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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寒山有碧

《《异界至尊》》

红袖忙道:“哎呀!怎么拿错了。这是巫门的不传之秘,快还给姐姐。”

李无忧笑道:“既然拿出来了,姐姐你好意思收回啊?”说时将书往乾坤袋一扔,书近袋时,波纹晃动,迅疾没入,一如滴水入海,了无痕迹。

红袖无奈叹了声气,道:“小鬼真是贪心。算了,就当是姐姐多送你一件宝贝吧。”说时将一册新书递了过去。

李无忧接过,确认是法宝用法无误,顺手扔到袋里,笑道:“诸位,你们还有什么吩咐吗?如果没有,小弟可要走了。”

青虚子道:“不忙。有件事大哥要提醒你。破穹刀受倚天剑压制多年,此时脱困元气未复,正潜于某处恢复。我昨夜替你卜了一卦,此刀当于三载后出世。你有三年的时间去游山玩水或锻炼自己的力量。”

“切!算了吧,大哥。‘诸葛神卦,十错其八。’你说三年,鬼晓得是一年还是十年。”李无忧撇嘴道。一旁的文载道丝毫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菩叶捋了捋长须,亦是面露微笑。便是红袖也毫不淑女的放声大笑起来。

青虚子老脸一红,怒道:“明明是‘诸葛出手,十准其九’嘛!就算是偶尔差错,那也是天数使然,与人无忧!对了,刚才那话是哪个混蛋说的?”

李无忧轻轻弹了弹额角的长发,淡淡道:“自然是聪明绝顶的李大侠我说的了。七年中,大哥你数次信誓旦旦的预言说昆仑山有贵人来访,你自己想想都来了些什么鸟人?不是南山的抢水强盗,就是鼓山的偷蛋老鼠,再不就是大都的要饭恶乞。最离谱的是去年来的那家伙,居然是恶人谷都唾弃的笑面蝴蝶……您老人家其实一次都没准过,老子说十错其八,实是给看在你看出我是千年奇才的份上,不然……嘿嘿,你还想要个十准其九,未免太也那个……”他只差没将“不要脸”三字说出口。

“五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其实主要是太巧了这几次都属于这不准的一成里的,要我说,还是十准其九。”青虚子正色道。

“少赖!十错其八!”李无忧神色坚毅。

“十准其九。”青虚子当仁不让。

“十错其八。”

“十准其九。”

……

日影西斜。

“十……错……其……八。”唇干口燥的李无忧缓慢而坚定地说道。

“十……准……其……九。”同样唇干口燥的青虚子同样缓慢而坚定。

停止打呼噜的文载道伸了个懒腰,笑道:“五弟,你就要离开昆仑了,有件事关系你的前途命运,三哥觉得有义务告诉你。”

“哦?什么事如此重要?三哥但说无妨。”李无忧立时来了精神。

青虚子亲热地揽过他头,笑道:“五弟,你不用理这书呆子,赶快上路才是正经。我们和广大读者都催着呢。”

李无忧心道:“老子看就你这臭牛鼻子催得厉害,一定心里有鬼。”却拨开他的手,笑道:“大哥,日头还没下山,时间长着呢!”

文载道笑道:“正是。听听又有何妨?其实大哥一直有爱才如命的伯乐胸怀,昔年闯荡江湖的时候,遇到年轻的少年,第一句话通常就是‘阁下骨骼清奇,面相儒雅……哎哟!以我看相五十多年的经验看来,阁下竟是江湖千年难遇的奇才!今日相逢真是三生有幸,来来咱们去喝一杯。当不满三十岁的青虚道长喝了八百顿不用结账的美酒后,江湖中就又多了八百位千年难遇的江湖奇才。所以……他的卦相实在是……嘿,你又何必与他争来争去?”

