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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筝落谁家》》

深秋。已经接近掌灯时分,十月份的皇都秋风萧瑟,皎洁的月儿清清冷冷的,似乎向人们诉说着什么。

我艰难地在山路上行走,糟了,怎么揪心的感觉越来越重,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不行啊,要快点走,估计他们已经发现了,被抓回去可不是好玩的。为了避开追兵,奇∨書∨網我特意走皇城南面的风烨山,他,应该想不到我会向南走吧!

果然是人不锻炼身体素质就下降了,当初不知走了多少路都眉不皱一下的。前面有点点疏疏的烛光,也许是附近的猎户,向他们央求投宿一晚吧,不然下面的路很难撑下去,于是我走到一户用木头做栅栏的人家,伸手敲门……

筝鸣之穿越

我名叫宓兰筝,是家中的幺女。有个做老中医的爷爷,父母严厉却不失慈爱,还有一个能迷倒众生的哥哥,所以我是家里名副其实的小公主。对了,我今年十五岁,没有老哥那么大的魅力,我怀疑他把我的营养都吸光光了,只能勉强算是个清秀小佳人,生来就没想轰轰烈烈地过日子,所以生活平凡无奇。刚刚中考完毕,平生最惬意的事就是吃饭,睡觉,洗澡和玩乐(不能被爸爸听见,否则找骂)。最大的兴趣就是做菜,做自己喜欢吃的菜(别打我)。现在在看电视,那个爽啊,而一周前的昏天暗地已经被我抛之脑后。“筝儿……去,去阁楼搬张椅子下来,今晚你爸请客,椅子不够用了。”瞧,太后发话了,我不情不愿地挪步去做苦力。临末太后还补一句,“不要再去碰你奶奶的筝,知道了吗?”我远远回了一声知道了就消失在通往阁楼的楼道里。

说起那把筝,是有点来历的,据称是我奶奶的陪嫁之物,也是传家之宝等等。可是,却在去年被我不小心弄坏了,爷爷为此对我发了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脾气。自然我也没再碰过了。那筝坏得也奇怪,整体没有损坏却发不出声音,找了很多老师傅来修都无功而返。因此就被爷爷放在阁楼里珍藏了,偶尔会去那里缅怀我素未谋面的奶奶。

我慢慢地登上阁楼,年久失修的楼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昏暗的灯光照着我前进的路,终于到了,我喘了一口气,直奔任务所在地——椅子。但是在经过放古筝的桌案时,似乎听见了声响。我忍不住好奇地去掀开包裹的丝绒布看看,筝全长大约两米,长方形,通体为暗红色,幽幽古朴的琴弦散发着古老的芬芳,面板呈弧形,似乎还有些类似花纹的图案。筝的周围有层光晕,我以为是灯光,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手不小心触到了琴弦,“噔”的一声,筝居然有声音了!肯定是撞邪了,这是我最后的想法。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然失去了知觉。

“姑娘,姑娘,你醒醒……”耳边好吵啊,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吗?

“哥,别吵我,都考完试了,就让我再睡会吧!”我迷迷糊糊地嘟嚷着。哥真是的,放假都不放过我,以前上学时除了两个闹钟还加上他那个超级霹雳大嗓门齐齐来呼喊,聋子都听见了。不知道被他的粉丝看到这不显露于人前的一面会不会大失所望。

“姑娘……”姑娘?我还公子呢!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唔,哥什么时候长胡子了,难不成是时下流行的COSPLAY?慢着慢着,我的乌龟抱枕呢,史努比呢,怎么通通不见了,目之所及的都是木头做的家具,最后得出结论,这不是我的房间!老天,这玩笑太大了吧!我深呼吸,缓缓地坐起身来,打量着周围。我的身上还穿着来时的青蛙王子睡衣。我看着古老的木质结构房子,镂空花饰的窗台下摆着一张软塌。在雕着花纹的床上挂着翠绿的布帘,简朴淡雅。面前的这个中年人,应该不到四十岁,却留着山羊胡子,两鬓发丝稍白,双目炯炯有神,一身雪白带梅花印纹的长袍衬托着,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不会吧!难道是穿越时空?我脑海里此刻只想到了这四个字。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居然出现在我身上!开玩笑,不可能!

