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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恋光明 第五十九集

《《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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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尼乘著风声掩饰,没几下进入村落范围,沿著一栋一栋石造小屋的阴影前进。在那怒火广场火光边缘外的一间屋侧停下之后,他轻轻地将背在身后的自然守护者取下。由于这把大剑通体金黄完全不适合匿踪潜行,所以在之前不小心让异界居民发现打了一架之后他就扒了一些布条将剑芒全部包起来。此时站好定位、开打在即,他在黑暗中轻轻地将布条一层一层地拆下。弄完之后他把剑靠墙放好,低头捡起两颗小石子握在手心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自墙边探头出去查看状况。

如今班尼对于力量的理解与感知已与数天前大有不同,五官六识的敏锐度也超越了寻常生命的极限。以前他没有办法在这样的光线下看见刻意隐藏行踪的珊西雅,不过现在女盗贼的一举一动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此刻在班尼的眼中,珊西雅正了无声息地在火光与黑影的交界中摇摆,静静等待著守卫们大意疏忽的时机到来。预定的时间差不多了,然而除了两名闇精灵站在牢笼旁不动之外,其余四名巨魔守卫都是警戒万分的四处巡逻,彷彿是在等待著敌人出现一般。班尼不希望这个行动拖延太久,心想既然珊西雅没有出手的机会,那就是自己帮忙制造机会的时候到了。他跨前一步,左手平举指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巨魔,算准距离方向后右手一挥便将手中的小石头对著巨魔的大脑袋丢了过去。

异界的巨魔果然与凡间不同,在那石头还没飞到之前就已经察觉了风中异动,大头一转便向班尼藏身方向看来。不过在那巨魔看见眼前已经多了一块石头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就听到巨魔低吼了半声,前额多了个小洞,后脑却爆出一滩血浆,一声还没来得及叫完便已倒在地上,将四周地面震得乱晃。班尼本来只想丢颗石头吸引那名巨魔过来查看而已,想不到自己随手一掷竟有如此威力,能将巨魔当场击毙。现在死了一名巨魔惊动一旁的其他守卫,其他三名巨魔立刻咚咚咚地对著这边奔来。班尼心想反正形迹迟早要败露,那也是什么都不必多说了。反手抓起靠在墙上的大剑,金光闪闪地便对著巨魔们杀过去。

广场另一边的营房里传出许多鼓譟声:“出事了!”“怎么啦?”“诺瑞斯的凡民自投罗网来啦!”

“轰”地一响魔法爆裂,在班尼头上天空横闪出一道星辰爆,好似一颗大流星般地掠过天际,最后在那栋营房的门前炸开,让原先已在叫嚣的异界守卫们更加激动。

“敌人有埋伏!”“快出去帮忙!站在门口做什么?”“敌人魔法强悍,大胖已经被炸死啦!”“顶著大胖的尸体出去!”“顶?你来顶好啦!”这时第二道法术光芒呼啸而来,吓得营房中大声呼喊:“又来啦!快躲!”“从旁边打个洞出去!”“小心啊!”

既然营房中的的守卫受到魔法压制,一时无法出来救援,营房外的守卫可就惨了。三名巨魔拿著巨刀、巨斧猛挥猛砍,只打得土石乱喷、石屋倒塌。然而不管声势如何浩大,他们不但砍不到面前这个比他们瘦小许多的凡间精灵,甚至偶而手中武器与对方的“细剑”交触之后还会震得他们手臂发麻。巨魔们脑筋迟钝,还以为是对方运气好而已,一定要打到其中一只胸口的鲜血喷到其他两只满脸都是之后他们才开始知道要怕。“这只精灵什么品种?”“凡间精灵哪有这种力量?一定是滋长异界来的!”“图拿尔那…啊!”

牢笼旁两名闇精灵本想坚守岗位,但是现在一看情况不对,走到一块商量两句之后便各自开始对著高精灵与巨魔打斗处念咒施法。不过他们念咒念得实在太过专注,一点都没发现在他们身后有个人类女盗贼手持两把匕首自黑暗中走出。他们手上的魔法光芒淡去,口中念咒的声音也登时哑了。在其他异界居民完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两名法力高强的闇精灵巫师静静地在血泊中躺下。珊西雅看著他们的尸体,心中颇感好奇地想到:“不知道异界生物死了以后还会不会回归异界?”她也没有真的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尸体上将两把匕首擦乾后收回腰间,顺手取出开锁器转身便去开锁。

“为什么来救我?”牢笼中的灵魂问道。

“因为这种下场不是你应得的。”珊西雅说著将放好定位的开锁器向外一抽,牢笼大锁应声而落。

“你们很好心。”灵魂推开了牢门。“不过好心人通常很愚蠢。”灵魂两臂大张,灰白的透明色彩飞扬,面孔变幻,成为一只恐怖的恶灵,一把正对珊西雅的脖子扣去。

珊西雅左闪右躲仍免不了被那恶灵缠身,张嘴叫道:“班尼!受骗了!不是阿奇里斯!”

