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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世外奇人

《《异界至尊》》

大鹏神接了过来,细细把玩,似笑非笑道:“就为了这,你连性命都不要也要飞上峰顶?”

“嘿,还有点别的小事。”李无忧道,“与我同来那个红衣女子是晚辈未过门的妻子,前几天不小心迷了路,也不知是不是走到这……”

“啊!原来你就是她的丈夫啊,她现在……”阿俊刚说了半句,却忽然被大鹏神冷冷打断道,“她确实在我这,不过不想见你,你请回吧!”

李无忧一愣,随即赔笑道:“前辈你别说笑了,小兰和我有白首之约,晚辈怎能弃之不顾?还请前辈将她交还与我。”

阿俊刚要说什么,大鹏神冷冷瞪了他一眼,立时再不敢言语,转头对李无忧道:“都说她不愿见你了!你请回吧!”

李无忧收起笑容,正色道:“晚辈既然来了,今天就没打算一个人回去。”说时大步朝殿门走去。

“站住!”大鹏神冷冷道,“你若再向前一步,休怪老夫不客气!”

李无忧见老家伙一脸杀气,看样子果然就是要翻脸动手,不禁有些惴惴,当下便要赔着笑脸求饶,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万气归元,功力暴增,怕这老贼做甚,当即凛然道:“今日之事,神挡杀神,佛阻杀佛!”说时稳稳前跨一步。

他语气极淡,这一步跨出也只如闲庭信步,但也不知为何,阿俊却明显地感到这寻常的举动中竟透着一种百折千扰也永不回头的坚韧不拔,忍不住后退一步。

“找死!”大鹏神怒斥一声,一座金色的小山忽然自他掌心射出,朝李无忧头顶压去。那山刚出手时不过三寸高,在空中飞行时,迅疾变大,飞出一丈后已是十丈之高,等飞到李无忧面前时已是巨大如山。

李无忧大喝一声,无忧剑夹着浩然正气,自山顶劈下,无忧剑撞到山上,溅起一片火花,他心知不好,忙借那反震之力向后如电闪出,方才落足之处,巍巍峨峨的巨山压下,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这玩意是真山!”李无忧大骇,初时他只以为这座金山是由法术虚幻出来,不想破尽天下法术的浩然正气竟然不能动其分毫,刚才若是被它击中,自己还不立时成了肉饼!

大鹏虽然称神,不过是修炼多年的金翅鸟而已,难道真有移山填海之能?

如果是这样,还打个屁啊?老子回家抱孩子得了!

“呵呵,这是爷爷最得意的绝技,三千须弥山!”阿俊笑道,“他现在才出了一山,若是将三千座须弥山同时给你扔过来,看你怎么抵挡!”

李无忧更惊:“小王子,你别唬我!大神虽然神通广大,也不能经常带着三千座重逾万斤的大山到处乱跑吧?”

“哥哥你错了,须弥山不是重万斤,而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斤!”阿俊笑道,“而这三千须弥山平时都是全在摩天峰上的,爷爷随身携带的只有一座,你在此地和他交手,原是要吃大亏的!”

“乖乖!”李无忧咋舌,骂道,“老秃毛,你的前身难道是移山的愚公?不然怎么能背着那么重的山到处乱跑?”心下却是惴惴,若是将三千座须弥山都朝自己砸来,即便是有十万个李无忧也要被砸成肉饼了,得想想别的法子。

大鹏神不见喜怒道:“小子!趁本神还没发怒,赶快滚下山去吧!”

李无忧脸上一红一白,忽然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再抬起头来时,已是如丧考妣,眼泪鼻涕满脸都是:“英明神武睿智无双世人传颂千秋的大鹏神王前辈,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吧。小子李无忧,自幼父母双亡,乡亲们一把屎一泡尿的把我养大,受尽欺凌,长大成人后,因为家里穷,托了九百九十九个媒婆,费尽家里最后一颗粮,才终于说动小兰答应嫁给我,小子为了聘礼,不辞辛劳,远赴北溟求药卖钱,呜呜,前辈,我成一次亲也不容易,您老就大发慈悲,就将小兰还给我吧!来世晚辈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呜呜,爷爷,哥哥那么可怜,你就让他见见他夫人吧!”阿俊已被感动得泪如雨下。

“闭嘴!”大鹏神呵斥一声,复对李无忧道,“你们人族有句话叫‘男儿膝下有黄金’,是个男人就该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去完成自己的目标,像你这样动不动见人就跪,除了徒惹人耻笑外,又有何益?”