李无忧摇了摇头,正色道:“基本上关于青虚道兄昔年卑鄙无耻欺骗初出茅庐的江湖新手外带诱骗未成年少女的可耻行为,我七年前就已一清二楚……”文载道大喜,以为他终于要走了,却不料他话锋一转:“但,我与他争论的是十错其几的原则问题,一定要分辨清楚。”

“扑通!”四响过处,四人绝倒,便是一直在打盹的红袖再也支持不住,悲壮地仆倒于地。

……

四分之一炷香后。

李无忧拱手道:“有道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又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三位哥哥,姐姐,今日我们就此别过。兄弟下山去办完正事,再回来与各位把酒言欢。”

“五弟。江湖风波恶,你自己多珍重。”红袖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

“早日消灭或封印魔刀,最好带个弟妹一起回来喝酒。”青虚子打了个哈欠,终于说出了一句人话。

“五弟,切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时刻以苍生为念,你可省得?”文载道轻摇羽扇,正色道。

“阿弥陀佛!二哥没有什么对你说的了。有机会,到禅林寺去看看,对你的佛法领悟,当有所助。”菩叶合十道。

李无忧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道:“各位金石良言,小弟铭记在心。这就别过。”说时掉头大踏步而去。

片刻后。狂洒了眼泪无数,正准备返回忘机谷的大荒四奇,忽见前方一阵烟尘暴起。

满面尘灰的李无忧急道:“大哥,我忘了给你说件重要的事情。”

“哦?五弟,什么事?”青虚子颇受感动,这小鬼毕竟还是关心自己的。

“大哥,你一定要记住,是‘诸葛神卦,十错其八’。”李无忧一脸的严肃。

其时,一群金鹊于千丈高空飞过,却被青虚子冲霄杀气全数击落。在美丽的春阳下,以文载道的修为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据当地山民事后回忆说,当时凄惨的叫声传遍了昆仑九峰,方圆百里的孩子在这一天之后,晚上再不会哭闹。无尘观的道士们甚至怀疑昆仑山上有夜枭出没,联络附近寺庙的和尚和有经验的猎户组织了个“灭枭小组”入山搜寻。夜枭没找到,却因此捕获昆仑虎五十头、龙豹三十只、枭状熊九只、珍珠兔若干,从而使当地狩猎经济增长又提高了几个百分点,但却因此踩死花花草草无数,从而影响昆仑山草被覆盖率降低了千分之零点零零几,又因此导致了当地太守的连任失败,从而又使了集上瓷器店的赵老板送的厚礼打了水漂,从而导致长工阿三被辞工,阿三因此大醉,烧了集上三十六间大房……因此,李无忧被青虚子暴打了一顿这件事间接导致了数人命丧黄泉和数百人流离失所。但,除了当事人,外人一直迷惑的是为什么当时一向倡导“以柔克刚”的玄宗门开山祖师会对自己一直宠爱有加的五弟使用暴力。直到十年之后,李无忧酒醉之后,才用一句话道出了“真相”,而这句话也被写到了《无忧语录》的扉页:没别的理由,长得太帅的男人一出生就注定会成为丑男们攻击的对象。其下有注解“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云云。

史载:大荒3865年三月初三,李无忧遍体鳞伤,被逐昆仑,时人未知其因。十载后,李醉后戏言曰:“昔吾初下昆仑,蓝衫淡雅,形貌英俊,为长兄所妒,因是暴打而走……”未知其真假。(《大荒野史。无忧传》)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李无忧御剑飞出昆仑山,回首向来之处,唯见云涛幻灭,倚翠主峰若隐若现。忆及七年前自己破衣爬上峰顶,为天下第一丑长剑相逼之事,莞尔之下,亦起前尘如梦之感。

于空向忘机谷方向三拜之后,他收拾情怀,驭剑而西。行了约摸顿饭时光,真气渐竭,他暗骂一声,落下地去。

“唉!看来老子真气还是不够纯,像牛鼻子大概能飞两个时辰吧!妈的!老子若是能再增进个百八十年功力的,也成为圣人级武者就好了。虽然老子练功一年等于那些庸才练十年,但估计短时间内是没法子了。或者能成为大仙级的法师,将御风术提升个等级就好了。”李无忧越想越是愤慨,“这几个老家伙,让他们教我如何进大仙位,就是不肯说。唉,居然连四姐也拿‘该明白时自会明白’这样的空话来敷衍老子……哈哈,一定是他们嫉妒本天才的天分,怕老子太快超过他们。唉!天才就一定要遭人妒,李无忧这点你可一定要记住。”

他如此边胡思乱想,边大步向前,行了约摸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树林。李无忧忽然想起过了这片树林,可就是李家集了,心中莫名地燃起一股乡愁:一别七年,昔日栖身的山洞还在不在?二狗子可好?张家的二丫头该早已嫁人了吧,小柱子还是经常偷李老实家的鸡吗?无尘观的道士可还像以前那么势利?呵呵,老子现在去偷烤乳猪,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吧?即使发现了也没关系,老子一定要打得他们也大叫‘救命’才行。哈哈!

