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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第五章诀别

《《限制级恋人》》

“哪位?”平静无波的声音。

“呃……琉亚吗?我、我是小摩。”我做不出挂异性电话的无礼行为,只有硬着头皮说道。

没想到对象竟然是她,实在是一点离别的气氛都没有。

“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声音淡得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我满腔的话语顿时快速融解。

“那个……我可能今晚就要死了,所以有些话想说……那个……其实我……我只是……”

可恨,我到底想说什么?一想到她可能在电话那头冷冰冰的猜测我在打什么主意,我就益发语无伦次了起来。

“那个……其实我打错电话了,对不起!”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羞愧的挂了她电话,一下子就推翻了我的“绅士信念”。

琉亚实在太不好对话了,还是换下一个吧!

我擦着冷汗,反黑了下一组号码拨出。这一次,响起的是柔和的古典乐。

是……音悠吗?

“请问哪位?”竟然是绯月的声音,我惊讶的一个没站稳,用力的滑了一跤。

听见糟糕的背景音,电话那头立刻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事。”天,铃声跟她的形象也未免差得太多了吧!

“小……”她吃惊的说道,但却立刻缩小了音量:“小摩?”

“嗯,是我。”我也不自觉学她放轻了声音。

“我知道还欠你一个解释,不过时间不多,恐怕也来不及说完。如果到了明天我还活着的话,所有的细节一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反正我也被罚定了。

“怎么回事?”她立刻感受到了不对劲,“是那些人又来了吗?你现在人在哪里?我立刻过去!”

“不用了,反正……也是凶多吉少。要是让那些人以为你和我是一伙的,到时候连你也会有危险的。”我叹道。

“那没关系,快告诉我……”

我按下了断话键。看来在被逼问出答案之前,是不可能托话给她了。

实际上与其请她带话,不如我找漂亮房东说个清楚。

下面还有五支号码,我抱着复杂的心情随便挑了一支。

“喂?”

中了!是漂亮房东!

我紧张的将嘴凑近话筒,说道:“我、我是小摩。”

“……”话筒里一阵无言。

就在我以为电话将挂的时候,她已生气的问道:“你在哪里?又是怎么跟来的?”

“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是已经说过毕业旅行期间不想再看到你了吗!”

“我……”

“如果你是想为上次……的事道歉的话就省省吧,我是不会原谅你的!绝对不会!”

“对……”

“嘟——嘟——”她直接挂了电话。

解释就算了,连我的道歉都不想听,唉!

我再度重新拨通,虽然她可能再对我狂吼,但也许就这么最后一次机会了,再怎么难堪也就忍忍吧!

“喂?”她的声音传来。

“我是小摩。”我将手放在耳旁预备,免得狮吼时候的高分贝会害我直接聋了。

“你又打来做什么?”幸好,音量平常,只是口气不善。

“我是诚心想跟你道歉的。”

“那就免了。”啪的一声,她又挂断了电话。

看样子她还处在盛怒之中,没那么容易气消。不过也不是不能体谅她,如果亲了我这种东西还能自在……

忍吧,既然都快死了,就别太计较她的坏脾气……我三度按下了通话键。

她故意不肯接似的,电话一直处在通话中。

我深深叹了口气。还是晚点再拨吧……

现在还余下四支号码,可能是音悠、四叶、风华和纱真其中一个。选标在号码间换来换去,我最后选择了看起来最顺眼的那支。

铃声响着,基于前车之鉴,我并不想预猜使用这首水晶音乐当来电答铃的女孩是谁,反正也不一定准。

“喂,我是纱真。”

听见那可爱的声音,我精神为之一振,“纱真,我是小摩!”

“小摩?你睡醒了呀,我现在就回去接你!”

