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201章 缠绵

《《三千宠爱在一身》》

唐少司俯身,压我在身下,只是身子却不贴上来,双手撑空,脸上似笑非笑看着我。

长发垂落我脸颊边上,微微的痒,我闭上眼睛,略略伸出手搭在额上,遮住双眼不看他。

他抬手,将我的手移去,沉声说:“看着我。”

我稍微睁开眼,瞅了他一下,随即垂下眼皮,重又游弋目光看向别处。

“喂!”耳畔他不满地叫。

那双手覆上来,握住我的脸:“我就那么让你不能面对吗?”

“没有……”我听到自己声如蚊子,小得不能再小。

“那就看着我。”他越发得寸进尺似的,命令般说。

我大窘,不得已抬起眼睛望着他。

“乖。”他笑一笑,“我真高兴。”

俯下身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急忙把脸再度转开。

“喂!”他着恼般叫了叫,我心中一紧,越发窘迫,紧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哦……”他忽然恍然大悟地叹了一声。

“干嘛……”我低低地问。

“原来……不是不想看我,”他凑过来,压在我的侧脸上,细细地吐气说道,“我的小玉儿,在害羞。”

我感觉脸上的火熊熊燃烧,喉头也干涩一片,只好说:“没有……”

“没有?”他伸出手指,从我的脸上滑到颈间,“脸都红成这样了,你若敢说是在发烧的话我就……”

暧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我的心怦怦地大跳,几乎要跳破胸腔跳出来。

略觉得有点疼,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他眼见我如此,着急的问。

“没……没事。”我低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是不是伤又疼了?”他握着我的手, 双眼紧紧盯着我。

“没……没有。”我望了他一眼,心头却略觉得有点甜。他竟这般关心我。

“都怪我……”他怅然一声,伸出手抚摸过我的额头。

“没有,”我呐呐地。“管你什么事呢。”

“你的伤势未愈,我答应过……咳。”他忽然停了口。

“答应过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他扭过头,“只是,我不该在这个时候逗你。”

“逗我?”我皱起眉。

“你……若在这时候……”他的脸略有点泛红,咬了咬唇,重将我抱起来,搂入怀内,略带内疚说,“玉儿,是我不好。”

“谁说的!你哪里不好?”我急了,下意识替他辩解。

“哦……这话的意思……是我哪里都好?”他望着我,脸上重又出现那种促狭的不怀好意的表情,忽然慢吞吞地说,“这样着急替我辩解,难道玉儿你……想要我?”

我脸上喷血,不顾一切伸出拳头捶他的胸:“你说什么……我可不理你了。”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拳,放在手心不停地摩挲:“别打,别动。”随即叹了一口,“莫非是你二师兄事先叮嘱我,我真的要……”

“什么?”我怔住,“二师兄叮嘱你什么?”

他望着我,忽然凑到我耳朵边,低声说:“小笨蛋,你受了二皇叔一掌,他的掌力何其霸道,等闲人早就一命呜呼,是李端睿的医术高超,才救你一条命,你现在心脉未曾回复,若我强行跟你……咳,你必定心神激荡,若心脉受损,可就回天乏术,也辜负了李端睿一派辛苦了,懂吗?”

“啊……”我兀自有点不明白,“强行跟我什么?”

“你不明白?”他一怔,随即挑眉。

我摇摇头。

他回手派额,一副气恼欲死的样子:“那你刚刚那副诱人的表情,又是怎样?”

“诱人?我?”我张开嘴巴,脑中急闪,一瞬仿佛被电流打中,蓦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时之间,红色再度侵袭上我的脸,我漫无意识地舔舔嘴唇。

他怔怔看着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真要给你逼死了。”

凑过唇来,吻住我的下唇,轻轻地咬了几下,又吮吸到上唇处,随即舌尖卷入,将我吻的半是窒息。

这一顿缠绵之下,身子都微微发热,手指颤抖,我只觉得浑身无力,躺在他怀里,暖暖地不想睁开眼睛。

“玉儿。”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划了又划,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嗯。”我懒懒应了一声。

“玉儿玉儿,”他兀自在叫,着魔了似的。

“听到了,不要烦。”我挥挥手,他将我的手握在手心。

手指尖凉凉的,湿湿的,我一惊,睁开眼睛看,却是他握着我的手指,张开嘴慢慢地在亲。

“喂!”我一怔,想要撒手。

“真想生吞了你。”他瞪着眼睛瞅我,似威胁地说,吓了我一跳,忙着向他怀里缩。

“别怕别怕,说说而已。”他伸手拍我的肩。

“哼。”我就知道,不过懒得跟他口舌而已,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他的唇压下。

“喂,不要弄得我满脸口水。”我皱着眉将脸埋在她的怀内。

“再亲一次,最后一次。”他在我耳畔低低地说,哄孩子似的,一边握着我的肩将我向外拉。

“不要!我的嘴都在疼了,你还要多少次,再亲下去就要破了。”我闷声地说,只管向内钻.

“好吧好吧,你钻吧,小心惹火了我……”他恨恨地。

我慌忙停止了动作,睁眼一看,果然他的衣裳被我蹭乱了许多,只好讪讪地抬起头来。

他捉了机会,捏紧我的下巴,忽地低头下来。

“不要啦!嗯……”我哭笑不得,伸手推他的胸,他却已经吻住我的唇,火热的舌闯入我的口内,一阵纵横捭阖天昏地暗的闯荡获取,我心头一热,挣扎无用,索性随他去了。

他亲了半晌,手指一动,我觉得贴身的里衣一松,略为一怔,情知他已经将里衣的带子解开,本来昨夜入睡之前,外袍已经脱下,仅仅穿着里衣而已,想到上次原是他替我将衣带系起的,当时不觉得怎样,现在回想,倒体察出他的温柔来。因此心头不觉得恼怒,反而觉得情动,他的手顺势滑入里衣,贴上我的肌肤,滚热的手心,略带一点冷的指腹,触在我的身上,有种莫名的刺激。

“啊……”我情不自禁地低低叫了一声。

他的手指一顿,随即顺着腹间向上,我隐约觉得羞耻,不由自主踢了踢腿,他低声一笑,颇为暧昧,伸出长腿架入我的腿间,轻轻磨蹭起来。

我喉头干干的,只好微张着嘴慢慢地喘息,只觉得他的手指微动,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自胸前的柔软传入,在体内滚滚翻动,忍不住又是一种莫名的低低呻吟。

他的长腿微蹭,感觉很奇怪,我叫了一声,身不由己地伸出双腿主动缠住他的腿,轻轻地蹭动身子。

只是,忽然觉得有个硬硬的东西抵在腰间,弄得我有点不舒服。

醉卧美人膝 第202章 下策

“玉儿……”正在昏昏迷迷不知所以里,少司在我耳畔叫了一声。

“嗯……嗯……”我半是迷糊半是飘然,应了一声。

“叫我的名字。”他低低地嘱咐。

“呃……呃……为……什么……”

他不回答,忽然手上用力,捻在我的胸前,又疼又有种说不出的刺激,我浑身一抖,“啊!”地叫了一声,双腿一伸。

他长腿撞上来,更如无言的威胁。

我顿时只觉得浑身火烧。

“快点叫。”他低低地在我耳畔喘息。

“嗯……少司……嗯……”我妥协地叫了两声,气喘吁吁,已然不能成句。

“玉儿,叫我,再叫。”他声音微颤,似忍着什么,一手抱紧了我,另一只手在我的胸前左右游走,温柔拿捏,时而低头轻轻咬动,引得我忍不住发声低吟:“别,少司,难受……”

“不……不会难受的……叫我的名字,玉儿。”他舌尖轻舔樱红,又道。

“少司!少司!少司……”我浑身煎熬莫名,急得向他身上蹭去。

“嗯……”他答应一声,腿一抬,越发紧紧抵在我的腿间。

我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模糊感觉腰上的坚硬似乎也更大了些。

我隐约只以为他大概是带了刀忘了取下来,却一时不好跟他讲。

而浑身又是痒又是难受,却又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只好下意识地拼命缠着他的腿,一边模糊地叫:“少司……少司……啊……”

汗水涔涔而下,渴望像是燎原野火,熊熊燃烧。

“玉儿!”他叫着,那喘息声越发大了起来。

伴随着大喘,那长大身子亦蹭着我的身子急剧抖动,紧紧搂着我的腰靠在那坚硬上,忽然之间一阵轻微的抽搐,也不说话。

我吓了一跳,觉得腰间那硬物也随着抖了一阵,接着便有点湿,赶忙从迷醉里睁开眼去,伸出手抱着他的腰:“少司,少司你怎么了?”

他抱着我,紧的好象要将我搂入体内。身子贴近了我,跟我并着躺在一起,却不压下来,我知道他是怕弄伤了我,心头一阵感动。

可他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白净的脸变得通红,嘴唇红的几欲滴血,一脸的痛苦莫名。

我心砰砰乱跳,抱着他的肩叫:“少司,少司!”

半晌,唐少司终于略略睁开双眸,蓝色眼睛柔软地望着我,懒懒一笑:“我没事。”

那声音有一点暗哑,却说不出的好听。

“真的吗?”我伸出手,抹去他额头的汗。

“嗯,真的。”他望着我,任凭我动作,我缩回手,这才发现他的手还在我的衣内,而我的腿仍旧缠着他的腿,一时之间窘迫万分。

他一直望着我,也不再说话。

空气中似乎有种奇怪的味道弥漫。

我只好低下头去,没话找话:“你身上,带着什么刀呢么,也不取下来,弄得我好难受。”

“刀?”他轻轻一念,似乎不解。

“是啊……”我低头,望着腰间,感觉了一下,“那里,好像湿了,……咦……现在好像没有了……”忽然想起一件事,惊叫:“该不会是刺伤你了吧?”

心中着急,立刻低头向着那边看去,一边将手从他身后抽出,向着那边摸过去。

“啊……”他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我慌忙抬头看他,却看他面色古怪异常。

“你这个……傻瓜!”他望着我低低一笑,手也不抽出来,顺着胸前向后伸出,揽在我的腰上,抱定我不放手,“真想就这么抱着我的傻瓜,一直这样,就这样下去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我眨眨眼睛,他的声音平稳,安静,不是痛苦的调子,我很喜欢,于是回答:“嗯。”

“你答应的,要记住。”他说。

“嗯。”我把脸蹭在他的胸前。

“真想……再来一次……”他忽然变了调子,很向往地说。

“嗯?”我仰头看他。

“要不是担心你……我何必……要这样……”他低头,在我额头一吻。

“什么?”我望着他。

他漫漫地,依依不舍地松开我:“在这里等着,别动。”

“你要去哪来?”我着急地问。

“我……”他喉头一动,随即似笑非笑地,“我……要去处理一下。”

他离了我,咳嗽一声,转身向着别间走去。

我扫了一眼他的身上,似乎没带什么兵器,略一皱眉,再斜着眼睛看他的样子,脚步稳健的,倒不像是受伤的摸样,只好躺回去,回想刚刚那一幕,又忍不住嘤咛叫了一声,把脸埋入双掌,感觉比较丢人。

房门一动,发出声响。

我听的那边那家伙低声叹:“好不容易我的玉儿开窍了,偏偏又只能看不能动,非要让我出此下策……”

“喂!”我微怔,随即叫了一声。心知他必定是有所遗憾的,待要说一句“来日方长”,却感觉这话不能是我来说,怪丢人的,只好不再做声。

而那——

“唉唉!”他兀自长吁短叹了两声,最后狠狠地跺跺脚,发出恨声儿。“就冲着此刻,我真是恨透了二皇叔!”

