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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笨笨大师

《《异界至尊》》

白衣人认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吗?你口口声声想做个小人,但每当大难临头,你拼命想说服自己以自己利益为重,却依旧会情不自禁地为他人先着想,你甚至不忍心伤害任何一个向你靠近的女孩子。大荒四奇何等人物,如非早看透你心地纯良,又怎么会对你倾囊相授?谢惊鸿为何会对你次次手下留情?手段卑鄙不过是行事方式,与心地无干啊。”

李无忧呆了一呆,只是心中却老大不服气,他向来最看不起大侠大丈夫之类人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一个大侠,一时怎么也不能接受,当即就欲争辩,但白衣人却摆摆手,道:“好了,不必说了。你究竟是怎样的,将来时间会证明!对了,逍遥珠我已完全还给你了,你也已经借来了前世功力和记忆,可懂了万物归原之境?”

李无忧点点头,笑道:“千年之前我在此境界停留了百年之久没有寸进,如何会不记得?只是师父,你何时才肯教我第三境界的万道归真?”

“万道归真,万道归真,那是仙的境界,嘿嘿,岂是那么容易学的?”白衣人一直柔和如春风化雨,此时却忽然冷冷笑了起来,“其实即便学会了,又能怎样?你根本放不下人世间的儿女情长,终生望着天,梦想破穹飞去,翅膀却被你自己踩在了足下!”

“师父!”李无忧见白衣人眼中晶莹剔透,仿佛是有泪光隐然,不禁微微呆了一呆,“师父,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哈哈哈哈!哈哈!”白衣人放声大笑,眼泪随着身体的颤抖尽情地流了下来,“他妈的,我不是说自己又是在说谁?除了我,天下谁还能像你这个傻瓜这样傻的?”

“师父!”李无忧叫了一声。

“我没事!”白衣人摆摆手,神情渐渐淡漠下来,“你想学万道归真,等你将万物归原练至最高境界,并领悟了倚天剑法第九式后来大荒山找我吧!前世的口诀都还记得吧?”

“记得!”李无忧大喜点头。

“好了,为师要走了,你还有别的事没有?”

李无忧想了想,道:“师父!我一直只知道你叫天外散人,是上任倚天剑的传人,但你的真实来历,过去经历,我都一直一无所知。经历了这么多,我们师徒好不容易在千年之后重逢,这次你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天外散人微微摇头,“不过,等你下次来大荒山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要记清楚了。你现在身怀两百多年的功力和记忆,虽是你前世所留,却不该存在于今世,你如今所得,等于是向前世借来的种子,你必须勤加修炼,早日将本身的真实功力达到这一境界,否则必遭反噬,到时你前世今生都将一起消失,好自为之吧。”说完再不停留,袍袖一展,人已消失不见。

李无忧连连点头,最后看了看被白衣人插在地上的倚天剑,深深拜了一拜:“师父!你对弟子真是恩深如海,弟子……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四壁回音,天外散人却再没有发声,显是去得远了。

李无忧轻轻一招手,地上倚天剑化作一道五彩光芒,落到他手中兀自颤抖不止。李无忧屈指一弹,龙吟之声高亢不绝,似也欢喜无限。他轻抚剑身,感受着那直透心底的凉意,心中感慨不已。

庄梦蝶,前世的他,临死前一刹那忽得天外散人之助悟透若蝶生死之谜,当即留逍遥珠于一直习而未用的倚天剑内,以待来世。此事之后,天外散人一直将自己封印在倚天剑内,一面修炼,一面静等庄梦蝶转世。

这一等,却是千年之久,直到七年前,李无忧修炼五行法术略有小成,倚天剑感应到其前世魂魄,天外散人这才御剑至昆仑倚翠峰,并和倚天剑一起伴随着李无忧下山,是以这一路行来,李无忧所行所止,天外散人全在冷眼旁观,是以这两次都才能及时救援,最后更是以无上神通,结合三生石、逍遥珠的力量,恢复了李无忧前世记忆,并且助其吸收逍遥珠内的前世功力。如此深恩,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只不过,对于发生在天界的事,师父却是全然无知,如此说来,他难道也还是未修炼成仙吗?如果自己没有猜错,万气归元、万物归元、万道归真应该就是成仙的三步必经道路,只有迈入万道归真才能真正进入修仙之路,而以天神诀修神的话,则第一步是贯通筋络。那么,仙和神到底又有什么不同?