她还不晓得我已不见踪影,也没怀疑我是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码的。

“纱真,我抽到签了!”我努力装出高兴的样子:“我今晚就要回去了,等会儿就有人会来接我,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什么?”纱真错愕道。

“你也很为我高兴吧!你放心,再过不久……”

我尽力让她以为我要远行,用快乐的语调让抱有幻想的她至少不会那么伤心。

但这时候厕所的玻璃却破了,一个吊在绳上、踹破气窗的男孩愤怒的说道:“你抽到签了?果然不是谣言!”

在我解释之前,他已转头对着暗巷里的人道:“各位,我亲耳听见了,今晚上面就会派人来接他走!”

此言一出,旅馆四周突然发出了群众的怒吼声。

“小摩!小摩!那是谁?为什么会有奇怪的声音?”纱真的声音在话筒里叫道。

“这、这个……”死定了,这该怎么解释?

我双眼盯着突然出现的男孩,看他对着玻璃踢了又踹,想弄出一个可以通过的空间。我匆忙的后退,对安抚纱真的解释,我一个字都掰不出来。

这时候厕所门突然被推开,时镜拉满弓站在门外。一切还未有所动作,脱弦之箭已射断了男孩身上的绳索。

“走!”时镜一把捞起了我。

“小摩——小摩——”地上的手机还兀自通着。

“他……”

“二楼摔不死人的。”C替时镜说道。带上了我的衣服,所有人立刻迅速有序的下楼。

“老板,我们要退房。”偷拍狂往柜台放了一叠钞票,说道:“这是房费与玻璃的修缮费。除了前后门,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外面那些嗑药的人不是来参加嘉年华会的吗?”正看着色情片的老板懒懒回过头来,指着座位旁的地板道:“这里倒是个不错的场地。”

“多谢。”偷拍狂跨进柜台后,轻易的掀起了那块木板。

木板底下是个通往地下水道的楼梯。

社员们鱼贯而下,轮到帝洛时,他递给了老板一张名片:“若是修缮费不够,请打上面的电话,我会尽快派人补送短少的额数过来。”

“免啦!”老板沾沾口水数着钞票:“老客户了,我不会计较这些。

多的不退,少的就当作‘杀必死’啦!“

等所有人都到了阶梯最下方后,老板关上了暗门,我心里祈祷那些附魂者们,不会把旅馆破坏得太彻底。

不管那些人类是听信了什么话,或为了什么原因听从“附魂者”的摆布,既然已经演变成围剿情况了,就必须打倒他们。

“乖乖,比运动会还刺激!”肾上腺素已经始分泌的A,整个人兴奋得就像快要燃烧了。

“撂倒那些人容易,重点是该怎么判断哪个是附魂者?没有小摩辨认,我们一时半刻也看不出来。”C叹道:“要是有可以一眼就以看出附魂物的东西就好了。”

……一眼看出,那就是必须让附魂者“打回原形”了?

“相机!”我叫道:“相机或许可以!”

“谁有相机?”偷拍狂问道。

“同样功能的行吗?”B拿起手机对准我一照。

“怎样?”A问。

“无庸置疑。”B笑着,转过了手机。

被时镜拿在手里的我,在照片上是一团刺目的白光,白光外晕处还浮现了一张脸。

“还真的跟社长一模一样耶!”也凑过头来看的苏飞笑道:“不过是变装后的社长。”

“终于发现了个有趣的情报。”偷拍狂笑道,仿佛胜利女神又向我们靠拢了些,“谁的手机没有拍摄功能?”

“我……”西睿呐呐道。

“没问题,我这边多带了台相机。”帝洛立刻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时候,最后方的阿修说了声“来了”,其他人立刻收起了笑容。

“已经发现了吗?时镜、奥林,把小摩和衣服都给我!”

