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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反客为主

《《决战伊拉克》》

反客为主(一)

新闻链接:美军在对巴士拉的武装分子进行围剿时遭受重大伤亡。

韩晋从没见过亚提尔如此忧虑过,他从威尔玛和亚提尔的表情上看出,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这是什么?”韩晋对亚提尔问道。

“一封请柬。”

“什么请柬?”

亚提尔把请柬摊开递到韩晋面前,说道:“这是伊拉克长老会首领之子巴哈德以伊斯兰长老会的名义发出的请柬,邀请我们到巴士拉参加伊拉克抵抗联盟大会。”

韩晋道:“这是一桩好事,怎么你们都好像忧心忡忡的?”

亚提尔摇了摇头道:“联合抗击美军,肯定是一桩好事,但是,和巴哈德合作那就风险太大了。这巴哈德是伊拉克伊斯兰长老会首领的儿子,他的父亲叫苏利尔,苏利尔虽然一直反对萨达姆的暴政,但也不能容忍美军对伊拉克的入侵,在美国向伊拉克宣战后,他号召全体伊拉克人民对美军发动圣战,将侵略者赶出伊拉克。后来,在美军的一次斩首行动中,苏利尔被美军导弹炸死,巴哈德就暂代伊斯兰长老会首领的位置。巴哈德一直扬言要为父亲报仇,我们也一直都很尊重他。只是他反抗的方式与他的父亲截然相反,苏利尔是号召全体伊拉克人民拿起武器反抗美国军队,而巴哈德却喜欢绑架外国记者斩首,利用阿拉伯人青少年对美军进行自杀式袭击,使我们伊拉克人即使在阿拉伯国家中的形象也受到了损害。有几个部落酋长对巴哈德的做法提出了批评,但都在回家的途中遭到暗杀。所有人都认为是巴哈德干的。长老会首领是在每年古尔邦节时从十大长老中选举产生的,现在巴哈德要求提前选举,肯定有不对的地方。此外,十大长老对巴哈德的做法也一真颇有微词,只是出于对他父亲苏利尔的尊重才一忍再忍,但这分请柬上居然有十大长老的联合签名。与其说这是请柬,还不如说这就是巴哈德的命令。如果我们不去,则是违抗长老会的命令,会受到宗教审判;如果我们去了,又担心事出变故。韩先生,你说说看,我们该如何去做?”

韩晋从桌上翻出一张巴士拉的城区地图,看了一眼,对亚提尔回答道:“你考虑得太复杂了,这件事实际上只要弄清楚三个问题就可以判断去还是不去了。”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盯住了韩晋,原来所有人都在思考这道难题,只是都像亚提尔一样不知所措。

韩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牛奶,笑着对亚提尔问道:“第一个问题,我们从这里到巴士拉有两百多公里,车费谁出?”

亚提尔被韩晋的问话一愣,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这个,车费,租骆驼,都是由组织方出的,到了他们付钱。”

韩晋点头说道:“很好。吃饭住宿谁出钱?”

“还是他们!”

“第三个问题,住宿条件怎么样?”

“我们这个级别去开会肯定是包下了当地最好的旅店酒店。不过,韩先生,这和我们去不去有关吗?”亚提尔被韩晋问摸头不知脑,屋内众人也都越听越糊涂。[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韩晋咪了一口牛奶笑道:“当然有关系。有吃有喝有玩有住还不花钱,天底下哪找这好的事。这在我们国家,起码正局级干部才有这种待遇。不去的话真是脑袋短路了。准备准备,明日起程!”韩晋说完就回房休息去了。”

韩晋一离开大厅,亚提尔便一招手,众人都围了过来。亚提尔低声说道:“既然韩先生下定决心要去,肯定心中早有妙计。但此去凶险非凡,到了巴士拉我们一定要保证韩先生的安全,寸步不离韩先生左右。即使是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把韩先生活着带出巴士拉。”

众人把右手按在胸前,低声起誓:“以真主的名义发誓,我们一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我们的恩人!”

第二天清晨,韩晋被门外嘈杂的脚步声吵醒,起身穿好衣裤出门一看,只见众人都正在忙碌地准备枪支弹药,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式种各样的武器。一见韩晋出来,幕萨里德和谢罗特快步走到韩晋身边,幕萨里德拿出一套阿拉伯民族服装,谢罗特手中抱着一件硬梆梆的防弹衣。

幕萨里德对韩晋说道:“这次会议是我们伊拉克宗教会议,到会者都必须着民族服装,委屈韩先生了。”

谢罗特也说道:“请韩先生在衣内穿上这件防弹衣。”

韩晋一看是美国的凯夫拉防弹背心,皱着眉头说:“我不穿这个。”

幕萨里德说道:“不行,韩先生必须穿上这个,这是为您的安全着想。”

韩晋摇摇头道:“我不是说不穿防弹衣,这凯夫拉的也太差了吧,还不如用中国的护神!”

谢罗特的脸一阵通红,说道:“这个,我也只能弄到这个。”

幕萨里德说道:“韩先生还是穿上吧,有总比没有强。亚提尔刚才下了命令,如果韩先生不穿防弹衣,我们宁可把韩先生留在此地,也不敢让韩先生去承受风险。”

韩晋被这群汉子的纯朴感动了,其实他心中早料到,这所有的武器还有自己的防弹衣根本就带不进会场,现在不管准备多充足,一旦到了人家的地盘终究是一无所有。韩晋没有点破他们的激情,对幕萨里德和谢罗特点了点头。

换完衣服,韩晋照了照镜子,镜中已是一个陌生的阿拉伯青年男子。只是衣内穿上防弹衣后,上身显得臃肿了很多,站在那里远看就像一个倒立的啤酒瓶。

众人看了韩晋一眼后都低着脑袋不住地窃笑。

韩晋被笑得一阵尴尬,对亚提尔说道:“还是不穿这东西吧!”

亚提尔一摆手,道:“任何人都可以不穿,韩先生必须穿。”

这时,门开了,一个阿拉伯男子走了进来,对众人说道:“请的骆驼到了。”

亚提尔便在房中一声令下:“出发。”

“慢!”韩晋大叫一声,众人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亚提尔问韩晋道:“韩先生有何吩咐?”

韩晋费力地从衣内一大一小两张纸条,对众人说道:“我有三件事要说。第一,威尔玛过来,给你一张纸条,等到了巴士拉就打开,按纸上的要求去做,看完后纸条销毁。切记,一定要销毁。”说完将小纸条递给了威尔玛。

威尔玛从韩晋手中接过纸条,说道:“一定按韩先生的要求去做。”接过纸条后塞入了自己的怀中。

韩晋又对幕萨里德说道:“幕萨里德,你过来,这张纸条给你,现在就看,不能让其他人看到,看完后纸条销毁。明白吗?”

幕萨里德对自己能接受韩晋的神秘任务欣喜异常,一边从韩晋手中接过纸条一边颇为炫耀地说道:“保证完成韩先生的任务。”接过纸条后幕萨里德神气十足地跑到墙角打开纸条。

“啊!”只听幕萨里德在墙角像被蝎子蜇了似地惨叫一声。威尔玛的脸色也吓白了。众人紧张地循声望去,只见幕萨里德在墙角浑身发抖摇摇晃晃,脸色铁青,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看着韩晋,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韩先生,您,您换别人吧。这太难了!”

亚提尔一听这话火了,冲幕萨里德骂道:“你这懦夫,阿拉伯人的脸让你丢尽了。你当初加入我们是怎么向真主发誓的?即使是韩先生让你去死,你也得服从!”

威尔玛小心翼翼地对亚提尔轻声说道:“要不,我和幕萨里德把任务换换,我一定能完成韩先生的任务。”

幕萨里德急忙冲威尔玛一摆手:“不,还是我来!”

幕萨里德在墙角盯着纸条看了好一会,嘴唇一动一动了,额上的冷汗刷刷直淌。

终于,幕萨里德将纸条“嚓嚓嚓”撕成碎片,塞入了自己的嘴中,嚼了嚼,艰难地吞了下去。

韩晋对幕萨里德笑道:“让你销毁,也不用吃下去吧!”

幕萨里德也淡淡地笑道:“这样,效果好一点,记得牢。”

威尔玛拉住幕萨里德的手,眼含泪花关切地说道:“完成韩先生的任务时,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着你活着回来,我等着……”说着就两行泪就淌了下来。

韩晋似乎幸灾乐祸地取笑道:“哟哟哟,不必这么酸吧,又不是生离死别。放心吧,幕萨里德不会有事的。幕萨里德,你自己告诉威尔玛,你的任务有生命危险吗?”

幕萨里德用一双大手擦去威尔玛脸上的泪水,对威尔玛笑道:“你放心,韩先生交给我的任务没有一丝危险,只是难度太大。我幕萨里德自加入伊拉克铁骑师来,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是这次韩先生交给我的任务,比让我死还要让我难受。”

威尔玛狠狠地在幕萨里德手上掐了一下:“不许你说死的事。”

韩晋又对谢罗特说道:“谢罗特,你过来。”

谢罗特正在心想幕萨里德和威尔玛都有了任务,肯定要轮到自己了,一听韩晋叫自己,便飞快地跑了过来。

韩晋对谢罗特说道:“第三件事。我今天的牛奶呢?!”

谢罗特脸一红,说道:“我,我昨天晚上光顾着到城内搜集武器去了。牛奶,忘了!”

亚提尔生气地指责道:“你真没脑子,韩先生交待的事也敢忘!赶快去买!”

韩晋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们在去巴士拉的路上看到了再买。谢罗特,你别怪我这个嘴叼,我到你们这儿喝你们的茶水太不习惯了,老是在翻胃。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水土不服吧。只有天天喝牛奶才好一点。再买牛奶的时候,最好买中国的牛奶,蒙牛伊利都行,有家乡的味道。”

亚提尔感叹道:“离家愈远,乡思越浓啊,人之常情。等到伊拉克局势一但稳定,我们一定立即送韩先生回国。”

当然,亚提尔不会想到,韩晋再也无法回国了。这是后话。

反客为主(二)

一行人出了门后就骑着骆驼直奔巴士拉而去。

亚提尔骑在最前面,韩晋谢罗特和威尔玛夹在中间,其它战士又把谢罗特和威尔玛夹在中间。幕萨里德落在最后,心不在焉地骑着骆驼,让骆驼自己跟着大队奔跑,眼睛一会儿瞅上,一会儿瞅下,手也一会儿指左,一会儿指右,口中还不住念念有词。

谢罗特担心地对威尔玛说道:“幕萨里德该不会练了中国的法轮功吧!”

韩晋是生平第一次骑骆驼,在韩晋被扶上骆驼以后韩晋才发现自己居然有恐高症,还晕骆驼,只得闭上眼睛紧紧抱住骆驼的驼峰,尽量压住自己胃中的酸水。

不知跑了多久,韩晋听见亚提尔在前面叫了一声:“到了!”

韩晋从驼峰上坐起向四周望去,果然是一番热闹的城镇景象。城中建筑都不太高,以三层居多,道路质量很好,都是柏油路,但到处是一堆一堆的垃圾。垃圾堆堆中夹杂着各式各样的上商贩,有卖水果的,有卖衣物的,有卖报纸的等等,大多都只是在柏油路上铺一块四四方方的布就是自己的商铺兼座位,也有为数不多的小商贩推着一辆改装的四轮车走来走去。如此一来,本来宽阔的马路就显得十分拥挤,好几次来来往往地骆驼都挤在一起。

看着这番景象,韩晋心中一阵好笑,自己从来只听说过堵车,今天才知道世界上还有堵骆驼。韩晋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中国的城管部分,虽然这一部门执起法来手段的确不可恭维,但他们确确实实为城市的交通畅通和环境卫生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街上除了摊点多,来来往往的人也多,男男女女都是阿拉伯民族服饰,只是大部分男子背后都背着各式步枪冲锋枪,女子则大都蒙着脸低着头。韩晋以前从新闻上知道,美军之前在进攻巴士拉时并没有攻进城内,只是在摧毁巴士拉的防空力量和切断巴士拉与外界的一切通道后,采取蛙跳战术跳过巴士拉或机械化部队绕过巴士拉直取巴格达,因此伊拉克军队的大量武器流落民间,说不定哪家地下室里用坦克推磨都不稀奇。

一阵怪怪的腥气随风飘来,韩晋顿时觉得一阵恶心,胃像被人用力一捏一搓,头一低舌根一缩,酸水便像打一闸的消防水龙头一样激射而出。

不大一会,韩晋吐舒服了,抬头一看,自己竟全吐在了一个高大的阿拉伯青年男子胸前。

这个阿拉伯男子穿着非常朴素,红得发黑的脸庞,一双眼睛不大,却有一种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神。他对韩晋吐在自己身上显然很生气,手一抬自己和周围人的手中便多了一把手枪,对准了韩晋。

亚提尔的随从也纷纷摘下冲锋枪从骆驼上居高临下对准了拿手枪的一伙人。

亚提尔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帮人拔枪的速度好快!自己也会玩枪,但这帮人刚才拔枪的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就仿佛枪是从手中长出来的一样。自己这帮人虽然都是冲锋枪,但未必确是这帮手枪的对手。

亚提尔示意两名随从上前用身子挡住韩晋。

但韩晋一挥手,对众人命令道:“把枪收起来,他们误会我们的好意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韩晋在说什么。都在想,一肚子脏东西吐在别人身上还有什么好意?

但众人还是服从命令收起了枪,对方也一挥手,所有人手只一缩,枪就从手中消失无踪。

韩晋翻身下了骆驼,手放在胸前向自己吐了一身的那位男子行了一个阿拉伯礼,说道:“尊敬的使者,您好!我是‘呼你接维’部落的,在我们部落,碰到自己心中的英雄时,必须向对方脚下呕吐表达自己的发自肺腑的仰慕之情。我刚才一看见你,竟把您当成了我们民族的一位英雄!”

对方眼角一翘,喜滋滋地问道:“你看我像我们民族的哪一位英雄?”

韩晋回答道:“您酷似我们民族的传奇英雄萨拉丁(萨拉丁是阿拉伯民族英雄,曾多次战胜过十字军)。萨拉丁是我心中伟大的神,我曾多次和向他的画像顶礼膜。刚才路过之时,我竟以为是萨拉丁站在我的身旁,一时就抑制不住自己的仰慕之情。您想想,作为一名阿拉伯人,我肯定不会是晕骆驼而呕吐吧!”

对方喜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身对自己的人问道:“你看我像我们民族的萨拉丁吗?”

韩晋连忙提醒道:“当然像,你仔细看那鼻子,多么具有英雄气质!”