终于拔腿向内走去。

我伸手捂住嘴巴,偷偷地笑倒被子内。

不一会少司回来,将我扶坐起来,望了我一会,又伸手解我的衣裳。

“赶什么?”我瞪着眼,红了脸看他。

“放心啦,就算你愿意,今儿我也不能做的,不过,等你好了……”他无奈地看着我,蓝眼睛眨眨,一瞬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好的,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伸手摸摸我的头。

“等我好了,就一脚踢飞你……”我别过脸,哼哼地说。

“那也由得你,不过我会抱住玉儿的脚。”他高高兴兴地,也不生气,又说,“这些衣物,你不是不会穿么?我帮你。”

他指着旁边那堆女装。

“你会穿?”我像是被人捅了一下,立时愤愤不平地望着他。

“咳!”他察觉我的不悦,立刻说,“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再说,这都是我买的,我事先问了店老板行不行?”

那白净的脸,居然泛了一点红。

“哦。”我这才安心下来,忍不住又冷冷一哼,才要刻薄他两句。

他手脚麻利,趁机促狭地将我的里衣褪下。

“喂!”有一丝凉,我伸出双臂抱紧胸前。

“摸都摸过了,还怕什么?”他望着我,很得意的笑起来。

“别用那种色狼的眼神看我”我愤怒地抗议。

“怎么啦?”他笑得越发高兴,“如果色狼不仅仅要看,而且要……那个呢?”

“啊!”我尖叫,抓起一件衣裳挡在胸前,作势叫,“救命啊!”

他一把抱住我:“笨蛋,别动,真的把人叫来就遭了,我可不想我的玉儿被别人看光。”

“哼!”我哼一声。

他将旁边那堆衣裳取过来,一件件替我穿上。

身子倒是半被他抱在怀里,不觉得怎么冷,一会儿之后,那堆繁琐的衣物居然都飞上了我的身,我惊叹于自己一身的整齐,低头望了望,称赞:“唐少司,你好厉害。”

他上下打量着我,别有深意般说:“我当然厉害,只不过不是在替你穿衣裳之上。”

那双眼睛又透出奇怪的光芒,我心中一荡,只好讪讪地不去看他。

头发因为刚才跟他纠缠,乱糟糟的。他替我抓了抓,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红色带子,替我绑了一个发髻。

“嗯……”弄好了这一切,他坐在我跟前,双眼发直,过了许久才喃喃地说,“我的玉儿,第一次打扮做女装,还真漂亮呢,还好,是被我先看到的,不然……”

“你怎么知道以前没有人看过。”我被他看了半天,本来提心吊胆,怕自己打扮的不伦不类,被他耻笑。听得这般说,心中不由得暗爽,故意逗他。

“谁敢比我第一个看到,我挖了他的眼睛。”他立刻凶相毕露,凶巴巴地嚷。

“嘻嘻!狠吧狠吧,看你的大尾巴狼样就想笑。”我拍手笑起来。

他伸出手,捏捏我的脸,忽然一抱,将我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干嘛?”我警惕问。

“今天是初一,我的玉儿怎么可以一个人孤零零呆在家里,”他笑吟吟看着我,“今天我要带你出去玩。”

“可是……我不行的……”我吃了一惊。

“有什么不行,我就要对大家说:这是我的女人。”他笑得春花初绽,艳阳高照,坦坦荡荡,睥睨天下。

醉卧美人膝 第203章 乐天

我来不及抗议,少司抱着我,纵身除了二师兄所居之地,我于他怀中放眼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此处风景不错。

房屋之前,是一处小小花屏,虽然不是开花季节,但花枝也整理的别有趣味,屋子旁边还栽种几株柳树,枯枝婀娜多姿。

我央少司放我下地,他拉着我的手,跟我并肩行走。

“二师兄真是会选地方,如果是夏天,这里开遍了花,绿柳成荫,该多好看。”我开口盛赞。

少司瞪了我一眼,说道:“有夸奖你二师兄的空闲,多夸夸我吧,这地方是我替他选的,哼。”

我看她愤愤不平的摸样,笑道:“你惯会说大话,我才不信。”

“你敢不信!”他竖起眼睛,随即又眯起,望住我。

“我说不信,又怎的?”我伸手刮刮脸,“做这点事情很了不起吗,巴巴地跟我说,夸奖你一句又能如何,你会飞到天上去?”

“会不会飞是我的事,我就爱听你夸我不行吗?”他眼睛一眨。

“我偏不说!”瞧着那副急着等人夸的样子,我还真觉得好笑,顿时毫不留情面咧嘴笑起来。

他跺跺脚:“好你个坏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向着我扑过来。

我惊叫一声,立刻撇开他的手,向前跑。

他疾步跃过来,从后一把拦住我的腰,仅仅地搂住:“想跑到哪里去?”

“跑到你捉不到的地方。”我窝在他的怀里,抬头,眨眼看着他。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我不准。”

“你说不准就不准啦,这么霸道。”

“就是不准,不准不准不准!”他一叠声地说。

手上用力,我“哎呀”叫出声音。

“怎么了?弄疼你了吗?”他变了声音,立刻低头松手。

我向前踏出一步,他倒是反应迅速,长臂一伸,即刻将我捉回来,圈在怀里,怒视着我:“骗我?”

我笑着:“谁骗你啦,刚是真的疼来着,不过……”

看你这、那么傻的样子,想要逗逗你么。——心中忍下这句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玉儿……”呆呆看了我一会,他低下头,向我凑过来。

“干什么!光天化日的!”我伸手挡住他的脸,他的唇贴上我的手心,随即捉住我的收,一阵狂吻。

“喂!”我抗议,羞看四周,又忙着拉回手。他捉住了,正色说:“不准跑,更加不准跑到我捉不到的地方,听到没?”

我有心跟他开开玩笑,待对上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带着期盼,心中一动,张张口,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一句:“好的。”

他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拉起我的手在那脸上蹭蹭:“也不准再放开我的手,知道么?”

我觉得这个要求好好笑,于是说:“不行啦,那岂非干什么都要在一起?”

他望着我,殷殷切切地:“就是干什么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我嗤地笑出声音:“我不跟你说了,你这个不讲理。”

我转身,向前走。

他一闪身拦住我,急着问:“我怎么不讲理了?”

“我不跟你说。”我笑笑,低头向前走,只是,手却没有松开,他的手暖暖的,大大的,握着我的手,我亦用手反握着他。

少司向前走了两步,似有所觉,手上一动,从原本的手心交握变成了十指相交,我的右手五指跟他的左手五指相交相缠在一起,我低头看了看那死死缠在一起的收,又抬头看他,才见到他的脸上重有露出笑容。

这样并肩走了一程,他怕我累到,不时地强行抱我又走,山路短暂,村庄相连,不时能见到身着新衣的村民,来来往往,喜气洋洋,看到我跟他,也不惊讶,只是热情招呼。每个人都好像以前认识过一般,很叫人舒心。

期间我担心他累了,替他擦了擦汗,劝他放我下来走,他索性抱我在怀里,做到人家门口的一面凳子上去。我刚笑他唐突,从屋内走出一个布衣簇新的大婶,一看到我跟少司,眼前一亮:“两位,是走累了吗?”说话间,从屋内端丽两杯水出来,并一些花生之类的果品。

“村野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将就一下,喝杯水吧。”大婶热情招呼着。

而随着她进进出出,从她身后的屋子内也跑出不少的小孩子,满地乱跑,有的凑到我跟少司跟前,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眼睛骨碌碌地看热闹,十分可爱。

少司居然不嫌烦,跟他们乱扯一阵。

我十分感激这大婶的淳朴,从少司怀中探头出来,插了一句:“多谢大婶照顾。”

“不用谢啦,看你们两个的打扮,就知道是新婚的小夫妻,这是要去皇都看热闹吗?这位新娘子是累了吗?啧,后生仔你真是知道疼人,长得又这么好,新娘子好福气呦……”大婶站在门边,满面笑容,啧啧地羡慕着,眼睛不时地在少司面上打量。

我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起来,急忙指着脖子嚷:“不是,我们不……”

少司原先正喝水,还问我渴不渴,听大婶那么说,一口水喷出,却不阻止,听得入神。

等听我开口说话,却急急把水放下,伸手,一把将我的头按如怀中,一本正经地说:“多谢大婶照顾,我这媳妇儿比较害羞,哈……我们两夫妻正是要去皇都,恩,休息够了,这锭银子,算是谢大婶的茶水跟果品。”

袖子一抖,抖出一定银子来。

“哎呀,不过是两杯水而已,后生仔不用这么客气。”大婶的声音响起。

围在少司身边的小孩子们却跳起来,一个个嚷嚷着要去吃糖,十分天真烂漫。

少司噗地笑出声音,将银子塞入一个小孩的手中,又伸手摸摸他的头,然后伸手抓了一把花生放入我的怀中,这才抱着我起身:“大婶请留步,我们夫妻俩告辞了。”

“啧啧,这么恩爱的夫妻两真是少见了,难得是都长得这么俊俏……花生花生,好意头,祝你们早生贵子哦!”

少司抱着我离开农居门口,身后传来大婶的恐怖的啧啧赞叹声,声音还老大的。

一口气跑出老远的距离,我才狠狠地抓了一把少司胸前的衣裳,怒道:“你!……不用忍了,再忍下去,我怕你会忍出内伤。”一边说一边别转脸去。

这一路上走来,我只感觉此人的身子不停地在颤抖,非常可疑的忍着什么。

果然,我刚说完,只听得他“哈哈哈哈哈!”那么大声的笑,又低头看我,挤眉弄眼说,“早生贵子哦,娘子!~~~~~~~”

傻呆呆,拉长了声音地叫。

幸亏周围没人,我不必担心丢脸,但听他这么贫嘴贫声的叫着,却仍旧不服气,也是装冷冷地说:“你就叫吧叫吧,”长得好的后生仔,小心把狼招来!

“是是,我就是个后生仔,抱着我的傻媳妇去逛街!”我笑嘻嘻说。

就这么说着笑着,居然不一会便入了城。

少司轻车熟路,一路带着我直入最热闹的长乐街。

他将我放下,望着长乐街的牌匾不动。

我向前看,长乐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很热闹的样子,他却不进入,我忍不住拉拉他衣袖,问:“怎么了?”