“我哥呢,是不是在跟我玩啊,快点把他叫来,不然我生气了!”我故意严肃地说着。“难道姑娘的兄长也在此处,我师徒两人并未发现啊,而且此山鲜少有人进出。”那男人正经八百地说道。

“那我,我怎么在这……”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了的颤抖问道。

“你晕倒在师傅的草庐前,是我发现你,然后和师傅把你拣回来的!”却是中年男子身旁的小男孩回答的。语气似乎不太友善哦。“晏儿,不得无理。”他斥责了小男孩,转头对我说道,“这里是灵药山,我与小徒久居于此,昨天我徒儿出门时见姑娘晕倒于门前,呃,不知姑娘因何故到此,毕竟……”

我想拍电视剧也找不上我,也不像恶作剧,因为这个玩笑太大了。我掐一下脸,呼,好痛!不是在做梦!天哪!我真的穿越时空了吗?但不过我还难以接受。而隐隐中觉得是那把筝惹的祸。我不得不向他们请教我现在身在何处。原来这里并不是我所熟悉的朝代,啊,亏我历史学得还是很不错的。由他们口中我了解到这个时代有四个国家,分别是日阙国,月擎国,天沧国,地岚国。由于他们终年不出山,现在的具体情况也不了解。奇就奇在这山的入口处有瘴气,且山路奇诡难行,非山中人不得其法而入,我却出现在此。当我说起我来到这里前发生的事的时候,他们也不免惊讶了一下。我没说我来自二十一世纪,免得太吓人,我自己也消化不了。但是也是一会儿,他们很快便恢复过来了,真是神仙般的镇定啊。

“筝?这便是怪事了。姑娘先吃碗热粥,再歇一下吧,想必你也累了。”他说完就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仍想不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时光飞逝,晃晃眼就过了三个月。

春天,新雨时节,纷纷繁繁的细雨如丝柳般拂面而来,我坐在离碧幽草庐不远的小溪旁,静静的沉思着。不用怀疑,那确实是我,呵呵,如果老哥看见了,肯定会吓掉下巴吧!这三个月来,由最初的震惊到沉默再到现如今的淡然,我已经能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了。回想当初,我嚎啕大哭,一副非掘地三尺不罢休的想要找寻回家的路,可是终不能如愿。以前人家说一夜白发我还不相信,但瞧瞧自己,再这样低沉下去,可能真的白了少年头了。爷爷,爸爸,妈妈,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哥,你们还好吗,我非常地想念你们啊!难道我真的要在这个不知名的时代过完一生,我不知道。现在时间对于我来说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了。

“师姐,你怎么又在淋雨了,被师傅看见又要责怪你不知保重身体了。”名唤晏儿的男孩说。“呵呵,淋点雨人会变得聪明点啊”我睁眼说瞎话。“胡说,会生病的!”显然晏儿没有被我骗到。大家猜的没错,我拜师了,师傅就是号称药仙的灵冉子。想起拜师也是很迅速决定的事情。在我来到这里的第三天,师傅找我,捋着胡子说:“姑娘,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我一楞,心想,怎么想到收我为徒了。我怎么没发现自己是学医的料啊。他似乎看出我的想法,笑笑地道出:“你因缘来到此地即是与我有缘,何况姑娘现在也不知何处是归路,何不学一身本领好待他日之用?”