其实阿拉伯人的鼻子都基本上是一样的,众人仔细一瞧,的确和历史上的萨拉丁有几分相似,便纷纷点头说“是”。

对方转身对着韩晋说道:“我看先生相貌与一般阿拉伯人不同,但英气不凡,今后必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在这里,我也向你表达我满腔的崇敬之情。”说完便弯下腰冲韩晋脚下“哦哦哦”地呕吐起来,但除了口水直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吐得满头大汗。最后,他竟将自己的两根右手指头伸入自己口中,“哇”地吐出一口五颜六色的东西,再也吐不出来。他冲自己身后的人一挥手,身后的人也都弯下腰把手指头伸入自己口中冲韩晋脚下“哗哗”吐了起来。

威尔玛感觉自己一阵恶心,胃里的东西一阵一阵涌到自己的喉咙口。幕萨里德在骆驼上关切地握住了威尔玛的手,威尔玛这才用意志将自己喉咙口的东西压了下去。

对方一行人在马路一吐了好一阵子,直吐得个个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实在吐不出什么东西才停下来。

对方首领向韩晋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中午吃少了点,只能吐这么多了。”

韩晋拍拍对方的肩说道:“没关系,毕竟我对萨拉丁的崇敬之情是发自肺腑的,是像底格里斯河一样滔滔不绝的。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亚提尔坐在骆驼上心中一阵暗笑,心想这韩晋也真够绝的,自己吐了别人一身还要别人跟着自己一起吐,还要给自己道歉,真绝!亚提尔看了看自己手下的人,也一个个正尽量在忍住不笑,于是亚提尔把脸一黑,重重地咳嗽一声,周围的人便有的绷紧了脸,有的把头深深地扎了下去。

被韩晋吐了一身的男子向韩晋行了一个礼以后说道:“我叫萨乌,是伊里奇部落的首领,今后你们‘呼你接维’部落有什么麻烦只管来找我,我们部落一定会全力相助。”

亚提尔和骆驼上的众人心中不觉一紧,此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神枪手萨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量起韩晋身旁这个高大的阿拉伯青年男子起来。

萨乌身后一个男子对萨乌说道:“小姐回来了!”

萨乌点了点头,向韩晋等人行礼告辞。亚提尔等人也均向萨乌还礼,一边还礼一边在暗自庆幸,幸亏刚才没有发生冲突。

威尔玛望着萨乌远去的背影,对众人说道:“真恶心,我刚才差点吐了。”

谢罗特道:“你是差点吐了,我是真吐了,真恶心。”

幕萨里德奇怪地问谢罗特道:“你也吐了吗?”

谢罗特回答道:“吐了,只不过怕穿梆,吐到口中又吞了下去。”

谢罗特的话音刚落,亚提尔的几个随从纷纷跳下骆驼到路边狂吐起来。

韩晋骑上骆驼以后和众人继续往前走。韩晋感觉自己身上轻松了许多,毕竟把那么多七荤八素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其他人纷纷在骆驼上冲韩晋伸出了大拇指,韩晋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这时,威尔玛凑上来低声说道:“韩先生,我的任务要开始了吗?”

韩晋回答道:“不急不急,等我们住下再说。”

亚提尔将自己的骆驼快走两步,贴在韩晋身旁低声说道:“韩先生,你可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韩晋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怎么,你们认识?”

亚提尔也摇摇头说道:“不认识,但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此人号称伊拉克枪神,他们伊里奇部落以枪法如神闻名于伊拉克各部落。他们部落男子从小就训练开枪,并以向枪法比自己强的人挑战为荣,即使死在比自己枪法好的人手中也是一种光荣,而面对别人的挑战不敢应战的话则在他们部落中会被视为懦夫。”

韩晋道:“所以这个部落的人口不会多,大都死于决斗了。”

亚提尔点头道:“这个部落的因为人口很少,因此在伊拉克各部落中地位不高,但名气很大。而要想成为这个部落的首领,则必须要接受部落内十大高手的挑战,最后要击败上任首领,这样才能当上部落领袖。”

“如此说来,这个部落的首领无一善终了!”韩晋颇有感触地说道。

亚提尔道:“不错。我没见过这个部落的任何人,只听说这么一个传言,说是在这个部落,要想看谁的枪法好,只需要到他们家的厕所去看有没有苍蝇蚊子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越少,说明这家主人的枪法越厉害!”

韩晋不解地问道:“枪法和蚊虫有什么联系吗?”

亚提尔说道:“伊里奇部落的人有一个嗜好,就是在上厕所的时候拿手枪打蚊子苍蝇,所以厕所内蚊子苍蝇越少,则主人的枪法越厉害。”

韩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似乎略有所思。

反客为主(三)

行不多久,众人便看见道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路的尽头出现一行行的铁丝网,铁丝网后面堆砌着一人高的沙包,里面全都是荷枪实弹的阿拉伯士兵走来走去。

亚提尔等人放慢速度,内心充满了警惕。

亚提尔低声对韩晋说道:“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我们大会的地方,你看,这像不像你说中国所说的鸿门宴。”

韩晋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打量两边的建筑。

韩晋一拉骆驼缰绳停住,转身对着威尔玛说道:“你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吧。难度不大,一定要按要求完成。”

威尔玛紧张地掏出纸条,只看了一眼,口中就不禁“啊”地惊叫一声。幕萨里德连忙掉转骆驼向威尔玛凑过去。

亚提尔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幕萨里德,你忘了命令吗?销毁它!”

幕萨里德在距威尔玛一米多的地方停住,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将火焰递到了威尔玛面前。

威尔玛哆哆嗦嗦地将纸条火焰上,纸条火光闪动几下,顿时化为一片焦黑的灰烬。威尔玛手一张一合,抓住灰烬一捏,灰烬便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威尔玛用疑惑地眼光望着韩晋,似乎对韩晋的命令充满了怀疑。

韩晋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命令道:“快去,完成任务便是大功一件!”

威尔玛又看了看亚提尔,只见亚提尔正神情肃然地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威尔玛这才一咬牙,掉转骆驼在骆驼屁股上狠抽一鞭,向城外疾驰而去。

幕萨里德就在威尔玛身后痴痴地望着。韩晋心想,这对情侣可真够粘的,如果不是这场战争,他们也许是一对甜蜜的小两口。

亚提尔拍了一下幕萨里德的肩,幕萨里德这才掉转骆驼和众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一重铁丝网前,铁丝网后的阿拉伯人一招手,众人便翻身下了骆驼。

亚提尔双手奉上自己的请柬:“我是可承达米尔部落的二当家,特来拜会真主的特使巴哈德。”

一个蒙面男子看了看亚提尔的请柬,向亚提尔行了一个礼,说道:“欢迎亚提尔先生的到来,请各位解下武器,我们的人会保证大家的安全。”

幕萨里德正要发作,亚提尔冲他一摆手:“既然是长老会的规矩,我们一定遵守。”说完做了一个手势,众人便将自己身上的AK47、手枪、手雷解了下来扔在地上。

蒙面男子看了韩晋一眼,说道:“请这位先生将防弹衣也脱下来。”

谢罗特一听这话火了,大声喊道:“一件防弹衣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亚提尔示意谢罗特不要冲动,对蒙面男子说道:“这位是我们部落的哈吉,请允许他穿着防弹衣进入会场。”

蒙面男子冷笑道:“你这是对我们长老会的不信任!”

双方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韩晋解开自己的上衣,将防弹衣往上一提,一整块硬梆梆的防弹衣便脱了下来。韩晋把防弹衣往地上一扔,说道:“给你们吧,我也不需要这个。我们应该充分相信我们的大长老会。”

蒙面男子这才让开道,对亚提尔一行人说道:“请!”

亚提尔等人骑上骆驼继续往前走。亚提尔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对谢罗特和幕萨里德说道:“你们两个从现在起寸步不离韩先生左右,明白吗!”

谢罗特和幕萨里德一点,将胯下的骆驼轻轻一拍,追上前紧紧贴在韩晋身旁。

韩晋明白这两人的用意,他们想用身体为自己做一件防弹衣。

韩晋对谢罗特问道:“刚才亚提尔说他是可达米尔部落的二当家,那谁是大当家?”

谢罗特回答道:“亚提尔的大哥冠提尔。可达米尔部落是一个比较富有的部落,这个部落的领地控制着十几口油井。美国向我国开战后,亚提尔离开了部落参加了抵抗组织,他的哥哥继续开展贸易活动,我们的很多经费都是冠提尔提供的。”

韩晋心想难怪亚提尔每天不上班还有那么多钱开销,有个有钱的大哥真好!

亚提尔在前面喊道:“大家把骆驼停放到停车场,然后到4号楼1056号房会合。”

韩晋向亚提尔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亚提尔已翻身下了骆驼,在一木桩上系着缰绳。

韩晋不得不佩服伊拉克停车场的创意。偌大的一个水泥场子,密密麻麻划满了行车道和平行四边形的格子,与中国停车场不同的是,每个格子中钉着一根木桩,放着一个草槽,绝大多数格子里卧着一匹神态悠闲的骆驼,嘴里反复回味咀嚼着一团团泛着白沫的青草。

亚提尔和众人系好了骆驼,交足了停车费和草料费,一起向一排平房走去。

韩晋对亚提尔问道:“看这骆驼的数量,这次来的人不少吧!”

亚提尔回答道:“嗯,向这样的会议全国的部落首领都要参会,有一百多个。加上每个人带的随从,人数不会少于两千。”

“随从是不是都像我们这样带了武器的?”韩晋问道。

“是的,每次我们参会所带的随从实际上就是保镖,都是部落中最忠实最可靠的人选执行,即使在会议区内住下后也是可以携带武器行走的。以前我们每次赴会时都是携带武器的,只有开正式部落首领会时随从和武器一分律不准进场。而这次一进来就缴了我们的枪,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亚提尔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韩晋笑道:“有问题最好,我就怕它没问题。”

亚提尔一头雾水地问道:“韩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韩晋笑而不答,只问道:“我们住哪?带我去看看。”

亚提尔带着众人来到4号楼1056号房,这是一间外表装修很精美但内部布置很简陋的一间房。外面粉刷得清心素雅像纯情少女,一推门进去才发现是半老徐娘。屋里空空荡荡的,只在地面铺了十几张布席,墙角有一个茶瓶和十几个水杯。韩晋心想原来伊拉克也会做形像工程。

众人各自找了一张布席坐下,只有幕萨里德还在走来走去。

韩晋知道,此时幕萨里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独自在外执行任务的威尔玛。

韩晋担心幕萨里德的情绪影响自己的计划,于是对幕萨里德说道:“幕萨里德,你坐下,不用担心威尔玛,她的任务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我担保她今天晚上完好无损的回来。”

幕萨里德眉头一松,但马上抵赖道:“我哪想她了,我在,我在做自己的任务,我的任务太难了!”

韩晋笑着说道:“我现在可以把威尔玛的任务告诉你,免得影响你完成如此难的任务。”

亚提尔一时心中发痒,假惺惺地对韩晋说道:“韩先生要保密的话我们绝对不过问,韩先生要说的话我们也愿闻其详。不过韩先生说的时候要声音小点,以防隔墙有耳。”说完一挥手,众人都围了上来,幕萨里德硬是推开两人挤在了最里面。

韩晋压低嗓门低声说道:“我啊,让威尔玛去,通,知,美,军!”

众人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亚提尔手中的水杯顿时拿捏不住,茶杯“当”地砸在地上。幕萨里德两手一开,将谢罗特和周围的众人全部推翻在地,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拉开门伸出头左右张望了几下,然后退回屋扣上门栓,长吁一口气道:“周围没有人。”说完已是满头大汗。

亚提尔神情凝重地对亚提尔说道:“虽然我对韩先生十分信任十分敬重,还此事过于冒险,还请把话说明一点。”

韩晋听出亚提尔的话语之中已颇带威胁之意。

韩晋对众人说道:“都坐下,不要激动。我知道亚提尔先生担心我会投降美军,但我作为几起大型袭击事件的策划者,美军会放过我吗?你们伊拉克的抵抗武装力量并不弱,但对美军的反击总是无关痛痒,原因是什么?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出在你们不够团结。只要有了一个统一的联盟,你们的抵抗才有最大的威慑力。这次联盟大会就是一个机会。”

幕萨里德似有所悟地说道:“我明白了,你想让我们所有部落形成一个联盟。”

谢罗特不满地说道:“跟着巴哈德干我还不如单干。”

“如果让亚提尔当上盟主呢?”韩晋说道。

亚提尔眼光一闪:“我,我怎么行呢,这可是要大长老会推荐的!”

韩晋呵呵一笑,说道:“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个后台,让美军推荐你当上抵抗联盟的,盟主!”

亚提尔面上闪过一阵喜悦之色。

谢罗特摸不着头脑地问道:“这,这不对吧?让美军推荐亚提尔当盟主来抵抗美军,美军脑袋不进水了?这比我国的《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

韩晋说道:“在我们中国军事界有这么一个思想,一个高明的军事家,必须做到万物皆可为兵,这才叫做胸中有百万雄师。水可为兵,火可为兵,山可为兵,甚至敌人也可为兵。兵法无常,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亚提尔对韩晋一摆手:“别说了,再说我要提前老年痴呆了,想得头痛。”

韩晋一挥手对众人叹道:“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今天晚上还有一场恶战!也许我们中间有些人,明天,就再也看不到了。”

反客为主(四)

赶了一天的路,众人都相当疲倦,各自找了一张布席坐下,不一会谢罗特一会儿就起了鼾声,亚提尔则在暗自思揣着自己当上盟主该做哪些事,幕萨里德则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中依然念念有词。韩晋不得不佩服幕萨里德的专注,脑海中却在反复勾勒入城后自己看到的每一个街道每一幢建筑。

三个多小时后,一个蒙面阿拉伯人推门进来,亚提尔拍了拍手叫醒了众人。

进来的蒙面阿拉伯人对众人说道:“现在到了用餐时间,请各位头领和顾问到主会厅用餐。”

亚提尔对来者行了一个礼,对韩晋等人说道:“我们走吧。”

出了门,韩晋注意到自己和亚提尔、幕萨里德、谢罗特往右走,而所有的随从出门以后均往左走。

韩晋问道:“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吗?”

亚提尔轻声说道:“不在一起。我们是领导层的人物,待会要一边用餐,一边讨论伊拉克的大事。他们的身分只是随从,只能在外面的大食堂用餐。”

韩晋笑道:“原来伊拉克的会议也和中国一样,说是开会其实是开胃!”

韩晋等四人跟着蒙面男子穿过走廊,走下楼,只见外面虽是黑夜,却白炽灯、火把到处都是,宛如白昼,四人走在路上地面连影子都没有。

韩晋心想,这要是有人作乱的话,藏的地方都没有。

韩晋注意到整个营地每隔不到三米就有一个紧握AK47的蒙面男子一动不动虎气十足地站着,人数不下五百人。几个主要路口都架了栅栏绕了铁丝网,后面堆着土包架着重机枪。每隔一定区域都有一个蒙面男子扛着肩扛式火箭走来走去,有几个地方还高耸着高射炮,几个屋顶还有十几束探照灯光束在空中扫来扫去。

韩晋看着这些军事布置,心中油然而生一个词:摆设。

虽然韩晋心中认为是摆设,但幕萨里德和谢罗特却是紧张兮兮地一前一后紧夹着韩晋。韩晋想尽量平衡自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总也做不到,不是被谢罗特的背挡一下就是被幕萨里德的肚子顶一下,自己尚未痊愈的肋骨就一阵阵地痛。韩晋一瞬间想到了三明治。

好在众人很快就到了会场。这个会场可以说是这一带装修得最气派的建筑,而且表里如一,内部装潢也极为精制。内部空间很大,有点类似中国的大剧院,两旁有三层的阁楼,每一层却都用幕布遮住。中间是一个一直接房顶的大厅,厅内整齐地摆着一百多张长方形的桌子,刀叉俱全,每个桌子上竖着一个姓名牌。最里面有十一张单独桌子,都在一张高台上。大厅正中留了一条五米宽的走道,有一些早到的部落首领正嘀嘀咕咕地议论着些什么。

亚提尔很快就带着大家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韩晋问亚提尔道:“什么时候开饭,我有点饿了。”

亚提尔轻声说道:“快了。”

幕萨里德和谢罗特坐在韩晋两边,眼珠警惕地上下左右到处打量。突然,幕萨里德脸色一变,轻轻靠了亚提尔一下,然后用手指在亚提尔掌心划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亚提尔不动声色地低着头把眼睛向上一翻,眼角的余光果然在一个阁楼的抖动的幕布边缘看到了一只鹰鸷一样的眼珠,一闪而过。

亚提尔放低声音对韩晋说道:“韩先生,要不,您先回避一下!”