偷拍狂接过了我,和拉斐尔社长一起跑在最前头,第一个岔路前,A留了下来。

“我会引走一部分人的。”他挥挥手说道。

“要活下来。”偷拍狂仅短短说了四个字。

其他人持续向前,脚程非同一般。

但锁定了我,其他附魂者们并没有被甩下。附近的水道盖子一个个被移去,附魂者及其人类搭档们,就像阴雨天渗入的水流般绵绵不绝。

转眼又到了一个三叉口处,主道两旁的小水道里塞满了鼎沸的人声。

“标准的‘恶水’场景,这里就是我的场地了。”索伦拖着普鲁托停了下来。

“大哥,不要……”普鲁托望向兄长,畏惧的双眼仿佛在哀求着。

“放心,在敌人聚到这里之前,我会让这废物拾回战斗力的!”索伦向社长及偷拍狂保证道。

法尔立即扔给了他们两把电锯。

“拖延即可,不需要全灭。”偷拍狂交代道。

其他未到留下时机的人,则全部继续向前移动。

蚁巢似的下水道内到处都有分支,蚁群大军们随时都可能包围这条主道。离开了索伦不久,偷拍狂便指示回到地面上。

跑了够远的距离,附魂者们已被拖在后方,偷拍狂要我变回人形,并换上和社长一模一样的装束,接着便让我开始寻找安全的出口。

“这里,这个盖子上面没有反应!”我指着一排铁梯上方的圆盖道。

“我走前方吧!”苏飞手脚俐落的爬了上去,一下子就推开铁盖钻了出去。

五秒后,他探头回来道:“没人,大家快点上来!”

偷拍狂立刻恭请拉斐尔社长先行,自己则尾随在后。

我、帝洛、西睿、时镜也一一回到了地面上。

蓦然,气压突然低了下来。

“糟了,是陷阱!”我叫道,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水道孔四周,突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人潮。

“往下退,快!”帝洛对着正准备爬出水道口的B命令道。

“别,他们来了。”

下方传来的却是阿修的警告。那里的气氛也在急速的改变。

“轩和,你上去!帝洛,把水道盖关上!”C在下方帮忙推着,配合着帝洛的拉动,B很快就上了地面。

“你们保重。”推回圆盖前,帝洛语重心长的说道。

“放心,下面有我、阿修跟法尔。”C握着速干胶,站在梯子上仰着笑脸。

但遮不住的视线处,却只见阿修与法尔两人,已被围困在C脚下一小方处。

“我们会没事的。”

圆盖一推回原处,立刻是一声爆炸。

“奥……”帝洛一惊,瞬时伸手挪开铁盖,但速干胶水已发生作用。

铁盖在这短短几分之一秒内稳稳黏在基座上,分文不动。西睿旋即加入帮忙,但合两人之力情况依然未有改变。

“可恶!”帝洛狠狠捶了铁盖一拳,但也无济于事。

“极限运动社的人没那么容易被打垮。”偷拍狂道。

尽管难过,但现在却没太多时间为他们默哀,因为地上的情况也很糟。

我和社长被紧紧围在最中央。下水道的出口是在迷宫般的民巷内,离游乐园不远,还看得见正在发光旋转的摩天轮。

附近的房子都黑着,并且有明显破坏的痕迹,我不太敢想像里面的人遭到了什么样的凌虐和殴打……

包围者拿着球棒或刀械,大多还是青少年,他们穿着旧T恤和垮裤,嚼着口香糖,身上还有不少刺青。

原来如此,让附魂者去煽动血气方刚的社会边缘人是吗……

这样的人,有着亡命之徒的气质,什么事都敢做。

人数约一百左右,将我们包围了个密不通风。而这时,突然一阵闪光灯起,趁着青少年抬手遮眼的同时,一个人影瞬间空翻跃过了他们头顶。

“嘿,拍到了!”苏飞得意的反转相机,现出精采的灵异相片。

“把这东西送到报社的话,明天一定会变成头条的吧?”说着,他踩上滑板,“咻!”的一下就溜得不见了人影。

“相机!”被拍到的附魂者们皆是一愣,下一秒钟便吼叫道:“快追!流出去的话我们就完了!”

“要追你们自己去!”

