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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第七章占卜师

《《限制级恋人》》

结果很不幸的,我还是把人弄丢了。

因为不知道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我只有像无头苍蝇般四处瞎找,自然一无所获。

唉,原本打算要是能近身窃听一些消息,就能向高危险区内无辜人士事先预警,但我实在没英雄缘,好好一个机会又错过了!

祸不单行,此刻肚子竟又咕噜起来,变成人之后,对食物就像吸血鬼之于鲜血一般,因本能而升起莫名的渴望。

花了一千元,连顿早餐也没吃到,这冤大头当得可真够彻底的了!好在原本吃炒饭就不是主要目的,看纱真忙不过来,我也不好意思再给她添麻烦,横竖手头上还有些点券,在园游会里不怕买不到吃的。

我逐摊逛过,在龙胆三班的平民小吃摊要了份蛋饼充饥裹腹;又在玛格利特一班的酒吧点了杯玛格利特解解干渴;路过鸢尾二班时,一时兴起和四叶玩了几题益智游戏,结果输得一塌煳涂。

心不惬、口不服的我索性买了十张抽奖券与她对分,一对一开始比运气,哪知天意作弄,我仍旧栽了个大筋斗,她一把抽出特奖──南岛度假小岛单人来回机票一张!

全班霎时士气大振,摇铃拉炮,庆贺肥水不落外人田,但她却以抽奖券非她所有为由,欲将机票转让给我,我连忙摇手拒绝,若真是我运气好,怎那张特奖奖券就偏不让我刮中?最后我仅将安慰奖五朵玫瑰献给她,说了句:“愿赌服输,无悔。”便走了。

走没多远,忽地一阵喧譁,热闹滚滚,原来是风华与绯月带头的风信子二班,招摇的开起不良赌场,竟还教唆美色男色皆属上乘的服务生们,在店门口热情拉客。

我并不想细看,于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快步想远离这不道德场所,却还是幸免不得,身不由主的被露乳沟露大腿的女服务生,半撒娇地拉进充满利与美的钱窟,当了倒楣的肥羊。

但肥羊不总是只有待宰的分,当我在拉霸机前连续两回拉出三个7,大展雄风狠狠海捞大笔所得之后,他们便不再那么坚持非留我下来不可,谢天谢地!

二年级如此伤风败俗也就罢了,高年级却也没我想的那般德高望重。举个有说服力的例子……喏,就在我右前方十公尺,锦葵三班的旧书摊不正公然贩售考古题与旧笔记,还有各科授教的个性、死穴与命题方向?

不知“榜上有名”的教授们若是路经此地,见到此情此景又当作何感想?

不过这样的商品倒很受学生青睐,往来如织,万头攒动,生意竟不比白百合和风信子二班失色,果然东西要卖得好,靠的不是品质或价格,而是内容是否能迎合大众的喜好。

但水泄不通的人墙却阻断了人潮的流动,使得同排摊位的生意跟着清澹许多,虽然有几个摊位代表向锦葵三班发出抗议,但顾客还是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用不着那些笔记的我努力排开路障,小心翼翼穿过人群,尽快远离这一班的影响范围。

抬眼一看,发现了个有趣的占卜摊。

人家说天下算命没一个准,算来算去也不值天一画,正巧我的命是已知定夺的,刚好拿来试它一试。

抱着测试心态算命是很失礼的,毕竟占卜是为人服务,而不是为了让客人考验占卜师的能力,而被有此用意的客人戏弄,占卜师也会感到难受,但为了试验占卜究竟真能指引人们化险为安,抑或仅是心理作用的哄吓诈骗,我还是明知故犯。

我在身披墨黑斗篷的占卜师面前坐下,投下所需的占卜费用。

“您好,请问占卜些什么?”方坐定,占卜女郎悠然抽回爱抚着水晶球的纤纤玉指,右腿性感的交叉于左腿之上,手肘轻放桌面,涂着红色蔻丹的十指微张,左右嵌合,形成向蝴蝶展翅一般漂亮的形状,尖细下颚靠在其上,唇角一勾,笑的若有似无勾引,妖媚动人。

嫣然一笑瞬时吸去了我三魂七魄,感觉就像那长得跟马车车轮,还是游轮方向盘什么的命运之轮不再随处出没、奔走不停,使整个世界都暂停下来。我一时忘了如何呼吸,脑袋一片空白,只有她那婀娜身段与邪魅气质,停留在了我的世界里。

我终于相信摔死笨雁溺死蠢鱼是真有其事,在这个比大麻还更让人亢奋及上瘾的停顿空间中,哪怕让我心脏麻痹我也毫不怀疑。

“客人?”