韩晋拨弄着刀叉,也低声回答道:“避什么,我还没吃饭呢。不就是阁楼上多了些不吃饭的人吗?”

谢罗特惊奇地问:“原来韩先生早就发现了。”

韩晋说道:“我没发现,只不过在我们中国历史上类似这样的宴会多了,我猜都猜得到。”

亚提尔轻声说道:“既然韩先生知道了,要不,您……”

韩晋摇摇头笑道:“放心吧,这些人都会被你吸引,成为你的部下。”

亚提尔激动地摸着自己的脸问幕萨里德:“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幕萨里德端详了亚提尔一会,说道:“有,胡子长点更有魅力!”

正说话间,威尔玛跑到了众人身边。幕萨里德激动地拉着威尔玛的手让威尔玛坐下。

威尔玛冲韩晋点了点头,韩晋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韩晋知道,好戏开锣了。

餐厅的人陆陆续续地到齐了,首座上也基本坐满了,靠前的十个桌子坐着十位神情颓唐的老者。再过一会,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阿拉伯男子在两名保镖的护送下走进会场,会场内所有人都纷纷起立,韩晋也跟着站了起来。韩晋意识到,这个人应该就是巴哈德。

巴哈德走到最里的桌子后坐下,威风八面地平升出两只白晰的手向下按了按,众人才陆续坐下。

巴哈德坐在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众人一圈,突然掩面失声痛哭。台下的各首领面面相觑,不知巴哈德唱的什么戏。

谢罗特低声问韩晋怎么回事。

韩晋笑着回答道:“演技不高,泪水都没有。”

巴哈德哭声陡然一停,对众人深情地说道:“各位,我们的国家,亡了!我英雄的父亲,为真主献身了!”

谢罗特紧紧盯住巴哈德的双眼,果然一点水花也没有。

巴哈德又说道:“国仇家恨,不共戴天,我巴哈德豁出命来不要,也要跟美军干到底。”

下面有人喊了一声:“打倒美军!伊拉克万岁!”

立刻大厅内“打倒美军!伊拉克万岁!”的口号声起伏不断。

巴哈德站起来伸出双手又向下按了按,大厅内顿时静得发冷。

巴哈德大声说道:“抵抗美军,光凭一己之勇是不行的。我们要团结起来,只有我们十个指头抱成一个拳,美国佬才会知道真主铁拳的厉害!”

下面又有人喊了一句:“团结一心,消灭美军!”众人的口号又起伏了好一阵才停。

巴哈德继续说道:“巴某不才,领导了几起卓有成效的袭击行动,给美军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得到了大长老会一致赞许,并推举本人担任伊拉克抵抗组织的首领。本人虽生性驽钝,却也盛情难却,况且,作为一个伊拉克人,我怎么忍心看着敌人的铁蹄践踏我们美丽的国土,所以,本人打算服从长老会的安排,暂时接任伊斯兰长老会首领一职,带领大家共同抵抗美军,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下面又有人喊了一句:“坚决支持巴哈德的领导!”但喊了一声后没有一个人响应。巴哈德的脸上一阵尴尬。

巴哈德脸色一沉,说道:“接任长老会首领可是各位长老的意思,谁要是不遵从的话就是违抗长老会的命令!”

一个四十多岁的部落首领站起来说道:“选举长老会首领意义重大,每次我们都只在古尔邦节选举,而且必须所有部落首领都投票以后才能表决,你这么做不合规矩。”

巴哈德冷笑一声:“是吗?”

只听大厅内一声清脆的枪响,这名部落首领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中。

大厅的大门开了,“哗啦啦”跑进一批蒙着面荷枪实弹的阿拉伯士兵,两边阁楼的幕布拉开,只见三层阁楼都挤满了机枪手和狙击手。

巴哈德轻飘飘地说道:“为了防止有人破坏我们的联盟大会,我特地提前做了些准备。违抗大长老会的命令就是这个下场!你们还有谁有不同意见吗?”

大厅内鸦雀无声。

“我不同意!”只听一个声音炸雷一样在厅内响起,听得众人的心头一跳。

巴哈德也吃了一惊,他想不到这种场景下还有人敢顶着枪口站起来。巴哈德打量了对方几眼,只见对方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一身凛然正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幕萨里德。

幕萨里德从座位上走出来,抬头望了望两边阁楼上杀气腾腾的阿拉伯士兵,不住地摇头叹息。

威尔玛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跳到嗓子口了,她看了亚提尔等人一眼,亚提尔和谢罗特也是满脸焦急,唯独韩晋是面带笑意。

幕萨里德大声叹息道:“啊,真主啊,拯救你的孩子吧!你看吧,他们受到了魔鬼的教唆,正用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同胞!他们手上弯刀没有沾上敌人的鲜血,却让自己的兄弟的鲜血染红了大地。真主啊,你是全能的,你是仁慈的,有人却盗用你的名义,对没有抵抗能力的人进行斩首。你像阳光一样爱着你的子民,有人却盗用你的名义,命令您的子民绑上炸药送命。我亲爱的阿拉伯兄弟,看看吧,你们的枪口对准的是谁?你是否感受到,地狱的火焰在一点一点地舔着你们的脚板。当你们满身同胞的血腥,你们是否还能通过圣洁的天堂之门?终有一天世界末日将要来临,届时所有的人都将复活,接受阿拉的裁判,行善者进天堂,作恶者下火狱。如果你想在清算日获得拯救,想在复生日不要受到火刑,那么,收起你们的屠刀吧,用你们的武器捍卫真主的荣誉吧!”幕萨里德说到动情处热泪盈眶。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动,大厅内所有的阿拉伯士兵都扔下枪支伏在地上做起了祷告。

威尔玛吃惊地问谢罗特道:“我怎么不知道幕萨里德还有这分口才?”

谢罗特低声说道:“那当然,才几句话都背了一下午。”

威尔玛恍然大悟,敬佩地看了一眼韩晋。亚提尔听到谢罗特的回答,心中也对幕萨里德颇为同情,上学的时候课文从来背不会的,这次居然半天把这么长的一段话背下来了,真苦了幕萨里德。

反客为主(五)

巴哈德见自己精心布好的局势斗转直下,自己布置的伏兵也全然失控,一时间感觉浑身像涂了辣椒水似的。巴哈德对韩晋恶狠狠地说道:“你哪个部落的,报上名来。”

幕萨里德道:“我是可承达米尔部落的战士,我们的首领亚提尔是吉卜利勒转世,他才是真正有资格当长老会首领的人选。”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原来,吉卜利勒是伊斯兰传说中众天使的首领,奉安拉之命向人间颁降所有的天经,是伊斯兰中地位仅次于安拉的神,拥有最高力量和最高智慧。伊斯兰极重神灵,冒认神灵就是对神灵的一种极大亵渎,是可以被宗教法庭处以火刑的。

巴哈德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人在跟自己争长老会首领一职,对方竟敢冒充吉卜利勒转世,这已经犯了伊斯兰的大忌,想到这巴哈德心中一阵窃喜。

巴哈德亚提尔冷笑道:“你不过是一个部落不到千人的小部落首领,也敢冒充吉卜利勒转世!如果你不能证明你是吉卜利勒转世,我们长老会将以火刑收拾你!”

此时的亚提尔已对韩晋的安排心领神会,他也从座位上站起,对众人说道:“诸位,本人的确是吉卜利勒转世!”

整个大厅一片唏嘘之声。众首领原以为亚提尔站起来会为自己辩解,但谁也没有料到亚提尔竟会一口承认。

坐在第一位的大长老发话了:“亚提尔,你可知冒充神灵可是死罪。”

“知道,不过,我确信我就是吉卜利勒,这是一次安拉在梦中对我说的。”

厅内又是一阵唏嘘之声。

亚提尔把右手放在自己胸前说道:“以安拉的名义起誓,本月美军所有坦克、战车被毁,美军兵营被炸,均是您的仆人在您的指点下操作而成。感谢真主,感谢全能而伟大的主!”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怪异地望着亚提尔。以安拉的名义起誓,这是阿拉伯最毒的誓言,欺骗安拉的人将永世关在地狱,整日经受各种酷刑。亚提尔此誓一出,所有首领对他都确信无疑。近期的数十起炸坦克、轰兵营的大事已传遍世界,但谁也很难相信这一起起威震世界的袭击竟是由一个“袖珍”部落组织的。

巴哈德还在那里犟:“你们这么多部落,难道没有一个炸过坦克打过兵营吗?”

这时,一个首领身边的随从站了起来:“我们部落炸过坦克。”他旁边的首领着急地示意他坐下。

巴哈德一听有人在戳穿亚提尔的誓言,喜不自禁地问道:“快,说说你们怎么打的。”

韩晋亚提尔等人均眉头一紧。韩晋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但韩晋又一想不对,每天的报纸自己都坚持看完,如果美军被其它部落击毁坦克,新闻肯定报道的。但自己却从没见过其他部落炸坦克的说法。

这个随从说道:“有一次我们在赴宴的时候,远远看见一辆美军坦克,我拿步枪瞄了一下,那坦克就屁股一翘,炸了。事后,我们首领还夸我的枪法好,一枪都没开就把坦克打爆了。以真主的名义起誓,我刚才所说的全都是真话。”

大厅内一片笑声,有几个首领还笑得厥过了气,由旁边的随从抱着死劲掐人中。

幕萨里德对众人大声疾呼道:“各位,这就是我们部落的首领,伟大的吉卜利勒转世,除了吉卜利勒,谁还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除了吉卜利勒,谁还能如此轻松地让敌人心惊胆寒?”

幕萨里德右手一指巴哈德:“而各位再看看你们面前的这位巴哈德,他对真主都做了些什么呢?让真主的子民绑着炸药粉身碎骨,对自己的同胞痛下杀手,但对敌人呢?有过一场像样的战斗吗?他只会绑架杀害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外国记者、平民,自己犯下累累恶行,却让真主背负一个残暴的恶名。请各位长老、首领说说看,这人是真主的信徒吗?”

大厅内各首领一阵议论纷纷,有的接对巴哈德怒目而视。

这时,大厅的门砰地一下被撞开了,一个蒙面阿拉伯男子风风火火跑了进来:“不好了!美军,美军包围了……”

巴哈德一惊,怔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幕萨里德连忙抢着说道:“好啊!巴哈德,你居然出卖了我们!”

“没,我没有……”巴哈德结结巴巴说道。

“不是你还有谁?”幕萨里德紧紧相逼。“你把我们召集起来就是想让美军把我们一网打尽!我就一直在怀疑,美英联军可以轻而易举地攻占巴格达,却为何一个小小的巴士拉久攻不下?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和美英之间早就有着默契!你这阿拉伯的叛徒!”

大厅内除巴哈德本人外所有的人都对巴哈德怒目而视。

韩晋心想,幕萨里德演技真不错,这下巴哈德是跳进幼发拉底河也洗不清了。

巴哈德脸涨得紫红,双眼瞪着幕萨里德,眼珠恨不得要绽出来。

幕萨里德知道,韩晋在纸条上写的关键时刻到了。

果然,巴哈德右手突然插入怀中摸出一支手枪指向幕萨里德。幕萨里德早有准备地向旁边一跳。

“啪”,只听见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

幕萨里德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酒杯打中的巴哈德的右手,竟将手枪从巴哈德的手中打飞出去。幕萨里德转身一看,原来暗中帮自己的竟是韩晋吐了一身的神枪手萨乌。

巴哈德还不死心,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就向幕萨里德扑来。

幕萨里德再次往后一跳,连退几步。只听一阵枪响,巴哈德身上打得像马蜂窝一样,脸上露出一种绝望的表情。可能是他决不会想到,向他枪的,都是自己精心安排的狙击手。

巴哈德痛苦地张望了向下,向后倒下,双目圆睁,手中还紧紧握着匕首。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幕萨里德和巴哈德身上的时候,韩晋凑到亚提尔耳边轻声说道:“继续装!”说完手指在桌下指指坐在最前的长老们。

亚提尔会意地起身走到十位大长老前,双膝跪下,两掌和额头贴地,对各位大长老请罪道:“可承达米尔部落亚提尔扰乱会场,向各位长老请罪。”

第一位的大长老穆格台迪尔说道:“亚提尔不必请罪,你解除了我们伊拉克的一个心腹大患。”

又一位大长老拜迪尔站起来对众人说道:“我们大长老会早对巴哈德的行为看不过去了,只是碍着他父亲苏利尔牺牲不久,不予过问。谁知巴哈德味口越来越大,竟妄想当大长老会首领。我们不同意,他就威胁如不答应就选派我们几个部落的青少年去进行自杀式袭击。我们担心自己部落的孩子们会无辜牺牲,只得违心的应允。”

“哇”,长老的话刚说完,门口和阁楼上蒙面的阿拉伯士兵大多数都摘下面罩痛哭起来,有的边哭还边喊:“长老,我们错了!”

大长老穆格台迪尔对亚提尔说道:“既然你说你是吉卜利勒转世,那么,你一定可以带领我们冲出美军的包围圈。你只有带领我们冲出美军的包围圈,我们才会相信你是吉卜利勒转世,我们长老会也可能推举你为长老会领袖、抵抗联盟盟主。”

所有的部落首领都紧紧盯着亚提尔,谁都知道,自中美朝鲜战争结束后,再也没有哪国军队可以突破美军强大的防线。但他们都不知道一点,那就是,站在亚提尔身后穿着阿拉伯服饰的韩晋是一个百分之百纯种的,中,国,人!

韩晋走上前对所有人说道:“吉卜利勒一定会带领大家冲出美军的包围圈的,但现在不行,我们要等吉卜利勒在亚提尔身上显灵。”

“你是谁?”大长老穆格台迪尔对韩晋问道。

“我是亚提尔的好朋友,一位哈吉,唯一能听得懂吉卜利勒说话的人。”韩晋答道。

“吉卜利勒什么时候才降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穆格台迪尔焦急地说道。

“该来的时候一定会来的。吉卜利勒曾利用亚提尔的身体向我说过,他是阿拉伯的守护神,他绝对会保护他的子民的。现在,请您先派人统计一下巴士拉现存的武器,我们绝对不会安安稳稳地离开。另外,我还需要一张巴士拉地图。”

穆格台迪尔对阁楼一声大喊:“去吧,我的孩子们,按照要求去做吧。”阁楼上和门口的士兵顿时四散。

不多久,一张详尽的巴士拉地图和一分武器清单出现在韩晋面前。韩晋只看了一眼,心中就已确定了自己的作战方案。韩晋冲亚提尔使了个眼色,亚提尔会意地眨了一下眼。

突然,亚提尔两眼一翻,手脚乱抖,头左摇右摇,嘴唇“嘟嘟”打着颤音,在大厅内手舞足蹈。

韩晋大叫一声:“吉卜利勒显灵了!”