班尼其实一直心存怀疑,所以从行动开始他就一直分心留意珊西雅那边的状况。这时听到珊西雅叫唤,当场二话不说就把自然守护者对准恶灵远远丢去。这一剑又准又狠,直直刺入恶灵胸口,连灵带剑地飞出五公尺外插在地上。班尼身边还剩一只巨魔活著,眼见他手中无剑,机不可失,当即猛斧劈下。班尼两脚一蹬,沿著巨魔撞在地上的大斧一路跑过粗手臂,上了他的大头后方。双手抱起巨魔的大头一扭便将颈部扭断。落地后他脚步不停地对珊西雅跑去,边跑边叫:“山穆!行动结束,撤退了!”说著接过珊西雅丢回来的剑,只等山穆下来会合便要向外离开。

山穆对营房发出最后一颗星辰爆,接著跳下屋顶向伙伴所在处跑来。然而他最后的法术却没有发出应有的爆破声,只听到“嘶”地一声长响然后就了无声息。山穆的视线让身旁房舍遮挡,看不见营房方向景况,边奔跑边叫问:“怎么回事?”便在此时听到墙壁倒塌的声音,营房中的守卫们穿墙而出,各自跑向预定多时的位置要将敌人团团围住。

英努怒克笑著说道:“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看到生命发现被骗的时候脸上那股瞒怨自己愚蠢的表情。”鲁肯微笑回道:“我却比较喜欢那种了解错误之后不曲不挠的坚毅眼神,好像什么事都不能把他们打败。这是生命中十分宝贵的态度。”“并不是有信心就可以不被任何事物打败的。况且我还安排了魔王招待他们。”“你的魔王不一定是他们的魔王。试试看就知道。”

山穆奔至班尼与珊西雅身边,见他们都已将剑与匕首摆好架式凝望四周,知道是自己来得太慢造成伙伴们已被包围。山穆问道:“什么东西把我的法术挡下?”班尼道:“闇骑士魔型。”“我们认识?”“达克金。”“喔。”山穆站在伙伴旁转身面对包围:“只要不是克西可特尔。”

左边四名闇精灵、右边四名巨魔如今距离十步左右对他们严阵以待。在他们正前方漂浮著一套黑金盔甲,缝隙之中魔气满溢,似乎随时就要挤爆盔甲喷出一般。盔甲之上浮了一颗精灵脑袋,虽然染上暗红色的浓稠血液,不过隐约仍能看出他就是下午才被鲁肯一剑两断的达克金大王。班尼算了算数目,侧头对山穆道:“你刚刚打了半天才杀了一只巨魔而已?”山穆无辜地说:“他们都躲在房里不出来,打死一只已经很好了。”珊西雅问:“什么计画?”班尼说:“我先对付达克金,其他的你们撑著。”“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们?”“不会。”

达克金的头说道:“班尼艾皮索德爵士?”

班尼道:“达克金大王的残骸?”

达克金手自身前一划,抓出一把魔剑,笑道:“真是简单的任务。”

班尼将剑举在胸前道:“我也是这么认为。”

“杀!”达克金魔剑一刺,喷出一道阴寒魔气正对班尼而来。其他异界守卫听闻达克金一声令下,当即各持武器冲杀。班尼横剑一劈,将闇黑魔气都挑到天上去,然后跨步冲向达克金。冲突一起,珊西雅向后一跳,瞬间遁入黑暗之中,随时准备以匕首偷袭。山穆魔法奔放,两掌一翻,登时四周地面龟裂,破出许多与仇恨异界环境十分不搭的绿色藤蔓,强而有力地缠上路过的精灵、巨魔,使他们的攻势受到有效拖延。

达克金与班尼交手数剑之后“嘿嘿”叫道:“你比我属下情报中所描述的厉害多了。”班尼“哼哼”道:“你也比身为凡体之时高强。”达克金冷笑:“在充满闇黑魔气的异界里,你不必妄想杀死我。”班尼一剑劈断达克金以魔气铸造的魔剑,顺势落下将他的魔体砍作两半。“你还不了解你已经死了?已死的精灵还有什么不能杀的?”

达克金右手拉著上半身,左手抓住下半身,魔气一聚将断成两半的身躯又凑成一块。“我主已赐我永生,你想在异界杀我就跟作梦一样!”

班尼大剑一转,直接插入达克金口中,从他后脑穿了出来。“像你这么无能,我是英努怒克都不会想要重用。这种永生比梦境还要虚幻,现在我就帮你让它破灭!”自然守护者金光大闪,将达克金的魔气从头到尾噼哩啪啦地一阵绞烂。之后圣光一放,四周照耀有如白昼一般,轰然一声将这魔王净化至再也没有一丝气息留下,没有魔体可以转生。

回头一看,八名异界守卫死了一半,余下四名巨魔背上都有好几个血洞,胸口也有魔法烧焦的痕迹。珊西雅的背刺刺不深入,山穆的魔法消耗太钜,一时竟打不死他们。不过他们脚上都有藤根纠结,行动滞怠,又受了重伤,看在班尼眼中好像绑好了的猎物一样,走过去一剑一个就全都杀了。