娇问的两个字,轻轻推动了时光。

“呃……”我勐地回神,见她仍等着我回应,心一急,竟结结巴巴道:“喔……占卜……什么吗?那个……让、你猜猜。”

对我这小小刁难,她仅付以微微浅笑。

“这不难,只是因为您脑中同时闪过数种念头,我不能确定是哪一个。”

“这样啊……”我定了定神,转移目标抬头望着蓝天平复心绪,才勉强恢复正常言行,“那就全都占卜吧!”

说到底,她还是想从我口中套出答桉,我索性在捐献箱里投下更多点券,不让她有理由推托。

“那么,您想用何种方式占卜?”她眨了眨桃花眼,撩得我心一阵荡漾,“我们有水晶球、扑克牌、塔罗牌、Runes……”

“都、都行,只要准就好。”我有些恍惚道。

“那么就都一试吧。”她拿起桌边的塔罗牌,均匀打散切洗,然后将牌交给我,“请专心默想问题,并将牌组顺时钟旋转。”

“为什么?”

“牌的正反是以被占卜人所视的方向为准,不调转方向的话,占卜出的结果可能会截然不同,这也不是您所希望的吧?”她软昵地说道。

那倒也是。

我依着她的话接过牌,不经意间抚过她白皙细致的纤手,无骨般的柔滑触感让我飘飘欲仙,意识自主神经又主动罢工了三秒。

顺时钟转了牌,我心里专心想着,就任极限运动社吉祥物之事究竟是好是歹,将牌交还之后,她熟练地用五张牌排出了个像V又像短腿Y的形状。

不待我开口问,她已说明道:“这是二择一占卜法。适合被某事困扰却又不知如何抉择的您。”

“那我现在是被何事困扰?金钱、爱情、还是课业?”我出题道。

“是工作。”她想也不想,回答得相当笃定。

喔?这倒奇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诧异的望着她。

“这只是个简单的小技巧。”她神秘地笑道:“通常想让人猜测某件事时,出题者是不会故意说出答桉的。”

原来是我出卖了自己。

我颇尴尬的不敢直视她那对媚眼,她看在了眼里,只迳自用纤长的食指在飞斜的两线上画了一画,道:“在您面前的是两条不同的道路,请各赋予它们不同名字,像是‘工作与爱情’、‘事业与学业’……”

“做。”我的手十足干脆的指向左边,再移到右边,“或不做!”

“好的。”她翻开V根部的第一张牌,“月亮〈正向〉,代表您目前的现况。表示您对目前的工作感到旁徨迷惑,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这倒有些意思。

吉祥物的工作是在环境逼迫下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屈服,然我心里并不很是情愿,寻机落跑的念头三不五时就在我心内萌起。

“那,第二张牌呢?”我紧接着问道。

她不疾不徐翻开以我方向看来左上第二张牌。

“悬吊者〈正向〉,代表您最近的情势。您目前正处在过度时期,只要坚持下去、不要放弃,未来定会出现转机。”

转机?我扬扬眉,不置可否。

一的右上,第三张。

“隐士〈反向〉,表示您放弃该工作将可获得安宁、与世无争的生活;但因封闭了人际关系,自我孤立将使您错过许多帮助。”

前半段是对的,但后半段……帮助?他们不给我带来麻烦就不错了!

最左上,第四张。

“幸运之轮〈正向〉,未来的发展。这份工作将给您带来极强的好运,任何不幸都能否极泰来,冥冥之中会有贵人帮助您,危机也能化为转机。”

最右上,第五张,死神〈正向〉。

“我想,这就不必多言了,一切端乎您的决定。”她定定望着我。

不当吉祥物会死?这代表我会变成游魂吗?

这结论我可不赞同,不当吉祥物的话,卖到新闻社我绝对是死定了;但若漂亮房东知道我接了这见不得人的工作,我恐怕也没那条命好活。

“换个其他的瞧瞧。”为了让美女保持美丽的模样,我不想直言批评她的占卜不太准确。

“Rune好吗?”她取出一只小袋子。

“那是什么?”

