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6)
现在肖简站在瘪瘪的被窝前,心里有一种刺痛。她多希望男人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手,一把把她抱进被窝,不由分说地拥她入怀。什么不快什么芥蒂,一切都会消失在肌肤相亲的不言中。但是,天雄没有。天雄此刻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静止的雕塑,以一个不变的姿势侧躺在床上,留给女人一个模糊坚硬的高墙。她穷尽双目也难以看清墙外的风景。可看清了又怎么样?对这个爱和痛都已经深入骨髓的男人,肖简穷尽了一个聪明女人的全部智商,可是却没能挽留男人生命激情离去的步伐。她又能怎么样?是的,她向往男人生机勃发的身体。她多么想立刻掀开被窝,分享男人火热的生命。但是男人已经拒绝了她;男人不愿意和她分享生命;男人已经背叛了她视之为生命的爱情;男人如此冷酷地用一盆盆冰凉的水把女人生命的火焰浇灭。如今女人的心满是创伤,她哪还有能力启动男人生命的激情?
于是女人毅然把目光从男人伟岸的身躯转向旁边那个空寂孤立的瘪瘪的被窝。此刻,这就是女人无可选择的归宿。不被打扰,没有希冀,也不会受伤。但决定选择这个孤独的被窝的时候,她的心充满了受伤和失意。她轻轻地钻进自己的被窝,轻轻地在被窝里放平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无意中碰到了男人的身体,她赶紧移开自己。受伤的心流着凄苦的眼泪。她把自己的头蒙在被窝里,开始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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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时候,肖简从噩梦里哭醒了过来。她梦到天雄挽着一个看不清脸孔的女人从自己身边飘然而过。肖简大声地喊天雄,但男人却置之不理。肖简拼命地在后面跑啊追啊,却总也追不上他们悠然的步伐。她哭着喊着男人的名字嗓子都哭哑了男人却连头都不回一下……
肖简惊醒过来的一瞬间习惯性地扑向男人的怀抱,却碰上了一堵坚硬的墙——男人裹着被窝的冰凉的脊背……女人一下子清醒过来。昨晚男人的手机一直关机,她的感觉坏透了。加完班兀自到酒吧坐到快12点。一晚上满脑子闪现的都是男人偷情的镜头和画面。“情书”事件虽然过去很久了,但那些火辣辣的文字勾勒的情色画面已经无法磨灭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经常不可控制地闪现,让她陷入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和厌恶。想起多少个孤独的夜晚男人在和别的女人偷欢;想起为了把男人留在家里无数次争吵;想起男人无数次用工作的借口早出晚归,却是把大把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其他女人身上……所有这些“想起”都会让女人心像针扎一样痛。
“情书”的阴影让两人以前美好的夫妻生活变得尴尬起来。好几次欲望已经激起,女人脑中会突然划过陌生女人娇喘吁吁的身形,顿时如同掉进了冰窟里,瞬间失去了兴致。但为了不让丈夫扫兴,她经常强忍着内心的厌恶勉强应付,不得不装做感觉很好的样子。但女人知道,聪明的丈夫同样心知肚明。每当女人强压厌恶的时候,总是很快伴随男人的疲软。虽然大家都会勉强继续,但这样的做爱味如嚼蜡。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而敏感。
女人知道男人希望忘却;女人也希望永远不再回忆那些不堪的东西。但女人无法欺骗自己的心灵。她知道自己内心至今无法原谅丈夫。她无法理解一个还爱自己的男人能够如此廉价挥洒激情。爱是神圣的。爱是女人永远珍藏在心灵最深处的梦想。但神圣的爱被玷污了,女人的心从此变得空落。但令人痛苦的是她割舍不下这份感情,却又不知道如何保留她。而男人面对伤口未愈的女人的焦躁和不耐烦更让她内心里无法信任和接受这个男人。事发后男人有过简短的忏悔。但他并没有用一颗爱心和耐心去安抚女人尚未痊愈的心。如果他这么做了,也许女人会慢慢忘记自己的伤痛,在男人忏悔的爱心中重新找到第二次爱的感觉。但男人没有。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自尊心,不敢去面对女人的伤痛。对女人没有恢复的伤心充满焦躁和失望。而事实上砸碎的花瓶就算用万能胶粘起来也会留下累累疤痕,何况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被人割得伤痕累累却不能喊痛,伤害了女人却不耐烦面对女人的伤痕。女人觉得这个男人不是过于自我就是过于自私。这个男人只爱他自己,并不真正在乎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