李无忧默思一番这些虚无缥缈之事,随即想起前世种种波澜壮阔,情爱纠缠,忍不住唏嘘不已,唯一心安的是,经历了一千年的波劫,自己终于和若蝶重逢了。更难得的是今生自己还有阿碧小兰盼盼等红颜知己,此生可谓不枉。

感慨一番,想起诸女尚在石外等待自己,当即意念沉入丹田,自逍遥珠引出一丝元气,游走全身经脉,搬运周天。不时那丝元气越来越盛,渐渐由涓涓细流化作了奔腾大海,下一刻,这道沛然之气冲上百会穴,李无忧脑中一声轰鸣,整个人顿时进入入定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无忧睁开眼来,抓起倚天剑,舞出一套前世所创的大逍遥剑法。刹时只见剑影排空,剑气纵横,舞到后来,他更是将前世今生的剑法武术一起施展出来,一时只觉前所未有的痛快。直将他所会的所有武术都施展了一遍,体内元气依旧没有丝毫衰竭之势,他立时明白自己入定之时,已然完全消化了逍遥珠的力量终于达到了前世的万物归原境界。也是这一阵舞剑,他也终于将两世的道法武功融会贯通,两项印证,境界更是比以前高出无数倍,而在天界所悟的星罗天机剑也终于在此刻得以大成。

“千年之前,除开师父之外,我已然无敌于天下,却不知今世又如何呢?”李无忧傲然一笑,猛地将倚天剑朝上空一抛,同时手指一阵灵诀掐动。倚天剑于空一阵旋转,陡然剑气大涨,猛地朝他头顶直直落下,刺入百会穴,没至不见。

下一刻,他全身陡然放出五彩光芒,他大叫道:“出来吧”转身光华流转,最后落入他右手掌心,显出倚天剑的模样。“回去吧!”他微微一笑,倚天剑再次化作光华射入他身体之内。隔了千年之后,倚天剑终于和他人剑合一,再不分彼此。

“万物归原!”李无忧猛地大喝,十指指尖同时微微一颤。下一刻,上下四围的石壁仿佛是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千万道绿光直射向他身体上,整个石头剧烈的颤抖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无忧微微叹了口气:“三生石果然是三生石,连我万物归原也不能完全化为己用,算你厉害!”说时十指再一颤,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朝六方一指,喝道:“三生石,到我手心来!”

绿光暴射。

李无忧感觉到掌心一阵沉甸甸的感觉,他没想到这块三生石居然重达万斤以上,准备不足的他几乎拿不稳这颗已经化得小如鸡蛋的三生石,当即笑了一笑,片叶须弥法术使出,三生石顿时变得轻如一片菩提树叶,轻轻一抛,丢入乾坤袋中。

“老公!”“相公!”“公子!”“臭小子!”“元帅!”李无忧忽然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慢慢睁开被绿光刺激得闭上的双眼。虽然早有准备,但入眼所见还是将他吓了一大跳。

四周帐篷林立,兵马无数,美女如云。从他身周向外,依次是包围的是寒山碧、慕容幽兰、若蝶、朱盼盼、叶秋儿、唐思、秦清儿和夜梦书等人,而次外一层则是一千手持无忧箭的无忧近卫军严阵以待,眼睛一眨不眨地张弓对着自己,王定、谷风、叶青松、韩天猫、劳署和玉蝴蝶夹杂在他们中间,而再次外一层则是营帐林立,各营之外更有无忧军士兵守卫拥护,营帐之外依然还是兵马,不过穿的是楚军号衣,却并非无忧军,而他李无忧自己则仿佛是被重重包围的死囚。

“你们这是?”李无忧微微皱眉。

“呜呜!老(相)公啊!”诸你除开寒山碧、若蝶和秦清儿外一边哭着一边扑了上来,李无忧刹时被六个美女团团围在脂粉堆中,一时莺莺燕燕,诸女七嘴八舌,边哭边问西问东,饶是李无忧久经战阵,也从没见过如此风流阵仗,一时间只觉乱花迷眼,再分不清东西南北,脸上也不知多了多少香吻和美女的香泪。秦清儿在一旁大叫肉麻,说是再也看不过去,转头却飞到夜梦书身边,搂着后者却怎么也不肯放开了。场中只留下寒山碧和若蝶二人笑盈盈地看着李无忧诸人,眼中却也是泪花闪动。