“救命啊!”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吧!老子什么时候达到了以意伤人的境界了?还没动手呢,他们就开始叫了。”李无忧摇了摇头,继续向前。

“来人啊!救命啊!”又是一声响起。

“怎么是女声?无尘观什么时候收女弟子了?”李无忧这次听得比较清楚,“不对。是树林左边传来的声音。”他迅疾朝声音响起的方向掠去。

掠出十丈,前方陡然一空,远远的看见三个持刀男子围住一名白裙女子。

“哈哈!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感谢佛祖,感谢太上老君,感谢易刀。”李无忧暗自窃喜,施展龙鹤身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掠到贴近四人的一棵大树。既近大树,默念青木诀,刹时融入树中,再无痕迹。人在树中,身形一转,正对四人方向。

“哈哈!小妞,别白费力气了。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方圆百里有谁敢坏我们昆仑三虎的好事?”其中一个疤脸大汉大笑起来。

树中李无忧一愣,心道:“老子每天只顾着学艺,居然连这昆仑山什么时候出了三只老虎都不知道。唉!可见世上之事,果然是有得必有失。”

那白裙女子一甩长发,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瓜子脸来,李无忧心头刹那间闪过一四个字:楚楚可怜。下一刻,他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只有几个念头在乱闪:风华绝代、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娶之为妻。

却见那白裙女子抹去泪雨,嫣然道:“是么?”她说这话时,一瀑齐腰长发蓦地暴长七尺,如漫天乌云飞过。李无忧一惊,随即暗赞一声:“好漂亮的长发,好漂亮的招式!”

疤面大汉身侧二人只觉面前一黑,同时脖子一紧,喉头骨节脆响,立时人事不知。

长发收回,白裙女子嫣然如故,李无忧却觉一股寒意自心头升起:好辣的手段!

疤面大汉冷战连连,颤声道:“长发流云,白裙飘雪。你……你是……寒……寒……寒山碧!?”

李无忧见那大汉怕得几乎没把裤子丢下,心下寻思:“寒山碧?她又是何方神圣?”

那女子轻轻甩了甩长发,柔声道:“楚巴山,算你好见识。昆仑三虎倒也不算全是浪得虚名。”她说这话时语音清爽,如春风轻拂,入得耳来说不出的好听,而一张俏脸更是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寒山碧软语相向,楚巴山却汗如雨下,双腿直抖,战战兢兢赔笑道:“多……多谢寒仙子夸……夸奖。”

“哼!”寒山碧面色一寒,轻哼一声。楚巴山双腿一软,当即跪到地上,磕头如捣蒜,口中大呼:“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先前嚣张跋扈的昆仑老虎不过是条可怜虫而已。

李无忧心下诧异,这楚巴山哪里说错话了,竟惹得这丫头翻脸?

“仙子?你们这些臭男人,背后不都是叫我妖女吗?”寒山碧冷冷道,“本姑娘生平最讨厌口是心非的男人。楚巴山,姑娘我本待留你一命,这可是你自作孽,怪不得我了。”

“啊!妖女饶命,妖女饶命!”楚巴山慌忙改口。李无忧暗笑:“这家伙见风使舵,资质倒也不错,若非面目可憎,老子不定会出手帮他一帮。”

哪知寒山碧却大怒:“妖女?敢骂姑娘是妖女?你找死!”

话音方落,蓦地里一道寒光惊起,直取她玉颈。却是跪在地上的楚巴山听她似欲出手,忽然发难,以求先发制人。

这一刀全无花俏,却迅快之极。堪堪抵近寒山碧的咽喉,楚巴山的脸上已露出笑意来,他太清楚死在自己这迅雷一刀下的人数了。

“啊!”一声惨叫过后,一大蓬血雨飞起。楚巴山的身子如断线风筝,凭空飘出三丈开外方始落下,一条持刀的右臂却留在了原地。

这几下峰回路转,虽不是惊心动魄,李无忧却已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这丫头好深的心计!”