他望了我一眼,忽然走到那牌匾旁边,伸出手指,点了点中间那个字。

“欺负我不识字怎的?”我嗤之以鼻,“这不是一个‘乐’字吗?”

“这是乐吗?”他眨眨眼。

“唐少司,你笑糊涂了吗?”我嘎嘎大笑,“这不是快乐的乐吗?”

“是快乐的乐吗?”他挠挠头,“总觉得不止是这样。”

“还会是什么样?”我嗤笑皆非看着他,“你再看他他也不会变出一朵花来。”

“可是我记得某人说过……”我望着我,脸上露出一抹狼笑。

“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早生贵子哦早生……”

“你说什么!”我伸出手,要掐住他的脖子。

“你不是说我比较那么什么天来着吗,我触景生情不行啊!”他越发胡言乱语起来。

这边不比村野地方,已经有人好奇看过来,我是生怕被人注意到,因此恨得在他胳膊上乱抓,要叫他住嘴,抓了一会,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了我曾经跟他开玩笑说的那段话,——我曾说他乐天,叫他以后生子干脆就唐乐天得了,原来他是想到了那个。

这人的想象力倒也算发达的了。

想通之后,我顿时大窘,满面蹿红,却又恼羞成怒,发狠说:“唐少司,你敢戏弄我,看我不……”

“娘子饶命!”他抱着头,笑嘻嘻地,脚步不移。

正抓者他闹得不可开交,少司忽然一怔,眼睛看向我身后:"咦,那是……“

我看着他脸色,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只听到有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咦,那不是司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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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美人膝 第204章 维护

起初我还以为是唐少司骗我,后来听得那么清脆响亮地一嗓子才会过神来。

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去看,少司伸手,揽住我的头。

我这才惊出一身汗,第二反应就是赶紧向前跑入人群,他却又反手,一把拉住了我。

“喂,放手!“我低声,却挣不脱他的大力,情急之下,几乎挣出一身汗。

可身后的声音仍旧在继续,更加糟糕的是,居然不是一个人。

“真的是司哥哥。”先前那声音惊喜地。

“恩,好像还有一个人,那个女的是……”略带一点阴沉的声音,死孩子不学好。

而这仍旧不是最糟糕的,最让我魂飞魄散的是接下来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啧,真是难得啊,锦乡侯居然会带一个女人上街”半带着讥讽半带着惊奇,甚至还有一丝愤怒。

这说话的三个人,毫无疑问,开心的那个是薛信,低沉的那个是薛诺,最后这个……居然是镇远侯楚真。

我抬起头,求助般看着唐少司。

被薛信薛诺看到这幅窘样,也罢了,如果被楚真也看到我……

我真的怕他会一点一点把我撕着吃了。

“别怕。”唐少司冲我微笑,手摸上我的头。

我一愣。

他伸手,轻轻地将我的头揽入怀中。

我略微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把脸蹭在他的胸前,双手缩在袖子里扶在脸颊边上,整个人藏的严严密密,不露出半点脸上摸样。

“阿信,阿诺,楚真,你们……”少司的声音再耳畔响起。

他说话的时候,胸腔微微震动,听在我耳中,声音颤酥酥的,分外的好听,我虽然害怕,仍旧忍不住抓了抓他的胸前的衣裳。

他一手护在我的背后,一手摸上我的头,大袖子很有安全感地将我遮住了半身。

“司哥哥!”少年们已经走了过来,薛信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奇,“咦,司哥哥,这位姐姐是……”

“咳………”唐少司咳嗽了一声。

“司哥哥,你真是……”薛诺欲言又止,“男女授受不亲,身为我舜国的爵爷,这大街上,也该有个分寸吧。”

果然不愧是龙少保的弟子,说话都这么噎死人。

我身子一抖,很怕被这个眼睛很鬼的小家伙认出来,急着向唐少司怀内缩。唐少司丝毫不松,手指一挑,甚至轻轻地挽起我鬓角的一缕发丝,弄着玩。我知道,他这么厚脸皮的人,想必在微笑。

“怕什么呢。”果然,那声音云淡风轻的,还带一点点无上的喜悦。

“哼!”最后发声的是镇远侯楚真,他不做声还好,一发声就要人命,他狠狠地说,“锦乡侯,这是谁?”

看吧,司哥哥也不叫一声了。

我身子一抖。

“这是……”锦乡侯拉长了声音,我心里着急,连抓带拉,偷偷撕着他的衣襟,隐约听他笑了一声,那手在我腰间轻轻一捏,好痒,引得我“啊”地叫出声引来。

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我双颊发烧,赶紧咬住手指止住声音,一手挡在脸前,眼睛骨碌碌乱转,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好。

“咦,这声音……”薛诺沉吟,“好像……哪里听过……”

原来这个小鬼不止是眼睛鬼,耳朵更尖。

我几乎昏死过去。

“这位姐姐,干嘛总是扑在司哥哥怀里,出来给我们看一下啊!”薛信好奇的声音,“司哥哥看中的人,一定很美,来,不用害羞嘛……”

“阿信,别碰她。”唐少司手一动,离开我。

似乎薛信要来拉我,而他阻止住。

我松一口气。

“不用看了!”楚真高声,“有什么好看的?一定试个丑八怪,不敢见人!”

“你怎么知道?”薛诺好奇地问。

“我就是知道!”楚真恶狠狠地说。

“好……吧。”薛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司哥哥,干嘛不让我看啊……”薛诺有段委屈。

“咳……”唐少司轻轻咳嗽一声,“她……比较害羞……怕人多……”

“哟,真是爱护之心,情浓十分啊,”镇远侯楚真在一边酸不溜丢地哼了一声,有执著地问,“锦乡侯,这个女人是谁?你刚才为何不回答?”那声音略略提高,果然是带了怒气的。

“她,是……我喜欢的人。”唐少司却不以为杵,淡淡地,平静地说。

我将头在他怀内拱了拱,咬着手指,一时怔住了。

“你!你居然能脸不红心不喘说这样的话!”楚真登时大怒,厉声叫,“锦乡侯你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怎么了阿真?”不解的人,是薛信。

薛诺却不响。

而楚真:“唐少司,你忘了你在皇宫内对我说过什么了?近日你居然带一个女人上街,还做出这般,这般可耻的姿态……你怎么对得起玉、玉……哼!你、你这个……”

楚真愤怒十分,似乎想要破口大骂,但忌惮唐少司的身份,一时又骂不出,因此总是说了半边,停在阿信阿诺耳中,想必只是莫名其妙。

可是我心中却没有因此而放松,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安。

他口里的“玉”,是我吧?

楚真指的,应该是在皇宫内,他对我无礼的时候,少司阻止他,且用我已经是他的人这种借口将楚真打发那件事,而如今,听楚真的口气,竟是来替我不平,为我找场子的么?

想到这里,浑身忍不住微微颤抖,阿真,我对不起你……

似乎明白我想什么,唐少司轻轻地抚摸我的肩头:“乖。”

我心头微觉疼痛,双脚有点发软,站不住,只好咬着牙忍着。

少司即可察觉,二话不说,他揽住我的腰,蓦地将我打横抱起。

我一声闷闷地惊呼,赶忙揽住他的脖子,把脸更深侧过去埋入他的胸口。

他这淡淡一声,亲昵动作,三个少年都怔住。

楚真首先发作,大概被气急了,不怒反笑,颤抖着声音说:“好好,唐少司,你好!你居然这般薄情寡意!虚伪做作!从此以后,你休想我再叫你一声司哥哥!玉哥哥那边,我一定会告诉他!我绝对不会叫他毁在你这种朝三暮四的人手里!”

耳畔脚步声响,好似是楚真说完之后,转身跑了。

“楚真!”薛诺的声音响起。

“司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薛信惊讶地问,“为什么楚真那么生气?这个姐姐跟玉哥哥有关吗?

“阿信,你说乖孩子,不要问了。”唐少司轻轻说。

“哼!乱七八糟。”薛诺冷冷一哼。

“喂,阿诺你去哪里?”薛信叫。

薛诺走了?

“他大概是去追楚真了,阿信,你们三个一起出来的,你也去追看看吧。”少司劝。

“唔,好的,司哥哥,”阿信的声音有一点不安,“今儿初一,我们进不了皇宫,皇帝哥哥那边,似乎也不许楚真去见玉哥哥,他一个人闷着,我跟阿诺就硬拉他出来玩,没想到……那么,我去啦,司哥哥再见!”

“嗯,去吧。”少司温声回答,“好好看着楚真,别让他闹出什么事儿来。”

“司哥哥放心,我知道啦!”薛信轻快地回答,又大呼,“阿诺,阿诺!”

很快的,薛信的声音跟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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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美人膝 第205章 操纵

“怎么了?”

少司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不舒服吗?”

我把头向着他的怀中靠了靠,不说话。

“不许闷着。”他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尤其不许为了……”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对上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心中一阵迷惘:“什么?”

他望着我,双眉一展,眼神一变,忽然低下头,亲上我的嘴。

“别!”我别转脸躲过。

他停下,看着我:“你心里不高兴了吗?”

“没有……”我闷闷地。

“是因为我对楚真说的那些话?”他又说。

我不语。可说实话,我心里的确是有点不快的……但是……不知为什么,竟觉得不能说出。先前在皇宫内他那么说,我起初自然是愤怒的,但他那是为了救我,也顾不得其他了,现在……现在他说的……其实也没什么错啊。

我怎么能责怪他呢,可是,只要一想到楚真……不由自地便叹了一口气。

或者我该怒的,只是我自己吧。

“我……我想回去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这么说。

“才刚来就要回去?”他挑眉,语气有点怪,“楚真对你的影响,会有这么大吗?”

“你胡说什么……”我避过他的眼神,没心跟他争辩。

“玉儿,”他叫一声。

“嗯。” 我漫漫答应。

“看着我。”

我身子一震。

皱着眉,略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目光。

“看着我!”

“我不……”我低声回答。

“为什么不?你原来开开心心,跟我好好的,楚真一走,你便如此对我,你……难道你……”他的脸忽然慢慢地涨红。

我愣住了,随即蓦然醒悟:“你在说什么啊……你以为我……”

他皱眉,怒视着我:“以为你什么?”

“楚真是个小孩子啊,你怎么,乱吃醋……”我嗤地一笑,放低声音,“放我下来吧,我没事了。”

“不放!小孩子?哼,那一晚上,若非我心血来潮去看你,我怎么知道那个小孩子对你做出什么事?”他愤愤地,搂紧了手臂。

我望着那张脸上罕见的恼怒表情,原来……记挂着那晚的,并非只我一个……原来他的心中,却也因此对楚真有了芥蒂……我只是替楚真担忧,我却没有顾及他的心中想些什么。

而他之所以如此的忌惮楚真,原因无非是因为着紧我罢了。

这么一想,心蓦地变得软了起来。

“少司,”我轻轻唤,嘴角露出微笑。

“嗯。”他闷闷不乐。

“你过来,”我笑吟吟地。

“干什么?”他一愣。

“我有句话对你说。”我望着他。

“哦……”他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即倾了倾脸,我略抬起头,在他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

不知哪里放的鞭炮,一阵轰响。

“你刚说什么?”少司抬头,目光烁烁地,望着我。

“我说过了啊。”我笑。

“刚鞭炮响,我没有听清楚!”他跺脚,急不可待,“再说一遍!”