的确,我在茫茫中如何寻找归途,经常胡思乱想搞不好没等到回家那一天就疯掉了,当是精神寄托吧!人家穿越的女主都是很厉害的,会经商的,会打仗的……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丫头怎么生活?学医,似乎不错,爷爷身上的药香味我是很喜欢的,总觉得很舒服很舒服。于是行了拜师之礼,我就真正踏上了学医之路,这是以前从来没想过的。我有个师弟,就是发现我的那个小男孩。他跟师傅姓骆,名叫书晏,今年六岁。入师门比我早,本来应该叫师兄的,但是师傅见我们年龄相差很大,就让我做师姐了。为此晏儿别扭了好几天,最终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和解,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孤独的人吧,他是孤儿,我也孑然一身。他从小就跟着师傅,没有同龄人相伴,与我相熟了以后竟成了焦不离孟的师姐弟。我们之后慢慢走回草庐。

时间并没有因为我念家的惆怅而停止它的脚步……

初出师门

我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终于让我明白到,回家,似乎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又或者是我本来就是在梦里,正在上演一出真人版的“庄生梦蝶”? 这我都不得而知,既来之则安之,上天这样安排总有他的用意的不是吗?

在灵药山的日子越久,就越喜欢这里。这里终年云雾缭绕,偶尔一阵清风吹拂,撩开其迷人的面纱,不多久却又像娇羞的佳人掩面而去。在外人看来是神秘却又令人敬畏的,这是我们到山脚卖药材购买日常所需时得出的结论。我们却认为这里是我们的乐园。她的尖峰笔挺,山涧清泉从山顶直泻而下,流到草庐前,形成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如玉带般的光洁平滑,溪前绿草盈盈,我最爱在此思考了,什么想不通的事情都在这里寻得答案。在山里不乏奇花异草,珍贵药材,我,师傅和师弟在此生活也是悠然自得。偶尔学艺抚琴,偶尔玩耍逗乐,颇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突然觉得这辈子一直这样过也是不错的。

以前读书时读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时,很不能理解,现在却能逐渐明白,学|、问、思、辨、行,真是五字箴言啊。尤其是在师傅这般厉害的人物下学习,能学到很多知识。我的师傅灵冉子居然五十岁了(古人难道真的是驻颜有术),称为药仙,却是文武皆通的全才,除了医术外,文治、武功、五行八卦等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更不在话下了。当初他让我选择学习哪一门课业的时候,我都惊讶得目瞪口呆,这样的人应当是治世的奇才,怎么会埋没在这深山老林里呢?我问过师傅,他都笑而不答。我选择了琴艺、布阵、医术,至于武功嘛,我想这应当是从小学起的,我一头老牛就不学了,还是适合师弟。但是师傅坚持我要学武功,且轻功一定要学好,我想不明白。还是师弟人小鬼大,补充了一句“以后可作逃跑之用”,被我一阵好打,逃跑?我至于吗?

这天,我和师弟正在草庐前的石桌玩大富翁。“哈哈,这条街都是我的了。你认输吧!”我得意地说,自然教的人有优势,一点也不觉得十八岁的人和九岁的孩子玩大富翁有多么突兀。这是我们近来乐此不疲的游戏。“哼,师姐你欺负人!”他噘嘴说道,真是个小孩子,但却老是摆出小大人的样子。突然他神秘地说:“不如我告诉你……”

“求求你了,别害我!”我讨饶道。他总是说算出了我近期的劫难来刺激我。上次说我有水之祸,弄得我不敢靠水,结果居然在洗澡的时候溺水,真是丢脸。事后师傅叹到:“命也,命也,何须刻意而为之。”是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命该如此,人力又怎能改变。幸好当初没有学占卜,不然看透了一切的人能做什么,生活已然没有激情了。而师弟却是学得津津有味,师傅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我还是喜欢跟我的药花药草打交道,偶尔构思新的阵法来破师傅的高手阵,岂不快哉?