阿俊也道:“哥哥,实话和你说吧,你们解开七魔封印,已经犯下弥天大罪!尊夫人甘愿将一身罪责领罚,已被镇在舍利海的无间地狱中。爷爷执法向来严苛,你求他也是无用的。”

“啊!”李无忧如遭雷击,他怎也想不到那个似乎只知道嘻嘻哈哈乱闯祸的天真少女,竟然会为了自己而甘愿领受一切罪责,用情之深,一至于斯。

一念至此,所有猥琐龌龊念头刹那消失了个干净,他蓦然站起,怒发冲冠,戟指大鹏神恨声道,“老秃毛,老子是看你一把老骨头,懒得和你较真而已!你识相的赶快把人放了,若再不识抬举,把老子惹火了,直接把你这鸟窝给拆了!”

大鹏神冷笑连连,也不答话,两座金山又朝李无忧飞压过来。

“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非要学人家把山搬来移去的,闪了腰可不大好吧!”李无忧恨恨道,同时御风术配合龙鹤步法使出,整个人立时化作一条游龙,从两座山峰之间游了过去。

“哈哈!老秃毛!我看你……”他得意未毕,上下左右忽然各有一座巨山挤压过来,躲避已是不及,暗掐一个灵诀,身形一晃,玄宗法术“滴水穿石”使出,整个人化作一片流水,从四山间仅可容发的空隙中穿过。

李无忧身体刚刚重新凝聚成形,十二座巨峰以更快的速度从上下四维十二个方向激射过来,躲避不及,‘轰隆隆“、“啊”惊天动地的巨响夹杂着一声惨叫,血光暴射,然后再无动静。

“啊!爷爷你不是真把他压成肉饼了吧?”阿俊大急,扇动翅膀,飞过去欲看看究竟。

“不要!”大鹏神忙拍出一蓬金丝,想将他拉回,但哪里来得及,阿俊刚近那山峰一丈,身体立时被卷进了一个螺旋气劲场中,他刚想挣扎,一道绚丽的蓝光已环绕在他身上,刹那间再也动弹不得,身不由己地被吸了过去,紧接着一股冰寒之意紧挨着他的脖上,耳畔传来一个低低的冷喝:“小子,要命的就给我闭嘴!”正自迟疑,那声音已变成嬉笑:“大鹏神王,不如咱们谈笔交易吧?”

“你竟然还会巫门秘技化朱成碧!看不出你竟是个五行齐备之人!不过你怎么会有捆仙蓝绦?”大鹏神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却随即怒喝道:“快放了阿俊!”说时收回那二十八座正在继续变大的须弥山。

化朱成碧是巫门中古老相传的一门奇特法术,施法的人可以将自己的身形化作与周围环境的物体完全一致,来躲避伤害的护身之法,不过维持时间极短。方才李无忧就是将自己的身体化作须弥山的一部分,这才躲过了被十二座须弥山压得粉身碎骨的厄运。至于鲜血飞溅,惨叫连连,不过是他在施展化朱成碧的同时施展的一些障眼法。

李无忧握着无忧剑的手指轻轻一抖,阿俊的脖子上立时就有了一道红痕:“哎呀,真不好意思,前辈你声音太大了,吓得我剑差点拿不稳,麻烦你说话小声一点,好吗?”

大鹏神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我了吗?”

李无忧一脸佩服之色道:“晚辈素知前辈乃是公而忘私、无情无义之辈,向来佩服!断不敢有威胁前辈之意,只不过……”说到这里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鲜血立时从阿俊的脖子上慢慢流了出来,伸指蘸了一点过来,放到唇边舔了舔,一脸贪婪的样子道,“晚辈听说鸟血最是壮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取一大碗来试试而已!”说时四处顾盼,俨然是一副寻碗的样子。

阿俊哭道:“好疼啊!爷爷救我!”