“您拿达克金来当魔王就注定会看到这个结果。”鲁肯讽刺地道。英努怒克还在微笑,也不动怒,说道:“这些凡民的确超过我的预期。不过还好我总是有备份计画,以防事情变得比想像中有趣。”他两眼微闭一秒,鲁肯感觉力量流动,知道那现场已经有些奇异规则让英努怒克做了更改。“继续看吧,高潮是一波接一波的。”

珊西雅收好匕首,拍拍灰尘,喘几口气后说道:“比想像中简单。”山穆同意:“我们被低估了。”班尼环顾四周,感觉到说不出的变化,说道:“我不喜欢被低估的感觉。这有点太过容易,我们最好赶快离开这里。”山穆往地上一坐:“给我一分钟休息一下。至少恢复一点法力也比较安心。”

突然之间四周传来许多破土声,班尼跟珊西雅四下一看,只见一只一只腐烂的手从地下伸了出来,而且越伸越多。“不死怪物!”珊西雅叫道。“好多不死怪物!”地面上触目所及都是腐手,粗的、细的、乾的、湿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少说也有一两百只。有那比较早伸出手来的不死怪物此时已经身体大半爬出土外,一看尽是各种体型、各个种族的僵尸骷髅,端看腐烂程度称呼。如此浩大的恶心感以及恶臭味加上发声器官不全的诡异叫嚣声,就算这群怪物什么都不做也能够侵蚀生命感官,造成身体多方面的实质不适。班尼捂住口鼻,叫道:“山穆!”山穆眼也不张,只说:“争取十秒。”班尼对著走最近的一只精灵僵尸砍下,却听到“嚓”地一声,腐肉紧密,竟能将自然守护者卡在其体内砍不出来。班尼心中一愣,手上毫不停留,在剑里灌注净化圣光继续将这一剑的势道砍完,将那僵尸断成两截。

“山穆,你真的只有十秒!”班尼说完又挺剑砍了两具僵尸。这时他已发现僵尸断成两截丝毫不会减少活动能力,于是他将净化圣光加强至极致,又对地上爬行的断尸刺下,这才将他们化作光芒散去。“这些都是极品,跟他们缠斗没有好处!”班尼正说著,听到一旁珊西雅发出轻呼,赶紧一把过去粗鲁地将她扯到身边。幸亏他的剑够长,还能在方圆两公尺之内画出一圈安全地带。然而这些不死怪物好像海浪一般地一波一波涌来,班尼的剑就算再强也只有越砍越吃力,越挥越手软。

“让我们疾奔如狼!”

山穆施展完集体狼之魂后,站起身体面对北方,两掌一推出尽法力放出星辰爆,在不死大军之中画出长长一条有如水银河流般的出路。“逃命啦!”他叫道。叫完后一牵珊西雅的玉手便踏著这条稍纵即逝的血路一溜烟地向北面逃窜。

班尼一抹额头汗水,转身拔腿便跟在两个伙伴身后跑去。狼之魂的威力在如今山穆手中施展开来比起之前更快更疾,转眼之间便已奔出百公尺外,离开了不死怪物军团包围范围。三人并肩而行,彼此看上一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身后数百只不死怪物齐声发喊,轰隆轰隆的脚步声震的地面抖动,显然没有任何放过他们的意思。

班尼回头撇了一眼,发现身后尘土弥漫,会动的尸体彷彿一望无际一般,而且个个身手敏捷,追得很急,跟印象中的凡间僵尸完全不一样。“他们跑得也不慢,这样短时间拉不开距离。山穆,没有法力加持浮空术了吗?”山穆轻喘两声,说道:“法力完全耗尽。要能施展浮空术起码得要让我静坐冥思两分钟。”班尼计算两边速度道:“不停的跑,半个小时后我们大概可以拉出两分钟的距离。”珊西雅摇头:“我已经很喘了!你能再跑半个小时不累吗?”“先跑再说吧!”“为什么我们老是在逃命?碎骨地也逃、火神眼也逃,上了异界还要逃。这种冒险事迹要是将来让诗人编成歌曲只怕没人要听吧?”“我们显然常常卷入超越能力范围的冒险里。这会不会有点愚蠢?”“有人说英雄必须向困境挑战才能变得更强!”“对,所以所有的英雄都是笨蛋。”“说真的,救莉莉雅得找图拿尔女神。我们到底来仇恨异界干嘛?”“我们不认识去滋长异界的路,总得先来这里问路。”“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害怕。”

三人聊了几句,渐渐感觉到剧烈运动中讲话所造成的气息紊乱。他们闭上嘴巴专心奔跑,一直跑了五分钟左右,与不死怪物们的距离也拉开了将近七、八百公尺。山穆咳嗽两声,说道:“这是我们能够拉开最远的距离了。”班尼问:“为什么?”山穆道:“因为我开始有点跑不动了。”珊西亚也说:“我也是。”班尼不累,但也知道两个伙伴没可能继续跑多久。他看了看手中大剑,心底盘算著是否有能力将那数百具活动尸体一举净化,嘴里不闲著:“叫你们平常锻炼身体,现在知道懒了?”“有点子快说,要硬拼也赶快决定,再跑下去可连力气都没啦!咦?”“咦?”“咦?”