大厅内所有人包括长老们纷纷跪下手掌和额头贴地,口中默背着《古兰经》。

亚提尔在大厅内声音忽高忽低,步伐忽快忽慢,晃得韩晋都有点毛骨悚然。韩晋心想,这亚提尔要是到了中国,肯定是一非常专业的神棍。

反客为主(六)

亚提尔在厅内“疯”了好半天,终于手脚突然一软,瘫在地上,不过,只一会,亚提尔就睁开眼,用极度疲惫的眼神望着众人。

“怎么回事?是不是吉卜利勒又在我的身上显灵了?最近一到危急时刻,吉卜利勒总在我身上显灵,招呼都不打一个。”

韩晋站起身对伏在地上众人说道:“吉卜利勒已经走了,大家可以起来了。”

众首领这才抬起身子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韩晋察觉到,亚提尔和自己已经基本从精神上牢牢控制住了所有的部落首领和长老,现在要做的,只是进一步树立亚提尔的威信,巩固亚提尔的地位罢了。一个强大的伊拉克抵抗联盟已经形成。宗教和迷信结合在一起,果然能够产生强大的威慑力。中国历朝历代的封建统治,无不都与宗教迷信紧密相连。这一次韩晋在伊拉克照搬中国沿用几千年的传统做法,依然一试就灵。韩晋心中不由得从心眼里佩服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

“刚才吉卜利勒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长老穆格台迪尔对韩晋问道。

不等韩晋开口,另一位长老回答道:“我听懂了几句,应该是三千多年前耶路撒冷的方言。”

“难怪难怪,我就说怎么听着耳熟,就是一句也听不懂,原来是三千多年前耶路撒冷的方言。”穆格台迪尔又对韩晋问道:“吉卜利勒都指示了些什么?”

韩晋拿起巴士拉地图向众人展示道:“各位,刚才吉卜利勒已经向我们传达了突围的方法。大家请看,这是巴士拉城区地图,要想出城区,只有四条路。西城区有一条,道路最宽,出城后可以迅速前往伊拉克腹地的各城市进行疏散隐蔽。但美军会在西城区出口派重兵把守,还会布下铁丝网,安排坦克直升机进行支援。东城区有三条出口,美军在这一带的兵力不会太强,因为这一带路窄房多,易守难攻,且三处出口相距较近,一处受到攻击,其它两处可以迅速支援。也就是说,东城区三条出口的防守美军任何一路都可以在受到攻击后迅速增加数倍。”

穆格台迪尔略有怀疑地问道:“美军真的会如此布置吗?”

韩晋笑了笑,说道:“你可以怀疑我们首领亚提尔的能力,但你不能怀疑吉卜利勒的话。”

话音刚落,一个阿拉伯士兵风风火火跑了进来:“报告各位长老,美军的情况已经摸清了,我们出城的四条交通路口全给美军封锁了。其中西城区的美军人数最多,不少于五百人,配有至少十辆坦克,可能还有阿帕奇直升机。东城区三条出口的美军倒是不多,每处都只有一百多人,有坦克,没有发现直升飞机。”

所有人都惊奇地看着韩晋和亚提尔,谁也不再怀疑亚提尔的吉卜利勒身分了。

其实韩晋看地图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美军只能这么安排兵力了。

不知谁带头拍了一下巴掌,整个大厅内立时掌声雷动。

进来汇报的阿拉伯士兵通红着脸,连连向鼓掌的首领和长老们鞠躬:“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是我应该做的!”说着就像受惊的小鹿似地跑了出去。

威尔玛和幕萨里德不约而同地心想:这人脸皮可真够厚的。众长老向韩晋和亚提尔围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向韩晋和亚提尔行了一个标准的阿拉伯礼,一齐说道:“请吉卜利勒和他的使者带领我们战斗吧!”

众部落首领一见诸位长老如此行礼,也马上都站起来向韩晋和亚提尔行了一个标准的阿拉伯礼,齐声喊道:“请吉卜利勒和他的使者带领我们战斗!”

亚提尔装出很激动的样子,对众人说道:“不管我是不是吉卜利勒转世,我也会和美军战斗到底。因为,我的血管里流的是伊拉克的血液!”

穆格台迪尔又向众人宣布:“如果亚提尔先生真的能带领我们冲出美军的包围圈,那么亚提尔先生必是吉卜利勒转世无疑了。冲出美军包围圈后,我们大长老会将推举亚提尔为长老会领袖,领导全体伊拉克人民抵抗美军,不知各位首领有何意见?”

“我同意!”“没意见!”“我支持!”首领们的赞同声不绝于耳。亚提尔突然发现一个人要想压制心中的喜悦是一件多么痛苦多么煎熬的事,但他还是紧紧咬住牙关,手指暗中掐自己的手背,生怕自己激动得跳起来。

“我不同意!”

一个不协调的声音像小提琴协奏曲中夹杂着一声汽车刹车声一样刺耳。嘈杂的大厅顿时寂寥无声。

韩晋也心中一紧,循声望去,反对者竟是神枪手萨乌!

穆格台迪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萨乌,现在美军已经大军逼近,每脱一分钟大家就多一分危险。你有什么意见等突围以后再说吧!”

萨乌并不理会穆格台迪尔的建议:“自古以来,大长老会的首领个个都是德才兼备的。亚提尔先生只不过猜中了美军的军事布署,就要推举他当大长老会首领,这未免太儿戏了吧。”

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萨乌身上时,韩晋偷偷靠近亚提尔轻声说道:“待会你和他比比枪法。”

亚提尔听得寒毛一竖:“这,太恐怖了吧。人家是萨乌!”

“我会让谢罗特准备周到的。”韩晋安慰道。

“除非亚提尔先生和我比比枪法,赢了我才心服!”萨乌还在和幕格台迪尔来争辩。

亚提尔吞了口涎润了润嗓子,深呼吸了一口气,一狠心开口大声说道:“行,我来领教领教萨乌先生的枪法。”

所有人都一愣,包括萨乌自己。长老们和首领们都在心底私下认为亚提尔简直是疯了,萨乌是出了名的蚊子飞过都不会打偏的,亚提尔居然敢接受挑战!萨乌其实也根本就没想和亚提尔比枪法,只是在伊拉克部落的地位基本上都是以人口和经济来算,而自己部落的人丁太少,萨乌所在的伊里奇部落所在的地方又没有一口油井,因此身分极为低微。这次大会自己的座位竟在大门旁,本身就对巴哈德就一肚子火,因此在巴哈德拔枪对准幕萨里德时,自己就一个杯子掷了过去。现在他其实只想趁群龙无首之际,以自己的本事向长老会讨点地位。没想到亚提尔竟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

伊拉克的决斗是生死决斗,决斗中打死对方是不负责任的。萨乌心中反而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亚提尔走到大厅当中,对众人说道:“枪弹无眼,请各位长老、首领尽量后退。”

谢罗特和萨乌的随从分别从两位长老手中领过一枝手枪。

众人纷纷后退。

亚提尔冲谢罗特一招手,谢罗特走上前递给亚提尔一把手枪和一块黑布。

亚提尔会意地将枪插入腰间枪套,然后用黑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萨乌一看亚提尔用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火腾地窜上来了。

闭着眼睛决斗,你把我萨乌当什么了!想到此处,萨乌向自己的随从一招手,随从也会意地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递给萨乌。萨乌拿到就把自己整个脑袋都包了起来。

反客为主(七)

亚提尔心中也一阵窃喜。自己蒙了眼肯定是打不中萨乌的,但萨乌蒙了头脸再想打中自己,恐怕已是十分的把握也变成了一成。况且伊拉克决斗的规则中有一条规定,决斗过程中双方手枪中均只有一颗子弹,一枪不中,绝不许再开第二枪。亚提尔心中暗自佩服韩晋果然安排周到。

穆格台迪尔拉着萨乌,另一位长老扶着亚提尔,两组人在走道中走到相距二十米停住。亚提尔和萨乌相互背对着对方,萨乌又大叫道:“请亚提尔先生将手枪从枪套中取出,拿在手上与我决斗!”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伊拉克的决斗自手枪传入中东以来,一直默认的规则有一条就是,双方在决斗之前,手枪必须在枪套中扣好,手不得触摸枪套,只有在公证人枪响发令以后,双方才可以拔枪转身射击,提前触摸枪套都是一种为伊拉克人所不齿的作弊行为。因此伊拉克式的决斗比的是两样本事,一是反应,二是准头。现在萨乌要亚提尔将手枪拿在手中,其实就是让了亚提尔一个拔枪的时间,当然,也提高了自己的危险程度。双方决斗,拼的就是你死我活,从不没有人敢在决斗中如此大方的。众人有的佩服萨乌的勇气,有的嘲笑萨乌的冲动。

萨乌此话一出,亚提尔就想把手枪拔出来,但转念一想,既然韩先生都安排好了,我这么做根本就没有必要。再说自己毕竟在所有人心目中是吉卜利勒转世,也不能掉这个底子。于是,亚提尔只手指动了动,口中就说道:“谢谢萨乌先生的好意,如果我将手枪拿在手中决斗,那这是对萨乌先生的不公平了!”

萨乌一听这话,登时脾气暴了,自己的枪法自当上部落领袖以来从未被人怀疑过,今天居然有人说拿着枪和自己比枪法是对自己不公平,而且此人还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自己听都没听说过的人。萨乌转身捋起袖子就要向亚提尔扑过来,被穆格台迪尔紧紧拉住。

“小子,你也太狂了,别看你年纪比我大,我玩枪的时候你还没换牙呢!”

这话看似语病,其实不假。亚提尔长萨乌五岁,不过萨乌一出生就抱着父亲的手枪玩,那时亚提尔的确没换牙。

眼看一场决斗即将变成一场古典式摔跤,抱住萨乌的穆格台迪尔对亚提尔喊道:“亚提尔先生拔出手枪吧!萨乌的枪法一直是威震伊拉克誉满阿拉伯的,你不拔枪就是对整个伊拉克人心目中英雄的亵渎!”

穆格台迪尔的一番话萨乌听得十分受用,停止了挣扎,穆格台迪尔已是气喘吁吁。

“行,那我就尊重各位的意见吧!”亚提尔心中喜滋滋地从枪套中拔出手枪,枪口向上举在胸前,心中窃喜自己的胜算又多了一分。亚提尔心中喜的还有另外一点:如果自己一个不小心,哪怕只是伤了萨乌,那么以后伊拉克民间传说中会多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个威震伊拉克誉满阿拉伯的枪神萨乌,却被一个名叫亚提尔的人一枪打败!

亚提尔和萨乌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互相背对着对方。长老穆格台迪尔退回到人群中,大声说道:“决斗现在开始,各长老及各首领为证,一枪定生死,从此恩怨情仇一笔勾销。”说完举起自己的手枪。

虽说枪弹无眼,但如此方式的决斗场面却是千年难得一见,众长老和酋长尽量直起身子伸长脖子,生怕错过这精典时刻。

亚提尔握枪的右手已是满手汗水,枪支在自己的手中直打滑,自己尽量屏住呼吸等候着穆格台迪尔手中的枪响,心中已经盘算好,只要枪声一响,立刻后转一百八十度,先开枪再说。萨乌背对着亚提尔,双手交叉在胸前抱着,好像根本没就有决斗这回事。

幕萨里德和威尔玛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看看韩晋,韩晋双眉微皱,不露声色。只有谢罗特满头大汗,双拳紧握,浑身一阵阵地颤抖,口中不住念念有声:“加油,亚提尔!加油,亚提尔!”

韩晋感叹道:“想不到你对亚提尔的关切如此之深。”

谢罗特抹了一把汗:“那当然。那边有几个酋长在放码,亚提尔赢了一赔十,我买了二十注,花了二十个第纳尔,我的全部家当都压上去了。老板赢了我就发了!”

“啪”,发令枪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厅当中两人身上。

亚提尔一听枪响,浑身一紧,一个原地后转,枪口往下一压,扣动了扳机。

萨乌也旋风似地手一抬,手中便多了一支枪,没有人看出他是怎样拔枪的。

“啪”,又是一声枪响,枪声过后厅内一片沉寂。谁也没看清是谁开的枪。

两人站在厅中,互相用枪指着对方,但谁也没有倒下,谁的身上也没有伤口。

两人一动不动,众人知道,这是在等待见证人穆格台迪尔宣布结果。

果然,站不多久,亚提尔的右手开始颤抖,枪口向下一斜,一颗弹头从手枪枪管里滚了出来。

众人大惊失色。原来萨乌包着头竟然一枪打进了亚提尔的手枪枪管!长期以来,众人只听说过萨乌的枪法是出神入化,现在亲眼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

穆格台迪尔宣布道:“本次决斗,公正公平,胜者是,萨乌。”

众人也为萨乌的精彩表演用力鼓掌,只用谢罗特坐在那里冷汗直冒,自言自语着:“我的钱哪!”

幕萨里德幸灾乐祸地取笑道:“没有了好!没有钱就不会赌了!”

萨乌解开自己头上的黑布,亚提尔也解下了自己眼上的黑布,两人走到一起,萨乌向亚提尔伸出右手,亚提尔也伸出颤抖的右手和萨乌握在了一起。

“祝贺你,萨先生果然好枪法!”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让各位见笑了!”

“如果不是萨先生手下留情,我亚提尔恐怕早已转世投胎了!”

“亚提尔先生真幽默!”

“别吹了,还要不要脸!”一个云雀一样的女声在厅内响起。

韩晋一听这声音,头皮一酥。这声音底气十足,却又如云雾一般在韩晋心头绕来绕去。

韩晋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白晰的少女飞似地从人群中跑到了萨乌身旁。她身若江南柳,貌如中秋月,一身阿拉伯民族长裙,头上也像一般阿拉伯少女一样披着一层纱巾,只是没有蒙面。

韩晋心中惊叹道:“伊拉克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少女!”

萨乌冲这位少女低声吼道:“伊丽莎,你上来干什么,快下去!”

“哥,你看看人家亚提尔先生的枪!”伊丽莎指着亚提尔掉在地上的枪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萨乌走到亚提尔手枪旁,捡起手枪,眉头一皱。右手拇指一滑,左手接住溜了出来的弹夹。

萨乌的脸顷刻像用红油漆刷了似地,眼角向亚提尔一斜,冷冷地说道:“亚提尔先生还是瞧不起我。这枪里根本就没子弹!”

亚提尔马上明白了韩晋的意思,假惺惺地说道:“我亚提尔对萨乌先生的枪法深表佩服,绝无小看之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身为一个伊拉克人,大敌未退,却要向一个伊拉克同胞开枪,我怎能下得去手。如果,以我一死,能换取伊拉克人民的团结,共同抵抗美军,那么,就算是让人亚提尔死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愿意!”

威尔玛在座位上被亚提尔的这番话说得热泪盈眶,扑倒在幕萨里德怀里:“我好感动!”

萨乌也是浑身发抖:“那,那你为什么还蒙上眼睛?”

“唉,我不能向我的兄弟开枪,我也不忍心看着我的同胞向自己开枪,就算死,我也不愿意看到手足相残的景象。”

萨乌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在亚提尔面前,双手和前额贴地,泣不成声地说道:“吉卜利勒啊,请宽恕你无知的子民吧!”

亚提尔扶起萨乌:“你永远是真主的好战士,让你的子弹在敌人的身上去寻找伤口吧,用我们的鲜血洗刷真主的屈辱吧!”

萨乌擦干眼泪,向所有人宣布道:“今天的决斗,我,萨乌,败了,败得心服口服。从今往后,我们伊里奇部落将永远听从亚提尔先生的指挥,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跟随亚提尔先生赶走一切侵略者!”

谢罗特一听萨乌说自己败了,第一个大声鼓掌起来,大厅内又是掌声雷动。谢罗特边鼓掌边低声说道:“我发了!我发了!”

亚提尔向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请大家安静下来,现在我们虽然处境十分危险,但我们这么多人团结在一起,又有吉卜利勒的指点,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突出重围,最终赶走一切侵略者。下面,请韩晋先生向大家转达吉卜利勒的指示。”

亚提尔退到自己的座位上,听到谢罗特对旁边的随从说道:“把你们借的止血药还给其它首领,我们头用不上了。”

亚提尔诧异地问:“什么止血药?”