大鹏神沉声道:“阿俊别怕,他不敢伤害你的!小辈,你有种就和我单打独斗,暗箭伤人,挟持小孩,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们人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李无忧嘻嬉笑道:“老子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人族的脸皮向来都厚得很,哪那么容易丢光?”说到这里他左掌一扬,身周忽然幻出十八个持剑的李无忧,才继续道,“老秃毛,我劝你还是别乘我说话的当儿来分神偷袭我,不然你孙子就真的没命了!”

“好小子!竟然能用灵气凝形,真气铸骨,再以身外化身之法,形成十八个真人,组成罗汉阵!”大鹏神目瞪口呆之余,将刚刚暗自埋入地下的金光雷悉数收回,叹道,“果然英雄出少年!算你赢了!人我给你!”

李无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随着烟花绽放式的灿烂火光,慕容幽兰从鹏神殿左那个黑火池中慢慢升将出来。

红衣如火,袅袅婷婷。此刻的她真是人如其名的空谷幽兰,没有了往昔的浮躁,就那么站在那里,已有绝代的风华。

刹那间什么十八罗汉阵,三千须弥山,所有法术武功早已抛进东海,李无忧长剑掷地,一把推开阿俊,狂奔过去,将她揽入怀里。

入手空空荡荡,慕容幽兰巧笑嫣然的倩影如水纹波动,李无忧刚道不好,池中忽然忽有千万根带着黑光的纤丝缠上身来,根根蕴涵无匹大力将他朝池中拉坠,他情急下奋起生平功力冲霄上飞,不想头顶一股巨力压来,避无可避,整个人已被压入黑火池中。

大鹏神冷笑道:“你会李代桃僵,我难道就不能用镜花水月吗?”

“不!”一个声音响起,无奈而绝望。

一黑一白两道光华闪过,池边现出北溟二老的身形。

大鹏神强震精神,厉声道:“阿黑阿白,未经我传唤,你们擅离职守跑到这来做什么?”

黑石叹道:“大神,我们收一个徒弟不容易!你明明答应我们放他一条生路……现在却将他禁到溟火中,这一来岂非形神俱灭……唉……唉……”

大鹏神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随即冷哼道:“我本已放过了他!但他擅闯鹏神殿,已是多了一条死罪!更可恶的是还敢拿阿俊的命威胁本神,那便该死上千百次,即便是你们徒弟也不例外!”

白石冷冷道:“但他若是那人转世,那又如何?”

“什么!”大鹏神大惊,移步池边,双目金光暴射,朝黑火池中望去。不想他靠的太近,一道溟火燎来,忙瞬移后退半步,半边眉发却已被烧去。

白石冷笑道:“溟火可尽焚五行之物,便是你这狗屁大神也抵挡不住,他不过肉体凡胎,早已形神俱灭,你又何必惺惺作态?”

大鹏神冷眼如电,狠狠瞪了过来。

白石夷然不惧,冷笑道:“哼!你自号大神,洞彻天地人情,其实也不过是只自私自利的扁毛畜生而已。你若肯在动手前用轮回之眼看一看他的过往,何至于此?”

大鹏神双拳紧握,目中金光湛然,额上青筋凸出,显然已是怒到极处。

“大神息怒!”黑石忙劝道,“白石你也少说几句吧,大神当时也是情非得已。”

白石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依旧冷声道:“要么你就让我也形神俱灭,否则终究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嘿嘿,千年前你就能将承诺当作放屁,千年之后,想必已经驾轻就熟了吧?”

听到“承诺”二字,大鹏神勃然怒气立时萎靡下来,看了白石一眼,叹道:“你说得对,我虽然自号为神,但终究也不过是只自私自利的扁毛畜生。”终于没有动手,长长叹息一声,大步朝殿内走去。