三人同时“咦”了一声,边跑边看著班尼手上闪耀著金光的大剑。“你的剑怎么会突然发光?”山穆问道。班尼答:“我哪知道?”珊西雅道:“说不定它是在告诉你说它有办法把那些怪物全部解决!”班尼道:“真的吗?那我该怎么办?回头一剑冲进尸体堆里?”“可以试试看啊。”“你传奇故事听太多啦!”

正说著,自然守护者再度大闪一下,这一次闪得耀眼之极,班尼等都被闪得双眼刺痛。随著这一闪过后,狂奔中的景象中袭来一波扭曲空间,似乎仇恨异界的型态因为某种能量凝聚而产生了不稳定的改变。三个伙伴不约而同地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而在他们身后众不死怪物恐怖的吼叫声此刻开始笼罩上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让它们放弃了追捕入侵者的坚持意志。它们停下脚步,四处惊慌乱看。若不是站得太远,班尼等三人都很肯定可以听到这一群不死怪物发抖的声音。

“什么东西?”珊西雅小声问道。

“不知道。”班尼道。“似乎是可怕到我们不会想要见到的东西。”

山穆见机不可失,什么也不说,马上便坐下冥思起来。

英努怒克“喔?”地一声,语气中颇感惊奇:“有趣。他们竟然自己把它引来了。啊…我为这三个凡民的遭遇感到悲伤啊。”鲁肯感到仇恨异界整体能量失衡,好奇问道:“把什么东西引来?异界里难道会有您不能控制的实体?”英努努克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著说:“当神真是太有趣了。玩弄他人命运实在快乐无比。我以为我已经什么都见识过了,但是常常还是有好看的事情发生。看吧!”

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声自不死怪物群中央发出,班尼等只感到心神一跳,所有的不死怪物竟全部吓得跌倒在地。紧接著一阵尖锐的撕裂声响,一道黑色的阴影自地底冲出,将那附近的不死怪物撞起五六只飞到天上,落地后粉身碎骨。那阴影在半空中漂浮著,毫不安静地左转右窜,似乎急著在搜寻著什么东西。班尼跟珊西雅眯著眼睛远远细看,才看到那是一袭破烂的黑色斗篷,而隐藏在斗篷之下的实体若有似无,完全看不出来。怪物的手中持有一把比它身体还长的大镰刀,随它身体的飘动而挥舞,散发出锋利的死气。它不停地尖叫,彷彿身体正承受著极大的痛苦,而它必须要藉由叫声把痛苦分享给所有听得到它的一切。这怪物显然没有多大耐性,转了一会儿找不到它要的东西当即恼羞成怒,大镰刀乱挥一阵把数不清的不死怪物斩成无数段。那些僵尸们似乎是被吓得太厉害,又像是不敢进一步地触怒这可怕的怪物,竟然全部伏在地上不动,任它宰割。

珊西雅掌心的冷汗一滴滴地滴落,语带颤抖地说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东西…”

班尼道:“猜猜它在找什么?”

山穆摇头道:“管它找什么。只希望它别太快发现我们就好。”

山穆这话还没说完,班尼手中的自然守护者金光闪烁,简直就像在跟那怪物招手一样。珊西雅急道:“快遮起来!”不过别说那金光遮不住,这个时候要遮也已经太迟。班尼才看到远方尖叫的怪物出手对这边一比,那自然守护者竟自动生出一股力量要脱离班尼掌握向怪物飞去。班尼大惊,身体反应却快,立刻左脚后跨,双掌紧握剑柄与怪物的力量相抗。怪物一扯之下没能扯动,盛怒之中非同小可,甩著镰刀身形急转将一身宽大的烂斗篷掀起,自体内向四面八方喷出一看就知道绝对不要去碰的暗黄气流。这袭黄雾一冲就是方圆一百公尺,其气势之诡异,直让远在近一公里外的班尼等人都不自禁地向后跳出一步。惊骇之后仔细一看,那些在黄雾笼罩下的不死怪物于身体沾上黄雾的瞬间已起巨变。它们的腐肉糜烂成浆、白骨粉碎化灰,前后过程不要五秒的时间便全部溶化成地上的一滩血水,与不死两字再也没有任何牵连。

此情此景,即使冒险经验丰富如班尼等人也忍不住要齐声大“哇”一声。彷彿是这样还不够吓人一样,那恐怖的怪物尖叫一声,带著它周身的毒雾便对著三个伙伴飞来。在它疾行路线上的不死怪物惨叫著向旁落荒而逃,不过眼看是没有一只有能力逃离毒雾的摧残了。

“山穆!”珊西雅大叫:“你再不加持浮空术我就跟你分手!”

山穆一手一个提起两名伙伴,踢脚一纵便带著他们一起飞起。“已经加了,快跑吧!”“你们不是说累?”“不累了!”“我也不累了!现在怎么办?”“怎么办?继续害怕!”