“哦,决斗之前韩先生要我准备一把没子弹的枪,并设法弄点止血药,实在不行弄点纱布也行。”谢罗特小声回答道。

亚提尔一阵寒毛发竖,心中暗想韩先生考虑事情真是太周到了。

韩晋走到厅内的台子上,向众人行了一个阿拉伯礼:“请各位首领上前听令!”

一百多个首领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挤在韩晋面前站着。

韩晋让幕萨里德和谢罗特将巴士拉城区地图垂直在众首领面前展开,说道:“现在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四条出路全部让美英联军重兵封锁,我们要想突围,必须经历一场相当艰苦甚至伤亡极大的战斗。各位首领有没有拼死一战的决心?”

“誓死保卫伊拉克!”众首领齐呼道。

“好。首先,我需要一百多精兵强将在战斗中确保十长老的安全,哪几位首领愿意担此大任?”

所有的首领都齐声说道:“我愿意!”

“都给我闭嘴!”十位长老一下子涌入韩晋和众首领之间。

反客为主(八)

十位长老怒气冲冲地瞪着韩晋:“阿拉伯的子民生来就会战斗,不需要别人来保护。”穆格台迪尔转身一招手:“拿枪来。”几个阿拉伯士兵抱着AK47步枪跑了上来。十长老每人拿起一支AK47,枪栓一拉,把枪背在身后。“请韩晋先生随意调遣,我们十长老年纪虽大,但冲锋的时候不会比年轻人慢!”

“好,”韩晋钦佩地点点头道:“请各位长老入列,准备战斗。”

十长老整齐地站在了众首领的前面。

韩晋指着幕萨里德和谢罗特手中的地图说道:“大家看,我们的位置在这,出城的路有三条,其中西城区这条最宽,且出城以后是广大的伊拉克领土,一旦从这里突围出去,化整为零,美军将追无可追。而东城区有三条出口,路窄房多不说,突围以后就是两伊边界线,回旋余地太小,即使出去了也难逃脱,因此我们只能从西城区突围。但问题是,美军已经在这里布下了重兵。今天这一仗,关系着我们伊拉克抵抗联盟的存亡,所有将士包括首领必须严格执行命令,违令者一律就地枪决!”

“是!”大厅内所有人齐声响应道。

“请问各位长老,我可以调动多少兵力?”韩晋向各位长老问道。

“巴哈德的部队有三千多人,加上各首领的随从有两千多人,以及城中十万百姓都听从韩先生调遣。”穆格台迪尔回答道。

“很好。第一仗至关重要,哪位首领敢打第一仗?”

“我!”萨乌第一个冲出人群。

“此仗相当凶险,但务必完成任务。萨乌听令,你带领本部人马,从巴哈德部队中提三百人,分三队,每人带双份武器,进攻东城区最南出口处的美军。火力要猛,不求伤敌,美军如反击,就撤退至安全处,美军一停,第二队开始进攻。三队人马轮流进攻,不管伤亡多大,不看到我们发的信号弹决不许停止。”

“得令!”萨乌手一挥就和自己的部众退出大厅之外。三百多人在厅外整齐集中后,萨乌向众人说道:“你们有三百人不是我的部众,但今天归我指挥就得服从我的规矩。我们今天如果有人受伤不能战斗,要么和敌人同归于尽,要么旁边的人给他一枪,我的部下没有俘虏。我和伊丽莎受伤也一样!听明白了吗?”

“明白!”

萨乌手一挥,部队便向城东开去。

大厅内,韩晋还在仔细布署着每一个细节。

“幕萨里德听令!”

幕萨里德走上前行了一个阿拉伯礼。

“从城东最南出口处到我们这里之间一有几处高楼,你带领一百人在这些高楼楼顶布署高射机枪,地面也可布置高射炮,做好隐蔽工作。美军阿帕奇直升机从西往东飞时,放其通过。等直升机再从东往西飞至正你们正上方时,一律击落,不可放过一架。明白吗?”

“明白!”幕萨里德也退出了大厅之外。

“谢罗特听令!”

谢罗特上前行了一个阿拉伯礼。

“你能把地雷改成磁性贴雷吗?我要用贴雷炸坦克。”韩晋问道。

“能,没问题。”

贴雷炸坦克指的是二战中出现一种破坏坦克的新方法,指爆破者在坦克的必经之地事先挖好一个洞,自己藏在洞里,待坦克开过头顶时手往上一举,将已准备好的磁性地雷粘在坦克底盘上,等坦克开出十几米后爆炸。不过,当多辆坦克前后行驶时,爆破者往往在爆破后被其它坦克发现,很难生还。

“好,你有两个任务。第一,改装十五枚贴雷,引信延时五分钟,令五名战士在突围后迅速奔赴城外两边有丘陵的这段路上挖洞埋伏。如果美军坦克敢来追击,贴死它!”

“这没问题,不过,以这种地雷的威力,恐怕很难完全破坏M1A1坦克,要是还有红箭就好了!”

“有没有红箭一样贴死它。此外,你精通机械,在我们和西城区之间我来的时候发现大量输油管道,你带领五十人将这一段两百米距离上的输油管道做上手脚。在战斗打响后,如果美军西城区的坦克、步兵过来增援,同时破坏所有的输油管道,将美军困在这里,不许他移动一步!”

“得令!”谢罗特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韩晋塞给威尔玛一张纸条,对威尔玛说道:“你的任务盯着谢罗特。”

各首领和长老见韩晋只安排自己的人,对他们竟是不闻不问,一时急了,一位首领喊道:“别光顾着自己的人,我们干什么?”

韩晋呵呵笑道:“各位别急,我跟各位安排的都是最重的任务。”

“各首领听令,你们马上到停车场上将所有的骆驼身上挂满炸药,蒙上眼睛,尾巴上淋上汽油!”

众首领面面相觑。

韩晋笑道:“各位别不是舍不得自己的骆驼吧!”

“是!”众首领口中说“是”,脚下却磨磨蹭蹭。

“亚提尔听令!你速带人将巴哈德的所有火炮上好炮弹瞄准西城区的美军,等我一声令下,所有火炮一齐开炮,所有骆驼一齐冲锋,然后所有人员集中火力进攻西城区,我想美军再怎么强大,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吧!”

众首领一听这话喜出望外,个个心想这么绝的计策亏吉卜利勒想得出来。

一个伊拉克士兵站出来对韩晋说道:“韩先生,巴哈德还抓了一批记者的,怎么处理?”

韩晋眼睛一亮:“记者,你过来。”韩晋在这人士兵耳边嘀咕几句,这名士兵向韩晋行了一个礼就出去了。

东城区,萨乌和他的人马已经到位,正躲在墙拐弯处窥探着美军的兵力布署。

萨乌对身后的人说道:“战斗打响后,伊丽莎和狙击手们首先废掉美军楼顶的三个狙击手,并打掉美军的探照灯,第一队就对沙包后的美军进行火力覆盖。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低声说道。

“啪啪啪”几声枪响,刚才还明如白昼的美军封锁线顿时一片黑暗,有几个物体从高空坠落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四周不时现出一串串火舌。美军5.56mm班用机枪在路口吐着一米多长的火舌。

美军少校韦尔斯大叫一声:“停,别打了,只有我们的机枪在响。”美军机枪手一停止射击,果然四周万籁俱寂。韦尔斯躲在沙包后用步话机喊道:“坦克上前打开大灯,所有士兵使用夜视仪。”

一辆美军坦克缓缓上前,大灯刺眼的打开,只见自己的安插在楼上的三个狙击手只在地面横着三具尸体。

“啪啪”两声枪响,坦克两个前灯顿时变成了瞎子,坦克手马上按操作规程启动了红外成像系统,但屏幕上一片红色,原来萨乌打掉坦克大灯后,又让人向坦克处扔了一堆照明弹烟雾弹燃烧弹。周围一阵爆炸声,韦尔斯急忙伏下身,自己的钢盔被横飞的弹片撞击得“叮叮”作响。美军士兵也躲在沙包后向开火的方向发射了几枚强挂榴弹,趁爆炸的间隙直起身子对受攻击的方向进行火力压制,坦克手凭着自己高超的技术也向攻击方向开了两炮,很快对方就没了动静。但只要美军一停,对方就马上发起进攻,手雷冲锋枪枪榴弹密密麻麻地来一阵。韦尔斯在火光中看到自己部下的伤亡越来越多,但又不敢贸然下令进攻,只得用步话机向美军司令部求救。

美军少将斯特劳盯着地图对中将弗克思说道:“他们该不会真的想从东边突围吧,我们要不要支援一下?”

弗克思紧锁双眉说道:“西城区他们肯定出不去,不能排除他们想从东边突围的可能。但是,如果我们要支援的话,只能从西边其它两路调动部队。但如果这支部队是佯攻,一旦我们调动其它两路的部队,必然造成其它两路的防守空虚,会不会给伊拉克人钻了空子?”

少将斯特劳点点头道:“言之有理,不过,从前线报上来的情况来看,人数多,火力猛,不像是佯攻。如果伊拉克抵抗联盟真的全部从这里突围,韦尔斯是绝对撑不住的。”

中将弗克思点点头,拿起步话机道:“我命令,西城区的六架阿帕奇直升机火速增援四号出口。注意,穿越巴士拉城区时,每架直升机必须间隔五百米以上,如地面有火炮袭击,就地摧毁。”

少将斯特劳不得不佩服弗克思的考虑周全。

巴士拉城区,幕萨里德擦拭着一架高射机枪,头一偏,对身边两人说道:“你们听,是不是直升机来了。”

三人一起昂头看着天空。

“一架,两架,三架,四架,五架,六架。一共六架,现在不打,待会它们还会再回来吗?”

“会的,韩先生说会,就一定会的,你们等着看好了。”

城中心,韩晋也站在停车场上抬头数着这一架架直升机,周围是全副武装的阿拉伯战士,还有浑身绑满炸药还在悠闲吃草的骆驼。韩晋看着直升机远去后,对长老穆格台迪尔说道:“请长老带人将骆驼牵至街心,待我发出信号后,点燃所有骆驼尾巴上的汽油,使骆驼向东奔跑,这条路往东拐两个小弯后就是美军的封锁线,骆驼冲进去美军必然大乱,我们则尾随骆驼进攻美军,必须将此处的美军消灭干净。”

穆格台迪尔回答道:“谨遵韩先生的命令!”说完就带着一批人去牵骆驼。

韩晋又问亚提尔:“火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只等下命令了。”

“好,众人听令。”韩晋对众人喊道。“待会儿亚提尔首先会对美军进行炮火打击,然后穆格台迪尔长老会让骆驼进攻。门口有五辆吉普车,我们剩下的人有车的开车尾随骆驼进攻,没车跑步跟随骆驼进攻,一定要迅速把西城区的美军消灭干净!”

韩晋转身对亚提尔说道:“开炮!”然后手一抬,向天上发射了三颗绿色的信号弹。三颗绿色的信号弹在天空划出三道弧线,缓缓下坠,像三颗割断的头颅。

反客为主(九)

东城区。

伊丽莎推了萨乌一把:“大哥你看。”

萨乌一回头,只见空中升起了三颗绿色的信号弹。萨乌对众人轻声说道:“全体后转,安安静静,撤!”

三百多人借着伊拉克的夜色,在熟悉的小巷中鱼一样地穿梭着,很快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幕之中,而韦尔斯少校还精心准备着下一次反击。

西城区出口。

美军上尉占姆斯靠在沙包上无聊地就着高能白炽灯灯光看着《花花公子》,其他士兵除了最前的两排士兵一百多人保持着警戒以外,有的美军在玩扑克,有的抱着枪在听MP3,有的抽着烟在说着闲话。

占姆斯是这五百人中军衔最高的,也是这五百人的总指挥。来的时候占姆斯就对少将斯特劳的命令大惑不解。自己是五百人的头,上面却只派一个上尉,而东城区的美军每一路都只有一百人,指挥官却派三个少校。少校指挥一百人,上尉倒指挥五个少校的人数,占姆斯当时就认为少将斯特劳发错了命令,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斯特劳对占姆斯解释说,人家三个少校是去打仗的,必须有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你是到西城区防守的,伊拉克游击队再怎么猖狂也不敢向一支五百人的美军重装部队发起正面进攻,即使伊拉克游击队真的疯了,你们只要坚持十分钟,东城区的装甲部队就可以入城对游击队进行合围。

占姆斯当时就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就是,做秀。

既然是做秀,就没必要这么紧张,所以占姆斯要求士兵每一百人进行轮换警戒,其他士兵可以随意休息,但在休息过程中必须枪不离手,盔不离身,坦克兵不得离开坦克驾驶舱。

正当占姆斯凝神研究《花花公子》某艳星身体器官时,一声尖厉的声音像撕破天空似地钻入占姆斯的耳中,占姆斯浑身毛孔一紧,从沙包一弹坐起,大叫一声:“隐蔽!”自己也迅速卧倒。

占姆斯听到耳边此起彼伏着爆炸声,身边的沙包“扑扑”作响。占姆斯趴在地上大声喊道:“有人伤亡吗?”

“南尼尔手部受伤!”

“朗克脚受伤!”

“沙利文脚跟中弹!”

占姆斯得知没有人死亡时舒了一口气,打开肩上的通讯器,向总部联系道:“总部总部,我是上尉占姆斯,我们防守的西城区遭到抵抗分子的炮击。多人受伤,目前没有人死亡。炮击还在继续,请指示。”

少将斯特劳纳闷道:“这不对啊,东城区在打,西城区也在打,难不成伊拉克人想从西城区突围?这不明摆着送死吗?”

中将福克斯拿起步话机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占姆斯上尉请注意,只要你们注意隐蔽,敌人的炮火不会对你们构成太大的威胁,你们要留意炮火后敌人的冲锋。请占姆斯上尉随时汇报战场形势的变动。”

中将福克斯拿着个铅笔头擦擦自己的头发少得可怜的脑门,紧锁双眉,用圆规在地图上量来量去,又拿起步话机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韦尔斯少校,韦尔斯少校请注意,如果进攻你们的敌人再次停止攻击,请你们对他们展开主动进攻,必要时可以进入城中展开巷战。”

少将斯特劳惊讶地说道:“巷战!这,太冒险了吧!”

福克斯摸摸脑门上的汗:“巷战有危险,但我担心有更大的危险!你看这一仗,我们进入伊拉克以来从来没打过这么莫名其妙的战役。首先从情报到说,我们进入伊拉克以来一直都是瞎子聋子,所有情报都要靠特工获得。而这一次,这么机要的会议,时间地点参会人物居然让一个不明身分的伊拉克人在会前两小时举报了。突围讲求的是集中优势兵力,快速切开口子,但这帮抵抗分子既进攻东城区,又炮轰西城区,明显不合常理。而且东城区的进攻部队火力表面很强,实则一打就退,这里面肯定有蹊跷。这种打法,我在伊拉克从未见过,倒是让我想起了我听过的另外几场战役。”

少将斯特劳问道:“什么战役?”

“我父亲参加过朝鲜战争,他给我讲过他在朝鲜经历的战役,中国军队用兵的方法倒和这有八九分相似。”

斯特劳点点头,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难道,真的时那个中国人韩晋在帮他们?”

福克斯叹道:“如果是,那就麻烦了。我们的国防部最大的毛病就是过分自信,九一一之前是,现在还是。中国的兵法出神入化,一个掌握中国兵法的人,在没有与军队结合的时候,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可他们一旦和军队结合起来,军队的战斗力可以提高瞬间提高百倍千倍。《孙子兵法》我能用中文一字不落的背出来,但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

斯特劳安慰道:“没这么夸张吧,必竟我们的军力是全世界第一。”

福克斯摇了摇头反问道:“朝鲜战争是夸张吗?”