青少年们不在意的吹着泡泡,直到附魂者大骂:“白痴!你们的脸也被拍进去了,明天条子还怕抓不到人吗?”他们才有了反应。

最前围几排被苏飞拍进去的人,立刻调头去追,包围网顿时露出了个缺口。

抓紧这个时候,几声“喀嚓!”又起,B、帝洛和西睿分别拿起手机、相机狂照,在抓狂的年轻人想发起攻击时,又立刻往三个相异的方向逃跑。

现场顿时只剩二十几人。

见了极限运动社的举动,那些人也仿效着掏出手机,时镜方想举弓制止,立刻就被五、六人持刀威胁着放下。

“把箭交出来!”其中一人叫道,时镜只有乖乖照办。

弓袋一扔到地上,立刻就被拖到一旁,两、三人趋上前,将箭全数折成两断。

我微微冒着汗。现在只剩我、社长、偷拍狂和时镜而已,我和社长没有战力,而时镜却又在刚刚失去了武器,这样不利的情况想打倒眼前的二十多人,太吃力了!

“什么最强的附魂者,不过如此而已!”有人大笑道。

耍酷的抛着手上的小刀,一名理着平头的男孩走近道:“话不能那么说,他们只有十四个人,却把我们分散到只剩这些……咦,这两个人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他最先发现了拉斐尔社长和我几乎没有两样的脸,其余的人刚好奇的靠过来,一眨眼间,却突然倒了七、八人。

“怎、怎么回事?”其他人见状,立刻吓得后退了几步。

“真人不露相啊,时镜学长。”偷拍狂笑道。

他只意思意思撂倒了离他最近的两人,而时镜却在极短时间内、不见大幅动作的弄昏了三倍人数,连妄想动我和社长的人也一并除了去。

“算是离社半年的修行成果吧?你也不错。”时镜依旧挂着温和的好人笑容。

“既然这样,”偷拍狂道:“社长,小摩,我们会各杀出一条路,到时你们就尽全力跑吧!”

我和社长同时点着头,心照不宣的隐藏起声音。

“喂……他们哪个才是附魂者啊?”一旁有人问道,挂在左耳上的“耳环”却沉吟着。

“这……”大概是我和社长站得太近,它竟也一时无法分辨。

“时镜学长。”

“副社长。”

偷拍狂与时镜同时说道,两人也同一时刻箭一般的冲了出去,目标在打通逃亡路线,一方面也是阻止附魂者辨认出我与社长孰真孰假。

转眼间,对方就倒了一片。

“快,就是现在!”时镜说道。

他已经打开了一条通路,而这时偷拍狂亦是相同的情况。

我正面对着时镜的方向,他清理出的路线十分干净,至少三十秒内敌人不会有机会接近;偷拍狂那儿就有些不同,几个人还摇摇晃晃的站着,随时可能有反扑的动静,情势较为险峻。

我和社长交换了个眼色,同时向后一转。他朝着时镜打通的路线直线跑去,而我则弯拐着闪过敌人,往相反的方向狂奔。

“就是他!他想跑进游乐园里去!”那几个还站着的青少年抡起球棒,指着拉斐尔社长的背影叫道,一古脑儿就追了上去。

“不是他,是另一个人才对!”一和社长分开,如影随形的气味令那些附魂者们纷纷大叫。

“干,被耍了!快追!”青少年们气极败坏的说道,但偷拍狂和时镜却不约而同拿起了手机,对着他们一阵猛拍……

“呼——呼——”我喘着大气,奋力的跑着。

利用保护附魂者而会留予较安全的逃亡路线这个简单的心理战,果然顺利骗过了那些人。感觉后面没人追来,我脚步这才放慢了些,但仍不敢停下。

“少年仔,会嘴干某?”