“阁下可看够了?”寒山碧理了理长发,忽然轻启朱唇,吐出这样一句话来。李无忧吓了一跳,自己用青木神诀隐身树中,这丫头居然还是发现了自己?他正待现身,却见左方树林里忽闪出一道金光,金光过处,场中现出一个昂藏的大汉身形来。

这大汉年纪不过三十左右。身高七尺的他乱发不簪,一张国字脸说不上英俊,却英气逼人,双目顾盼之间,神光湛湛。上身只着了一青布坎肩,只将宽阔的胸膛和条条龙肌盘踞的双臂露在外边。一把无鞘大刀倒提右手,左手却持了一古旧酒葫芦,足下青靴,亦比旁人大了一号。李无忧一见之下,暗自喝了声彩:好一条大汉!

却听寒山碧咯咯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龙吟霄龙大侠啊,这千里迢迢的追随本姑娘,莫非是对姑娘我有意思啊?”

龙吟霄微微笑道:“寒姑娘说笑了。在下不远千里追来,实是想请姑娘到禅林寺洗心阁去作几天客而已。”

“呵呵!到洗心阁去作几天客?龙大侠说得可真是轻松,我这江湖知名的妖女到了号称江湖第一圣地的洗心阁,还能留下命么?龙兄堂堂大侠,却也用这般卑劣的欺诈手段来对付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当真不怕江湖中人耻笑吗?”寒山碧面上笑意不减一分,却词锋如刀。

李无忧只听得暗暗好笑:你若是弱女子,昆仑三虎还不成三只小蚂蚁了?

却听龙吟霄道:“久闻寒姑娘极善颠倒黑白,强于指鹿为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长风镖局十八条人命,却不是姑娘三言两语可以遮掩过去的,姑娘总该给敝门一个交代吧?”

寒山碧嫣然道:“交代?本姑娘高兴杀谁就杀谁,又要向谁交代了?想抓我,龙大侠只管放马过来就是。”她巧笑倩兮,虽是说要与人动手,声音却依旧清清爽爽,浑不带一丝杀气。

龙吟霄面色平静,淡淡道:“那恕在下得罪了。”说时左手酒葫芦朝空一抛,右手大刀虚劈,刹时一道至强金色刀气斩出。刀气在空,连绕十三个气圈,圈圈连环,递向寒山碧。

“咦!他使金刚伏魔刀前,似先使了禅林法术沾衣十八连环,他能使出十三圈,想必也已是小仙级法术高手了,咦……这龙吟霄竟也是武术双修!”李无忧忍不住吃了一惊,下一刻怜香惜玉的念头却迅疾闪过:“哎哟!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不会被这厮就这么杀了吧?”欲待出手,场中局势已变。

寒山碧扯下一根头发,口中咒语念动,那头发竟变作一朵淡菊,她纤手一扬,淡菊一变为二,二化为四,因四得八,八朵菊花凭空飞起,撞向那十三金色气圈。罡风激荡后,菊碎圈落。

这一招,二人竟是秋色平分。李无忧却又微微一惊:寒山碧竟也是武术双修!嘿嘿!现在的江湖真是人才辈出啊,有意思!

龙吟霄面露异色,点了点头道:“原来寒姑娘也是武术双修,难怪正道豪杰抓了你五年依然不能成功。”李无忧却心下恍然:“原来这丫头是老子入山后才成名的,难怪老子不知她名字。”其实他未入昆仑之前,于江湖上人事不是从说书先生瞎掰就是道听途说,认识也极其肤浅。不过经大荒四奇一起教训七年,此时他于武术所知甚至已经超过四奇中的任何一人而绝对是天下第一人了,潜意识里便以为自己应该于江湖人物武功应该很了解一样。

却见寒山碧理了理额前青丝,风情万种地笑道:“原来龙大侠也是武术双修,难怪年纪轻轻竟跻身正气谱十大高手之列。”

龙吟霄却叹道:“江湖中卧虎藏龙,所谓的十大高手也不过是虚名而已。”他顿了顿,复道:“寒姑娘,你有如此身手,龙某再无把握将你生擒,为防你继续危害江湖,只有全力出手,将你诛杀。得罪勿怪!”