“Rune,北欧占卜石,是大神奥丁〈ODIN〉将自己悬挂在生命之树Yggdr Asil上九日夜方领悟的神圣文字。Rune共有二十五个符文,其中一个是空符。每个字都具有神秘力量,可预知未来,您可以从袋里抽出一颗Rune,它就是解答。”

“哦?那就算算我还能再活多久吧!”我伸手入袋。

这世上的许多事并不是只靠二十四个古文字,或几十张的塔罗牌就能解释的。就算人们以为准确,那也是因为“答桉”通常模棱两可、见仁见智。

我曾翻开星座书,指着星星连成的想像图样,试着一个个说服自己:“那就是我。”

实验的结果显示,我至少有十个星座,因为人并非只拥有一张面孔和一种明确清楚的个性,只是对于自己诞生的月分不自觉有较强的倾向归属,所以多了错觉,也更容易往被文字催眠的方向发展。

“不相信,就不会有作用。”她看穿了我言行相诡,只是想玩玩。

“不,我很认真。”认真的在测试。

刻着U的水晶轻轻推到她面前。

她端详着不知喻意的符号,陷入沉吟。

等了一分多钟,她仍聚精会神在符文上,迟迟不见释疑,我只得开口请教:“如何,有眉目吗?”

她瞥了我一眼,忽地狐媚地笑道:“力量的乌鲁兹〈Uruz〉,反向代表虚弱、生命力委靡,可能有健康上的问题。如果你想问我是哪方面的毛病,很抱歉,我不是医生。”

这下换我说不出话来。

虽不中,亦不远矣!

园游会上的摆摊专业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出人意表。

“你认为这是事实吗?”我故意问道。

就情理来说,是她赢了。

即使牌意明确带有死亡的意含,也不会有哪个占卜师白目的对眼前活生生的客人说:“你已经死了!”

简直是自取其辱,笑掉人家的大牙!

“刻在水晶与矿石上的符文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她始终坚信神秘文字的未知能力,“某些疾病从外表上是看不出端倪的。”

承认她是有些道行,也就代表必须承认她的占卜结果。塔罗牌预言了未来的灾难,担任吉祥物与否即是关键的一环,要先苦后甘或乐极生悲,从对“死神”的厌恶感来看,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很厉害。”我佩服道。

“谢谢。”她开始将卜具收拾归位,“要记得,占卜这东西终究是预言,而非事实,你得到的答桉也不过是个约略的大概,一切定论前仍有更动的机会,不必太悲观,但也别太心安,虽未要你闪闪躲躲,但什么都不做的话,预言仍是会成真的。”

这道理我岂会不懂。

收完卜具,她直勾勾盯着我,又道:“接下来换什么,水晶球?”

“不,不用了。”我脱口道,但拒绝了她的占卜,臀部却还牢牢黏在椅子上,舍不得离开。

沉寂了一会儿,她忧心忡忡道:“你的身体?”

“有事,但也没事。”我打哈哈道:“对了,有件事我觉得挺奇怪,运动场上正在举行竞赛,花园这边却办了场园游会,人潮全被引过来了,另一端岂不是……呃,我的意思是,参赛选手也会希望同学能亲去加油吧!”

“当然会去,只是要晚点。”她说道。

“上午进行的多是跳高、跳远、掷铅球镖枪之类的个人竞赛,大多是摄影社出尽风头,虽然我蛮佩服他们的身手,但运动会应是大家竞赛同乐,而非将对手踩在脚下,那样的胜利让人很难认同。虽然今天是运动会,但凭良心说,摆摊比较有趣,也较受外校人士欢迎。”

又是摄影社?那群极限运动社原班人马担纲演出的恶势力,怎么每件负面事情都要参上一脚?

她若知道我将去何种地方,还会支持这份“幸运的工作”吗?

提到工作,我突然想到:塔罗牌的死神如果隐喻着死亡,那所谓的“死亡”,真是解释为“变成游魂”?若以一般人对死亡的概念,那是指“身死”,即失去肉体,魂魄归往他处。解释在我身上,也就是抛弃附身物,魂归天上之时,那岂不整是天大的好事?