后面追赶的怪物一路嘶吼声不绝,虽然双方飞奔的速度相当,但是班尼等总感觉这尖锐如针一般的魔音越来越大声、接近。珊西雅声音中无法掩饰恐惧,叫道:“这样跑有没有个目的地?”山穆向左前方一指,幽暗异界星光下的远处座落著邪异肃穆的王城:“我们是来找英努怒克的,记得吗?”班尼心中负面的情绪已被自己一剑斩断,此时被追了半天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愤怒火大,只是冷静地思考状况,说道:“猜一猜追我们的是谁?”珊西雅只想把恐惧放到一旁,听到有问题可以转移注意,当即抢著答道:“以自己身体培养致命瘟疫,又对你手中圣剑这么感兴趣,我猜它就是火龙故事中由图拿尔亲封‘自然守护者’尊号,最后被仇恨之神害死的悲剧精灵王!”山穆道:“不错!那格芬说后来英努怒克将他转变成新一代的‘生命腐化者’,现在看来真是名副其实!”

“捍卫、自然。”班尼将剑柄提到眼前,念出剑耳所书文字。“女神透过火龙转告,传承此剑的骑士有责任将‘自然守护者’自无尽的痛苦中解放。看来对我来说逃跑不是选择,面对它是必然的。”

“女神显然不曾见过它现在这个样子。”山穆道:“生命腐化者身上散发的瘟疫乃是世间所有疾病的原形,只要沾到了立刻毙命,尸体、灵体都不会留下来。想要穿越它周遭那层毒雾将其解放…我怕不是任何凡尘圣骑士可以作到的。”

班尼摇头:“当年精灵王也曾在此异界斩杀生命腐化者,我相信一定有办法。”

珊西雅道:“它急著要回它的剑。说不定把剑丢给它,它就会用来自杀?”

“这太说不定了。”班尼道:“我认为它已经没有渴望自我解脱的理智。”

“那该怎么办?”

班尼左手在脑后挥了挥,彷彿这样做可以把恼人的尖叫声给赶走一样。他吸口气说道:“我顿悟了一个办法可以进入它的内心对谈,如果它还有一点理性我就可以找出来。当然你们也知道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会不会成功并没有把握。”

“你今天已经顿悟很多从来没有作过的事了!”山穆道。“发挥你那个费德沃之子的本事吧!我们相信你。我们也只能相信你了!”

“我知道该怎么作,却不了解其中的道理。我很不喜欢这种玩弄未知力量的感觉。”班尼把剑一举,叫道:“要来了!你们继续跑,越远越好!好,来吧!”

班尼空中回转,面对急速冲来的生命腐化者以及致命毒雾。他两眼大睁,感应出预期中的力量,在与毒雾接触的刹那砍出奇幻的一剑。这一剑斩入虚无,将班尼面前的空间像块画布一样撕裂成两片。他长剑往上一挑,破碎的虚空卷起,连带通过其中的毒雾也一并扭曲,无法碰触其身。班尼挺立于自己画出的时空裂缝中,在剑里灌满撕裂的力量对准百尺之外的生命腐化者刺出。随著这撼动一切的力道,班尼在与生命腐化者之间原有的异界空间里硬挤进了另一道属于心灵的视野。而在这道视野准确无误地冲入生命腐化者胸口内心里时,现场彷彿时间凝止,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山穆跟珊西雅突然听不见生命腐化者无尽的尖叫声,知道班尼的办法已有成效,当即停下脚步转身看去。他们看到那一圈黄色毒雾仍在,不过此时丝毫没有飘动地静止于空中。从毒雾中央生命腐化者该在的地方到毒雾外围班尼该在的地方这一直线上此刻充溢了一道圣洁的金光。光芒柔和而虚幻,看不见那之中正在发生什么怪事。珊西雅问道:“这样算什么?班尼赢了吗?”山穆拉著她的手向地面降去,边说道:“刚开始谈判吧。不知道会搞多久,先趁机会坐下来休息再说。”

在仇恨之神的殿堂里,英努怒克注视著外界异象好一会儿,转头对鲁肯问道:“他们说什么‘费德沃之子’?难道诺瑞斯对诸神的反动不是只有你一个?”鲁肯摇头:“我没听说过。不过我一直知道这名高精灵与众不同。”英努怒克又看了看那道金色的心灵空间,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对,应该是图拿尔。祂下放了过多的力量给这个精灵,任其在我的领地撒野…祂有什么企图?难道祂想…”鲁肯冷笑两声,说道:“怎么你们诸神之间互相都不信任吗?”英努怒克满心计较著目前情况,随口答道:“你也读过点神话历史。诺瑞斯创世以来什么时候诸神互相信任过了?”

鲁肯心中忍不住好笑,上前一步说道:“如果图拿尔想要对付您,或许就代表了诸神全都决定要对付您,这真是令神担心啊。”英努怒克目光深遂地瞪向鲁肯,微微一笑似乎毫不在乎地道:“祂们动不了我的。”鲁肯道:“不必想那么多,也许高精灵只是出类拔萃,根本不关图拿尔的事。来吧,就像您说的,每天都有新鲜事值得见识。先来看看他们在那金色空间里说些什么。”说完伸手拉扯,四周画面向金光逼近,毫无阻碍地透入其中,闯进了生命腐化者的内心世界。

“啊!啊!哇…不要!背叛!为什么!”金色的空间回荡著绝望的呐喊。虽然这叫声仍是非常凄厉,不过至少有言语内容,比外面那阵听了就头痛的恐怖噪音好得多。班尼四下转身,找寻著声音的来源。随著惨叫走去,在某一个方向的尽头里他看见了黑色的斗篷状阴影。跟外面可怕的斗篷不同的是眼前这一个没有将头套带上,露出了它的脑袋、容貌。班尼继续走近,想要看清楚这位可怜精灵王的表情,但是他发现这是一张看不出表情的脸。这张脸上的每一吋皮肤都在腐烂、出脓,纠结的乱七八糟,再强烈的情绪也无法牵动其上的一丝肌肉。它专心地吼叫咒骂著,没有意识到班尼的到来。

班尼在离它数步之外站定,开口说道:“您好。”

精灵王吓了一跳,叫问:“你是谁?不要接近我!太危险了!”