众士兵先是面面相觑,随即却发出震天价的哄笑声。忽听一人怒道:“笑什么笑?”众人识得正是比李无忧更恐怖的慕容幽兰,立时噤若寒蝉,作声不得。慕容幽兰这一喝罢,却又去抱住李无忧大哭。众士兵见此更想发笑,却又不敢,忍得好不辛苦。

“呜呜呜,王爷啊,下官可是盼着你出来了啊!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李无忧正自招架不住,忽听一人号啕大哭,偷眼看去,却是近卫军中的谷风下马奔了过来。

李无忧见此暗自松了口气,对诸女道:“这么多人呢,有什么事待会回去再说吧!”众女这才依依不舍,故作矜持地将他松开,但慕容幽兰和叶秋儿却全不管这一套,依旧缠着他左膀右臂不肯放松。李无忧微微苦笑,却见谷风已然走进,当即笑道:“谷总督这是怎么了?本王好好的,你这么一阵乱哭,士兵们会以为本王已然挂了,这乱了军心,你可担当得起?”

谷风忙一抹鼻涕眼泪,近身跪倒:“下官知错!可王爷啊,军心乱了下官自然担当不起,可您要再不出来,下官这把老骨头可要被清兰公主给拆了,到时候担当得起担当不起就完全不重要了!王爷,您现身真是及时啊,此时此刻,下官终于明白为何百姓都把你当救世主了!呜呜!天降我大楚英才啊!”

“清兰公主?”李无忧大是疑惑。“嘻嘻,就是本公主了!”慕容幽兰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笑了起来,“没出京城的时候,皇帝封我的!本来不想让你知道,但这老家伙我让他派士兵去外地寻找高人,他就是不肯,我才拿出来压他的!怎么样,威风不?”

“威风?”李无忧见谷风一张原本颇有仙气的脸看来憔悴不堪,整个人大大地瘦了一圈,一头青丝竟仿佛是一夜之间全白了,想起这家伙一定被众女折磨得极惨,不禁哑然失笑,“果然是够威风的了。堂堂的朝廷一品大员被你搞成这样,你看回去你爹打不打你屁股!”

“哼哼,他才不敢呢!”慕容幽兰撇嘴,“再说了,你也舍不得是不?”

“才怪!”一旁的叶秋儿忽扮了个鬼脸抢白道。

“死秋儿,几天没收拾你,你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了是不?”慕容幽兰笑骂着就去挠叶秋儿的痒,后者忙边躲闪边还击,二女顿时闹成一团。

李无忧摇头苦笑,转头望向寒山碧,后者知他心意,笑道:“自知你被困三生石内之后,我们试遍所有法子想救你出来,却一直没有成功。最后糊糊真人一跺脚,说是去找一个人帮忙,叫我们将此处守住静候他的消息,但他这一去却是一个多月没有消息,小兰性急,便要谷风派人去京城找他爹,可惜慕容前辈云游未归,未能前来。呵,你入石到今天已足足两月了,这几天小兰正缠着谷总督发个招贤榜,召集全大荒的人来破这块三生石!可王定却说这是个馊主意……”

“果然是个馊主意!”李无忧吓了一跳,“到时候贤人没招来,倒是将古长天、萧如故或者陈羽这些唯恐天下不乱老想落井下石的人随便招一个过来,老子这一辈子怕就只能困在石头里了。”

寒山碧咯咯笑道:“王定也是这么说,非但不许贴招贤榜,还拿出你的御赐金牌令全城封锁消息,另一面却派人去给朝廷说于珊州遇到山匪,要再次逗留几日再平匪患,谷总督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这不头发都白了!我看你要再不出来,若蝶姐姐和盼盼可是要回北溟找大鹏神来救你,如果再不成功,本姑娘可只好改嫁他人了,她们么,呵呵,我估计除了唐思小妹会一直守在这里之外,其余的人多半也要和我打一样主意,让你在这石头里和空气洞房去!”