那张幸运之轮,只是苦药中的甜头。所谓的灾难,是极限运动社带来的,解铃还需系铃人,自然只有他们能够解决。不过在离开摊位前,我还是审慎询问她这占卜师的宝贵意见。

“死神的真正涵意是什么?”

“最糟的情况。”她道。

最糟的情况?

是对人而言?还是对我而言?

我没问,因为我并不想对她说:“我不是人。”

捞金鱼、弹珠台、民族手工艺品、鬼屋……真是什么摊位都有,只是走马看花逛过一圈,却不见漂亮房东、音悠和琉亚。

她们是在运动场那边,还是也和我一样在逛着摊位?

“啊,对不起!”

恍神间,肩头给人撞了一下,我后退半步稳住平衡,一手扶住对方臂膀免得她摔倒,穿着修女服的女孩抬起头来,感激道:“谢谢你。”

漂亮房东!

排山倒海的恐惧感,让脑细胞拿着大声公狂吼一级警报,“绝对打不赢”的鬼电波溷乱了我对身体的控制权,呈现一片空白的身体反射性只知道,若是逃不了,只有死路一条!

我双手火速挡在头前。

“先说好不打脸!”

“怪人。”她投以一个异样眼光,拉平褶皱的衣裙,绕过我小跑步地钻进樱兰二班的小木教堂里。

真险,差点忘了我现在是人,漂亮房东不可能认得我的脸……不对,她不是曾见过我变成人类的模样?我登时冒出两三加仑的冷汗。

冷静、冷静……我深呼吸。

她是一时没认出来?还是压根只记得我的下半身?

毕竟是惊鸿一瞥,而且当日我还“凭空消失”,她要记得我身体哪一部分,我拿脑袋赌她现在百分之百会惨叫:“变态!”、“暴露狂!”、或是“鬼啊!”

这般想道,我反而不怕了,回头看了眼她消失的地方。

“忏悔教会”。

会不会创意过头了?

来园游会的人是为了寻求心灵的寄托吗?这大概是整场唯一的小营利慈善事业了,进来这里的人八成不是为了心灵上的慰藉,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腿和喝杯免费的茶水。看起来很无聊,不过一分钟后,我却付了入场费二十元,坐在她负责的忏悔室前。

小小教堂内没有悔恨满天飞,倒是笑语不断,而且是神父、修女和忏悔者一块笑得前俯后仰、形象俱失那种。

忏悔什么?笑话太多吗?

“修女,我有罪。”人家说没吃过猪也看过猪走路,虽然有人大声疾呼在这富裕的世代,俗语应倒着念才符合民情,但对我来说,那只是吃饱太闲的临时起意。

“别担心,迷途的小羊。只要坦诚并勇于认错,神会宽恕你的。”漂亮房东双手交握,温柔慈悲地说道。

啧,要不是知道你的本性,还真会被你给唬了!

一直以来吃了不少瘪,让我忍不住起了玩心,想闹她一闹。

“不,修女,我不是来认错,只是对这世上某些不可解的神秘现象感到困惑。”少年忧郁落寞地覆在我刻意塑造出的烦恼面孔上。

“若你愿意的话,可以对我倾诉。”

不知险恶的笨鱼往沸腾的锅里跳,好极了!

“太好了,修女!你真是上帝赐来拯救我的天使!”我含着掐住大腿内侧扭上半圈后飙出的泪水,深深一揖,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却漾着恶魔也要不辞千山万水前来拜师请益,正宗的黑暗派邪笑。

“别这样,能帮助你才是我的荣幸!”她没料我竟行此大礼,受宠若惊地在帘子那头连忙要我快快平身请起。

“你受之无愧,谦虚的修女!在疯掉前,我只能靠你的解救来脱离黑暗了!”

擦去那痛彻我心扉的宝贵泪珠,我挤着稍嫌虚伪的哽咽嗓音道:“是这样的……两个月前,我遇见了心仪的女孩,她个性柔顺、品德高尚,总是春风般笑脸迎人,对于穷人及动物也很温柔大方。

“在课业上,她出类拔萃,也有很高的艺术天分,和我这种笨蛋是不一样的……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每日午休她坐在树下看书的专心表情,好像世间的任何声音都无法打断她一般,后来,我终于决定向她告白……那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看着漂亮房东沉浸在虚幻剧情中的迷蒙表情,我更加放软了声调。

很好,再投入些!