班尼将大剑于身前插落,说道:“您认得这把剑吗?”

“什么剑?”精灵王两手一上一下地拨开挡在双眼前的烂肉,一看到熟悉的金黄剑光,它迷惑地说道:“这…这是我的剑…”

班尼两手抱胸,低头行礼道:“我是图拿尔女神的圣骑士,于圣堂中担任爵士职位,名叫班尼艾皮索德。这把剑目前由我所持用,今天就是奉女神之命来此解救自然守护者脱离苦难。”

“你骗我!”精灵王叫道:“图拿尔背叛了我!干么在数万年后又派你来救我?我不信!我不屑相信!骗我!”

班尼不解问道:“您怎么说女神背叛您?”

“我为祂作过什么,你知不知道?”精灵王吼道:“我冒著身染瘟疫的危险,不惜牺牲自我生命跑去为滋长异界解除危机。我甚至为了祂孤身来到仇恨异界刺杀生命腐化者!结果呢?结果呢!我只不过对祂表露了一点点的爱慕之情,祂就说我亵渎!我为祂做了这么多,全部都被抹刹!英努怒克要对付我,图拿尔居然不闻不问!祂任由我死在仇恨之神的梦靥里,我认了!但是祂竟然坐视我的尸体跟灵魂被带来仇恨异界!祂眼睁睁地看著我被整治成这副德行,被用来当作瘟疫的泉源!几万年了,祂不闻不问!这不叫背叛我?这不叫背叛我!祂不闻不问啊!”

“您说…”班尼问道:“…爱慕女神?”

精灵王大笑:“诚实面对你自己的心吧!女神形象乃是精灵之中的至善至美,你敢说在一生对祂崇拜的过程中不曾起过丝毫遐想?你敢说你心甘情愿的为祂赴汤蹈火不是为了取悦祂的芳心?你是男性精灵吗?”

班尼摇头道:“您在仇恨之神的领域太久了,会被仇恨思想侵蚀也是很正常的。”

精灵王道:“如果没有一个起因在先,英努怒克也没有能力挑拨我们去恨。图拿尔做的是错的!祂背信弃义!祂根本不配当神!”

班尼语气平静地道:“如果女神对您不闻不问,我今天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精灵王“哼”地一声:“我怎么知道祂是不是又有其他阴谋诡计要玩弄我?”

班尼把剑提起往肩上一扛,说道:“您这么说是不希望我多事了?”

精灵王猛然飘起,右手一扯将斗篷抛开,露出赤身裸体在班尼面前展现。“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精灵王对著班尼狂叫。它可怜的躯体集恐怖与恶心于一身,全身所有的皮肤都让它所孕育的瘟疫腐蚀著。它就像感染上致命瘟疫的那些不死怪物一样一直在化脓、腐烂,脚下滴满了自己的血肉。然而不论它的躯体溃烂的如何迅速,英努怒克在它体内种下的法力还是源源不绝地让新的细胞组织不断地长出,不断地溃烂。“看到了没有?我的躯体无时无刻地在进行死亡的过程,但是却永远看不到尽头。新的血肉无穷无尽地在这里生长,而它们的重生只为了一个目的,就是要让我能够一直死亡!我还可以讽刺地告诉你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只有在不断生长与死亡的极端过程之中才能孕育出如此纯正无暇的瘟疫。这是‘万病之源’啊…”精灵王的右手在左肩上抓下一大块腐烂中的脓肉,伸到班尼面前给他看个清楚。“我问你…如果你跟我易地而处,你会不会觉得就算对图拿尔有再大的意见,你也要拼命把握住从这种存在里解脱的机会?”

班尼在腐肉面前毫无惧色,点头说道:“会。”

“那就对了。”精灵王拳头一握将手中腐肉捏碎,脓汁顺著手臂流下。它说:“我感谢你的恩惠。我恳求你解救我。只要能脱离这种境界,我恨谁、爱谁都根本无关紧要。爵士,求你救我,求你救我。”

“这正是我的目的。”班尼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解救您?用您的剑刺进您的心脏?”

“的确是刺心脏,不过不是在这里。”精灵王摇头道。“在这里不行,刺这里的我是不够的。我只是生命腐化者心中仅存的一丝理性,你在这里将我击毙只会造就一个全然失控的怪物。要救我,你必须要一剑刺穿外界的实体。万病之源就藏在那颗心脏里面。毁灭那颗心脏就能结束这一切。所以,首先你必须要有非常高超的战斗技巧。请你告诉我你是现在诺瑞斯精灵之中最强的圣骑士。你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最强的?”