唐思一向冷淡,明明喜欢李无忧得紧,却一直不敢承认,但这两月里却以她最为着急,众女看在眼里,笑在心头,此刻危及已过,寒山碧当即便拿这丫头开涮,一方面自然是为了活跃气氛,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将来相处容易。唐思果然立时两靥飞红,道:“为何独独是我守在这里?”

寒山碧笑道:“因为你和他签了三年合约啊。他一日未出,便是一日未死。你当然得一直在此守着!嘻嘻,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守着块望夫石呢!”有慕容幽兰在,唐思和李无忧的密约在诸女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寒山碧是以知晓。

唐思不善言辞,却深明言多必失的道理,当即假嗔着啐了寒山碧一口,却没有再说话。众女看在眼里,自是另有一番好笑。

李无忧才知自己这一入定居然过了两月之久,不禁生起“山中一日,世上百年”之感,听寒山碧故意说得轻松,却也同其余诸女一般清减了不少,皮肤也黑了好些,不禁心中痛惜,柔声道:“辛苦你们了!”

寒山碧愣了一愣,道:“你这小子怎么忽然这么有礼貌了?”

“嘿嘿!我在石中有奇遇,你和若蝶过来,我告诉你们!”李无忧故作神秘道。

“什么事?你气质好像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寒山碧和若蝶对望一眼,狐疑着,终于还是上前了一步。

“哎呀!讨厌了!”下一刻,寒山碧和若蝶两个妖女与寻常女儿家全无两样地惊叫起来,却是李无忧迅快地在二人脸上香了一下,同时大笑道:“相公我在石中学会了香香大法,哈哈,怎么舍得独独亏待了两位娘子呢?”

寒山碧和若蝶作势欲打,李无忧当即足走奇步,轻轻巧巧避了开去,同时移形换影,人已然迅快地在站立一旁偷笑的朱盼盼和唐思以及正在打闹的慕容幽兰和叶秋儿脸上亲了一下,众女齐声娇嗔,伸手去抓他,却均是一一落空。李无忧哈哈大笑,旋身一转,复又落回寒山碧和若蝶之间,大笑道:“再补你们一人一个,大家就都不吃亏了!”

“讨打!”寒山碧和若蝶同时娇呼一声,各出左掌右掌朝李无忧脸上打去,其速之快,只若电闪,掌心更是隐然有蓝绿两道光华闪动,显然是其中蕴涵了法术灵气,二女都是下定决心要给这登徒浪子一个狠狠地教训。但这看来巧妙绝伦的两掌,却全走了空——在二女掌心的收缩类法力尚未张开之际,脸颊之上已是一热,显然又被李无忧吻了一下。眼见两掌要撞到一处,二女慌忙收掌,再看时,李无忧却已落到丈外正笑嘻嘻地看着二女。

“呀!老公你功力恢复了!不对,不对,似乎比以前更厉害了!”慕容幽兰忽然大叫起来。

众女这才回过神来,都是一齐大喜,目光一起望向了李无忧。

李无忧微笑道:“不错!”

“太好了!”诸女振臂齐身高呼,即便是连一贯文静的朱盼盼和淡漠的唐思、若蝶也不例外。

“恭喜元帅!”无忧军众人均是大喜过望,纷纷落马拜倒,欢声雷动。三千人一起呐喊,只如山呼海啸,外围的珊州军士兵听见呼声更是双足发软,亦是纷纷拜倒在地,莫敢直视李无忧。

李无忧呛啷一声拔出背上无忧剑,举剑过顶,朗声道:“诸位无忧军兄弟,我军此次进京,可谓险阻重重。但我李无忧在此发誓,无论有任何危险,我都将与大家不离不弃,凡与我无忧军任何一人为敌者,便是与我李无忧为敌,与我四十万无忧军为敌,当者必诛!但朝中有奸妄当道,蒙蔽圣听,此行实是凶险重重,凡不愿随我进京者,现在请领了路费立刻离开,本帅以性命担保绝不为难,也不会看不起你,之后江湖相见,大家依然是好兄弟。好,谁要离开,请站出来?”