“这话我只说一遍,听不到是你的事。”我望着他,吐吐舌头。

“真的不说?”他眼睛危险地眯起。

“不说。”我笑得开心。

“不说的话,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

他的脸慢慢地靠近,靠近,红唇逼近过来,温暖的气息,喷到我的脸上,我大窘,看到旁边有人转脸窃窃私语,心头一窒,只好告饶:“我说,我说。你别……”

“说吧。”他立刻仰天笑得洒然,神清气爽。

“我说……”我凑到他耳朵边,“唐少司,是个大笨蛋!”

他顿时怔住,我嘎嘎大笑。

“不对!”他怒视我,义愤填膺地,“我先前听到的不是这一句!”

我愕然:“你听到了?那还叫我重复什么?”

一丝轻微的“不好意思”一扫而过,随即那俊美的脸上露出坦然又自信的笑容,此人眯起眼睛美道:“听是听到了,只是没那么清楚,再听一次也是好的。”

“你这坏东西!”我乱抓他胸前。

“喂,衣裳乱了,要脱的话,现在就回家,只消你说一声,本侯全力伺候。”他正色看我,若不听这话,单看这张正义的脸,还以为正说的什么了不得的机密大事。

“我才不呢!你个没正经的!”我红着脸转过头。

在长乐街上逛了一圈,据少司说这是舜都的百姓自发的集会,参与的多数是平头百姓,王公大臣们都自量身份,极少前来,因此一路走来,竟没有再遇上熟人。

而北园的风依旧是冷的,虽然已经入了二月,名为新春,但在细微的角落,仍旧堆有未曾消融的积雪。

少司不时地拥我入怀,嘘寒问暖之余,指点街道旁边的好玩东西给我看,而我只是循着空气中散发的香气走,见猎心喜,结果大包小包,买了无数的零食等物。

“你能吃这么多吗?”他双手不再空闲,无法腾出来捉我,略带苦恼地看着占住他双手的那一堆两堆东西。

“吃了不,带回去继续吃,还可以请二师兄吃。”我冲着他眨眨眼,又抬手,咬了一口手里的豆腐丸子。

“又能是二师兄,”他哼一声,“若非是看在他替你疗伤的份儿上……”

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心头大乐,将手中的豆腐丸子送到他嘴边:“来来,受委屈的小孩,吃一个。”

“吃自然是要吃的。”他扫了一眼那豆腐串,先是大喜,后来一本正经地,“只不过光天化日,吃娘子你的豆腐,让为夫我实在不太好意思,不然我们回去,慢慢地吃吧……”

我听这话,差点被噎到,顿时满面通红:“不吃拉倒!”

“要吃!”他即刻果断地嚷嚷。

“机会只有一次,刚被你错过了!”我嘿嘿冷笑。

他大呼冤枉。

叫了两声,眼神一变,那双好看的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街边高楼。

我停了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只见高楼之上,垂帘寂静,半个人影都无。

“方才,是有谁在吗?”我心中觉得异样,收敛了笑,问。

“没,”少司的脸色忽然变得不怎么好,收回了目光,微微一笑:“玉儿,买了东西,我们就回去吧。”

“好的。”我答应一声,同他并肩向前走,走了两步再回头看,却见那垂着的重帘,忽然就抖了一下。

嗯,也许是风过吧。我想。

高楼之上,重帘之内。

一道沉静如柳的影子,慢慢地自窗口边上闪身而出,目送长街上那两个人儿并肩离去。

习惯性将右手背在身后,龙静婴双眸低垂,长睫毛遮住眼色。

纵然这大街之上熙熙攘攘,来往这么多人,但是,那一红一白的两个人,想让人看不到都不行,还真是醒目啊……

不过……那个人,红裙白衣长发飞扬笑意盈然的样子,第一次见,还……

……还是那么让人厌恶啊,哼。

居然如此不知畏惧顾忌地当街打情骂俏,这两个人……被所谓的爱恋驱使,真是疯了么?

或者,爱恋这回事……真的会有让人身不由已的魔力呢?

不过,幸好,侯爷,这样的时间……不会再多了吧,你退来退去,终究跳不出,也无路可退。

“……来人。”转过身,龙静婴淡淡一声。

一道影子自暗壁悄无声息闪出:“在。”

“继续去盯好,可是,不能让他们……发现。”

“是。”

挥手,忍者身形一闪消失,龙静婴慢慢地坐回中央桌子之前,伸手,端起桌面的一杯酒,微微啜了一口,那低沉阴郁的声音缓慢响起:“皇宫内的人已经忍不住了,接下来的这些……侯爷,您可是了为关键的一步棋……切莫让静婴……失望啊,呵呵呵。”

方才所见的那个人的笑脸却自眼前一晃而过,幻影如此突如其来。

龙静婴笑声蓦地停住。

“哼!……算什么。”他冷冷一哼,举起手中的酒杯,阗晌又道,“若利用得当……感……情,真是一件、华丽诡异的……让人爱不释手的玩物啊……”

暗哑的笑声缓慢响起,龙静婴望着捏在自己手心的那小巧的玉杯,樱瓣般的双唇微绽,旖旎的粉色流离,眼中寒光却是一闪即逝。

醉卧美人膝 第206章 相许

在少司跟我出城之后不久,刚走上临近大道旁边的小径,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少司同我站定,回头看,这回眸瞬间,少司手臂轻轻一揽将我兜在怀里。

我偷偷从少司怀里张目看出去,见到有几匹马,匆匆地自城门口疾驰而出。

看到马上骑士之时,我双眉一皱,即刻收回目光,缩到少司怀内去。

与此同时,马背上之人一声断喝,居然拉住了马匹,就算不看他们,亦感觉有一道锐利无匹的目光,直直地射了过来。

“不用担心”察觉我的不安,少司低声在我耳畔嘱咐。

将双手的东西递了一些给我抱着,他袖一挥,将我的头脸全部遮住。

而就这么片刻,耳边一声“稍等”,接着便是打马声,马蹄声越来越近。

“侯爷,多日不见了,侯爷居然在这里逍遥呢。”有个声音,皮笑肉不笑地响起。

“许总管,多日不见,您这是要去哪啊?”少司不接他的话茬,反而问。

许明伦哈哈笑了一声:“许老三天生劳碌命,赶着初一,皇命在身身不由己啊。”

“嗯,”少司淡淡说,“能为皇上办事,是福气。”

“这是当然。”许明伦赶紧说,随机又道:“侯爷怀里的这位姑娘是谁,为什么不露个脸儿啊?”

我牢牢抱定少司,许明伦那双鬼眼溜溜的目光蓦地浮上心头,顿时周身一阵阵的凉气。

“许总管既然身负皇命,却还有心有时间在这里管本侯的私事么?”

唐少司油盐不进地反问。

“哪里…不过这位姑娘的背影…看起来真的…”许明伦阴测测的声音,像是能戳人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较为娇嫩的声音叫:“许老大,该上路了!”

是文情。

马蹄声得得响了两声,凑近来,那声音叫:“吆,是锦乡侯啊,参见侯爷!”

“免礼。”唐少司轻轻咳嗽一声,“怎么都过来了?时候也不早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是…时候的确不早了,”许明伦干干地笑了两声,又道,“那么许老三就先恭喜侯爷得偿所愿吧…呵呵…”

“得偿所愿?”文情略觉奇怪地重复了一句,随机释然一般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锦乡侯果然是天下无双风流无双的人物。不愧是有锦衣小侯温柔乡主的称呼呢,真叫人十分羡慕。”

那声音似乎要流出口水来。听得我想揍他。

唐少司冷冷一哼,不再接腔。

许明伦略带得意地说:“文情,侯爷面前不得无礼,免得…侯爷怀里那位姑娘…不悦啊…”

“是吗?我失言了。”文情装模作样地说,“文情一时忘情得罪了,还请侯爷莫怪。”

唐少司手臂在我身上一紧:“两位打算跟本侯在这里聊下去的话,不然我们一起回城再喝上两怀慢慢地谈如何。”

“瞧侯爷说的…跟我们开玩笑吧?”许明伦嘎嘎地笑。

“许总管真聪明,一听就知道本侯开玩笑。”唐少司的声音降到冰点以下。

许明伦竟能撑得住:“哈哈,好了,侯爷不喜欢我们这么打搅他,我们走吧。”

“再会了侯爷!”两人齐声告别,马蹄声又起,这次却是越来越远。

“这两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净说些…”唐少司冷冷地哼了哼。

我伸手,推开他,自己向前顺着路走。

“喂!玉儿!”唐少司一怔,随即拔腿跟上来。

我看也不看他,低着头向前走。

“怎么了,怎么又生气了?”他赶到我的身前,着紧地问。

“你走开!我不想见你!”我猛地推他,将他推到一边。

“你,你这是怎么了?”他一着急,将手上的东西全扔掉,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不让我走。

“你干嘛赖着我,还不回你的锦乡侯府吗?”我用力甩脱他的手,他却又缠上来,再行抓住我。

“我为什么要回去,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才不去你那里,你爱回去自己回去。”

“那里没有你,我也不去。”

“那里虽然没有我,却还有更多的温柔姐姐妹妹等着你。”

“你这是…”他吸一口气,“玉儿,你又拿这回事呕我吗?那不过是皇上一时心血来潮,那些个宫女,我一个都没理过,找个机会我会把她们都送走的。”

“我怎么知道!”我跺跺脚,啐一口,“什么锦衣小侯,什么温柔乡主,你…你做了些什么好事,让人连诗都曾编的出来!我、我都替你脸红。”

“我…你别听他们胡说,那不过是…”

“空穴不来风!连皇上都知道了,你说你…你还说你…”

我抬眼瞪着他,越看越恨,抬起一脚踹过去,他也不躲,我本来能踹到他的腰,见状,只好下移,踢到他的大腿上算事。

“你是在意我以前,亦或者…”他有点失魂落魄。

我心头一阵苦闷:“我才不在意,你的以前没我,我也不知道,我也管不了,我只是不想要见到你,成不成?”