李无忧暗暗好笑,心道:“要杀就杀嘛,偏这许多废话!看这家伙的装束,还以为是个洒脱之人,怎看怎比那书呆子三哥还迂腐。”

却听寒山碧咯咯笑道:“龙大侠,你武功法术均在小女子之上,小女子可无把握能胜你,为防你加害于我,只有逃之夭夭,得罪勿怪。”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白光朝西南方向遁去。

龙吟霄长笑一声,喝道:“哪里走?”手中大刀一挥,一道金色光华已如影随形追上蓝光。白光一触即落,现出寒山碧曼妙身形来。

“不是吧?这姓龙的怎么就没一点怜香惜玉之心?”李无忧心中有数,却还是看得义愤填膺。

却见东北方向凭空溅出一丝火花,龙吟霄双眉一轩,大声道:“鬼蜮伎俩,也敢现眼?”说时大刀一挥,一道无形刀气射出。

东北林中立时飞溅出无数火花来。下一刻,林中又现出一个寒山碧的身影来。她随手一招,地上的寒山碧化着碧光,落到掌中,却是一根长发。她笑盈盈道:“连佛光天罗阵都用出来了,龙大侠,你真是那么想要小女子的性命吗?”

李无忧心中一动,立时想起当日菩叶传自己此阵时说的话来:“佛光天罗阵乃是禅林至高降魔阵法,向不传门外弟子。此阵本身并无杀敌之能,却可将人兽妖魔困在其中,若不明阵法之妙,任你飞天遁地也无处逃出。”

这龙吟霄果是禅林弟子。奶奶的,这下老子要想救这丫头,岂不是和二哥的徒子徒孙为难?但老子如此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就这么香消玉殒,岂不是大大的可惜?唉!真是伤脑经,只好随机应变吧。他这般想时,劲凝右手,打算随时出手相助。

场中,龙吟霄淡淡道:“寒姑娘,你若此时束手就擒,龙某可以在鄙门方丈面前,为你求情。”

“哦?”寒山碧笑道,“撇开长风镖局不谈,这几年无辜死在小女子手上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禅林寺号称四大宗门之首,专门主持天下正义。龙大侠,你倒说说你打算如何为我求情?”

龙吟霄一愣,随即正色道:“人谁无过?只要寒姑娘肯痛改前非,费去功力,于洗心阁诚心忏悔百年,龙某以性命担保,天下绝无一人会为难姑娘。”

寒山碧笑道:“痛改前非?小女子可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自然也没改的必要了吧?不过,龙大侠一番好意,小女子还是先行谢过。”语罢,微微一福。

龙吟霄叹道:“不……”“必”字尚未出口,身形猛的朝左侧一旋,一蓬银光飞过,撞到不远处阵法虚空,激起蓬蓬火花,仿如朵朵百合绽放。

“呵呵,龙兄武功惊人,连如此暗袭都能躲过,小女子真是佩服之极,龙兄的提议,小妹忍不住又心动了。”寒山碧浅笑盈盈道。

李无忧忍不住暗自叫好,这丫头可真是够厉害。明明是她行礼之时偷袭龙吟霄,经她如此一说,倒好像是自己在试探龙吟霄有没有本事保护自己一般。

龙吟霄摸了摸面颊,一丝火热兀自停留,刚才若非自己机警,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他却又不好发作,只得淡淡道:“百合针太过歹毒,姑娘以后还是少用为妙!不知姑娘对龙某的提议,到底作何打算?”

寒山碧笑道:“好,龙兄说少用,那小妹以后绝不多用。”

李无忧暗暗偷笑:“别人是问你去洗心阁如何,你却扯到不用百合针上。你装傻的本事倒好似得到了老子的真传,哈哈,太他妈有意思了。小丫头,老子救定你了——不过,看你这般狡猾,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龙吟霄却非傻瓜,淡淡道:“寒姑娘既是不愿去洗心阁,说不得,龙某刀下可不容情了。”说时双手一紧大刀,横砍一刀。一道无形刀气随着刀势横斩向寒山碧纤腰。

寒山碧笑道:“龙兄万勿误会,请听小妹解释。”右手却凭空一抓,手中忽多了一把短剑,短剑一竖,一道淡蓝光华飞出,堪堪将刀气抵住,整个人却向后倒退三步。

龙吟霄再不开口,左手法印一结,一道烈焰燃起。下一刻,口中咒法念动,那烈焰竟飞到他右手大刀之上。右手大刀劈出的无形刀气,立时竟成了火焰刀气,一套禅林寺最普通的金刚伏魔刀,由他使来,竟说不出的凶险。

李无忧又是一惊,忖道:“火云法印之移山印!这龙吟霄究竟什么来头?”