阳光明媚,天地清明,但这金衣大神曾经挺拔的背影,在黑白二人的眼里忽然变得苍老寂寥,说不出的萧瑟。

刚刚止住眼泪的阿俊又抽泣着跟了上去。

李无忧醒来的时候,除了隐隐觉得热气炙面之外,并无黑色的火焰,但也并非全是漆黑一片,有些绿莹莹,亮晶晶的小星星在黑暗中飞舞。

那些惨绿的小星星,一触到他身周的黑丝立时烟消云散。只是也不知为何,那剩余的虽对此甚为恐惧,但迟疑片刻,又自扑上,如飞蛾扑火,无怨无悔。

紧束李无忧身周的黑丝仿佛是无根之物,细如花针,却千丝万缕,随着绿光的减少,开始疯狂滋长,颜色也渐渐变绿,等绿色的小星星消失一空的时候,外界变成一片漆黑,但黑丝却已绿如翡翠,如蚕茧一般欲将李无忧包裹起来。他挣扎着想脱离绿丝的控制,但阵阵冰寒之感自丝中顺势钻入丹田,全身元气,却如死水般无法畅通,方知这黑丝竟有封印之效,他狠狠骂了声娘,却无可奈何,好在身体并无异状,一时懒得挣扎,透过绿丝缝隙,想打量周遭环境。

外面漆黑一片,在绿茧的微光映照下,仅见一片混沌,唯一可知的就是蚕茧一直在加速下沉。

随着下坠之速增递,先前的热气炙面之感也渐渐消失,而身周空气流动缓慢,密不透风,显是蚕茧已快结成之故。

身周无气息流动,体内元气也如死水般无法循环,他渐渐迷糊,昏沉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身体重重触到实地,先是粉身碎骨的一阵剧痛,接着似有千万根细针自痛处插入体内,阵阵说不出的欢悦感觉立时自伤处传来,让他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只盼这阵快感能持久不衰。

但他旋即发现不妥,丹田四肢内本是死气沉沉的元气,竟向伤处慢慢流逝,他潜意识中想阻止这中情形,但那欢悦之感实是生平所未尝,让他提不起半丝抵抗之念,虽然明知元气若被茧丝吸尽,自己从此就是废人,永远无法出得此地,但却觉若是能一直享受这片刻欢娱,即便立时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妈的!这样不行!”李无忧心底忽然大吼一声,以绝大毅力将自己心神坚定下来,集中所有意志去控制体内元气,想阻止其外流。说也奇怪,元气本已不受其控制,但此时他意念一到,那元气外流之速立时大减,并有渐渐变小趋势,而那欢悦快感也立时降至冰点。

“李无忧啊李无忧,你生于世,已受了那许多苦楚,何不将那世间七情六欲之苦全数抛下,投入这极乐境界中来?”一个念头像火焰一般忽然自他心头燃起,“你多活一日,便多受一日的苦,这朝露昙花一般的无趣人生,要来何益?”

“对啊!老子早受够了!”他痴痴地想,“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求之不得,已是大苦,更何况那贼老天还安排那许多磨难?”一念方起,元气如决堤之水,刹时滔滔不绝朝茧丝内流了出去。

“妖孽,找死!”李无忧猛地想到什么,心头“大喝”一声,精神力发动,心灵立时晋入玄心大法第一重的天心地心,刹那间他整个人仿佛立时于天地融为一体,凛然不可抗,精神再无半点破绽。

“你太慢了!”一个妖媚的笑声在李无忧心头“响起”,绿茧丝先是如遭雷击,但迅疾收缩,射入李无忧经脉之中,刹那间全身的元气和血液都随着那千丝万缕朝体外流去。

李无忧魂飞魄散,天心地心立告失守,一个念头刚刚自心间闪过,那妖媚笑声已接道:“不错,这就是吸星大法!此时才知道,不嫌太迟了吗?”

“却也未必!”另一个温暖的声音接道。李无忧刚觉乾坤袋里微微一动,眼前忽然五彩光华暴射,随即惨叫连连。

光华收敛,那千万根茧丝已全数被斩断。

凝目望去,黑暗中伫立着两个发光的人影。一人白衣如雪,长发挽了个古怪的发髻,微微散乱披肩,看不清他容貌,那道五彩光华正在他手里闪烁颤动。另一人却是个一袭绿裙的妖娆女子,千万根丝带正在她身周缭绕飞翔,这使得她整个人看来飘然欲举,只如神仙中人。

“倚天剑!”那女子端详良久,却终于失声叫了起来。

“什么!”李无忧大一惊,意念探进乾坤袋,那柄绝世神兵倚天剑果然已消失不见!难道那白衣人手上吞吐不定的光华就是我的倚天剑吗?只是……普天之下,除了我之外,即便是三位哥哥与四姐之能,也断断不能使动此剑,此人莫非是神人,才可以在我不知觉间取走我的倚天剑,并解开其潜藏封印?