“就为了这些,你不想要见我?”他问。

“是!”我咬咬牙,绕过他身边向前走。

“就为了这些,你就想要见我?”他提高声音,再问。

“是!是是!你又不是聋子,听得很清楚!”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不止这些呢?”他的声音渐渐冷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回头怒视他。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过去,不止这些呢?你听得入耳的,只是一部分而已,更加不堪入目让人难以接受的,不止这些,你连这些都受不了,如果听到那些更难听的,你又要怎样?”他望着我,蓝眼睛闪烁,高深莫测的。

我心头发冷,胸口隐隐作疼。

不止这些?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止这些”。

他表情郑重,望着我,似乎等我回答。

我眨眨眼睛,他的面容都快模糊掉了。可是我说:“没关系。”

“嗯?”他问。

“没关系,”我冷笑一声,“那些都跟我没关系,你有多少的过去,多少的不…不为人知,都跟我没有关系,因为我现在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最后看他一眼,低头,大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冷冷站在那里,任凭我跟他擦身而过。

我越走越快,最后大步向前跑,想要尽快跑的远远的,跟他不见,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才好。

红裙在风里飞,还跌倒了两次,膝头很疼,也许磕破了,我统统不理会,头发也跟着乱了,有些胡乱垂在额前,渐渐地脸上满是湿漉漉的东西,可是我居然连回头看过都没有。

那个混蛋…

仿佛跑了很久,脚下一个踉跄,我扑到地上,膝盖很疼,胸口一直隐着的疼也开始翻天覆地。

我坐倒地上,抱着膝盖,将膝头顶在心口上,眼泪扑啦啦落下来,滴在红裙上,红色变成湿润的深红,悲惨的样子。

“混蛋,那个混蛋!”我伸手抓起地上的一团土,向着旁边扔出去。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过去!一只脚伸出,踢了踢地上的石块,为什么要说什么不堪入目难以接受…你当我是圣人吗?特意说那些来炫耀还是怎样。

可是心里很疼很疼,眼泪怎么都忍不住,说了那些冷酷的话,看到他脸上刹那黯然的表情,我很快意,但这快意过后,却是加倍的翻天覆地的疼痛。

要怪谁呢?怪多嘴的许明伦,怪胡言乱语的文情?还是怪心胸狭窄的我?我本来是怒他的过去,不料他却给我更加沉重的答案,连一句安慰都无。

我抱着膝盖,哭得天昏地暗。

过了不知多久,隐约听到耳畔脚步声响。

我抹了抹眼中的泪,看到身前站住一双黑色的官靴,红衣的下摆,绣着金色的花朵。

我吃了惊,赶紧伸出袖子将脸上的泪全部抹掉,然后猛地站起身,挺直身子转头向另一方走去。

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

我努力一甩甩掉他。

就这样昂着头走了好久,一直到觉得心中的痛有点无法忍受,我伸出手捂住胸口,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刚迈出一步。

“不要走了。”修长的手指伸出来,搭在我的袖子上,捏住。

那么好看的手指,跟白色衣袖底下红色的衬服搭配在一起,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我好不容易收回视线,才要甩开这双手,他的手臂向前一勾,将我的腰跟手揽在一起,努力向着他的怀中一扯。

我浑身乏力,身不由己靠过去。

“你非要叫我心疼死才甘心吗?”凑到我的耳畔,那个人的声音,沉静地、缓慢地响起。

我一怔,无法发声。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你知道吗,你有一分的不好受,我这里就有百分,千分,”他说,“我甚至怀疑,你在我身上施了什么法术,我甚至这么想…有朝一日,我锦乡侯唐少司若是死了,是因为…因为心太疼了,因为某个笨蛋的缘故,疼死了。”

有什么落在我的脸上。

我抬眼,向上看。

他的大眼睛一眨,蓝色的眼睛滴落泪珠,就好像海底的珍珠,滚滚跌落。

“我不该问你的,”

他望着我,又说,“我了解你的脾气,宁直不弯,固执起来,怎么都劝不回,激将法的话,你只会更上火,绝对不会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我用错了法子,我道歉。”

“但是,别因此伤害自己,玉儿。”他低声,缓慢地说。

我望着这张平静的脸,居然说不出话。

“你如果,能好好地照顾自己,我离开你的话,也会觉得安心。”他又说。

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轻轻地吻一下:“别让我担心,我就放你。”

我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真的是这样吗?”我问。

“嗯…”他茫然地,望着我。

“我会照顾好自己。”我笑着说。

“嗯…”

“所以你可以走了。”我笑得眼泪都窜出来。

“哦…”他答应一声,眼神空洞,“你一个人能回去吗?”

“我可以的。”

“你的心不疼吗?”

“有一点,不过很快会好了。”

“那就好。”

“嗯,你走吧。”我笑着。

他点了点头:“你先走吧。”

“那一起转身好了。”

“一起?”

“是啊,数一二三,然后一起。”

“那好吧。”他理解。

我望着他:“一、二、三。”

我转过身,平静地说:“唐少司,以后,别为我伤心了。要好好的,我希望你好好的。”

一步、两步、三步…

心疼的快死掉了。如果我疼一分,他就会疼一百分,一千分吗,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要在一起呢。如果是完全不认识的两个陌生人,是不是相处反而会容易些。

“我想我会因为心疼而死”——那种话,还真是叫我不寒而栗呢。

所以…要好好的哦,唐少司…

脚下一软,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如果有这么一个巧合,我在昏倒的时候,头跌在一块石头上,如果这块石头生有棱角,如果正好这么一撞…鲜血淋漓,脑浆横飞。

世间再没有玉凤清此人,世界安静了。

但是我没有那么好运跟那么猥琐的死法,我被人抱住了。

我拼着全力睁开眼睛看,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冰凉彻骨般,把我的心看的透透的。

如果他转身,走了这么久,他不会看到我倒下,也不会如此及时抱住我。

“你…你没走?”我问。

他伸出手,抵在我的胸口,向我的体内输送真气:“不走,我不走。”

“为什么这么傻?”

“我也不知道。”

“你的手…”我低头指着他的手,笑着,“再用力点,弄死我的话,就一了百了…”

“闭嘴。”

他脸色冷峻地。

“少司。”我叫一声。

“嗯。”

“如果你现在不离开我,”我眨一下眼睛,把这张脸,这眉形,这鼻子嘴巴,熟悉的一切一切,悉数印在心底去,“那么就永远都不要离开好不好?”

他的手和着身子大抖,眼睛瞪向我:“你说什么,你的神智是清醒的吗?”

“你可以打我的脸试试看,我是否清醒。”我望着他。

“那你…那你方才为何对我说那么狠心的话…”他的声音哽咽,“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觉得我唐少司不好不堪入目一无是处,只有你不可以,你知道不知道?”

“我…我现在知道了。”伸手,握住这张脸,“对不起,少司。”

“你这个笨蛋,猪头!”他放手,抱紧我在怀内,“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很难过,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蹭着他的脸,“少司,我再也不那样了。”

“就算是知道我的过去不好,你…”他紧张地望着我,脸上还挂着泪。

“那以后得给我好起来。”我望着他。

“好好好。”他急忙回答,“我发誓。”

“乖,”我笑得开心,“真乖,亲一个做奖励。”

“玉儿!”他脸上笑容乍现,大力地抱住我蹭了再蹭,“我的好玉儿!”

将脸埋在他怀中:我不在乎那些了,跟你这个人相比,那些…丝毫不重要。

我真傻,少司,我只是不想错过你。

“要亲。”我拉拉他的袖子。

他停了动作,看了我好一会儿,这才伸手将我脸上缕发丝撩去,温柔的眼波一闪,慢慢地低下头来,吻上我的唇。

作者话:这章字多,为了不被咬我一气儿发了,这样看来好像没那么虐嘛(自我感觉)……嗯嗯,不要说我懒惰又××哦,看,我的责任心很强的说(咳咳)

某人(悠闲地擦泪):要当神仙情侣?没那么容易,摩擦是少不了的,要互相体谅才能稳步前进对不?

众人(抓狂):这是啥!!!!!你分明在给自己的虐找借口好发!!!!

(咳咳)摸摸………

醉卧美人膝 第207章 情欲

这短短一段路,走的七零八落。

他不时低头凑过来亲我,好不容易他按压下这股冲动,我却忍不住凑上去吻他,吻的激烈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停住脚。

而我喜欢上这双唇了,湿润的,温暖的,温柔的唇。我百吻不厌。

抱着我在野地里一起狂奔,少司的手不知不觉透过我的外衣探入怀内,轻轻揉搓抚摸。

我略觉得不安,略微扭动身子。

“我们回去......”他低声在我耳畔喘息。

“嗯......”我应一声,望着眼前那双微绽的红唇,舔舔嘴唇,张了张口,“少司。”

“小混蛋,别用这种诱惑的表情看着我。”他望着我,手上用力。

我“啊”地惊叫,他一俯首将我的惊叫堵在喉咙之中。

好不容易回到居所,少司抱着我一脚把门拔开,将我放倒地面,半跪着双腿在我腰间两侧,迫不及待地低头亲过来。

我身手抓住身下被子,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十指交握,柔软舌尖在口中挑动我的舌,进退缠绵,时深时浅,弄得我浑身酥软,忍不住低吟连连。

“玉儿,我......”他的唇离了我的唇,牵引银丝一缕,喉头一动,“我忍不住了。”

我望着这张绯红的脸,咬了咬唇,低了声音,半如呻吟:“想做什么你就做吧......”

说完之后,羞着急忙把脸侧到一边去。

他肩头一抖,松开我的手伸出双臂,将我身子抱起来,他向后坐下,却让我跨坐在他的大腿之上。

双手一扯,腰间的丝带滑落下去,他双手一褪,敞开我的外衣,长指情挑,将我的里衣带子解开,手轻车熟路地摸入内里,捧起胸前樱红,温柔地吻下去,含在嘴里,反复轻咬吞吐。

我身手抱住他的肩头,浑身一阵无力颤抖,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身下有什么逐渐硬起来,抵在下身,十分难耐。

我微微扭动一下,他的身子略略一僵。

“少司。”我闭上眼睛,低低地呼唤一声。

“嗯......”他颤抖回答,“玉儿,我在这里。”

“嗯,”意乱情迷之中,我只好紧紧地揽住他的脖子,再低头,吻上他的发间。

熟悉的馨香,从鼻端缠绕肺腑。

“少司,”吻上他的耳边,伸出舌尖轻轻舔动。

他的喘息声,在沉寂里如此鲜明,而我只觉得欣喜。

“如果不是你......你......你的身子......不行,”他咽了一口气,“我一定会让你......”

“让我什么......”

“让你......”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轻轻发颤,“让你知道少司的厉害。”

“发大话......”我低声笑。

“是真的......”他轻启牙端一咬,又攀上我的唇。

“我......我不信。”我从混乱中冒出一句。

“我......”他咬咬牙,忽然发狠说,“不然就试试看!”

身子轻微一动,抵在我身下之物越发坚硬,我皱了双眉,觉得不适,想要离开,他的手按在我的腰间,轻轻揉捏,又疼又痒,不让我动。我只好无力趴在他的肩头,皱眉忍着。

正在两情沉醉,无法自拔之时,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声音从屋外而来,似乎极轻微,但又清清楚楚落在我跟他的耳中。

刹那间,少司跟我都僵住。

而那个声音继续淡淡地传入:“唐少司,此时你若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欲,就害了她了。”

柔和的琴声响起,三两声,清越,悠扬,顿时之间,纵横体内的那股邪火消退很多,我抱着少司,目光一时惘然。

是二师兄回来了吗?