寒山碧虽依旧笑意盈盈,手中短剑却倏然凝出一段长长水柱,短剑如流星舞动间,那水柱化作水带围她缭绕。李无忧看去,她倒不似在与龙吟霄动手,反似在凌波独舞一般。

二人斗到一处。寒山碧面带笑意,不时开口说笑,想乱龙吟霄心神。龙吟霄却面色凝重,不论寒山碧说什么,只过耳未闻,手中大刀法度谨严,每一刀砍出,熊熊烈焰夹着刀气只逼得寒山碧不得不全力应付。越到后来,寒山碧言辞越少,手中短剑凝水渐短。

水本克火,但寒山碧法力略逊龙吟霄一筹,各自相抵,而龙吟霄武功又胜她一筹,两般加到一起,寒山碧自是落了下风。好在她不时打出一只百合针,逼得龙吟霄不得不小心提防。一时间二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李无忧隐在树中偷窥,与自己所学一一印证,获益大是不浅。先前他虽与大荒四奇常常切磋,却总是点到即止,远不比今日这二人生死相搏来得真切。寒山碧诡计多端,武功法术俱是江湖顶尖,龙吟霄看似迂腐,其实内蕴聪明,这二人各逞心计,斗到一处,真是说不出的精彩刺激。

片刻间,龙寒二人已斗了千招,龙吟霄凭着深厚的功力,渐渐占了上风。又过百招,寒山碧已是拙于应付。

下一刻,龙吟霄一刀劈出,刀气呈火龙之形,怒啸着朝寒山碧抓去。“天龙狂吟!”李无忧又是一惊,这龙吟霄竟已练成禅林武功三绝之一的天龙三式!

寒山碧微微一笑,挽剑如菊,长发暴长,如黑龙扑向那火龙。“武术同施!”李无忧只差没呻吟出声,普天之下,除自己之外,竟也有人会武术同施!嘿嘿!莫非当真是夫妻连心,连这独门绝技都成一样了?

电光火石间,两龙一撞,激起一声巨响,龙寒二人却各自闷哼一声,倒飞三丈,各自坐到地上,半晌不动。

先前动手,寒山碧一直示弱,到龙吟霄使出绝招,她方武术同施,以收奇效。只是龙吟霄亦是江湖中罕见的奇才,仓促之下,竟将刀锋一偏,逼得寒山碧与他一招硬拼。龙吟霄强绝刀气上虽也附了火云之力,却终究不比寒山碧武术同施来得厉害。若非寒山碧功力稍弱,这一招龙吟霄非吃大亏不可。但,如今之势,却是两败俱伤!

“哈哈!奶奶的,两人都受了重伤,老子既可英雄救美,又不必伤了和禅林寺的和气,真是再好没有了。”李无忧心下一喜,便要跳出树来,却见龙吟霄竟缓缓站起,提刀晃悠悠朝寒山碧走去。走得几步,步伐渐稳。李无忧看他面如金纸,双目金光粲然,心中一叹:“好家伙,这丫头是杀了你父母,还是奸了你子女?不然,你怎么为了杀她,竟连佛化金身这种自损功力的法术都使出来了!”

刀锋指到寒山碧咽喉,龙吟霄正色道:“寒姑娘,你惊才羡艳,竟创出了这武术同施的奇招,若再过一年,龙某绝非姑娘敌手。可惜姑娘罪孽深重,龙某不得不替天行道。你有何未了之事,只要不违背侠义,龙某定当竭力为姑娘完成。”

寒山碧伸手抹去嘴角血迹,道:“我生于世,有十九年,就快意了十九年,此时死去,无撼无怨。你动手吧”说时淡淡一笑,星眸合闭。

龙吟霄点头,大刀向前一递,欲结束她性命。但那大刀如重千斤,竟纹丝不动。他大吃一惊,运真气于右手,再提时,依然如故,四顾之下,却并无一人。

“片叶须弥!”龙吟霄忽想起禅林失传的一种法术来,朗声道:“本门哪位前辈到此?请现身一见。”

“老子今日心绪不佳,不想见你。这女娃娃与我大是有缘,你将他留下,自己走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林中回荡。

龙吟霄知道这声音回荡之技当是禅林伏魔神功之一的梵音佛唱,心下越发肯定此人是禅林前辈,却沉吟道:“前辈。晚辈奉家师之命追杀寒姑娘,如此空手而归,难于向师门交代。请前辈谅解!”