白衣人轻轻咦了一声,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地道:“你这蝶妖竟然识得此剑,倒也难得。”指了指李无忧,又道,“这样吧,你将吸取的元气还给他,用蝶香传神之法将他身体修复,再给他磕九个头,此事就此算了。”

他这话固然狂妄之极,但他说来,却平淡异常,浑无一丝霸气,好似本该如此一般。

“还他元气精血,也还好说,只是这磕头……”绿衣女子昔年也是纵横天下的风云人物,要她向一个乳臭未干的后辈小子磕头,实是奇耻大辱,是以语声迟疑,边说边神情凄楚地望了望李无忧一眼。

她眼神中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哀伤凄婉,李无忧为她一望,没来由的心中一热,大声道:“不行,不行,此事万万不妥!”

那女子大喜,心道在溟火池中呆了这么多年,我的绝代风华和魅术比往昔竟都是有增无减,风情万种地道:“这少年所言甚是,如此大大不妥的。”

白衣人微微皱眉道:“这妖女昔年也不知伤了多少人命,刚刚更是差点将你元气精血全部吸干,我如此处罚她已是从轻发落了,又哪里不妥了?”

却听李无忧大声道:“我说不妥,那就是不妥。奶奶的,这妖女差点要了老子的性命,让她磕几个头实在是太便宜她了。依我看,不如以后这生生世世,都让给我为奴为婢,神人前辈,你看这主意如何?”

“你……”绿衣女子大怒,身周丝带化作千万翠绿的细丝朝李无忧激射而来,但她刚一出手,一道七彩光华如矫天神龙飞射过来,几闪间,那千万细丝已粉碎成沫,落到地上。绿衣女吐了口血,脸色惨白,终于证实自己的实力果然与面前这白衣人相去不啻宵壤,心头再无半丝侥幸,一时间不敢蠢动。

白衣人收回倚天剑,淡淡道:“你若伤了他一根毫毛,休怪我让你魂飞魄散!”这一句轻轻的话,落在绿衣女子身上,仿佛有千万斤的重量。她肩膀巨震,艰难而恭敬地说了个“是”。

“哈哈,打的好,打的妙,打得呱呱叫!神人前辈,你的神功还真不是唬人的!”见那绿衣女被吓得噤若寒蝉,李无忧开心得抚掌大笑,“前辈你赶快施个法术,让这妖女生生世世都做我奴婢吧。”

白衣人笑道:“我不是神人,也没那般本事。其实生死轮回终究是虚无缥缈之事,想那许多做甚。她如今生肯做你的婢女,已是不世奇缘,你又何必再强求?”

“算了,给前辈你个面子,马马虎虎就这样吧。”李无忧本是漫天要价,得了便宜自不好再卖乖,而这白衣人淡淡语气落在他耳中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温暖,但其中透露出的威严,却使他不敢违抗,只好草草了事。

白衣人笑道:“知足就好。小蝶妖,你还不拜见你的新主人?”

绿衣女子虽是千般不愿,但依然对着李无忧盈盈一福,柔声道:“小婢若蝶,拜见主人。”

若蝶?李无忧觉得这个名字依稀有点耳熟,却不知道在哪里听过,只是笑道:“别叫我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是古兰那边的奴隶贩子呢!以后你叫我公子吧!”语罢却忽地想到:“这称呼听来怎么有点像妓院里的嫖客?”