斯特劳无言以对。

这时,福克斯的步话机响了:“福克斯中将,我是少校韦尔斯,我们已经攻占了之前进攻我们的三处地点,都没有发现武装分子的踪影。”

福克斯大惊失色:“什么?韦尔斯少校,我命令你,火速增援西城区占姆斯上尉,以最快速度前进,如途中遇上抵抗分子,坚决还击,一律消灭,不得停留、恋战!”

福克斯又对斯特劳少将命令道:“马上命令希顿少校和马丁少校横穿巴士拉,火速支援占姆斯上尉。武装分子要从东城区突围了!”

斯特劳发出命令后,对焦虑不安地福克斯安慰道:“不要太紧张,就算伊拉克人真的进攻西城区,那也无益于以卵击石,我们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一劳永逸!”

“你懂个屁!”福克斯显得十分冲动,此话一出口,便知不合自己的身分。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对斯特劳说道:“如果单是一帮伊拉克人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可问题是,这里面有一个中国人,麦克阿瑟将军说过,谁想跟中国陆军打仗,一定有病。其实麦克阿瑟将军怕的不是中国军人,而是出神入化的中国兵法。”

福克斯话还没说完,桌上的步话机响了:“支援,请求支援。我是占姆斯上尉。好多骆驼!快,开火,……”

福克斯听着占姆斯上尉语无伦次的话,浑身一紧:“占姆斯上尉,占姆斯上尉,请回答,为什么打骆驼,现在局势怎样?”

但占姆斯上尉没有回答,步话机中嘈杂着密集的机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整个指挥室里的工作人员都紧张地站了起来,盯着福克斯手中的步话机,听着这惨烈的现场直播。

原来,韩晋在利用炮火对西城区的美军进行火炮压制的同时,两千多头骆驼也浩浩荡荡而来。而美军在受到炮火攻击后,全都躲在沙包后或趴在地上隐蔽,等占姆斯上尉感觉大地在颤抖时,抬头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数千头骆驼杀气腾腾汹涌而来。

占姆斯上尉虽说平时在伊拉克挺喜欢骆驼,但这么多骆驼向自己扑来,却也是心惊肉跳,脸色惨白,七魂都去了六魄。

占姆斯顾不上炮弹弹片横飞,站起身子架起机枪便扫射,边开枪边下命令:“全体开火!”

仅管弹片横飞,但占姆斯一声令下,所有趴在地上蜷在沙包后的美军纷纷站起或坐起身子向骆驼群扫射,坦克也机枪大炮同时开火。美军的封锁线上,数十条一米多长的火舌不停地喷吐。

占姆斯心中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喜欢骆驼了。

冲在最前的骆驼一排排倒下,但这些骆驼身高体大,一般的步枪子弹和机枪子弹只要不打中要害,身子中个十几枪根本不会减缓它的速度。相反的,中了枪的骆驼由于身上吃痛,尾巴上着火,疼痛难忍之际,反而奔跑得更快。那些在后面的没中枪的骆驼感觉前面的骆驼跑快了,也自己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而美军因为不再伏在地上或躲在沙包后隐蔽,炮弹弹片的杀伤力迅速增大。

占姆斯上尉顾不上看周围的士兵伤亡如何,只听到自己身边的枪声密集程度逐渐降低。占姆斯只看到发红的枪管,以及一匹匹倒下后剧烈爆炸的骆驼。自己的钢盔和防弹衣像被重锤一下一下地锤着,口中已经有液体从胃里涌出来,眼前也开始发花,只觉得面前天地之间到处都是冒着火的骆驼。最终,占姆斯上尉“扑”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伊拉克陌生的天空。他头上的钢盔已像烧裂的龟壳,防弹衣也类似于一张破烂的鱼网。防弹衣后面,半本《花花公子》的封面露了出来。

占姆斯,美军西点军校毕业实习生,上尉军衔,作战英勇,有指挥天赋,在伊拉克巴士拉军事行动中遇袭身亡,时年23岁,未婚。

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抓住步话机大声喊道:“占姆斯上尉,占姆斯上尉,请你务必坚持十分钟,不,坚持五分钟,只要你坚持五分钟,我就把你的上尉改成上校。你一定要顶住。”

但步话机里只有频繁的爆炸声,零星的枪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声,还有骆驼奔跑的铁蹄声。

福克斯中将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一拳砸在玻璃桌上,钢化玻璃桌立时扩散开一道道裂纹,福克斯中将手背的血渗了进去,玻璃桌上像出现了一道道闪电。

“韦尔斯少校在哪?马丁少校在哪?希顿少校在哪?命令他们快速前进,抵抗分子有两千多人,没有机械化装备他们不会马上全部通过西城区,一定要三位少校追上他们,粘住他们!消灭他们!”

斯特劳少将拿起步话机发出了自己的命令,然后又安慰福克斯:“放心吧,五分钟,三位少校的先头部队就会在西城区会师,这帮抵抗分子保证一个也跑不了。”

“先头部队?”福克斯眼中闪过一阵恐慌之色,右手的铅笔“啪”地一声折断,笔芯插入了自己的掌心。

指挥部所有人都被福克斯面容上的痛苦之色惊得大气也不敢出。

反客为主(十)

“快,命令三位少校所有部队放慢速度,直升机坦克步兵必须同时前进,已经靠前的部队马上后撤!”

“那,西城区怎么办?还支援吗?时间一拖长伊拉克人可就全跑了!”

“你懂个屁!”指挥部所有人和福克斯中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头一回听见福克斯中将骂出如此粗俗的话,而且,一连两次。

斯特劳少将不再多嘴,拿起步话机命令道:“韦尔斯少校,马丁少校,希顿少校,命令你们放慢速度,所有部队必须协同前进,不可擅自靠前,已靠前的部队迅速后撤。”

斯特劳少将的命令刚宣布完,步话机里传出韦尔斯少校惊恐的声音:“报告斯特劳少将,秃鹫正在遭到猎杀,秃鹫正在遭到猎杀,我们是否快速支援?”

指挥部所有人感觉心头猛地像被人锤了一下似的,秃鹫猎杀是美军的暗语,指的是武装直升机遭到敌人伏击。而这一次,是六架阿帕奇。

福克斯中将手一抬,颓然对斯特劳少将说道:“算了,来不及了。保持一级战备吧。”说完浑身一软,瘫坐在指挥椅上,口中不停断断续续自言自语着:“毛泽东兵法,围点打援……毛泽东兵法,围点打援……

城中心某空地。

幕萨里德用望远镜看着西边的天空,突然,他惊喜地低声说道:“来了,真的回来了!”

幕萨里德说的是天空出现了六架阿帕奇直升机。这是在萨乌攻击东城区时美军从西城区调去的六架阿帕奇,只不过它们到达东城区后,萨乌等人早已不知去向。现在美军指挥部又命令他们火速增援西城区,六名飞行员对指挥部要他们一会飞东一会飞西的做法极不理解,但也都无所谓,所正不是烧自己的汽油。但由于他们是按原路返回,指挥部又没有特殊交待,所以六架直升机在空中摆出了一个平常等边三角形,距离也没有超过五十米。所有直升机的火控系统都处于作战状态,不过飞行员都没有处于作战状态,因为他们都认为,五分钟之前刚走过的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但他们没想到,黑暗之中,一支支夺命利箭正直指天空。

幕萨里德拿出一枝小手电对准一个方向按了按,小手电的光像萤火虫一样闪烁了几下。旋即,多个方向的夜色中也有几只萤火虫会意地眨了眨眼。

当六架直升机优雅地驶入幕萨里德防区的上空时,幕萨里德对身边的炮手一声令下:“打!”

顿时,四面八方一串串火舌直扑天空,所有火舌像凹面镜反射光线一样,聚集在空中的等边三角形上。

六名飞行员还没来得及向指挥部发出求救信号,就已在空中绽成了一朵朵礼花。

而不远处,韦尔斯少校、马丁少校、希顿少校以及所有西城区的增援部队昂着头,惊恐地望着天空的六只秃鹫,在一只只地从挣扎到解体,所有人自入伍以来,第一次感觉死亡的恐惧竟是离自己如此之近。

三位少校命令自己的部队拥着M1A1坦克小心翼翼地前进着,坦克手在坦克中低声抱怨,自己可能是美军有史以来开得最慢的坦克,时速居然在个位数。所有部队保持着一级战备,士兵子弹上膛,坦克炮弹上膛,所有士兵肩上的通讯器也全部打开,集中注意力以小组为单位分区来回扫视观察道路两边的建筑。

但此时的巴士拉仿佛一个鬼城,没有一点灯光,更看不到一个行人,两边的建筑黑黢黢地站着,仿佛一个个饥饿的魔鬼。

韦尔斯少校身边的一个士兵轻声问韦尔斯少校:“我们,现在,安全吗?”

韦尔斯少校听出小伙子的声音有些发抖,安慰道:“放心吧,我们这个防守阵势是世界上防御力最强的。”

这话是一句实话,美军的单兵武器装备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坦克的攻防能力也是举世公认的,世界上任何武装力量想正面进攻美军步坦结合的部队,那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疯子。但尽管如此,韦尔斯少校从斯特劳少将的语气和自己的亲眼所见,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因此嘴上安慰自己的部下,自己心中却也是七上八下的,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侦察外界的动静,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把这些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完整无缺地带回去,交给他们的日夜祈祷的母亲。

一切都平平静静,平静得有点让三位少校发慌,整个行进过程中,除了自己部队的脚步声和坦克低沉的轰鸣声,周围没有任何其它声音,也侦察不出任何反常的地方。但越正常,三位少校的心情越发紧张。

突然,最前的士兵压着声音叫一了声:“有情况!”

声音不大,但所有的美军士兵迅速卧倒或者躲在坦克后面,枪口一律平举向前。

美军正前方的道路上,赫然立着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三位少校大气也不敢出。马丁少校转身向后做了一个手势,所有美军纷纷动作迅速地在头上戴起了防毒面具。

韦尔斯少校拿起肩上的通讯器汇报道:“斯特劳少将,斯特劳少将,我军前进途中发现不明圆柱体,可能是生化武器,我已命令部队带好防毒面具就地隐蔽,并派出生化兵前往侦察。下步该如何行动,请指示。”

指挥部。

斯特劳少将大声表扬道:“做得好,韦尔斯少校,有可能总统找了一年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让你找到了,如果是,你们这是大功一件。请务必保存好实物证据,并随时汇报战场的情况。”

韦尔斯少校在步话机中继续回答道:“我的防化兵已经到达圆柱体旁边。这个圆柱体有汽油桶那么高,有汽油桶那么宽,敲击的声音也和汽油桶差不多,好像还可以闻到汽油味!”

斯特劳少将在指挥部对工作人员大声命令道:“快,查出这里面可能是什么物质。”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马上回答道:“我已经查出来出,这应该是一种属于JUK型神经毒气(注:本毒气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液态,可溶于水,挥发性极强,每立方米空气中含量超过0.01毫克时可致人神志不清,甚至死亡。”

福克斯中将和斯特劳少将听得头皮发麻,但也不得不佩服自己手下的工作效率。

“报告斯特劳少将,化验结果出来了。桶里的物质,就是汽油。这是一个汽油桶!”韦尔斯少校的声音又从步话机里传出,指挥部众人一阵尴尬。

“不过,汽油桶上贴着一个纸条,用英语写着:玩火自焚。可能是暗语。”

斯特劳少将马上命令自己的部下:“查,看近两年的伊拉克电报密码,玩火自焚有哪些含义?”

十几个工作人员迅速在电脑前坐下,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起来。

福克斯中将坐在指挥椅上,盯着巴士拉地图,口中喃喃自语着:“汽油,玩火自焚,汽油,玩火自焚,汽油味……”福克斯中将突然像被电打了似的,浑身一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步话机,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命令道:“韦尔斯少校,马丁少校,希顿少校,我是福克斯中将,我现在你们命令所有士兵退下子弹,坦克退出炮弹,熄火,全体士兵放下武器,脱掉防弹衣,快撤!撤!”福克斯中将喊“撤”字时候指挥部所有人都依稀看见他的头顶上似乎升腾起一团白烟。

巴士拉城中。

韦尔斯少校、希顿少校、马丁少校对福克斯中将的命令都大惑不解。在战场上,所有军官只服从自己直管上级的命令,绝少有一个军长亲自向连长下命令的。而这次,福克斯中将居然以中将身分向三位少校直接下命令。

三位少校困惑是困惑,但对中将的话不敢有任何疑问。马上对自己的士兵下达命令:“子弹退膛,坦克熄火,所有武器包括防弹衣钢盔一律放在路边。”

美军士兵不到十五秒钟便将自己的装备解除得一干二净。

三位少校对全体士兵做了一个手势,一支没有装备的世界顶尖军队在异国战场上潇洒地飞奔着。

“报告长官,前方有东西漫过来了。”走在最前的士兵突然报告。

“注意警戒!”三位少校几乎同时向自己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所有的美军士兵摆出了一个徒手搏斗的架势。

韦尔斯少校面对马丁少校和希顿少校正了正自己的军帽,神情凝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如果我不能活着回来,带领所有人往建筑物高处撤。”说完一转身向那些液体冲去。

众人一下子明白了韦尔斯少校的企图,韦尔斯少校的十几名冲出来:“少校,我去!”

马丁少校和希顿少校手势一挥,自己的士兵动作迅猛地扑上前将韦尔斯少校的十几名部下按在地上,马丁少校和希顿少校的其他士兵也在韦尔斯少校和他的士兵之间组成了两堵人墙。

“服从命令!”说这话的时候韦尔斯少校的部下看见马丁少校和希顿少校的眼中闪动着泪花。

原来,早在这些美国士兵赴伊之前,他们就被告知到伊拉克是为了寻找伊拉克生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化学武器常见的状态就是液态。三位少校远远一看这些液体,就知道这些漫过来的不是水,密度比水大,黏稠状,三位少校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化学武器。而此时,他们的所有防护装备和检测装置早已丢弃,所以韦尔斯少校心一横,决心用自己的身体来试试是否化学武器。

韦尔斯少校的部下不再挣扎,个个眼含泪花地看着韦尔斯少校纵身跳进了黑色液体,少校顿时无影无踪。

反客为主(十一)

马丁少校面对韦尔斯少校的部下凄然说道:“韦尔斯少校是你们的骄傲,也是我们美国人的骄傲。他的英雄事迹将在美国的历史上熠熠生辉。”说完此话,眼中已是一片泫然。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有的士兵还低声抽泣起来。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不知什么时候,韦尔斯少校已浑身漆黑的站在了马丁少校的身后。

韦尔斯少校的部下立刻挤上前围住了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马丁少校欣喜地说道:“太好了,你活着对大家来讲都是一个好消息。”

此话不假,因为活着的韦尔斯少校就能证明那黑色的液体不是有毒物质。

韦尔斯少校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还在下淌的黑色液体说道:“也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这些不是化学武器,全部是优质石油,对皮肤不太好。”

马丁少校羡慕地说道:“你知足吧,用80美元一桶的原装中东石油做全身面膜,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你享受过这待遇。”

韦尔斯少校嘴角动了一下,继续说道:“情况还是不太妙,前方可能是伊拉克的输油管道破了,所以石油外泄,但通过的时候不管是我们还是伊拉克人弄一点火星,我们就变成油炸食品了。”

韦尔斯少校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得心底发凉。

“马丁少校,希顿少校,撤往东城区的道路有三条,既然这一条走不通,我们现在就将部队分成两队,从另外两条路向东撤退,遇到危险就原路退回。哪一路平安冲出去了,立刻通知另一组部队。”

“行,我跟马丁少校走南,你的部队走北。”

两队人马立刻分道扬镳,一南一北而去。但不到十分钟,双方又在分手的地方会师了。

“到处都是石油!”

