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相认

甄聪慧本以为会中途下车的男人并没有离开，不但没有离开，男人还在看到她胸口处暗红的胎记时不顾场合的大叫起来，声音中少了那份沉稳，则多十二万分的惊喜。

“丫头？你是丫头吗？”甄聪慧的眼睛突然睁开，来不急思考，头便扭转过去，映入瞳孔的是一张紧张，充满着期待和惊喜的男人刚毅的脸。

这一路假寐到现在，甄聪慧的内心一直都饱受着剧烈的煎熬，想回头看看身边男人，确定心中那股没来由的熟悉感，却又怕回过头梦想会由此破灭。何君苒的这一声叫嚷，明显是给了甄聪慧莫大的震撼。

何君苒楞楞地看着甄聪慧的那张未着修饰的脸，顿时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他的心在大叫：是她，是她，真的是她！那清丽微圆的脸蛋，那明媚流转的眸光，那似恼还笑上扬的唇角，真的就是长大后的‘丫头’。

“你……你老家可在东芝？”不敢置信，何君苒颤抖着声音想要确定，圆睁的双眼竟是一眨不眨，怕他的眼睛只要一眨，眼前的一切就会在瞬间消失不见。

甄聪慧看着何君苒那紧张地不敢相信的样子，心中一阵紧缩，才明白这不是梦。眼前真的是她的葱头哥哥，那个说过会一生一世守护她，她也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嫁给的人。激动着张了张嘴，甄聪慧想要喊出在梦中无数次呼唤过的称呼，都因为过分紧张而未能成言。

“丫头？真的是丫头吗？”

“嗯，是丫头。你是葱头……葱头哥哥？”很小声的声音，听在何君苒的耳朵里却如夏天霹雳一样惊心动魄。得到回应的何君苒，颤抖着伸出双手握住甄聪慧的小手，露出喜悦的笑容。

“没有想到，我还能再看到丫头。”

“我也是，我听见你讲话，好熟悉，不敢回头，怕是梦…...”

“嗯，我也是觉得你好熟悉，要不是……要不是刚好从你的衣服领口处瞥到那红色的印记，我真的想都不敢想……”

甄聪慧低头看了一眼粉红T桖的领口处，在胸口靠左边一个暗红的印记忽隐忽现，她的脸上不由一片绯红。这是……这是小时候葱头哥哥不小心烫到的，一个心形形状的暗红印记，这么多年，她的身体成长发育，这抹暗红的印记却是一直未变，像是心灵烙印一般，时时提醒着那美丽的童年，还有童年里最爱的人。

“我也没有想到还能够再遇到你。”

“是啊，没有想到…….”何君苒握住甄聪慧的手，两人对视无语，似乎同在回忆那早已远久的过去。

甄聪慧的童年是住在一个名叫东芝的美丽乡村小镇，她的妈妈是下放知青，爱上淳朴忠厚的甄聪慧的爸爸后，便留在了那里。甄聪慧六岁那年，爸爸因工世故，她的妈妈便带着她离开了东芝。当年只有十岁的何君苒并不知道他最爱的丫头，去了哪里，这一别就已经是十六年。

“这么多年未见。甄阿姨还好吗？”

“妈妈在我读高中的时候就去了天堂，我想她现在在那里应该住的很好。”甄聪慧轻缓地说着，眼睛潮湿起来。相依为命的妈妈离去的已经好几年，从来被问及的时候，她都这样回答，从没有失态过，可是此时此刻，她这样回话何君苒的时候，竟然控制不住流下泪水

“对不起。”伸手将甄聪慧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何君苒一阵心痛。她一定吃了不少苦。“那你现在还好吗？要去哪里？”

没有立即回答，甄聪慧扑在何君苒温暖的怀中，情不自禁，泪如泉涌。良久才嘶哑着声音迷惘地答道：“我也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是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要何去何从。妈妈过世后，外婆在几个舅舅的反对声中毅然给她读书，读到大学毕业。大学里她自己勤工俭学，努力读书，也谈了男友。对，就是那个救下自己的付戏龙，他的家就在他们读书的鞍城，他先自己一年毕业，甄聪慧毕业也就顺理成章地留在鞍城工作，她毕业至今正好满一年。

“乖，不要哭。不知道何去何从就跟我走吧，我会照顾你的，一生一世。”

“真的吗？”

“嗯，葱头哥哥会照顾丫头一生一世的，我们小时候就说好的，不是吗？”

何君苒低首看着在自己怀中抬头，仰起满是泪水，憔悴的脸，又是一阵心疼。看到她像找到归宿一般的开心点头，何君苒的心立即胀满幸福的感觉。

火车在行驶着，两人彼此偎依，轻声诉说着这十几年中的生活种种。原来何君苒已经大学毕业三年，从上海XX大学毕业的他到杭州工作，已经三年。此次是一个大学同学结婚，他只好休假前往参加婚礼，婚礼聚会哪会儿，还有人打趣的问到他的‘丫头’呢，没有想到火车上就真的遇到了。

嘴角露出笑，推一推鼻梁上眼镜架，何君苒不得不感叹人生如戏剧一般的安排。

“呜……”傍晚十分，火车终于到达底站，那个梦一般美丽，素有人间天堂、休闲之都的城市。

何君苒领先站起，从置物架上拿下自己的行李箱后，询问着看向甄聪慧。此时的甄聪慧身无闲物，她没有任何行李，只有自己这一个人，于是她将自己的空白的手伸给何君苒。对方有点疑虑的四周看下，旅客已经散去，空荡荡的车厢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储物架上也是空无一物。

“那我们走吧，我带你回我家！”虽然有点疑惑甄聪慧为何空无一物，何君苒却没有询问，牵着甄聪慧的带着她走出火车站，走进杭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