军中一片死寂,谁也没有说话,谁都纹丝不动。

“很好!”李无忧还剑入鞘,“今日大家修整一日,明晨兵发京城!”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造饭不提。谷风听李无忧言下竟是隐有血溅京城之意,却不知他所说的朝中奸妄是谁,但他圆滑惯了,却也不问,只是大赞特赞了一番李无忧神威盖世下属威猛,掉头却让手下带领珊州军回城,并让人赶忙派出使节将李无忧动向上报朝廷。李无忧也很是热情地敷衍了他一阵,自将他交给王定等人,自己却带着诸女回到帅帐。

久别重逢,众女和李无忧自是有说不完的亲热话。此时十一月中旬,正是隆冬时节,自有手下送上火盆暖壶等属,一时帐中春意融融,众女个个娇颜透红,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李无忧看在眼里,耳畔软语浓浓,鼻中幽香淡淡,与先前石中景象相比不啻仙境。

李无忧细细将进入三生石前后说了,但失节给公孙三娘一事自然大笔掠过,只说是这淫妇轻薄自己想吸取自己功力和精血,自己巧妙周旋,终于用计在糊糊真人帮助下将这娘们正法。至于最后脱困一事,更是不能说出前世以及天外散人之事,只说是三生石乃是上古奇石,不想居然有恢复功力的奇效,自己非但功力尽复,居然还更上层楼。

诸女闻之都是唏嘘不已,听到紧张处,慕容幽兰和叶秋儿更是紧紧搂着李无忧不放,生怕他忽然消失一般,其余诸女或害羞矜持或感情内敛,却也不离他三尺,关切溢于言表。李无忧于众美环拥之下,只觉恍如隔世,也是柔声安慰,一时极尽缠绵,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当夜诸女在寒山碧带头起哄下,依旧睡到了他隔壁帐篷,谁也不肯和他大被同眠。对此李无忧是恨得牙痒痒。眼见一群活色活香的绝世美女在眼前,却是亲得抱得偏偏睡不得,这种感觉比之不能触摸更加让人郁闷。

但自当日寒山碧这妮子到来之后,因其火辣的作风和出色的外交手段,众女竟自然地为这妖女马首是瞻,当她提出婚前不可越雷池半步之议,诸女虽对李无忧情深一往,竟也都是一致赞同,连早和李无忧有过肌肤之亲的叶秋儿也因怕将来被众女孤立,不敢陪他荒唐。唯有唐思说要保护他,与他隔床而睡,却也是朵带刺玫瑰,万万采不得的。李无忧对此怒火是上了九重天了,却因之前功力受限不能用强,只能无可奈何。

此时他虽然功力已然远超任何一女,却也心知自己若当真用强留住诸女,诸女表面不说,心头难免会看他不起,是以他也只当一切如旧,只是暗自发狠,甚至连唐思也遣去和诸女一起了。军中人人以为元帅大人六妻在旁却不犯秋毫,当真是君子人物将士楷模,对其敬服更增,却不知李元帅是哑巴吃黄练有苦难言,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夜至三更,李无忧孤枕难眠,披衣坐起,出帐绕营散心,有守夜士兵见了便要呼叫敬礼,李无忧挥手制止,示意他们继续巡逻,不要声张。

李无忧独自一人出了营帐。此时已是冬日,草原上马草已然枯败,早被收割一空,寒星冷月下,极目望去,整个苍澜平原不见尽头,空旷而寂寞。李无忧想起诸女和众士兵就是在这里对着一块石头坚守了两月之久,全是为了等自己,心头顿时不禁一阵感动。曾几何时,李无忧早已不是一个人了,自己的肩上平白压了那么多的责任。在恢复前世的记忆之后,庄梦蝶的记忆占据了他的心灵,前世和今生纠缠在一起,固然让他得到了更多的宝贵记忆,但也多出了很多感情和沉重,大大地改变了他的气质,短时间内这个影响还会继续升级,他要是不觉得心情烦躁才是怪事。

“出来吧!”他忽然轻轻叫了一声。身后现出无数条淡淡倩影,随即渐渐变浓,最后在他身前汇聚成一条。月光下,黄衫人影淡雅如仙。

却是若蝶。

“公子,你的功力真是大进了,连我的千妖解体藏地术也瞒不了你,奴婢以后要想再秘密跟着你怕是再也不能了!”若蝶虽是在笑,眸中却满是惊愕。

“傻丫头!”李无忧笑了笑,招手示意她过来,后者看了看四周,才乖巧地走了过来,被他搂在怀里。

“原来以前你经常暗地里跟着保护我,枉我自诩神功盖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可真是够笨的了!”李无忧轻轻摸着她的脸,又是感动又是感慨。

“公子不必这么说。”若蝶忙安慰道,“若蝶不过是因为痴长了公子几岁,其实任何人要是在公子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功力,做梦都该笑醒了。再说如今公子的功力已是远远胜过奴婢,以后再也用不到若蝶保护了!”