少司抱着我的手蓦地加紧,又蓦地松开,半响,似相通了什么似的,手指一挑,提起我的衣裳,细心地替我整理好,又低下头,在我的额上深情一吻。

“对不起玉儿......”他略微蹙其双眉,横着一股悔意,蓝色眼睛望着我,“是我......不好。”

“没有,是我......”我低下头,“我自愿的。”

“等你好了......”他抱我在怀里,紧紧地,喃喃说,“等你好了。”

“嗯。”我茫然答应,“等我好了。”

屋外的琴声还在继续,就好像最亲密的低语,将我跟他同时安抚下来,我抱着他,所在那温暖的怀里,不知不觉困意袭来,上下眼皮凑在一起,起初还拼命地保持清醒,到了后来,实在撑不住,喃喃叫一声“少司”,耳畔听到那温柔声音说“我在这里”,我便心安,双手紧紧捏着他的衣襟,闭上眼睛,陷入沉沉梦境。

不知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先唤了一声少司,却没有人答应。

我怕起来,蓦地从原地怕起来:“少司!少司!”

眼前纸门打开,一道淡金色身影慢慢走入,手中捧着一杯茶。是李端睿。

“清儿,你醒了。”他淡然说。

我一怔:“二师兄......”

“来,将这杯药喝了。”他走到我身边,撩起身前衣物,双膝缓慢跪倒在地,动作清雅无比,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我手上。

我伸手接过,不敢对视他的目光,只好看着杯中那黑褐色的液体,呐呐地说:“二师兄、呃,那个......”

“不要胡思乱想,”李端睿淡淡说,“你若是问唐少司,他么,他已经回去了。”

“二师兄......”我抬起眼,望着他,又赶忙低头。

“他不该对你如此,我能再留他下来,否则,对你的伤有害无益。”李端睿的声音毫无波澜,似在陈述一件寻常的事。

“不是他,二师兄你被责怪他......是我......”我急忙辩解。

“是你什么?”他望着我。

我咬着唇低头。

李端睿扫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他明白其中厉害,仍旧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欲,今日我若是不阻止,你可知其中后果。”

“我......”我张张口。

“你的心脉护养不易,要毁却是极其容易的。清儿,你天真无邪,情窦未开,灵台清明,对那些男女之事只是好奇,而唐少司不同,他明知后果如何仍旧无法控制自己,再留下去,我也无法保证能叫你痊愈。”李端睿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怒气。

他这么和蔼的老好人,居然也生气了。我这才知道他是动了真怒,涨红了脸:“二师兄,是我......不对。”

“乖,”他的声音慢慢缓和,“把药喝了,如果你平心静气,不去像那些乱乱的东西,早日复原的话,你喜欢做什么,都可以。要知道,一定要忍得住方好,我叫唐少司离开,也是为了你好,不要怪二师兄狠心。”

“嗯,我知道了你是为我好的,二师兄。”我当应一声,捧起手中的药杯,将那些苦不堪言的药水仰头喝光。

李端睿结果被子,身手搭在我的手腕,静静地垂下眼睫,过了一会才放开。

“记住,好好调息。”他捧了被子,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我有心问问唐少司会不会再来,什么时候来,但是知道若开口之后,二师兄必定不悦,于是只好将满腔疑问全部吞下。

这样不知不觉,三天已经过。

我每日昏睡,喝药,听琴声,李端睿不再离开,每每我从睡梦中醒来,都会看到他沉稳的身影跪在旁边,或者伸手探我的额头,或者切我的手腕。平静的脸色,波澜不惊。

我也逐渐明白,他每日弹的琴,果然是有助于我的身体复原。有一次我问起来他弹得什么曲子,为什么整天弹的时候,他模棱两可地回答:“琴音,是可以杀敌,也可以救人的,对于清儿,二师兄只会尽力。”

知道我看到那五指之上略带血痕,这才心惊起来。

可是我握着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弹的时候,他却冲我微微一笑,脸颊边酒窝乍现:“二师兄这点伤,不算什么。”

缓缓抽出手来在我的头上揉一揉:“只要清儿早点康复。”

我心中感动,眼睛一眨,泪落零星,他急忙抬袖子来替我擦拭。

如此,在寂寞的等待里,我倒是很快的痊愈起来,大概五六天之后,李端睿替我切脉之后,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二师兄,我好了吗?”我惊喜交加。

“好了大半,但是还需要休养几天。”他点点头。

我略觉失望。

“清儿。”他望了我一眼,“露出这种表情,你又在乱想什么?”

“没什么!”我赶紧摇手。

“哼。”他面色微微一变,缓慢起身,迈步出门。

我叹一口气:对不起啦二师兄,我答应你,不会整天想着他,只是偶尔会想起好不好?

这几天,唐少司那家伙,到底在做些什么,他不能来见我,会不会想念我?

心中一动,忽然又想到少玄,嗯,对了,不知道少玄怎么样......许老三文情他们说是奉了皇命出城,他们去做什么了?难道......心念一动:跟二皇叔有关。亦或者......

躺倒的时候,我脑中一转:二皇叔那日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取走我跟少玄性命的,可居然没有动手,想必他已经放弃。看少玄的态度,似乎离开朝堂的二皇叔也没什么可顾忌,那么剩下来的......

我忽然想到了二皇叔对少玄提及的一个词:蛳蔓森林。

醉卧美人膝 第208章 君皇

在二师兄说我即将痊愈的前一天,二师兄所居住的柳色小居,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当时二师兄正替我抚琴,而我披衣坐在矮桌旁边,怔怔望着桌上一株散发着浅浅幽香的红梅花开点点,枝骨嶙峋,娇花映衬着枝的风骨,那姿态真是难以言说的漂亮。

而一门之隔,二师兄端坐另个房间之内,琴音飒飒。

我望望桌上红梅,又看看纸门之上那个岿然稳重的剪影。

正在发愣,二师兄的琴音忽然一变,似乎跟方才的柔和沉静不同,略带一丝高昂。

“哈哈……”陌生的笑声传来。

我心底一震:这发笑之人内力浑厚之极。居然能震得人心神激荡。

二师兄琴音宛如潺潺流水倾泻而出,将那人的笑声带来的不适感在瞬间冲淡。

“你终于找来了……”琴音继续,二师兄的声音亦缓缓响起。

“早知道瞒不过你。”那人又是一声长笑,“李端睿,你前些日子特意在丹宁国留下你出现过的踪迹,引本君白跑一趟,难道,就是为了争取时间替里面的人疗伤是吗?”

“这个,不必你多管闲事。”二师兄冷冷一哼,“说出你的本意吧。”

“我的本意,很简单。”那人笑。

“如果简单法?”

“简单到只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

“哦?愿闻其详。”

“杀——你。”

那声音到此,忽然变得阴沉沉的。

二师兄琴音再变,似乎激扬起来。他又说:“清儿,捂住耳朵,不要出来!”

彼时我心中不安,已经披衣站立,正要拉门而出。看看是什么人找二师兄的麻烦,但一听他如此说话,顿时一怔,停了步子。

而李端睿又说:“清儿,听话。”

我不敢忤逆他,只好答应一声“好的”。乖乖重新走回去,伸出手仅仅捂住耳朵。

“嗯……”最后隐约听二师兄答应了一声,接着我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瞪大眼睛,空空的望向前方。

在纸门之外,二师兄的身影之外,重新又多了一道魁梧修长的影子。

依稀看他手腕一抖,一柄小小扇子出现胸前,上下翻飞扇动,好像灵蝶的翅膀翻飞,十分潇洒倜傥的样子。

两人面面相对,似乎讲了些什么,我有心松开双手,但怕惹二师兄生气,于是只好气闷的望着那两个人影,过了一会,那人缓步,似乎出门,而二师兄也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我双臂一动松开手,终于忍不住想要偷偷跟过去看。

“给我乖乖留在这里,捂着耳朵,哪里也不许去。”双手刚撑在地上,李端睿的声音便传过来。

我几乎昏倒在地,我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啊,闻言只好真的乖乖趴倒在地,伸手捂住耳朵,一动不动。

虽然是这样,但耳畔仍旧会传来低低的呼喝之声,似乎两个人已经动气手来。

但是听又听不明白,看也看不真切,急得我几乎昏厥过去,最后终于自律之心崩溃,我决定拼着被二师兄骂也要出门看看他究竟怎样,总比这样胡思乱想替他担心的好,简直好像有猫抓着一颗心似的暴躁。

我松手,一鼓作气爬起来,跑到纸门边,拉开门。

高大的身影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

我伸手捂住嘴,掩住那一声将要出口的惊呼。

淡金色的袍子,胸前的流苏细细碎碎的闪动,我抬起头,对上二师兄平静无波的脸,眼睛扫了我一眼,重新垂下。

“二师兄,我……我是担心你,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一看到他回来,我松了一口气,结结巴巴,赶紧辩解。

他不说话。

我心中有愧,无论我说什么理由,结果毕竟是我没有听他的嘱咐。

“二师兄,对不起……你骂我吧。”我垂下头。

他的身子一动,宽大的双袖展开,细长的腕子一动,向着我揽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二师兄向前一步,将我紧紧抱入怀内。

“二师兄?”我心头一紧,“你怎么了?”

“别说话。”二师兄淡淡一声。

他的声音似乎有点异样,我怀疑是否受伤了。

我挣了一下:“你是受伤了吗?那个人走了吗?伤在哪里?给我看看!”

他却抱紧了我,不让我动,头低垂下在我的鬓角边:“清儿,听话,别动。”那声音很柔和,又带点疲倦似的。

我心头一凛,只好放弃挣扎。

他的怀抱很暖,很舒服,起初我还紧张的趴着不动,后来觉得没事,就放松下来,渐渐的有点发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李端睿叹了一声,将我横抱起来。

“二师兄,你真的没事吗?”我迷迷糊糊的,还不忘问一声。

“嗯,没事。”他回答。

走到我睡觉的地方,他慢慢的跪倒在地,将我轻轻放在被面上。

“二师兄,那个人是谁啊。”我伸手擦擦眼睛,打了个哈欠,再问。

“是个,不相干的人。”

“他的武功很高吗?”

“嗯。”

“比二师兄你还高吗?”

“差不多。”

“比起唐少司呢?”

“这……”他忽然沉默。

我闭了闭眼:“二师兄,你别担心,如果你打不过他,叫唐少司帮你。”

好困,好困。眼前他的样子慢慢的在模糊。

一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忍不住想笑,睡也想笑。

“嗯,我知道。”李端睿慢慢说,“我知道清儿是为了我好。”

“二师兄,他走了吗?”