“我那边也是!”

“我现在终于相信伊拉克遍地都是石油了。”

“快往西撤,石油漫过来了。”

所有部队又往西撤,很快就撤回了自己遗弃武器的地点。

“快看,西边也有石油漫过来了!”

韦尔斯少校如同当头棒喝似的,一下子顿悟了伊军的意图。

“他们用石油包围了我们。”

所有美军惊恐地看着石油飞快地漫到自己的脚边,漫过自己的脚背。

“看,屋顶有人!”一个美军士兵大声叫道。

数支强光手电的光束射向屋顶,扫来扫去。

所有美军几乎都绝望得喘不过气来。

道路两边的屋顶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困在路中的美军,在黑色的夜幕下,活像一个个饥饿的食尸鬼。

“骆驼崽子们,你们也有今天!”

一个声音在楼顶上响起,美军几支手电立刻循声照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在这埋伏已久的谢罗特。

谢罗特从地上提起一杆火箭筒,扛在了肩上,居高临下对准了美军。

美军所有将士都紧紧抱在了一起,个个脸色惨白,有的还腿脚不住哆嗦。

“不要害怕,我的孩子们。”韦尔斯少校尽量稳住自己的语气,“天堂之门不欢迎懦夫,上帝会在天堂宽恕我们所有的罪行,死去的人不是死去了,他去了天国,那是一个没有悲伤,没有困苦的地方,他的灵魂永远存在着,永远不会消失。阿门!”韦尔斯少校发现自己一紧张,竟背出了神父在葬礼上的悼词。

正当谢罗特陶醉在拿着火箭筒对着美军扫来扫去的那分感觉时,他突然感觉后脑上硬硬地顶上了一个东西,把他从极度兴奋之中拉回平静。

谢罗特缓缓扭头一看,竟是威尔玛拿着一支手枪抵着自己的头。

“你疯了!”谢罗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出生入死的战友竟用枪指着自己。

“我没疯,我在执行命令。”说着左手一抖,在谢罗特面前抖开一张纸条,“你看清楚,这是亚提尔的亲笔命令。如果你在美军被困的情况下擅自开火,那可以对你就地枪决。”威尔玛用毫不客气的语气说道。

谢罗特脸上一阵发热:“我哪想放火了,我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们。”说着就转身将火箭筒放下,“我也不是白痴,这一放火,我们也一个都逃不了,我就吓唬吓唬他们。你看他们的脸色,白得是多么纯净,你看他们的眼睛,闪烁得是多么明亮,你看他们的手脚,抖动得多么有节奏。此时此刻我心中的感受,就是一个字,爽!”说完谢罗特就动手解自己的腰带。

威尔玛脸一红,急忙后退一步转过身去:“谢罗特,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人有三急嘛。亚提尔只说不准放火,可没说不许放水吧。”

“这倒没有。”威尔玛背对着谢罗特微微一沉吟。

“兄弟们,放水啊!”

两边楼顶所有伊拉克人除威尔玛外,都解开裤子,一阵尿雨对准美军冲去。夜空中弥散着浓浓的高氮化肥气味。

部分美军士兵冲动地想捡起地上浸泡在石油中的枪枝,都被三位少校死死拉住。

“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谢罗特一泡尿至少尿了十分钟才还用手用力挤了两下才结束,仍兴犹未尽极其遗憾地叹道:“今天早上应该多喝点水的,亏了。”

威尔玛提醒道:“该撤了,我们前面还有任务。”

谢罗特这才系好裤带,对自己的人一挥手,楼顶的伊拉克人便有序地消失在夜幕之中。谢罗特走之前还“扑”地冲美军吐了一口痰。

街道上沉寂良久,韦尔斯少校察觉自己脚背的石油不再升高,反而逐渐下降,连自己的脚背也露了出来。

“他们没有继续放油了。我们抓紧时间按原路撤吧,老待在石油里也不是很安全。”韦尔斯少校说道。

正说话时,三位少校手中的步话机响了:“韦尔斯少校,马丁少校,希顿少校,请你们撤退后马上赶往东城区五号地区。有可靠情报显示,上周被绑架的三名记者关在五号地区的一所白色单层木屋里,你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记者解救出来。”

步话机里是斯特劳少将的声音,他显然不知道刚才三位少校经历了惊魂一刻。

“明白!”三位少校收起了自己的步话机。

“士兵们,每人从地上捡一件武器,注意千万不要走火,也不要碰出火星。准备出发!”

“你们去吧,我不去。”希顿少校对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说道。

“你想做什么?这可是少将的命令!”两位少校吃惊地问道。

“我的上级不是少将,而是中校,况且斯特劳少将对战场的局势根本不了解。我要带领我的坦克追上去。过了前面的街口,道路就会变宽一倍多,即使他们再破坏石油管道,也对我们没多大影响了。我们的M1A1坦克除了中国的红箭,还怕过什么?只要我的坦克追上他们,就可以既洗刷刚才的耻辱,又可以重创敌人的主力,这样我们在伊拉克驻军才会更加安稳。”

“可是,对方刚才明显是放了我们一条生路,否则他们只要离开后哪怕是一颗子弹,我们就直接下油锅了。既然对方有心相让,指挥部也没有命令,我们又何苦再苦苦相逼呢?”韦尔斯少校说道。

“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对敌人讲仁慈,只有你死我活。既然对方已经犯下了这个错误,那么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时机动手,以后再想一举重创如此多的抵抗势力就没这么容易了。”

韦尔斯少校见希顿少校铁了心要追,自己与他又只是平级,无法命令对方,只得大喊一声:“利尼尔出列,卡特出列,文森出列,休尼出列,冈斯出列,道维出列。你们驾驶坦克,加入希顿少校。既要保证希顿少校的安全,也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在美军基地等候你们的好消息!”

六位出列的坦克手觉得韦尔斯少校的话自相矛盾,一旦开战,既要保证希顿少校的安全,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本身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事情,但他们还是非常有信心地对韦尔斯少校敬了一个军礼。

马丁少校也对自己的坦克兵一声令下,三辆坦克加入了希顿少校的队伍。

希顿少校感激地对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打了个立正,敬了一个军礼:“放心吧,等我的好消息!”

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也敬了一个军礼:“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保重!”

望着希顿少校带着九辆坦克飞似地消失在路的尽头,韦尔斯少校急忙摘下步话机喊道:“希顿少校请注意!希顿少校请注意!你开的是坦克,不是奔驰!”但步话机里没有回音。

马丁少校忧心忡忡地对韦尔斯少校说道:“你说,我们刚才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呢?”

韦尔斯少校叹道:“对与错,只有结果知道。”说完,一挥手,全体士兵向五号地区奔去。

美军指挥部。

“什么,希顿少校带着坦克追往西城区?为什么不拦住他?算了,你们完成你们的任务去吧!”斯特劳少将听到韦尔斯少校的汇报大发雷霆,但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怒火,他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两位少校营救记者的行动,因此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斯特劳少将焦急地问福克斯中将道:“中将,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福克斯中将摸着绑着纱布的右手,苦笑道:“听天由命吧!”

斯特劳少将也一筹莫展,只得说道:“但愿上帝能保佑他的子民。”

“这里不是上帝的地盘,伊拉克的神是安拉。”福克斯中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说一句话。

五号地区,三位少校的步兵已将关押记者的白房子包围得严严实实,狙击手也控制了所有的制高点。

关押记者的白房子的四周是一大块平整的空地,白房子醒目地立在那里。房子里的灯是亮的,门和窗户大开,可以清晰看见里面绑在椅子上口中塞着布条的三名记者。可奇怪的是,周围看不到一个守卫的伊拉克人。

反客为主(十二)

韦尔斯少校打开步话机:“各狙击手汇报情况!”

“一号方位没有发现其他人。”

“二号方位没有发现其他人。”

“三号方位没有发现其他人。”

“四号方位没有发现其他人。”

“五号方位没有发现其他人。”

“六号方位没有发现其他人。”

马丁少校疑惑地问韦尔斯少校:“没有人防守,这太不对劲了。”

韦尔斯少校也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语道:“奇怪,绑架了人质怎么会没人看守呢?太反常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们要加倍小心。”

韦尔斯少校考虑了一会,用手电在地上照来照去,果断地说道:“前面的土翻动过,地下肯定埋有东西,谁有探雷器,上去看看。”

一个工程兵穿着厚重的防弹衣,带着钢盔和防弹面罩,手中拿着一探雷器,慢慢走了出来,笨重地向着木房子走去,每走一步,就在自己落脚的地方喷上一点荧光粉。

“一定要注意安全!”韦尔斯少校在后面大声喊着。

没走几步,工程兵腰间的报警器就“毕毕毕”刺耳地叫了起来。

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感觉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工程兵急忙收起探雷器,退后几步卧下,小心翼翼地用手扒开泥土,再用小刷子轻轻刷着,不一会,从地下取出一个圆柱形的铁盒子。又小心翼翼地沿着撒了荧光粉的地方走了回来,将铁盒子递给了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

西城区出口处,希顿少校已开着坦克赶到了占姆斯上尉牺牲的地方,整个防线已是一片血腥狼藉,到处是散落的枪械零件和七零八落的骆驼尸体,众多受伤的士兵靠在沙包上或躺在担架上。一个沙包上插着一杆红新月旗,——这是国际红十字会的会旗。国际红十字会在西方国家的会旗是白底红十字旗,但伊斯兰国家出于对宗教的信仰,让为红十字与十字架太相似,因此所有伊斯兰国家红十字会使用的都是红新月旗。

希顿少校停下坦克,其他坦克也跟着停止了前进。希顿少校打开坦克顶盖,从坦克里站了出来。一个左手受伤的美军士兵看了一眼希顿少校胸前的军衔,站起身向希顿少校敬了一个军礼。希顿少校还了一个军礼,问道:“占姆斯上尉呢?”

士兵低着头看着不远处一具用白布蒙好的担架。

“报告伤亡!”

“死亡一百八十人左右,其余全部带伤,不过,受伤的士兵都得到了伊拉克红十字会的救治。”

“放心吧,我不会让这帮抵抗分子逃脱的!”希顿少校信誓旦旦地说道。

“少校,伊拉克抵抗武装走的时候要我向前来支援的部队留一句话。”

“什么话?”

“前方危险,回头是岸。”

希顿少校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这帮抵抗分子也太嚣张了,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地球是圆的坦克的硬的。希顿少校对汇报的士兵行了一个军礼:“知道了!”说完缩进坦克,一队坦克又大张旗鼓声势浩大地向城外开去。

巴士拉城外。

韩晋带领众人冲出美军西城区封锁线,行至两三里路,韩晋发现道路两边的高地渐渐隆起,便示意亚提尔一声令下:“停止前进!”

所有人瞬间停止了自己的动作,都恭恭敬敬地看着亚提尔和韩晋等人。

经此一役,所有人对亚提尔的吉卜利勒转世身分不再有丝毫怀疑,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又激动又紧张,激动的是自己竟如此近距离的和伟大的天使相处,紧张的是担心自己在天使面前不能留下一个好的印像。

韩晋大声对众人说道:“吉卜利勒刚才又说了,他对大家的勇敢非常满意,他为你们的勇气而感到骄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像拿到了天堂入场券似的,一阵惊呼,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伏在地上做着祈祷,感谢着神的恩赐。

韩晋接着说道:“现在我们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吉卜利勒指示我们冲出美军的包围圈后,就地解散,各回各的领地,今后听从命令,集体行动,不可擅自行动,把保存自己的实力放在第一位。”

众人再拜,齐声说道:“我们一定认真学习《可兰经》的思想,高举真主的旗帜,紧密团结在以亚提尔为核心的神的使者周围。”

韩晋一听这话,觉得很有亲切感,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各部落首领和各长老召集自己的人马,纷纷散去。刚才还人头攒去的场地,一下子变得稀稀疏疏。

韩晋一扭头竟看见了正在替一个伤员包扎伤口的伊丽莎。伊丽莎弯着腰,白晰的脖子露在外面,领口微开,以至于几丝春光外泄,韩晋一下子竟看呆了。

伊丽莎一抬头发现一个男子正色迷迷地看着自己,立刻脸上火辣辣的,白净的脸也通红通红,有羞涩,但更多的是恼怒。原来,在阿拉伯世界,妇女出门是必须戴头巾蒙面的,特别是未婚的少女。被一个非直系亲属的男子盯着看自己的脸,这在伊斯兰世界被认为是对女子的最大轻薄。伊丽莎之所以不带面纱,是因为她一直把自己当做伊里奇部落的战士,而戴着面纱就和普通女子一样了,无法表明自己的身分。再者,即使伊丽莎不带面纱,各部落的男子都不敢直视伊丽莎的面容,因为她是伊丽莎,萨乌的妹妹。也正因为此,伊丽莎从来没有注意过别人是否盯着自己看,而今天,一个陌生男子居然盯着自己的脖子眼皮都不眨一下。

旁边的亚提尔看出韩晋做过火了,轻轻推了韩晋一下,韩晋身子晃了晃,依旧菩萨一样。亚提尔伸出手在韩晋的手背在狠狠掐了一下,便韩晋还是无动于衷。而这时,伊丽莎已包扎好伤员的伤口,直起身笑盈盈地向韩晋走来。

一个妙龄女子笑盈盈地向自己走来,韩晋此时感觉自己简直是要飘飘欲仙了,旁边的亚提尔死命地掐韩晋的手背,但此时的韩晋已是色迷心窍,超然世外,竟毫无知觉。

伊丽莎走后韩晋跟前,突然脸色一变,右手一甩,“啪”地冲韩晋的头部开了一枪。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枪声吃了一惊,亚提尔的人吓得连忙将手摸进了枪套,但最终都没有拔出来,因为韩晋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子弹只是从韩晋的耳尖内侧擦过,擦去了韩晋的一撮头发,连头皮都没伤到一块。虽说是近距离开枪,但所有人也不得不佩服伊丽莎的技术之高胆量之大。

虽说众人都吃了一惊,但韩晋竟已是色胆包天,尽管枪口在自己面前火光一闪,但韩晋依然是眼皮都不眨出神地盯着伊丽莎的脖子。

伊丽莎不觉心头一热。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子这样痴痴地盯着看,而且,这个男子不像别的男子,别人看到自己总是有一种畏惧神态,但这个人不仅不畏惧,竟然笑对骤响的枪口面不改色,真英雄也!一时间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只剩满腔羞涩。

萨乌跑过来一把夺过伊丽莎的枪:“胡闹!快给韩先生道歉!”

“就不!”伊丽莎也从萨乌手中夺过枪,枪栓一拉,退出一颗子弹,塞到韩晋手中,转身向远处跑去。

“这孩子!”萨乌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向韩晋赔礼道:“我小妹她从小就缺乏人管教,所以养成了个倔脾气,我代小妹先向韩先生赔个不是了!”

韩晋还傻傻地望着伊丽莎的背影不说话。亚提尔实在受不了了,站到韩晋面前挡住韩晋的视线说道:“韩先生,萨乌在代伊丽莎向你赔礼。”

韩晋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道:“哦,是吗?……没什么……”

亚提尔对萨乌问道:“萨乌首领,你的这位小妹有嫁人了吗?”