“是的,公子。”若蝶柔声道。

半个时辰后。

李无忧在若蝶蝶香传神之法治疗下,本来就不是很重的伤已尽数复原,而先前为她吸取的元气在她归还后,比先前又充盈了不少,这让某人不禁感慨:“看来以后老子都不用练功了,每天就让若蝶吸我几次,功力一样突飞猛进。”

这话让刚才传功时不小心将本身精元送了一些过去的若蝶只恨得牙痒痒,却见白衣人在旁,一时敢怒不敢言。

白衣人不禁宛尔:“你这小子,这几年中已不知道吃了多少天材地宝,现在又加上玉鲸胆的功效,本身不用修炼,武功晋入圣人之境,法术已成大仙之功,这份修为,放眼当今天下,堪与你为敌者,已是屈指可数。此时还说这些风凉话,不是想叫天下英雄都妒忌死吗?”

李无忧听他将自己状况说得分毫不差,更是佩服,长鞠到底,诚挚道:“前辈神人,请指点小子迷津!”

黑漆漆的空间里,白衣人负手而立,神态说不出的潇洒,闻言笑道:“都说我不是神了。今日我来救你,乃是我们的前缘,你不必记在心上。你智慧武功已无一不是人中翘楚,所缺者不过是济世之心,若能少些自私,多些公义。你先人若是有灵,已可含笑九泉了。”

李无忧对白衣人仿佛有种天然的亲近之感,像极神交已久的知己,又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是以初见倚天剑在他手里,他竟无半分夺剑之意。最后那句教训之语若是换了四奇之外的旁人,必定会遭来他一顿狠批,但此时这白衣人说来却极是入耳,不禁暗生了几丝惭愧之心,又闻他言下有离别之意,不禁依依不舍,笑道:“多承指教,晚辈定当铭记于心。前辈走好。”

白衣人微微惊奇:“见我要走,你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李无忧道:“晚辈与前辈一见如故,本想多盘桓片刻,好向前辈请益。但前辈既然要走,自然有要走的理由。所谓‘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聚散随缘,我辈江湖儿女,更不该惺惺作态,理应洒脱一些才是。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哈哈,好句‘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白衣人放声大笑,“大丈夫本该如此。好,就凭这句诗,就值得我传你一招剑法。”说时也不待李无忧同意,掌中倚天剑已脱手飞出。

一时间这漆黑的空间里虹影如龙,剑气纵横,李无忧的心头同时闪过无数字迹,他知这是绝世奇缘,忙用心记忆。

倚天剑舞了一阵,最后凌空几折,落到李无忧手里,而那白衣人却已消失无踪,如非若蝶绿幽幽的身子依然闪闪发光,倚天剑柄中有三道热流钻入体内,他几疑方才做了一场梦。

“你是说你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千多年?”李无忧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悲伤,因为他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忘了问那白衣人如何出池去。如果这个新收的婢女存心捣乱,那自己就很可能出不去了。

“是的,公子。”若蝶恭敬道。

李无忧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因为他现在正被另一个问题所困扰:“你既然不是此池的守护妖魔,刚才怎么会把我吸下来的?”

“公子你弄错了。吸你下来的是溟火。我见它不能炼化你,起了贪念,想将你吸引过来增加我的力量,只是没想到……”若蝶显然还在为刚才没吸到他的元气而耿耿于怀,这个时候李无忧有意无意地抖了抖倚天剑,剑身为之一颤,五彩光华立时映得这少年的脸光怪陆离,看来很有些面目狰狞,她慌忙压下这个念头,继续道:“天地本是阴阳互生,是故阳极阴生,阴极阳生。若说天池底乃缥缈至寒之地,那么鹏神殿前这一池溟火就是这至寒之地所生的阳。此火能炼化天地间所有五行之物,是以此池又被称为天地洪炉。这天地洪炉对天地间一切物体都有吸引之力,谓之万有引力!此力因距离的增大而减小,以靠近池边的时最大。”

“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五行其中……我原来一直以为这天地烘炉只存在于传说中,倒没想到真有此炉。”李无忧点了点头,很快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没被炼化?”

“小婢之所以没有被炼化,是因为小婢虽然是蝶妖,但我的成妖之前一直在一个人的梦中修炼,是并无五行属性。天地洪炉,能炼尽天地间一切事物,但它却也炼不透我这不在五行中的化外妖物。”说到后来,若蝶言语中渐渐去了恭敬,多了几分骄傲。

李无忧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为什么没被炼化?”