班尼毫不谦虚地说:“我只能告诉您我是目前仇恨异界上面最强的圣骑士。您反正没有其他选择,何必在乎我是否最强?”

“因为我很能打,而你又必须在二十秒内将我击杀,所以你最好是最强的。”

“为什么只有二十秒?”班尼问。

“因为你不可能在万病之源的瘟疫之中存活超过二十秒。”

“有道理。”班尼问道:“腐化者周身百公尺内都是瘟疫,我连在其中生存一秒都没有把握。请问要怎么做才能撑到二十秒?”

精灵王道:“这是自然疾病,不是污秽邪气,你的神圣法术没有作用,一定要使自然系的魔法才有可能确实隔离。”

“我有德鲁伊朋友在外面等候。但是不知道要用多强的法术才能抵抗瘟疫?”(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真是天意呀。仇恨异界上居然会有自然崇拜者,看来我今天真有可能脱离苦海。”精灵王语气兴奋。“万病之源是没有解药而且无法对抗的,暴露在其中时以魔法隔离二十秒就是极限。要达到这个目的并不困难,加持自然系入门法术‘轻微病症防御’就可以了。不必浪费法力施展更高阶的疾病防御,在万病之源面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既然有德鲁伊教徒在场,你冲击的速度可以加快不少。我估计你要花两秒的时间通过一百公尺的瘟疫来到生命腐化者面前,这表示你还有十八秒的时间可以用来打架。等你出去之后,我会将它仅存的理性压榨到极致,如此应该可以为你争取到十秒左右的休战时刻。妥善利用这十秒,跟伙伴沟通、加持法术就只有这点时间。在那之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班尼道:“放心。您死定了。”

精灵王问:“你这么有把握?”

“我还要去追回逝去的爱情、挽救心爱的精灵,救您只是一首生命冒险中的小插曲,要不了我的命的。”班尼高举长剑,引动出撕裂力量的光芒。“可敬的自然守护者,从这一剑划下算起半分钟之内,您亘延数万年的苦难便将结束。还需要时间调适心态吗?”

精灵王摇头。

“那就开始了。”班尼一剑划下,心灵视野所泛出的金光尽收。他回到仇恨异界,忽略生命腐化者再度扬起的尖叫声,直奔山穆所在处。“要什么?”“轻微病症防御。”山穆当即念咒,施以加持。加完后见班尼毫不停留地又向生命腐化者飞去,忙叫问道:“能支持多久?”“二十秒!”

班尼长剑前指冲进瘟疫之中,将这死亡毒雾剖出一条长长的空隙,直劈生命腐化者。腐化者凄厉尖叫,将大镰刀对准班尼横著砍过。时间紧迫,班尼这一冲就不打算停下来,剑刃一斜挡下大镰刀,顺著本身冲势便撞进腐化者怀里。腐化者伸左掌向里面一抱抓中班尼的胸口,将一袭暗黄毒雾塞入他体内。班尼只感到胸口一阵恶心,立刻张嘴吐出一滩秽物,随即反剑一斩,将腐化者的左掌齐腕断下。腐化者大怒,吼叫声震耳欲聋,左手向上一举断腕处立刻喷出一团烂肉,生成新的手掌。班尼趁它分神的机会,出左手紧紧抓住大镰刀的木柄,右手反握大剑全力对准腐化者右胸刺下。此时分散在周围百公尺方圆的毒雾刹然急旋,瞬间在腐化者胸前聚成一团瘟疫漩涡阻挡锋利无比的黄金大剑。班尼咬牙切齿、全力施为,一吋一吋地将自然守护者挺入生命腐化者的心脏中。虽然有进展,但眼看时间是一秒一秒地过去了。

“时间不够!”珊西雅拔出匕首一跃而上。默契所到,山穆在她跳起的同时已将疾病防御加持上去。珊西雅越过班尼直接飞到腐化者身后,两掌抵著匕首用力对其后心刺入。腐化者大急,立刻散出毒雾漩至背后护体。力分则弱,就这么气息涣散的短暂片刻,班尼已将大剑整柄送进它的心窝,贯穿破体,剑尖直刺到后方珊西雅的眼前两公分处这才停住。

腐化者低头一看,一时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什么事,现场一片死寂。之后插在它体内的自然守护者金光大放,好似一道能燃尽所有的大火一般将它的烂斗篷烧得灰飞烟灭。在金光笼罩下,生命腐化者的叫声逐渐衰弱,全身表皮上的腐烂脓肉也逐渐乾枯,慢慢回复数万年不曾展露的精灵肤色。一阵混乱的抽畜过后,生命腐化者重现了精灵王的容颜,一张口流出的不再是恶心脓汁,而是鲜血。它放开了大镰刀,两手轻轻抚摸著胸前的剑柄,痛苦又安祥地笑著。

“艾皮索德爵士…是吗?”