在阴暗的巷中摸索,好不容易快接回了一般道路上,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却问道。

我吓得跳了起来,拔腿正要跑,才发现这个用台语问候的人,竟是推着摊子,准备去做生意的西瓜摊老板。

“椰子水嘛不坏喔,甜搁凉!”椰子摊老板也拉着一推车的椰子跟在后面。

“干,死短毛的,这是我的人客!”西瓜摊老板吼道。

“好啦,别那么凶,做生意本来就是公平竞争,说不定这个少年仔就甲意椰子水啊!”椰子摊老板说道。

“好啦,随便你!少年仔,你要喝啥?”西瓜摊老板挥着他的西瓜刀,摆出了一副像是“不买西瓜汁就准备给我死”的样子。

“呃,这个……”

“找到了,在这里!”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后方突然又冒出了十来个人,杀气腾腾,手上拿的不是球棒,就是开山刀。

“一、一杯西瓜汁!”我嚷道。

“好哩,西瓜汁一杯!”西瓜摊老板听了眉开眼笑,当场就抱起一颗西瓜,准备做生意。

“那按捏我先来走阿!”没拉到客人,椰子摊老板也不计较,拉着手推车就要离开。

“去死吧!”

那几个青少年见我还有闲情逸致买果汁,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特别是一个脾气最火爆的,开山刀抡着就往我脑门砍。

“啪!”的一声,人字拖鞋砸到了他脸上,接着是西瓜摊老板怒腾腾的大嗓门——

“干,没看到我在做生意啊!人客死啊我搁收啥钱?”

他这一吼,倒是激起了我的灵感。

我心生一计,立刻冲着要离去的椰子摊老板叫道:“等等,我还要一杯椰子汁!”

“是喔,你怎么不卡早讲咧?”他一听,立刻笑咪咪的拖回了手推车,开始削椰子。

“死老猴,这是阮耶代志,恁别睬那么多,要不然连恁嘛拢有事情!”

吃了一记拖鞋的火爆少年难堪的又要往我身上砍。

“救……救命啊!”我连滚带爬的冲到两个摊位中间。

火爆少年紧追在后方,踹开了西瓜摊,一刀砍坏了中古果汁机,西瓜摊老板脸色骤变。

我立刻躲到了椰子摊老板身后。面对火爆少年要砍人的凶狠样,椰子摊老板还是笑咪咪对他问道:“少年仔,要买一杯椰子水吗?”

“闪啦!”火爆少年一把挥开了老板捧在手上的椰子,右手刀落。

我顺势蹲下,开山刀没砍中我,倒让装着不少椰子的橙色塑胶桶出现了一条大裂缝。

椰子摊老板的笑容也僵了。

“今天非让你死不可!”火爆少年啐道。见我藏头缩尾,手上的刀更是劈砍不留情。

“干你X咧!”西瓜摊老板突然一声吼道,一脚踹在火爆少年肚子上,“没要买西瓜汁,就甲恁爸闪卡远咧,干!”

只见火爆少年向后飞出,摔进墙角一堆垃圾里,鲜血狂吐,立刻昏厥过去。

剩下几人面色惊恐,转身正待逃跑,才发现椰子摊老板不知何时已握着椰子刀站在后方,露出阴暗的笑容道:“少年仔,恁甘知影‘开山刀’

和‘球棒’是安怎用的?“

“恁爸卡早少年在做‘飙仔’的时阵,砍人跟除草一样……就让阮这两个‘前辈’来教教你们怎样?”西瓜摊老板举着西瓜刀,活动活动肩膀后,说道。

“歹势乎,少年仔,阮两个今晚不做生意了。”椰子摊老板对我摆了摆手,“你走吧,有缘甲搁见面啦!”

“呃……抱歉……”

我诚挚的对他们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在口袋摸索一阵,摸到了几张钞票,小心翼翼的压在他们摊位上,又是深深的一个鞠躬,这才满心愧疚的离开。

跑了一段路,眼看再无追兵赶来,我这才累极的坐在发锈的垃圾桶上喘气。

这时,头顶上一阵啪啦啪啦的声响。

我抬头一看,却见乌鸦在那一线夜空中拍着双翼。这次它离我非常之近,我清清楚楚看见它前胸的伤口,还淌着不明液体。

“是你!”