“呵呵,公子你可见过世上有能炼化自己的炉子吗?”若蝶笑着反问,语气中却有一种诚挚的佩服:“公子你本身乃是五行属性均衡的五德之身,而你更是将五行阴阳之气早修得浑然一体,达到了万气归元境界,早已和天地一体,自也是和洪炉一体。所以你也是炼不化的。”

“原来果有万气归元一说?”李无忧大讶,当下细细问了一些关于万气归元的事。这才知道原来万气归元是明荒时候一个不世出的绝代奇人所提出的学说,但便是他自己也未曾达到这一境界,后世人也并无人可达此境,大家便以为不切实际,此学说渐渐衰落失传,传说中这位奇人百年之后李太白和蓝破天曾练成此境界,但无人知其真假。李无忧却知道四奇肯定是练成了的,却不知为何这些家伙就是不肯教自己。

“老子现在也练成了,不过除了气息更加充盈外,好像没什么别的优势嘛,古怪!”李无忧嘟囔了一句,继续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那个白衣人是谁?”

若蝶微微迟疑,却终于还是道:“他也是此炉中的一个可怜人。不过他吩咐过,他的身份,小婢万万不敢泄漏。”

李无忧皱眉:“我是你的主人,难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吗?”

“请主人赐小婢一死。”

李无忧讶道:“你宁愿死,也不愿回答我的问题。”

“情非得以,公子见谅。”

李无忧看她认真神情,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狡黠,忽地明白,她定是以为自己要靠她出炉,断不会杀死她,当即嘻嬉笑了一声,眼光落到了她修长的双腿,露出一个邪邪的眼神,假意叹道:“唉,好久没尝过女人的味道了。”

若蝶的双腿果然颤了一颤,但随即她柔声道:“公子若不嫌弃,小婢虽是蒲柳之资,也愿意伺候主人休息。”说时罗带双分,莲裙轻解。

“停!”李无忧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心念电转间又将害得自己暂时无法和女人燕好的寒山碧狠狠地骂了数次,“算了,你能代人守信,也是美德。主人刚才不过试探你一下。我现在没那心思,你先把衣服穿起来吧!”

若蝶微微失望,但也暗自佩服这少年定力非凡,依言重新穿起衣服,笑道:“谢公子夸奖。以后公子若是有什么难题不能解决,尽管找小婢就是。”

李无忧轻笑道:“一定会找你的,放心吧。我现在想出去了,没有什么问题吧?”

若蝶道:“公子,天地烘炉的出口有一个封印力量,异常强大,以往小婢就是被其困住,才无法出炉。”

李无忧笑道:“我刚学了一招剑法,也不知道灵不灵,正好试试。”

两人御风上飞。李无忧见周遭依旧漆黑一片,问道:“若蝶,怎么不见我下来时那些亮晶晶的绿色星星呢?很漂亮啊!”

“漂亮?”若蝶似笑非笑道,“那些是死在天地烘炉内冤魂的余魄。天地烘炉能炼化所有五行之物,能让天地间所有的人鬼神魔都形神俱灭,只是总有些妖神因为怨孽太深,元神寂灭后就留下了这些没有意识的余魄。小婢处此间千年,闲来无事,也就以逗弄他们为乐。先前小婢对公子使用吸星大法时,不小心已全部过继到公子你体内了。”

“不是吧!”李无忧吓了一跳,“你是说,我体内有无数冤魂余魄?难怪我丹田内怎么有一道怪异的冷劲,和我的元气格格不入。”

“不是无数,一共是三千六百个。不过公子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是没有意识之物,现在既然被你收了,此后就将奉你为主,任你驱驰。”若蝶咯咯笑道。

李无忧虽然将信将疑,一时倒也没觉得什么不妥,只好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近得出口,溟火渐盛,若蝶放出情丝(茧丝),护住全身,李无忧虽然不怕溟火,但被火烧终究不是一件愉快事,当即放出浩然正气护体。

正气方一放出,身周溟火立时大减,而正气大成时的七彩光芒也一闪即消失无踪,若蝶见此只道他出了什么状况,忙将情丝射来护他,不想刚一触及他身周三尺,先是撞到一层无形有质的巨大压力,接着压力反弹,“乓”地一声将她摔出丈许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