萨乌一脸忧虑地说道:“唉,我这小妹,这脾气,谁敢要她。她自己说了,要嫁一个伊拉克的英雄。我给她介绍了几个,她一开口就要和对方比枪法,把人家面都没见就吓跑了。最可气的是,我在父母坟前发过誓,伊丽莎不结婚的话,我也不找老婆,要永远保护她。你看,我都快三十了,还打光棍,都是这丫头闹的。”

亚提尔会意地“哦”了一声,心中暗想,你这光棍当不长了。

“各位,我们也要告辞了。今后有用得着的地方,随时一句话。”

亚提尔和韩晋等人与萨乌行礼作别。萨乌等人刚走,幕萨里德、威尔玛、谢罗特就赶来会合了。

谢罗特抢着说:“韩先生算得真准,我的人刚才发了一个情报,说真的有美军坦克追来了。”

“看来,我的忠告是真的听不进去了!”韩晋说着就左手捏成拳头用力一握,顿时一阵剧痛直刺入心。

韩晋抬起自己的手,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咝~~,我说怎么就这么疼,手背上全是口子。我好像没有受过伤吧?哪来这么多口子。疼,真疼!”

亚提尔连忙说道:“蚊子,是蚊子咬的,我亲眼看到的,我们这里的蚊子特凶残。”

谢罗特盯着韩晋的手看了一会,摇摇头说道:“不是吧,哪有这厉害的蚊子,咬出来的伤口全是弯形的,像指甲掐的一样……”

“你懂什么,我亚提尔什么蚊子没见过,我说这是蚊子咬的这就是蚊子咬的,我亲眼看到的,难道我还会说谎骗人!我可是吉卜利勒转世!”亚提尔没等谢罗特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头儿说是就是。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废话太多,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幕萨里德边说边从威尔玛手中拿过一团纱布,替韩晋把伤口缠了缠。

“好了,别讨论蚊子了,准备战斗吧!”

韩晋一挥手,所有人便消失在两边的丘陵之后。

不多时,希顿少校的九辆坦克便F1赛车似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当坦克驶入亚提尔等人的埋伏圈之内的时候,只听“轰轰轰”数声巨响,几辆坦克有的底盘下火光一闪,动弹不得,有的坦克身子一侧翻了过去,最前的一辆被炸得腾空而起,在空中玩了个后空翻转体三百六十度,完好无损地坐在地上。

韩晋看得目瞪口呆,不禁脱口而出:“哇!李小双跳,十分!”

原来,谢罗特早按韩晋的要求在这段路上挖洞埋伏了五名战士,每人手中三枚磁性地雷,并在洞口做好了伪装。不过,即使谢罗特不安排伪装,希顿少校可能也不会注意这五处洞口,因为坦克速度太快了。当坦克从洞口飞驰而过,事先隐藏在洞中的战士手一举,一枚地雷便贴了上去。希顿少校所乘的第一辆最惨,被一口气连贴了三枚磁性地雷,因此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潇洒的“李小双跳”,当然,也有几辆坦克因速度过快,一枚地雷也来不及贴上去。

没有挨炸的坦克马上减速,丝毫不慌乱,迅速摆出一个防守阵形,将几辆受伤的坦克保护了起来。

“嗖嗖嗖”三枚照明弹升上天空,所有还有知觉的美军士兵都看到了一个变态的场面:

两边丘陵上稀稀疏疏站着不少人,所有人都至少扛着一个火箭筒对着下面的坦克群,没有别的武器。丘陵的远处,还飘扬着一面红新月旗。

幕萨里德在上面大声喊道:“给你们一分钟考虑,或者我们提供纱布,或者我们提供裹尸布!”洪亮的声音在丘陵中四处回荡。

坦克手文森拿起步话机命令道:“我是文森中尉,现在希顿少校受伤昏迷,我来暂代指挥。我命令,所有士兵将伤员移出坦克,将自己的武器留在坦克内,然后从内部炸毁坦克。马上执行!”

立刻,所有美军士兵忙碌起来,他们迅速从坦克中抬出一个个伤员,运到安全地点,然后用手雷引爆坦克的弹药库,几声巨响过后,九辆M1A1坦克便变成了一堆堆昂贵的废铁。

谢罗特低声咕哝了一句:“这下捡破烂的又发了!”

韩晋从心眼里不得不佩服美军的训练有素,即便是在放弃了抵抗的情况下,也能够有条不紊地按章程操作,生怕敌人获取了自己的军事机密。韩晋其实之前心里早就想过,如果能弄一张M1A1的内部结构照片回国,也许中国的坦克会有一个更高的质的飞跃。但现在看来,这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美军士兵做完了规定任务后,在炸毁的坦克前站成一排,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脑后。

伊拉克红十字会的志愿者扛着一面红新月旗,跑到美军中间,开始对受伤的美军进行救治。

韩晋对亚提尔说道:“我们走吧,投了降的美军是不会再战斗的。我们已经在巴士拉完成了反客为主,伊拉克的抵抗联盟已经形成,今后你亚提尔在伊拉克将大有作为!”

亚提尔问道:“我们往哪走?”

“我们都跟着你,你现在是伊拉克的抵抗领袖。哪儿让美军不好找,我们就去哪。”

“我继续往西吧,我们西边都是较大的城市,混在城中最安全。”

于是,亚提尔和自己的二十多人便一路向西而去。

美军司令部。

福克斯中将两眼紧紧盯着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营救记者时从地里挖出的一个个铁盒子,一句话也不说。整个指挥部里其他人都大气也不敢出,满屋一片死气沉沉。

人民战争

人民战争(一)

新闻链接:本月,美军在伊拉克大量征用骆驼拖坦克。

福克斯中将拿起一个铁盒子,右手手指勾住盒子上的铁环,用力一拉,“咔”地一声,一个铁片盖子便被扯下。福克斯中将把大鼻子凑上去微微嗅了几嗅,然后用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伸进罐中拈出一里黑黑的东西,塞入自己的口中。

斯特劳少将急忙提醒道:“小心有毒!”

福克斯中将没有理会斯特劳少将的提醒,边嚼边说道:“味道不错,非常甜,还去了核的,嚼起来像牛筋。巴士拉的椰枣果然名不虚传。”福克斯中将吃完一枚椰枣,手重重地锤在办公桌上。“这就是我们美国大兵的丰富的战斗成果,解救记者的同时还缴获了一千多盒巴士拉特产,——椰枣罐头!”

斯特劳少将尴尬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当晚韦尔斯少校派工程兵挖出的一个个铁盒子,全是巴士拉的土特产椰枣罐头。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出于谨慎,第一不明白伊拉克人埋罐头是何用意,二来害怕所埋罐头中真的混杂一两枚地雷,不敢贸然靠近木屋,所以下令只有在工程兵排除完小木屋周围所有可疑物品后再解救记者。因此一个小时,工程兵像挖金矿似的在小木屋周围挖得不亦乐乎,在所有地下物品全部挖出后,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才相信,伊拉克人的确在地下埋的全是椰枣罐头,共一千四百五十一个。救出记者后一个女记者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在外面怎么这么胆小,真丢美国人的脸!”韦尔斯少校和马丁少校当时就想把这多事婆狠狠揍一顿。

福克斯中将又拈起一枚椰枣放入口中,边嚼边说道:“你也吃一枚吧,这东西绝对不会有毒的。如果这批抵抗分子真的想对我们下毒手的话,占姆斯上尉的伤员得到救治吗?三位少校能活着离开石油阵吗?人家的目的不在于消灭我们,而是在打击我们的意志。”

斯特劳少将听完福克斯中将的话,拿起一盒椰枣罐头,“咔”地打开,取出一枚椰枣放入口中:“嗯,真甜,真脆!不错!等仗打完了一定带点回家,让我的几个儿子也尝尝。”

“最可惜的就是希顿少校,对了,希顿少校醒了吗?”福克斯中将问道。

“醒了,不过,唉!”斯特劳少将摇了摇头,非常痛心地说道:“可惜脑子震坏了,见谁都翻跟斗,说自己是体操冠军。这也就算是对他不服从命令的惩罚吧!”

福克斯中将也痛心地摇摇头说道:“不,希顿少校没有错,你写一个报告,为他争取一个一等功吧?”

斯特劳少将不解地说道:“战时不服从命令,导致重大伤亡,这个罪名军事法庭枪毙都不为过,还能请功?我们损失了九辆坦克,伤亡了四人!”

“希顿少校的判断是正确的。我刚才得到的消息,伏击希顿少校部队的抵抗分子每人携带的两三支单兵反坦克火箭筒,全是中国浙江生产的玩具。一第纳尔一个,买二送一,在巴士拉城中任何地摊上都买得到。”

斯特劳少将诧异地一拍桌子:“你是说,二十几个抵抗分子用中国造的玩具缴了我们一个坦克中队的枪?”

福克斯中将苦笑着点点头,说道:“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如果希顿少校能再坚持,最后冲动一下,也许我们这次的战果就好看一点了!”

斯特劳少将忿忿地说道:“这帮伊拉克人太狡猾了!”

“不是伊拉克人,是中国人,韩晋!”福克斯中将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张小光盘,递给斯特劳少将。“我已经联系了中情局,请他们派人到伊拉克实施‘猎狐行动’。这张光盘里面有韩晋的一切资料,从身高体重到DNA、口头禅、说话时五官移位的幅度都在里面有介绍。此外,考虑到韩晋会在伊拉克化装活动,中情局还对韩晋化装效果甚至整容变性后的容貌都做了视觉效果图。你立刻选派精兵,组成一只分队,仔细学习光盘内容后配合中情局在伊拉克的搜捕行动。通知所有尉级和尉级以上军官,发现韩晋行踪后,不管是真是假,一律直接向司令部汇报,不得延误!”

斯特劳少将收好光盘,不无疑虑地福克斯中将说道:“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猎狐行动’只有在美国安全受到‘红色威胁’时才能启动,现在我们才受了一点小挫折而已。况且,现在没有证据表明这一次伏击与中国人韩晋有关。”

福克斯中将笑道:“你是我军中最年轻的将军,你也是我军中最没有战争经验的将军。我的父亲参加过朝鲜战争,我参加过越战,多次的台海危机我也参加过。中国人作战侧重谋略,我们作战侧重高科技,这是中国人和我们的本质区别。但我崇拜中国的谋略。现在我军针对中国军事的现代化一直有这么一个说法:‘不怕中国军队现代化,就怕中国军队毛泽东化。’什么叫毛泽东化,就是对军事谋略运用的出神入化。我们军方一直认为,毛泽东、林彪死后,中国不会再有像样的军事家,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我们的自我意淫罢了!”

福克斯中又拈起一枚椰枣放入口中,嚼了嚼说道:“这一仗,表面上我们是被伊拉克打败了,其实是我们败给了中国人。这里面每一仗都有中国兵法的影子。你看,本意是从西城区突围,却先攻击东城区,这是声东击西之计;假意攻击东城区,诱使我们调走西城区的阿帕奇直升机,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进攻西城区,却不忘伏击增援的部队,这是毛泽东惯用的围点打援之计;用骆驼破西城区的防御工事,这是效仿两千多年前一个中国古代陆军司令田单大破敌军的火牛阵;用铁罐头拖住营救记者的部队,搬用的是中国陆军上将诸葛亮用过的空城计;城外伏击追赶的希顿少校,用的是以逸待劳和虚张声势。你说,能想出这些点子的,不是中国人还可能是谁?”

斯特劳少将由衷佩服地对福克斯中将说道:“将军不愧是军中奇才,竟对中国兵法了如指掌。”

“再怎么了如指掌也比别人慢了一拍,当真老了!”福克斯中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能这么说,中将,别人是中国人用中国兵法,是原装的,不需要磨合期。您作为一个美国人能对中国兵法有如此之深的研究,已经是举世罕见了。”斯特劳少将恭维道。

福克斯中将摇摇头说道:“慢一秒钟也是败啊!斯特劳少将,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这个中国人韩晋在团结了伊拉克抵抗组织后,会模仿毛泽东在伊拉克开展人民战争,到时我们的处境会相当艰难。我命令你,立刻做好如下几件事。第一,加大对伊拉克基础设施的巡逻保护力度,对破坏交通、石油等重要设施的伊拉克人不用请示,一律严厉打击,并对打击的成果大范围宣传,要彻底吓阻伊拉克的大部分百姓。第二,利用宣传机构加大对伊拉克临时政府形象的宣传力度,多对抵抗组织进行负面报道,打击抵抗组织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第三,收买大量伊拉克人混入抵抗组织,搜集抵抗组织的活动情况,对露出踪迹的伊拉克抵抗组织高层领导人实施斩首行动。去吧,做好这三件事,我们今后的日子才好一点。对了,别忘了给占姆斯上尉和希顿少校请功,另外,好好斟酌一下这次的战报该如何写。”

斯特劳少将“是”地答了一声,拿起步话机开始步署自己的工作。

福克斯中将又拈起一枚椰枣放入口中,仔细品味着这巴士拉的特产,他突然发现,这椰枣的极甜之后,竟蕴含着一丝苦涩。

布赛耶城。

布赛耶城是巴士拉以西的五十公里处的一座小城,在第一次海湾战争中,因伊军第26步兵师驻守此处,布赛耶城遭到了多国部队的反复空袭,在击溃第26步兵师后,美第一装甲师占领布赛耶。直到现在,这里还到处可见当年联军空袭的痕迹。

在布赛耶城中一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民房内,亚提尔、韩晋等十几人正谈笑风生地回味着昨天晚上的战斗。这时,谢罗特怒气冲冲地撞门进来了。

谢罗特在房内一跺脚:“都别吹了,咱们昨天一晚上全白忙了!”

亚提尔说道:“别急,有话慢慢说。”

“你们听听,这是今天早上的报《伊拉克之鹰》报写的:昨晚,美军出动重兵,成功实施了代号为‘覆巢’的军事行动,对聚集在巴士拉城中的恐怖分子进行了全方位打击,彻底摧毁了巴士拉的抵抗组织,击毙恐怖分子头目巴哈德,并成功解救出之前被其绑架的三名记者。战斗中,共有数千名伊拉克武装分子被打死,美军伤亡一百八十七人。你说,这美国人的脸皮可真够厚的,几句话就把我们做的事全抹了!”谢罗特说完气呼呼地把报纸塞给了韩晋。

韩晋只看了标题一眼,就收起报纸说道:“这就是政治,一个好的政治家就应该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幕萨里德不就把巴哈德活活说死了吗,亚提尔不硬是把萨乌说成了手下败将吗?”

亚提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幕萨里德也得意地说道:“以后各位可都得注意点了,惹火了我,小心我一张嘴说死你!”幕萨里德转身对谢罗特提醒道:“听明白了吗?谢罗特?”

谢罗特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别开口,你别对我说话,你的口中有咒语!”

众人看到谢罗特天真地样子,又是一阵大笑。

韩晋冲幕萨里德使了一个眼色,幕萨里德非常轻微地点点头。

韩晋对谢罗特说道:“你的枪呢?不会又对准自己的某个部位吧?”

“那怎么会呢,我可不想当阉骆驼。”谢罗特说着就从肚皮处拔出了手枪,“你看,保险都是关的,打不响。”

“我不信,枪给我看看。”韩晋说道。

谢罗特跑上前双手将手枪奉给韩晋。

韩晋拿起谢罗特的手枪,脸色突然一变:“上!”

还没等谢罗特反应过来,幕萨里德就和身边的几个战士扑上前将谢罗特按在地上,用麻绳紧紧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