“走了。”

“那么……我睡了……”我闭上眼睛,终于睡了过去。

耳畔似乎响起淡淡的叹息,接着,便是悠扬舒缓的琴音响起。

期间,我仿佛醒来过几次,又重新睡下,但半睡半醒之中,耳畔那琴声,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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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如春葱的手指,拂在琴弦上。

指腹的皮已经磨破了,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鲜血一滴滴,顺着指尖流下,滑上琴弦,落上弦身。

但是抚琴的人,动作丝毫都未停。

他从晨昏到子夜,从最暗的夜色笼罩到天边的黎明乍现,从来都没有听过片刻。

指尖已经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他脊背挺得笔直,双眸低垂,仿佛什么都看不到。

比起这个……以前曾吃过的苦,应该更严重吧。

但比起以前吃过的那些苦,此刻,自己心头的苦……

绝对是没有人知道。

这一声声的琴音,一声声散出,都是他无语的心声。

如刚刚离去的那个人所说:

“放弃,真的是你的习惯吗?”

他只是淡淡的回答:“也许吧,但无论如何,我不想要去跟你争。”

而对方冷冷的笑:“这是你掩饰自己无能的借口吗,还是说你是在怜悯你要面对的对手呢?”

“瀛洲只有一个主君,而你,是最好的人选。”

“吾不知,是该说你虚伪呢,还是太过愚蠢的好,”那人面色一变,冷冽开口,唤道,“君皇……”

他拂袖转身:“昔日称呼,已经不复存在,吾不想再听。”

“真的不复存在了么,现在的你,唯一的愿望,就是守着里面那个人,如此庸庸碌碌一世到老,君皇,你这不争的性子,还以为自己有任何的胜算吗?”

“这个,跟你无关。”

“你真是幼稚愚蠢的让我觉得可笑。”那人笑一声,“今夜杀机渐淡,君皇,吾希望的,是公平一战,当你想要守护的那人离开之后,吾会再来!”

醉卧美人膝 第209章 凶器

第二天,入夜,李端睿替我把过脉,淡淡的说了一句:“现在差不多了,清儿,你可以准备一下离开了。”

我心中一惊,本来应该高兴的跳起来,但不知为何却是愣住了。

烛影下二师兄的脸有些半明半暗,我觉得他的手指搭在腕上,硬硬的,触感有点古怪。

忍不住举手握住他的手,放在眼底看。

但我还没有看到,他已经轻轻一挣,挣脱开去。

“二师兄!”我叫一声,不知说什么。

“清儿,明天你就可以离开,让二师兄为你再弹一首吧。”他转过身去,喟然长叹。

我茫然答应一声“好”,他起身,雪白的袜底踏过地板面,动作轻盈又优雅,看得我目不转睛,他拉开之门出去,复又拉上,人影已经端然坐在门那边。

耳畔响起一声“叮”,接着如流水般的琴音潺潺而出。

我将胳膊放在矮桌上,下巴压在双臂上,目光怔怔的听着。

这一曲,是什么名字,好像跟以前那些疗伤的曲子不大一样。

可是弹得却分明是极好的,一会婉转,一会悠扬,一会低沉,一会高昂,仿佛天边云卷云舒,仿佛海上潮起潮落,变幻莫测,旖旎华丽。

正听得入神,下巴在手臂上噌了噌,觉得有些异样。

我抬手,在下巴上摸了摸。

触手黏黏的,我放在眼底看。

一抹血红。

我惊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受伤了。但是……从来不记得下巴有受伤过,难道是不知不觉吐血?不不……也不是!我的目光慌乱向着手臂上看,手腕一翻。在二师兄刚刚把过脉的地方,两抹血痕。清晰如斯。

脑中好像也响起了一声“叮”的声音。

有什么交错纠结一起,我忽然明白这血从何而来。

我猛的起身,茫然站立一会,却又蓦地坐倒在地。

我想起昨晚上仿佛一夜都没有停过的琴声,我想起他毫无任何波澜,无悲,无喜的一张脸,从几何时,我没有再见那如斯纯真的笑脸,在锦乡侯府,他没有恢复神智之前,那灿烂的笑脸。

从什么时候起,我把那好看的笑容,丢失了。

我听着耳畔汹涌的琴声,忽然觉得这悦耳的琴声竟似狰狞,如利刃,一点一点割我的皮肤。

我想要叫一声“别再弹了”,却叫不出声音。

这真是一种折磨。

绝对是一种折磨。

我抬眼,望着纸门那边的那个人,怔怔地,一眼不眨的看着,他端然稳坐的身影,那么魁伟,优雅,好像一幅淡然的浅色画。

但是我却知道,他的心底是痛苦的。

也许这痛苦,比我所知,更甚百倍。

我伸手,在矮桌上一按。

我借力站起,摇摇晃晃,向着那边走去。

伸手……不过是一扇纸门而已,不过……如此。

我将手指搭上门边,提一口气,忽地慢慢拉开。

二师兄俯身琴边,手指拂动,十根纤纤的手指,指头之上,鲜血淋漓,琴弦上,琴身上,鲜血一滴滴,凌乱洒落,似红梅点点似心血。

而他仿佛未觉,双眸低垂,双臂微动,弹得行云流水。

走火入魔了吗?混蛋!

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大喝一声:“不要弹了!”

“不要弹了!”

一脚将他面前的琴踢到一边去,俯身,握紧他的手腕,瞪着这双慢慢抬起来看我的双眼。

“清儿……”他仿佛如梦初醒,眼睛一眨,手下意识的捏成拳,似乎要藏起来。

血从手指浸润出来,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腕上。

“李端睿,你疯了吗!”我扯破嗓子大吼。

“我……清儿,我没事。”他淡淡一笑,脸颊边酒窝出现。

“没事?没事?那么什么叫做有事?”我伸出另只手,将他的右手也抓起来,强迫他看。

十指鲜血淋漓,他握起来,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

“这……只是小伤而已。”

“你混蛋!”我打断他的话,不是他疯了,就是我疯了。十指连心,知道不知道,虽然不知这伤口从何时开始,但他每动一根琴弦,就好像刀割那么痛苦,当初少玄割了我手指一刀,我都痛不欲生,何况他十指如此,还日日遭受这般如刀割的痛苦,我这么迟钝的人,想都想得到,想都不敢想。他就这么……就这么弹了几天,他……

我怒视面前人。

他却只是淡笑着看我:“真的……真的没事,不会疼的,清儿,你放心。”

“你是个骗子!”我咬咬嘴唇,刚吼的太高声,嗓子哑了,低沉着声音叫,“不会疼吗?真的不会疼吗?那好,这么好,原来伤到手指是不会疼的?”

我将他的手腕松开,一扔:“我也试试看,怎么个不疼法儿!”

眼睛一瞥,望见旁边刀架上的白色长刀,我几步过去,将刀拿在手上,“铿锵”一声,长刀出鞘。

“清儿,你干什么,快点放下!那个不能玩!”他从地上爬起来。

“谁跟你玩!不过我想尝尝不疼的滋味罢了!”我冷笑一声,举刀向着自己的手上割去。

“不要!”他扑上来,牢牢捉住我的手,迫我松开那把刀。

“混蛋!放开我!”我吼着,拼命又踢又打,“你不是说不疼吗?我割了也没什么关系!你这个混蛋,骗子,蠢材,疯子!!!”

“我是,我是好了……清儿,清儿,快点松手……”他急着嚷,手上的血染红了我的手腕。

湿润的液体,这让人心痛的感觉,我忍不住手一松,长刀落地。

只听“噗”的一声,居然直直的插入了地面,进去半截刀柄。

竟然是如此锐利的宝刀。我双眼望着那柄插入地面的刀,再抬头看看李端睿,却对上他眼中若许后怕之色。

“清儿,你要吓死我吗……”他望着我,喃喃地,“这柄刀,吹毛立断,你若向着手上噌一下,这手立刻便保不住了,你……你知道这多危险吗?”

“我不知道!”我望着他,喃喃说。

他握着我的手,拉我到一边,才俯身,将长刀拔起来,手指一点,指上鲜血滴落在明亮如秋水的刀体,顿时消失不见。

“这柄刀,是凶物,出鞘之后,不见血,不能归鞘。”他叹一声,将长刀送回鞘中,重新放在刀架上,才转头看着我。

我垂下双眼,不去看他,后退了两步,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醉卧美人膝 第210章 怜心

“清儿,你去哪里?”李端睿上前一步,急急忙忙问。

我懒的理他,伸手拉门。

“不要孩子气,现在是半夜,你要去哪?”他闪身上来,捉我的手。

“滚开!”我厉声喝道,一扭腰避开他,同时狠狠一拂袖。

他向后踉跄倒退两步,忽然安静下来,双眸如水望着我。

我站在门口,对上他的双眼,烛光影动,那双好看的细长的眼,眨了眨,隐约有点悲凉的意味。一时不知向前还是后退。

他不再说话。

我心寒如铁。

无话可说。我垂下眼睛,转身拉开门。

“清儿……”他低低地叫了一声,似隐忍般,默默地说,“你要走,我不拦着你,可是……能不能等天明了再走。算是,二师兄……求你。”

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拼命地打了十几二十下。

我伸手按住胸口。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

他上前来,慌忙看我的脸色,又反手握我的手腕,静心切脉。

我浑身无力,呆站原地看着他。

他垂下双眸,心无旁骛地听脉。

我看着这张脸。

在峨嵋山的时候,我极少有朋友,李端睿算是极其稀少的一个。

每当我吃了亏,或者给别人吃了亏,我就会去找他,向他诉苦或者表示获胜的得意心情。

他总是很温文地冲着我笑,听我呱噪的跟青蛙似的,也不觉得厌烦,反而时常伸手揉我的头,偶尔说一两句“小心别让大师兄捉到哦”,之类的话。

如果说峨嵋山上唯一的温度的话,那就是李端睿。

就算以后金小小看中了他,这件事让我非常的不快,从而渐渐疏远他,在心底,他仍旧是我唯一的,最为温暖的二师兄。

所以我才拼命也要夺得赤灵珠,拼命也要夺得,也要救回他。

可是……凭什么你要为了我伤自己?

我不能接受。

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双眉轻轻皱着,他专心在担心我的病情。

身子靠着房门边,双膝一屈,软软地蹲下去。

他反手一抱,将我抱住,打量我的脸色,迷惑地问:“脉象还算平和,清儿,你哪里不舒服?”

“我不舒服……”我望着他,喃喃地说,“我浑身都不舒服,我的心疼,心疼,头也疼。”

他一怔,反手将门关上。不再言语,抱着我入了室内。

我眨眨眼睛,望着眼前这张脸,伸手捏捏他略带肉肉的下巴,摸摸这张丰润脸颊,戳他的酒窝,扯他的耳朵。

不知不觉,觉得眼睛好像有点湿润。

“清儿……”他任凭我动作,末了叫一声,要将我放下。

我伸出双臂,将他抱住不放。

“清儿!”