苍老的声音怒道:“现在的后辈,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连我老人家说的话也敢不听。你师父是谁?”

龙吟霄一凛,恭敬道:“晚辈不敢。家师无心禅师。”

“云、无、虚、空,你该是虚字辈的了,云海、云浅这两个小和尚你可认识?”苍老声音道。

云字辈的师祖在他眼里竟是小和尚?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龙吟霄暗自一惊,忙道:“云海祖师闭关多年,晚辈未曾得睹祖师法颜,深以为撼。云浅乃是晚辈的师祖,晚辈常聆听师祖教诲,是以认得。前辈莫非是菩字辈的高僧?”

苍老声音道:“小娃娃,你倒有几分见识。看在云海、云浅的面上,老子不与你计较。你将人留下,自己走吧!”言下颇似欣喜。

龙吟霄大是踌躇,道:“这个,前辈有所吩咐,晚辈本当遵从,只是这就返回师门,师父那里,着实难以交代。不若请前辈移驾方丈山,晚辈等也好向前辈请教佛法精义。”

苍老声音怒道:“你多般推脱,是在怀疑老子的身份,对是不对?”

龙吟霄面色不变,道:“晚辈不敢。不过,禅林云字辈的高僧已是寥寥无几,菩字辈的前辈,无论僧俗,已是多年未闻佛踪,晚辈若是就此回复,怕是难以取信于师门。”

苍老声音道:“这也有理。这样吧,我给你件信物,你带回禅林,云浅见到,自然识得,绝不会为难你。”

龙吟霄喜道:“如此甚好。”他话音方落,即见四面空中,各有一道金光飞来。四道光华会聚于他面前,渐渐凝成一点。光华散去,现出一片金色菩提树叶来。龙吟霄接过树叶,神情激动,颤声道:“前辈方才所施的传物法术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四面迦叶?”既得菩提叶,又见识了如此多的失传法术,这位前辈的身份简直已是呼之欲出,也难怪他紧张如斯。

苍老声音一愣,继而大怒:“这帮废物,四面迦叶竟已失传了吗?”

龙吟霄恭敬道:“回前辈的话。四面迦叶失传已达二百年,晚辈也是从藏经阁的书中看到过这样的记载。”

“好了。改日有暇,我将这招法术传你就是。现在,你可以走了。”苍老的声音似已不耐。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龙吟霄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地上的寒山碧,将大刀收回,身化金光,几转几折,消失不见。

寒山碧强自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沿龙吟霄方才所行之路走去。

“小丫头,站住!”苍老的声音喝道。

寒山碧依言停步,却笑道:“小鬼,少装神弄鬼了,出来吧!”

李无忧自树里钻出,一脸的诧异:“你一开始就看见我藏在树里了?”

寒山碧回过头来,细细打量李无忧良久,方笑道:“你轻功那般了得,连在林外布阵的龙吟霄都没发现,我又怎么会看到你?不过,我师门有种法术叫读音术,你虽然装得惟妙惟肖,但听在我左耳中的依然是你的原音。”

“世上竟然有如此奇妙的法术?”李无忧表面啧啧称奇,心念却是电转:听大哥说读音术好像是罗刹门的不传之秘,我老婆如此美貌,怎么像罗刹了?

“呵呵!当然没有了!”寒山碧断然否认,“骗你玩的!呆子。好了,你救我一命,我帮你解决了一个问题。咱们算是扯平了。我走了!”说时当真又举步朝前。

“喂!等等!这样就算扯平了啊?按江湖规矩,我救了你,你好像该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啊?呵呵,即便不以身相许,也该请救命恩人吃顿饭什么的吧?”发现被骗的某人当然没有半点施恩不望报的大侠胸怀。

“有这样一个江湖规矩吗?我怎么不知道?”寒山碧头也不回道。

“小说上都这样写,说书的也都是这么说的啊!”李无忧理直气壮。

寒山碧回眸笑道:“便算有这样一个规矩吧,可姑娘我最喜欢恩将仇报,你又能如何?另外,我好像也没求你救我吧?”

“话是不错,不过……不过……”饶是李无忧巧舌如簧,也被憋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就对了。”寒山碧道:“不过嘛,以身相许这种事,虽然老套,但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