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中之人

“呜呜……”火车一阵长鸣，打断了甄聪慧的思绪，将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到中转站了！心中有着这样的认知，甄聪慧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她的眼睛依然注视着窗外，泪痕犹在。

火车停靠，站台上突然出现很多移动商店。那是一些小商人瞅准了车停住的瞬间，跑来推销自己的杂货商品；也有一些附近的农民，多是些大妈大婶，用胳臂挽着一些农特产沿着停靠的火车窗口一路叫卖。

“小姑娘，要买根玉米么？路上吃啊，好吃的，自家煮的……”一个身材矮肥，脸上有着和蔼可亲笑容的大婶挎着一个竹条编制的篮子出现在甄聪慧发呆的窗口前。

“我不吃玉米，谢谢！”

甄聪慧客气地笑着推拒，牵强的笑笑，沙哑着嗓子说道。她乘机动了一动，弯曲的右手臂因为长久地杵在茶桌上，已经麻痹，似乎有着无数小蚂蚁在胳膊的根部咀嚼，说不出的酸痛难忍。

大婶并不意外甄聪慧的回答，回以一笑便转身走到其它窗口继续推销玉米。甄聪慧的目光不由跟着大婶的身影移动，忽然，人群中一个伟岸的身影映入自己的眼帘。那是…...

甄聪慧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背影和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人是那么的相似，那是长大后的他么？甄聪慧突然觉得很兴奋，心脏没来由的一阵急速狂跳，双手撑在桌面上，站起身体前倾，想要看的仔细一点。

闭眼，睁开。甄聪慧无力地跌坐回来。终于看清那个男人的脸，那是个陌生人。

摇头自嘲地笑笑，甄聪慧觉得自己好幼稚，刚刚从付戏龙那里赌气离开，想想他们一起走过的岁月，她还是不禁一阵鼻酸心痛。也许，付戏龙有句话说的对，她的确有点水性杨花。否则她为什么能够接受她的救命恩人---付戏龙，而不能坚守自己儿时的梦？如果她是个好女孩，她该坚持梦想，而不是在现实面前妥协认输。

真的决定和付戏龙一起走，又为什么不能忘记过去的事？过去的梦？甄聪慧努力的想要自己忘记，可是她很失败的发现她不光忘不了儿时的梦，更是背弃了她对付戏龙的承诺，她要一辈子感激他，陪伴他的承诺。

“还好不是，要是的话，要怎么面对呢？”甄聪慧喃喃自语。的确是无法面对，十六年，离开老家已经十六年，十六年中她从单纯不懂事的小女孩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她经受过无数生活的打击和磨砺，如今已经是人家的未婚妻。

想到未婚妻的字眼，甄聪慧心中又是一痛，她不知道她和付戏龙走到一起是不是一个错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在那样一个夏日，那样一个雨季，她会遇到那些流氓地痞，她想都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的倒霉，会在那个废墟一般的公园失去少女最宝贵的贞操……

甄聪慧看着窗外，什么时候火车已经开了，窗外的田野，树木，天空都在移动。眼睛无神，流下几滴清泪的同时，甄聪慧对着玻璃勉强的笑笑。还好，那个时候付戏龙会经过，救下她，否则那个时候她就该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之后她和付戏龙一起走过了四年，四年的学习，生活，工作，他们一直相依相伴，这么久的感情，她真的很不舍，只是……甄聪慧突然摇摇头，眼泪顿时四散，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

“小姐，你旁边有人坐吗？”一个温厚富有磁性的男音从甄聪慧的耳边响起，甄聪慧的身子不受控制似的猛的一震，没有转头，看向窗外的眼睛却是睁得老大。

就算世界变化，星空转移，人的模样会变，不论在哪里，她都定能在第一声，第一眼就认出！不敢转头，亦不敢相信，那个发出时声音的可会是那个她梦中的他，长大后的他？

“小姐，我可以坐下来吗？小姐？”将行李箱放到火车上方的储物架之后，何君苒又礼貌的问话。对面的一位大爷白了何君苒一眼，大有这小子一定是白痴的想法。

“有位子，你坐就是，又不是她家的。”

“也不是这样的，总要人家同意和我一起坐才好！是吧？”

“傻子！”

甄聪慧听见身边的对话，始终没有回头，那温柔缓慢的语调太像了，只是那温厚的声音中没有记忆中的幼嫩，却多一份成年的深沉和稳重。

要搭理吗？甄聪慧突然变的很矛盾，她恨不得立即回头去看看这个说话的男人是不是那个梦中的他，可是……如果是的话，是的话，要怎么面对？不是的话，那么她又会很失望。

“小姐，那我坐下了哦！”

何君苒礼貌的等上半天，也不见甄聪慧搭理。打个招呼，他轻轻坐到甄聪慧的旁边。感觉到身边椅子的凹陷，让甄聪慧心里更加纷乱。

算了，世间哪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她还是睡一觉吧！一会等他就自行离开？直觉把身边男人归类为中途上车的短途旅者，甄聪慧自我安慰之后将投靠在窗户边，眼睛慢慢闭起。她好累，先好好睡一会。

何君苒坐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认真的看起来。火车缓缓前进，这样很快又经过两个中转站。

看完报纸的何君苒发现自己的脖子有点酸，他站了起来，拍拍脖子，甩甩双手，在车厢里做起简单运动。他的视线不自觉的飘向窗外，而后不自然地盯在靠窗而睡的甄聪慧身上。这个女孩很奇怪呢！

何君苒耸肩笑笑，心中暗衬，人家奇怪不奇怪管他什么事情？该收回视线的何君苒，却在瞥见甄聪慧的胸口处的一抹红印时，如遭电击般的当场呆立。

“丫…...丫头？你……是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