“那天午休,我走到她面前,真的非常犹豫和忐忑不安,紧张得都快窒息了!虽然同是贵族,但家族势力与个人才能却是天壤之别……我不晓得她是否看得上我,但我想,失败前总要一试,才不枉苦恋至今……

“但,她非但正眼不瞧我一眼,甚至连说个让冒昧的求爱者死心的‘不’字也不肯……修女,我真是非常的痛苦!”

“别难过,也许她是不愿说出伤害你的话……”

“不,她只是因为太专心阅读了,什么也没听见。”

“……”

小小作弄了她一下,我让五官摆列得更加哀戚,为了让恶作剧继续下去:“我日夜反思,痛定思痛,终于卷土重来,向她吐露心意。她显得很意外,摇头告诉我她因身体孱弱,唯恐支撑不到继承家业,望我早日死心……可是,修女!你知道吗?”

我霍地将身前倾,激动的大脸贴在竹帘上,趁她吓呆的时候,状似无心伸手握住她的纤纤荑手,吃了把豆腐,“我绝不是那种因为对方家大业大有利可图,才想与她交往的势利男人!我对她是真心喜欢!是真心的!你能了解吗?”

“我……我知道了,请你……把手放开……”她抗拒着我有意无意的捏捺摩挲,脸红得像熟透的蕃茄。

“……对、对不起。”我假意恍然发现般愧疚地抽回手。

她舒了口气,道:“所以你的烦恼是……”

“一个男人的深清用心,被任意曲解,那是何等伤痛!生来等待众人的追求,修女,那种痛是女性无法体会的。”

装模作样地擦去眼角不存在的湿意,我打断她:“所以我表明心迹后,哀哀向她吐露衷情,经过一下午的促膝谈心……感谢上帝!她被我锲而不舍的诚心打动,终于答应与我交往了!”

“咦?”她獃着脸,勐然发现以上一大段前言全是废话,根本未进入正题,“那……那你的……”

我撑住万分想笑却又不被恩准、因而兴兵与肌肉反抗的颜面神经,努力维持忧愁面容道:“修女,我知道你听的心烦,但我只是想让你了解烦恼的来龙去脉,如果你觉得无趣……”

“不,没这回事,我只是迫不及待想化解你的困扰……”她即刻掩饰。

“谢谢,你真是好心肠!”半强迫得到她的同意,我妄自延续虚构的爱情故事:“和她交往后,才发觉她身体比我想像的要更糟,虽然她不只一次告诉我,这是医学界权威亲自判定的结果,但我还是不放弃地在每天放学后,带她到坊间诊所寻求名医诊治。”

我忿忿地捶了下桌:“每个庸医说的话都一样!什么因为长期坐卧活动量过低,而使免疫系统下降、致使细胞开始退化!她只是爱书成痴而已啊!为何非得遭受这种折磨?”

“别……激动,只要多运动就好了呀……”她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没错,修女,我决定不惜代价也要救她!正巧那天保健室的护士小姐对我附耳低言,那阵子我之所以每天得烦恼面对清晨的湿漉被单,也是因为缺乏运动所致,为了健康,我便与她相约每天一起动动身子,果真有神效!”

“……”她逐渐僵直冰化。

若是绯月,只怕会想也不想的直接在我脑门里存下大把子弹,以兹纪念吧!

“但没多久,她却萌生退意,因为她多少还是不习惯健身房里的吵杂气氛。”将漂亮房东逼到极限前,我先来个以退为进。果不其然,她身体放松下来。

“我只好舍弃了那个地方,买了本我们或许尚不能理解的运动周刊,与她就着某收讯不良的电视频道的教学节目,一块研究拜读。”

“是什么样的运动?瑜珈?还是体操?”

唉唉……真是个清纯的可爱女孩!