“呵,那以后就由我保护你吧!”李无忧淡淡地笑,神情中却有着说不出的认真。

“啊!”若蝶轻轻叫了一声,也不知是欢喜还是惊讶。

“对了,以后不要自称奴婢,也不要叫我公子,和小兰她们一样,叫我相公或者老公都行!好不?”

“公子,奴婢不敢!”若蝶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敢?是不愿吧!”李无忧淡淡一笑,“在你内心深处,依旧只是把我当作庄梦蝶的替身。怕是连你自己也不是真的相信我就是庄梦蝶转世,或者你也根本不相信有转世这回事吧。”

“公子,你……终于还是看出来了!”若蝶轻轻挣开了李无忧的怀抱,星眸灿烂,“不错。当日白石说你是庄梦蝶转世,我便信了。其实过了这千年之久,即便轮回真的有道,我又能去哪里找他?我只知道他前世是倚天剑的传人,而你是千年之后倚天剑的传人,是以我一厢情愿地以为你是他转世。公子,对不起了!”她轻轻朝眼前男子行了一礼。

李无忧幽幽道:“我肯真心待你,你就不肯跟我?”

“公子恕罪!千年以来,若蝶心里只有他一人而已!这些日子若蝶虽然是履行对白衣前辈的承诺,但自己也是从公子这里找到了安慰,奴婢这里谢谢公子了!”若蝶再行一礼。

“你要走?”

“公子既已揭穿,若蝶怎好再待下去?

“你要去哪里?”

“天涯海角……去找他。”

“我们还会见面吗?”

“公子若是有难,若蝶远在万里之外,亦当为公子赴难。但以公子今时今日的功力,今时今日的势力,天下能令公子陷入危难的人怕已不多了!也许这一生……”若蝶没有再说下去,但李无忧已经明白这丫头是坚持不会再见自己了,不禁哈哈大笑。

若蝶愕然地望着他,茫然不解。

李无忧轻轻吟道:“朱颜渺渺,白云苍苍,俏人儿,已改昔时模样。谁还记,当时为谁痛哭,为谁欢笑,看光阴凋尽旧诗行!谁人玉台高阁,谁人极乐天堂,凝眸处,烟波斜阳……”语声至此顿住。

若蝶不由自主续道:“莫问卿卿去处,挽一蓬青丝,且去那世外垂钓,哪管那角徵宫商?”语罢却是满脸泪光,“公子,你……你……”

李无忧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蝶儿,纵千万人,我们生死同归!”

“啊!”若蝶惊呼出声。

李无忧又道:“蝶儿,直到此刻,我才知能日日看着落霞秋水也是人生一大乐事,自今日开始,我再不理那狗屁的江湖,就这样陪你一辈子好不?”

“好啊!”若蝶轻轻说罢,却已是泪流满面,一头扑进李无忧怀里。

李无忧说前一句,却正是千年前庄梦蝶与若蝶于天柱峰大战三千高手时所说,而后一句则是繁花过尽,二人前往北溟前所说。若蝶乍闻之下,如何能不惊不喜不悲不泣?

千年的相思得偿,泪水是不是可以淹没整个苍澜?

谁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忽然一把推开眼前人,嗔道:“你这坏蛋!你既已恢复记忆,为何偏来作弄人家?”