班尼在它眼前点头。

“看到了吧?不管陷入了多么深沉的困境…只要生命还保有一点意志,不肯放弃希望…哪怕是过了数不清的万年岁月,仍然可以等到解脱的一天。”它使出最后的力气,将自然守护者自胸前拔出。“英努怒克以为祂能用力量控制我们的心…但是祂低估了凡民的坚强意志…呵呵呵呵…”它把剑推到班尼身前,放开双手。“这把剑…就由我正式传承给你…同时…你也继承了它上代主人的封号。谢谢你…自然守护者…艾皮索德爵士…祝你…好运…”

精灵王两脚一伸、两手一垂,身体一斜向地面摔去。它一边跌落,一边幻化成万千金黄色的光粒,最后并没有摔到地上。它成为了它早该成为的圣灵,闪闪烁烁地向它早该回归的圣地奔去,结束了数万年的苦难生涯。这样的结局,按照它的说法,就是因为它永远不肯放弃。

山穆飘到伙伴旁会合,问道:“有没有受伤?”班尼看看珊西雅,见她摇头后对山穆道:“如果有受伤,我们应该已经死了。”山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拳,说道:“这是个烂笑话。不管了,都没事就好。你忙了这么久总需要休息了吧?”班尼伸展手脚肌肉,奇怪地发现自己并不感到特别疲累。他向远方的城堡一指,说道:“如果你们还可以的话,先到那附近再停下来休息。”山穆与珊西雅互看一眼,彼此同意之后说了声“好。”然后山穆为大家重新加持旅行用法术,一行伙伴便向仇恨之神的城堡飞去。

鲁肯轻笑地看著一脸严肃的英努怒克,说道:“您想不到生命腐化者会死在他们手上?”英努怒克沉默片刻,回答道:“疾病是自然界必要的元素,注定存在。生命腐化者只是培植万病之源的媒介,可以被取代,但永不可能消失。”他转头对鲁肯笑了笑:“我只需要为万病之源安排新的宿主就好了。”

鲁肯看出祂笑容中透露出的奸诈,怀疑地道:“您已经挑好人选了?”

英努怒克向前一指,点头道:“万病之源自然会转移宿主,不用我亲自挑选。”

鲁肯顺著祂的手指方向看去,颇感讶异地看到奔跑中的珊西雅。他问道:“为什么是这个女人?为什么不找毁灭它上一任宿主的高精灵?”

“这样不是很好吗?”英努怒克笑道。“她是个盗贼,没有高超的肉搏战技,也不会强大的攻击法术。这样的生命腐化者不会给我添麻烦,只会乖乖地躺在温暖湿润的巢穴里用身体帮我孕育瘟疫。不像之前那个笨精灵,疯狂又不安分。我要不是为了给它无尽生死的惩罚,根本不会把它转变成生命腐化者。”

鲁肯仔细观察著珊西雅,问道:“她还好好的,没有任何异状。”

“没错。”英努怒克点头道。“万病之源选好宿主之后,还要等待我的认可才会展开腐化过程。嗯…”祂低头想想,说道:“那个高精灵潜力无穷,我得要找个靠得住的手下去办这件事才行…看来…”祂转向鲁肯:“失礼了,安东尼西亚之子,我得要分心去释放一名恐怖的恶灵。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我偷袭吧?”

鲁肯缓缓摇头表示不会,但却问道:“我想请教:您只要亲自出手,随时可以除掉这三个凡民。为什么您一定要让没有把握的手下去做?甚至还要‘释放’出被您禁箍的恶灵?”

“喔,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是有两个理由的。”英努怒克答道。“首先,你跟这三个凡民…特别是那个高精灵存有默契。我若亲自出手,相信你有极大的可能要阻止我。你说是不是?”

鲁肯道:“大神英名,确实有可能。”

英努怒克“嘿嘿”两声,又道:“第二个理由才是重点。要是什么事情都要我亲自出马立刻解决,那多没意思?当然要一点一滴的小心布局、调兵遣将,看著这些凡民一步一步地落入我的掌握、走入我的阴谋,这才是乐趣所在啊!当然我必须承认目前情况看起来有点失控,不过请你相信以我英努怒克的深谋远虑,早就已经考虑过最坏的可能。对付他们的最后一步我早有准备,只是我没想过真的会用到他而已。”祂对鲁肯礼貌地点了头,“失陪一下,我去释放恶灵。”

鲁肯眼看英努怒克向大殿外门走去,心中涌出一股奇特预感。他问道:“仇恨异界里还有比生命腐化者更强悍的灵体?”

英努怒克停下脚步,并不回头,冷笑地说道:“当然有。它曾是这三个凡民心中最恐惧的梦靥,也是你在诺瑞斯上唯一的知己老朋友。我昨天才把它召回来。可惜它过去几十年对我一直心怀不忠,我可不能放它自由自在的到处乱跑。你说是不是?”

“嗯…”鲁肯轻声道:“克西可特尔…”

“像它那样的闇骑士死后身心皆为我所控制,在此闇黑魔气满盈的仇恨异界里实力可被逼上无穷无尽。这是签名合约里白纸黑字注明的条件,是它生前为追求力量所自愿付出的代价。安东尼西亚之子是明理的人,不会因为它是你朋友而说我过份吧?呵呵呵呵…”英努怒克说完便踏著好像胜利者一般的步伐走出了大殿。

等祂离开之后,原本满脸忧心重重的鲁肯嘴角上扬,浅浅地浮现嘲弄似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