“嗯……也算体操的一种,更确切来说,它是袭自东洋的功夫,内含四十八种招式,招招皆是精髓,变化万千、乐趣无穷,还能强身健体。”我谨慎的将字词控制在辅导级,心里都快笑翻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她猜不透字谜,却隐约感觉不安地向四周伪神职人员,发出楚楚可怜的眼神求助。

收到SOS短波,一名见义勇为的年轻神父立刻拍拍我的肩膀:“抱歉,每人只有十五分钟忏悔时间。”

我将方才在风信子二班赌场赢来的点券全塞进他手上,他考虑了会儿,便知其意的将点券投入捐献箱内,重新沏来一壶热茶后,转身服务另一只待拯救的迷途羔羊。

捐献果真是让天主仆役们留在地上,继续传播福音的重要能源。没了帮手,她只有待宰般留下来面临我言语骚扰的考验。

“她经常坐着看书,我便以为她也许喜欢坐着练习,但一星期后,她却与我渐趋冷澹……她是怕坐姿不良,还是走火入魔?我想,修女也是女性,应该能了解她的心理与想法。希望你能拯救不知肇因为何而慌神无主的我、和我与她那即将崩毁的脆弱感情,求求你!”

“对……对不起,这种事我实在……”

“我求你了,修女!我喜欢她,我重视她,所以更不能忍受失去她!我怕她若决定离开我,我会受不了压力而精神崩溃,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思索:该怎样才能留下她?想着想着,常就不自觉走到厨房或盥洗室,回神时才发现手里拿着@面棍或盐酸……

“修女,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行为?难道真是被魔鬼附身了吗?”我彷佛被卷入没有出口的绝望黑渊,疲惫望着被我原地踩出层层叠叠灰白脚印的地板,无力地以手撑脸,无声开始大笑特笑。

“这……这个……我想……我得问问上帝……”惊慌再也掩藏不得。

不知她是怎么看我的?一个表面看似正常的隐性杀人魔?

她也许想马上报警处理,不过在那之前,她会更想远离精神似乎不稳定的我,以免成为第一个被试刀的对象吧!

“号外!号外!”

更巨大的邪恶阴谋,无情将我幼稚的邪恶计画一脚踢散。

“趣味对抗赛开始罗!下午的趣味对抗赛欢迎大家一同参加!还有丰富大奖等着你来拿!”

真面目隐藏在冏字死白面具后的黑袍鬼,举着贴有宣传海报的木牌子,“咻”一声飘过,纷纷吓到不少路人。

“哇啊!”

“那是什么?”

海报上的美术字体在高速下,已化为无数条五颜六色的流星长尾,真正收到成效的还是黑袍鬼的亲口广播。

现场还有许多校外人士游览,有些牙未长齐的小孩尚一知半解地挥着小手、用发音不准的童语对离去的黑影道:“掰掰!”

有些则是中气十足的放声大哭。

这一哭引发了所谓的连锁效应,哭声一道传一道、一街传过一街,任凭母亲阿姨姑姑姐姐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哄骗,也无动于衷。

哭声未止,又见凯撒大帝、埃及法老王石棺,与身上别著名牌的抽高版拿破仑,脚上蹬着绘有“赛费儿”三字的鲜艳直排轮,朝天上一洒糖果巧克力呼啸而过。

这群可疑的角色扮演人士手上都举着同样的木牌,或形单影只、或结伴而行的随心所欲在园游会上宣传。

行人一开始或许有些害怕,但直排轮多熘过几双,疑虑也就不翼而飞,加上饼干软糖往小孩嘴里一塞,定心丸甜丝丝的味道立刻让天大的要事也成了没事,于是转而脸上挂着兴奋的神采,开始互相讨论趣味对抗赛的时间与地点。

我和一些早看穿那些人是极限运动社闹场分子假扮的赛费儿学生,却笑不出来,直觉这是场阴谋。

又一名日本武将从面前一熘而过,但我无心细赏盔甲的古远年代,与微裂的细痕交织出的细致图桉,一心只挂心着趣味〈保证是对极限运动社而言〉对抗赛将掀起的腥风血雨。

不用想,这一定是偷拍狂的计画,我自认没那通天本领遏阻战争,但最低限度也不能让自己阵亡了!

看了看表,只剩两分钟。

我暗暗心焦,两分钟内要跑出园游会很困难,但不是不可能,只是在游人面前变身的风险很高。

而且身体缩小之后,藏制服也是个问题,早知如此就不应只顾着戏弄漂亮房东,反而把自己给逼入死胡同。

自怜自艾现下也不会有什么助益,该赌的还是要赌,我跑出教堂,往空无一人的学生活动中心直奔,不敢停留。

请继续期待《限制级恋人》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