他浑身一抖,似乎想要推开我。

“二师兄,你干嘛这么做?”我趴在他的肩头,闭着眼睛,问,“你几时变得这么傻。”

他慢慢说:“我……是为了替你疗伤。”

我皱眉:“今日的曲子,不是以前的吧。”

他迟疑,最终回答:“……嗯,不是。”

我叹一口气:“手疼不疼?”

“不疼。”

“可是我心里怎么这么疼呢。”

“清儿……二师兄……”他欲言,又止。

我松开他,对上这双眼:“有药吗?”

“什么?”他一愣。

“伤药,我要,替你包扎一下。”

“哦……有。”他点了点头,起身,不一会,取来一个药箱,放在我旁边,双膝慢慢跪坐在地。

我翻出纱布,伤药,慢慢地替他涂在枝头上。

这两天,他的手指好了又伤,旧的结痂碎裂,血肉模糊顶在手指尖,我最怕看这惨状,一双手不听使唤地抖了起来,像是鸡爪疯,费了好大劲才压制下去。

眼泪啪啪打下来,落在他的手心,他动一动手,说了一句“不用”,又被我压下。

将十指全部包好,周围一片寂静。他无话,我也无话。

“放心,这是小伤,很快就好了。”似乎特意为了打破尴尬让人窒息的沉默,李端睿开口。

“二师兄,”我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你知道……我最恨什么?”

“嗯?”

“我最恨……人家为了我,伤害自己。”我慢慢地,望着他的双眼说。

他似有所觉,把头轻轻地转向一边。

我伸出手,将他的脸捧住,转过来,看着他:“二师兄。”

“嗯……”他答应一声,垂下双眸不看我。

“你为了我好,我知道,但你对我的好,要……有限度。”

他肩头微微抖动:“嗯。”

“如果你为了我而伤害自己,那就不是为了我好,而是害我。”我看着他,“我会恨你的,你知道吗?”

他挣脱我的手,仿佛要站起。

我俯身,抓住他的肩。

他被迫重又坐下。

“二师兄,”我微微一笑,“别再做相同的傻事,答应我。”

他固执地闭着嘴,垂着眼皮,仿佛没听到一样。

“答应我啊!”我皱着眉,向前,自下而上望着他的眼睛,逼问。

他忽然动一动眼皮,看着我。

我心中一震。

他的眼睛之中,灼热闪光,似乎燃烧两簇异样明亮的火苗。

我动作一停,按在他肩头的手略僵住。

他蓦地上前,忽地将我压倒地面。

如一座山迅猛压下,我无法抗拒。

倒身之后我才一惊,想要挣扎,他按住我的双手,我看到他刚包扎好的手,我若蛮动,肯定触动他手上的伤,一瞬间我决定停止挣扎。

我看着他。

他在上,默默地看着我,眼睛眨也不眨,深深地望。

只是,那张脸离我越来越近,近的我可以数清楚那长长的睫毛数。

“二师兄?”我皱眉。

他的唇亦离我很近,圆润的唇,微微张开,距离我的脸近的不到一跟手指的距离。

温暖的呼吸,浅浅拂面。

我略微有点害怕,忍不住轻轻闭眼。

“夜深了……”耳畔,他忽然说,“清儿,睡吧。”

刹那之间,双手蓦地松开我的手腕,李端睿重新直起身子。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肩头轻微地抖动。

“你没有答应我。”我爬起来。

“你为了我去取赤灵珠的时候,可也曾这么想过?”他忽然开口。

我一愣。

“你可曾想或:我也不想你为了我。冒性命危险?”他问。

我只好强辩:“我……可是我现在好好的。”

“我的伤也会好。”他很平淡的扔下这一句。

我急忙说:“不一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怎么不一样?”他背对着我,平静地说,“如何不一样?你为了我的心,就是我为了你的心。清儿,你若只想为了我好,不许我替你做点事,未免太自私了。还是说,你不想承我的情,是在顾忌什么?放心,等天明之后,我就放你离开,我……对你、我对你的心意,不过……”

“二师兄!”我艰涩开口,打断他的话。

“你心有所属,我很明白,我不会干涉你。”他继续说,“我只是,希望清儿你……平安开心就好。其他并不重要。只要你愿意,我永远是你的二师兄,如此而已。”

起身,他向着门口走去。

“二师兄!”我无力叫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自己叫住他要说什么。

他脚步不停,拉开纸门,重新又拉上,身影消失门口。

我怔怔地倒在底墒,瞪大眼睛看着空洞屋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醉卧美人膝 第211章 旧情

寒风扑窗,发出细微声响。

我枕着手臂望着屋顶,耳畔似乎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琴声。

如此心乱如麻,一直到蜡烛噗地一声,自己灭掉。

我叹一口气,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最终爬起来。

在黑暗里坐了一会,眼睛一转,望想对面,纸门背后那个人影。

他坐在那里,好象雕像。

我在黑暗之中站起身来。

迈步,向着那方向走去,站在纸门这边,伸手,仿佛想要去碰他门上的影子。

但是不能。

我试探几次,重又缩手。

我慢慢地跪倒在门边,垂首,望着紧闭的纸门,一层纸门而已,要打开,要破坏,要经过,有一千种方法,偏生我一种都不能用。

我很想出声说一句“二师兄,你早点睡吧”,却是好象要讲艰难咒语一样,极难开口。

我默默地望着挡在跟前的纸门,有点愣。

周身有点冷,我叹了一口气。

正怔怔地无所适从之时,门“刷”地一声,向着旁边打开。

我低垂着的眼睛,看见那雪白的罗袜,重重漠漠的衣襟垂着在眼前。

无言地眨眨眼睛,我慢慢地抬起头来。

李端睿站在我面前,垂首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好笑,因此我仰着头,向着他微笑。

他肃容看着我,不带一丝笑意,双眸如清凉的水色。

我伸出双臂,将他的腿抱住。

“二师兄。”我喃喃地,将头靠在他的腿上,“对不起。”

他直直地站在我的身前,不动声色。

“清儿,让你失望了。”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我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放开。

我记得跟他的第一次见面。

那一次,我被秋震南罚跪在大殿内一天一夜,末了,双膝盖都肿起来,第二天,走不了路,爬起来就会立刻摔一个跟头,没有人管我,大

家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望着我,躲得远远的窃窃私语。

没人敢靠近我,否则我会发怒。这后果他们都知道:玉凤清是有名的喜怒无常不识好人心。

我第一次被秋震南打的时候,有个人怜悯地拿着药膏对我说“以后老实点吧”,我冲他一笑,然后拼全力一脚把他踢倒。

同情吗,我不需要,给需要的人去。

从此之后,没有人愿意管我。他们都说我“不知好歹”,哼当我稀罕你们的施舍吗?我自己乐得清净。我撑着地,捏着腿,咬牙爬起来,跌倒,再爬起来,几次差点把腿摔断。

后来,我看到有一双脚,就那么稳稳地站在我的身前。

我冷笑,哪个不长眼的。

他伸出胳膊,将我的双肩扶住。

我望着那修直的手腕,笑着:“放手。”

他不知死活地握着我不放,我一扭头,狠狠地咬上他的胳膊。

周围一片惊呼声。

他闷哼一声,却不说话。

我咬着他的胳膊,一边斜眼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却觉得那张脸很有温度。

那么的脸如桃花,双眸明亮,里面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只有一派清明。

不知什么时候我松开了手。

他将我的腰拦住,打横抱起。

周围又是一片惊呼声。

他迈步向外走。

眼前白影一动,秋震南拦在门边。

“李端睿!”他冷冷地说,“你想干什么?”

“她受伤了。”李端睿慢慢地,平静地开口,“大师兄,她已经领够了罚,让我带她去疗伤。”

“李端睿!你可知这个人多么的冥顽不灵,你对她好,不过枉然。”秋震南用看死狗一样的厌恶眼神望着我。

如果老天让他有那种权利,我怀疑他会立刻把我捏成死狗的样子。

我本来想要挣扎下来,见状反而安稳。

而李端睿只是不温不火,他说:“大师兄,请让路。”

我略微觉得有趣,尤其看到秋震南气得口眼歪斜很抽象的样子,更加觉得有趣。

“好狗不挡道……”我笑着火上浇油。

秋震南理都没理我,他直接用鞭子热烈响应了我这句话。

“哇!”鞭风起的时候,周围是一片惊叹加惊呼声,每个人眼睛瞪得闪闪发光,想要看好戏,可能有人贮备鼓掌外加“大师兄万岁”。

脑中一掠而过那种疼,我下意识地绷紧身子。

但是……

鞭子没有落到我的身上。

李端睿一转身,只听“啪”的一声,秋震南的鞭子劈头盖脸加身,落在这个人背上。

我吃惊地瞪大眼睛看,鞭梢在他的脸上一扫,那美丽的桃花脸,顿时多了一道艳丽血痕。

但是他却笑了:“少说一句吧。”他对着我说,不是责备,不是委屈,而好象是对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温柔地在哄。

秋震南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他愤怒,跺脚,转身,走人。

我破天荒地没有跟这个人顶嘴。

他背上的伤,我给涂的药。

秋震南带怒出手,这一鞭子,抽出一道血痕,除了脸上,背上亦翻起血肉。

我都替他心疼,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句。

更没有用大片的正义凛然说辞来教训我。

从此之后,我认定他。

我虽然不说,但是我喜欢亲近他。

尤其是我发现,我越跟他好,秋震南那家伙的脸色就越抽象的有趣。

李端睿。

李端睿。

李——端——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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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金小小看上他,引发我的反感……

我想……

可是现在,我不能想。

我只好流泪。

我抱着这双腿,就好象以前在峨嵋山上一样,我受了委屈,会抱着他的腿,撒赖般坐在地上,只是从来不曾如现在这般哭。我会鼓动他替我报仇,虽然每一次都不会成功。

有一次这宗动作被秋震南发现,他差点拿剑杀了我,最后逼得李端睿跟他拔剑相向,引得通天师尊出现,才告一段落。

秋震南说我:伤风败俗。

我说:呸。

他恨恨地瞪我,眼睛里射出“你去死”的光芒。

我又说:你懂个屁。

他冲上来。

李端睿挡我在身后。

每当这时候,我会得意地大梁他的背影,他的身形高高的,腿长长的,肩膀宽宽的,很好倚重的样子,如果可以,我想,下次不抱腿了,直接抱肩,到时候不知秋震南会是什么表情,光想想就叫人热血沸腾。

我抱着他的腿,回不去了吗?二师兄,我们回不去了。闭着眼睛哭得意识模糊。

李端睿慢慢地俯下身,松开我的手。

他跪倒在地,扶起我的身子。

我顺着他的手势,将头枕在他的双膝上,闭上眼睛。

“清儿,乖,不要哭了。”他拍拍我的肩。

我抽抽鼻子,眼泪流的更凶。

“来,好好地睡一觉吧,二师兄不会离开你。”他又说。

他的大袖,盖在我的身上。

我趴在他的膝头,不知不觉停了抽泣,慢慢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