我心里感到一阵火气上扬。就因为它,才引发了那么大的事件。

它一句也不吭,只是拉升了高度,迳自飞去。

“喂,别跑!”我挥舞着手脚在背后骂道,它却是相应不理。

“小哥,看你叫的那么大声,应该还有不少力气吧?”

就在我不死心的咒骂着乌鸦时,颓废男子早已幽灵般出现在我视线处。

瞧着我可笑又没防备的模样,他带着明知故问的嘲笑问道:“对了,今天怎么不见你的保护者啊?都放假去了吗?”

“那你呢?也该好好轻松一下了吧?”

我暗暗站到了垃圾桶后。他手上有枪,一发就够要我命的了。

“没办法啊,最近有件大案子就是摆不定,搞得我都没心情吃喝。”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所以啊,我今天是来拜托你的。”

“拜托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是啊。”他猛地举起右手,掌心里握着一把枪,“求你大发慈悲,让我睡个好觉吧?”

我身体一沉,躲过了这发子弹,垃圾桶倒是多了个孔。

“请求驳回!”我毫不考虑的说道,一把掀起垃圾桶盖朝他一扔,转身就跑。

“那就只有靠我自己争取了。”他不在乎的说道,食指轻轻松松的勾着扳机。

“碰!”、“碰!”、“碰!”、“碰!”

我身后的墙面多了一个又一个弹孔。

“休息一下吧,小哥。你不觉得这样跑太累了吗?”

一拐过弯,我立刻靠在墙上直喘,而他却悠闲的漫步,丝毫不赶时间的往我这方向走来。

“小哥,你怎么不快点跑?今天我心情很好,不想匆促的跑百米,这可是你的好机会啊!”他前后矛盾的朗声道。

鬼才听你的!

敌人之言不可轻信,谁知道他话里有几分真假?说不定几百公尺外还有埋伏,就等我筋疲力尽。

“我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颓废男子还在说道:“现在大伙都在找你,要是你太早玩完了,那危险的不就是我了吗?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几分道理啊,小哥?”

……是有几分道理,但你要是不想太早让我死,又何必那么早亮出枪来杀我?

“我不会相信你的……”我喃喃道。

眼看他的影子已超过了我的脚边,我即刻离开原处,转换阵地。

“不然小哥,我们来聊聊天吧?”

他抽着烟,慢条斯理的又开了几枪,击中了几件大型垃圾和一块废弃的旧招牌。

“要不然我觉得无聊,可能会改变心意喔!”

我一句话也不吭,就只顾着跑,直到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把我拉进了一扇小门里。

“……谁?”突然被这么一拉,我的脑细胞甚至还没开始反应,门就“碰!”一声关上,并被落了锁。

房里是黑暗的一片,但立刻就有人点起一盏小灯。

风华惨白着脸坐在一只正方型木箱上,身边还有另外一只同样的。

捧在手上的热咖啡仿佛还是不能给她完全的心安,但看见了我之后,就像有一股热源包覆了她似的,所有寒意表相的症状全都不见踪影。

“你可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啊……”她话中带刺道:“什么人都在找你、要你命,难怪你今晚打给绯月说‘活不了’!”

“风华……”屋子里另一个声音低低的说道,是绯月。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八成是我打手机给绯月的时候风华正在旁边,否则她应该是不会知道的。

“跟着乌鸦。”绯月说道:“上次见到你时它也在,这地方乌鸦不常见,我只是碰碰运气。”

“建地附近我也看见了,白天的时候它也在。”风华亦道:“现在,你该可以解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小哥,现在改玩捉迷藏的游戏吗?”颓废男子的步伐已逐渐接近,“你好像忘了我会知道你躲在哪里,这一点挑战性也没有,我还是想睡觉啊!”

“是他?”绯月认出了这个声音。

我惊恐的看着那片防御力薄弱的木板门。没有抵御性的门闩,根本熬不过颓废男子的一踹。我不禁大喊:“你们快走吧!他手上有枪!”