李无忧叹了口气,道:“倒也不是捉弄你。只不过,前世太过沉重,能不记得,我还是不想记得的好。如果你肯随李无忧,那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泄漏我前世的秘密的。只是没有料到,千年的岁月,原来依旧不能磨灭往昔的记忆。”

“嘻嘻,其实你刚才若再有诚意地恳求两声,说不定我已经答应李无忧了呢!”若蝶笑了起来。

“好啊,臭丫头,居然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李无忧佯怒,作势去抓若蝶胸部,后者夸张怪叫,躲闪不迭。但李无忧此时既已恢复前世巅峰时的功力,若蝶自是不及,再加上她是假意躲闪,不几下李无忧便将她复又抓到怀里。

二人隔了千年再次相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只不过若蝶一直在天地烘炉中坐井观天,日子单调,也没什么可说的,而李无忧虽然到今生也只转世了一次,但他这短短不足二十年时光却是风起云涌,说不出的波澜诡谲,李无忧此时也不再瞒她,将自己一切细细说了,若蝶虽然淡泊惯了,此时却也听得津津有味,因李无忧所喜而喜因李无忧所悲而悲,一直说到自己被公孙三娘所抓,之后丑事也并不隐瞒,细细说了,二人虽在千年前已是夫妻,若蝶闻之依然是脸上多了两抹娇羞。李无忧看在眼里,暗觉好笑,却也不说破,只是继续向下说,直说到天外散人现身,自己借助三生石力量回到前世,看到当日在舍利海所发生的一切,最后借助逍遥珠的力量恢复前世功力和记忆。

若蝶听罢叹息不已,道:“当日我只道我死后大鹏神必然会将须弥丹给你,却料不到你也是这样……好在转世之说原来并非虚妄,否则,相公,你怎么对得起我?”

“傻丫头,你若死了,我一个人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答应我,以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知道了吗?”

若蝶正要说话,李无忧忽地脸色一变,道:“有高手来了!”

若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却露出又是佩服又是骄傲神色,笑道:“相公,过了一千年,你的本事居然还在我之上!我这一千年可算是白修炼了!”

李无忧笑道:“傻丫头,难道你忘了我们夫妻同体么,你我功力消长息息相关,你功力增长了,我自然也就增长了!”

若蝶恍然:“我就说我修炼了这么久怎么连糊糊那个老头都打不过,原来是你将功力给我窃走了啊,快还给我!”

“不是这样的!”李无忧几乎没有晕倒。

“逗你玩的,干嘛那么紧张啊?”若蝶轻轻摸摸他脸,咯咯笑了起来。

李无忧愣了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过了千年的淡漠之后,见到庄梦蝶复生,若蝶终于开始打开她的心结,慢慢恢复她往日的性子。但他随即想到另一个问题,不禁大叫头疼:小兰和秋儿这两个淘气少女已够人头疼了,寒山碧更是行事妖气十足,如果若蝶再恢复当日纵横天下的幻蝶妖姬的性子,老子以后岂非永无宁日?

正自头疼,两道人影已如鬼魅般由远而今,掠到二人身前。其中一人才一落地,立时朝李无忧扑了过来,一边还大笑道:“哈哈,臭小子,老哥哥没有骗你吧?你果然恢复功力从三生石内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少靠近我!”李无忧身体如游鱼般一转,手掌一扬,内劲透出,指不沾衣地将来人推开,“你奶奶个熊,过了两个多月还是没洗澡吧?口水鼻涕地搞得满身都是!老糊糊,你真他妈的无药可救了!”

来者正是糊糊真人。与他同来的还有一背负一条巨大布袋的胖大老和尚。这和尚本就生得极高,偏又胖大异常,看起来简直如同一座小山,更让人郁闷的是这和尚一身僧袍竟也是几十年没换过一般,破破烂烂,发白的底色上到处都布满脏兮兮的黄绿色,一看就是积攒多年的油腻。

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若蝶和李无忧都是看得皱眉,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

糊糊真人闻了闻衣袖,愤愤道:“也不是很臭啊!也就三十年没洗澡,二十年没换内裤而已,能有多臭?李小子,你他妈不能人格歧视啊!”

“错!我这是种族歧视!”李无忧不为他怒气所动,“老子生平最讨厌你们这些假装洒脱不羁不拘小节其实是为懒惰邋遢找借口还偏偏自诩高人的恶心人士!”

“靠!敢这么说我三哥,臭小子你讨打啊!”与糊糊真人同来那胖大和尚蓦然大喝,声如洪钟,向前一步跨出,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