动起来,跟着灯苗。

风哗啦啦地翻着纸页。

判官的笔在纸上勾划~~

血流尽了,透明的身体,没有影子,黑夜收敛了所有幽灵的影子。

~~飘~~飘~~

这一次是真正地朝着冥冥之界飘飞。

琵琶骨上穿过的铁链也拉不住。

牛头马面拉着铁链跟着她飘飞,他们排成了好看的雁阵。

判官着急地翻着生死薄,寻找下一个要勾的名字。

起风了,夜风张着狰狞的大口。

树在哀嚎。

房屋在哀嚎。

流水在哀嚎。

飞云在哀嚎。

老鼠跳上了房梁。

猫躲进了鼠洞。

~~飘~~飘~~

黑色的魔爪扯住了白衣衫~~白衫裙下浸透的红血,让她象一朵倒立的荷花。

荷花吊在歪脖子柳树上。

~~~~

冥钱烧起来了,黑蝴蝶在空中起舞。

黄嫂为她送上了买路钱。

还空着一棵歪脖子树,在惨淡的夜空下张牙舞爪。

黄嫂终于也忍不住了,黄嫂说:“白姑等等我。”

风欲静而树不止,歪脖子树上晃动着两个亡灵。

吱吱吱叽叽叽叽~~

回避!回避!

幽冥的歌声在黑暗中波动,如潮般荡漾开来。

森森然,可怖!可怖可怖可怖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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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阴曹地府女鬼冤

阴曹地府女鬼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