“我上次不是说过了,这次一定要得到你的答案吗?”风华根本不理我的话:“绯月!”

“是!”

“我有些事情想问这个人,需要一点时间,你去赶走外面的那只苍蝇。”

风华说罢,一把掀开了座椅边立方箱子的木盖,里头竟是满满可以立刻来场真人版CS的枪炮弹药。

“这是特别情况,开放所有限制,需要什么你自己拿!”

闻言,绯月立刻开始武装自己。

M16半自动步枪、子弹、还有几颗手榴弹……不只一只苍蝇,一整个苍蝇群都可以歼灭了!

“我立刻就回来。”说完,她轻轻带上了门。

“现在可以开始了。”风华转头向我。

她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的说道:“时间有限,就我问你答吧!

要想我们帮你的话,你还是老实招了。现在事情闹得那么大,你再瞒也瞒不了多久。“

她说的没错,这一区到处都是带着“附魂物”到处跑的青少年,他们可不知何谓“守口如瓶”。要是再不幸遇见了极限运动社,这就已经不是我的谎言所可以掩饰的地步了。

“我失去了部分的记忆,只能回答我所知道的。”我把话先说在前头,无论她相不相信。

她眯起了眼,未多赘言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摩。”

“全名?”

“我忘了。”

她眉头深皱了些。

“从哪儿来的?”

我忆起了报上记载我死亡的那栏报导。虽然指出了在哪一区,但这不明不确的答案,说了恐怕只让她更不满意。

想了想,我缓缓开口:“不知道……”

她一听,果然有些不悦,但仍旧继续问道:“为什么假扮成赛费儿的学生?接近我们又有什么目的?”

“会扮成学生……只是因为对赛费儿学院的好奇。至于接近……其实我也是无心的。”我呐呐的说道。

听见全是无建设性的废话,她交错的十指显示着不耐烦。

外头突然响起的射击声,打着紧张的节奏,也无心破除了屋内的压抑感。

“好吧!”风华休息了几秒来缓和自己的情绪,又再度问道:“请简略解释外面那些人追杀你的原因。”

这个问题就容易多了!

“我是被陷害的。有个家伙在外头到处散播不实的谣言,欺骗众人杀了我可以得到莫大的利益,那些人相信了,所以……”我一古脑儿说着。

但风华却像忍受不了话里的漏洞,立刻阻止我继续说下去:“慢着,散播谣言的人为什么要陷害你?杀了你又有什么利益可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

“这是因为……”

一股爆炸声几乎震聋了我的双耳。

当然,我后面几句关键至极的话,风华一句也没听见。她气冲冲念了几句绯月的不知节制,但武器是她给的,限制是她开放的,这会儿她也没有理由自掌嘴巴。

“风华!风华!”绯月在门外叫道:“又一些人来了!”

一定是跟着我的气味来的!要不……就是乌鸦去报的信!

“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不让我离开的话,等会敌人数量一定会多到无法对付。”我坚定的说道,这可不是说笑。

风华沉吟着,最后她站起身,推开了座椅。

立方体下是一条通往地下阶梯。

“下面是个共用的储藏室,所以只能通到隔壁房子。”她说道:“我刚刚才发现的。你可以从这里离开,但是否能顺利逃走我可不挂保证。”

从这里或从隔壁房子逃走,有没有差别我也不知道。

“谢谢。”我还是走下了阶梯。

或许差别不大,但至少可以让她们少些麻烦。走下第四阶时,我的背后狠狠挨了风华一脚。

“这是你不老实的惩罚。”

我痛苦的表情似乎让她很是过瘾。

“下次你不会再那么容易逃掉的,欠我的钱你一毛都别想赖。”

“我知道了……”我揉着发疼的痛处,头痛不已的答道。

“知道了就别再拖拖拉拉!你这祸首一走,我跟绯月就安全多了,何况我们还有一箱子武器!”她轻松的说道,扔了一支手电筒下来,便将木箱推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