这时,师傅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用平稳却带丝严肃的语气说:“筝儿,晏儿,你们进来,为师有话对你们说。”“知道了。”我们连忙起身,收拾好桌子就跟在师傅身后进了草庐。师傅坐在软塌上的炕桌旁,桌上放着很多瓶瓶罐罐,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宣布。我跟师弟坐在椅子上聆听师傅的教诲。

“筝儿。”师傅清幽的声音似乎隐含着一丝叹息,“你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了吧。”这句是肯定句。“恩,师傅。”我乖巧地答到。有什么事啊,好像很神秘。

“你明天就下山吧,师傅已经没有可以教你的了。该是让你出去看一下了。”师傅轻轻地抛下一枚重型炸弹。

“师傅!”这不是我的声音。已经有人比我更着急了。而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走,连你们也不要我了吗?要我一个人在这个时空自生自灭?还是我上辈子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要这辈子来偿还?心,难受得不可复加。

“为什么……”我用颤巍巍的声音问到。

“没有为什么,这是为师的决定,你收拾一下,明天天一亮就送你下山。”毫无感情的回答,惊扰了我那早已繁杂的心湖。天一亮?那么地迫不及待,我是灾星吗?这三年来的相处都是假的吗?我不知道,不想知道!想着就跑出了草庐。自然草庐里的对话我也不清楚了。

草庐里。

“师傅……真的要这样吗?师姐她……”晏儿低声说,语气中透着一股不符合他年龄层的沉稳。灵冉子淡淡地说道:“晏儿,你,也察觉出来了吧!她的命盘很奇特,不应该在这里,唯有出去了,才是她的命啊!我知道你想帮她改命,但那岂是件容易的事?”

“那,我跟师姐一同下山去。”晏儿急急说着。

“晏儿!为师不是告诉过你修行之人切忌急躁吗?这么容易被影响情绪还想下山,岂不添乱?各人皆有自己的命,急不来,求不得,顺其自然吧!”晏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灵冉子一个凌冽的眼神而打住。心里闷闷的,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还是草庐前的小溪旁。

三年前我在这里勇敢的放下以前的一切,决定在这个时空生活下去。现如今,又要走了,天大地大,我又该何去何从呢,啊,不想再想了。默默地看着潺潺的溪水流动,真是的,地球少了我也不会停止转动,这是不变的真理。我不免嘲笑一下自己。

“你怎么来了?”虽然我武功不强,还是能听声辨位的。

“师姐,对不起……”晏儿似乎很难过。

“没关系,师傅岂是这么容易就被改变主意的人。也许我真应该离开吧!也好,我还没到外面游历过呢,就当旅行好了。”我居然还能安慰师弟,看来离傻不远矣。看开点吧,天还没塌,就做个天涯任逍遥的侠医也不错。顺便找找看还有没有世外高人能帮助我回家。我当时没有想到,我的师傅也是世外高人,却什么也没说,导致于我认为师傅没有那个能力。这也是多年后才明白的真相。

第二天,拂晓。

我收拾一下细软就准备出发了。我们师徒三人一路上没有说话,静静的,只听见鸟儿在歌唱,是在欢送我的离开吗?不舍的情绪竟让时间迅速流走。很快的我们就走到了山脚下,此时师傅递给我一个小包袱,说:“这些你路上可能会用到,还有些银子,路上小心。”我看了一下,是昨天在炕桌上摆的药瓶,想必师傅也考虑了很久吧。他看着我那快滴出水的眼睛,叹道,“不要怪为师,你以后自然明白,这个锦囊你收好,到危急关头兴许能帮上忙。切记,不可说你是我的徒弟,以免招致祸患。”说着便转身而去,我能看到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师傅他,怕也是不舍的吧,可能有什么苦衷呢。

此时晏儿走到我跟前,往我手上塞了一支玉笛,咦,这不是他的贴身之物吗?以前碰碰都不行,现在要送我?

“晏儿……”我已经泣不成音了。

“好好保重,有缘自会再相见的。”说完就跑到师傅身边了。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用衣袖擦干眼泪,抬头看着天,很晴朗,一个出门的好日子,眼泪不要再流了吧。不舍的再看一眼居住了三年的地方,往日欢声笑语历历在目,离开吧,早点抹去伤心的愁绪,前面还有很多的未知等待着我去面对呢!

于是,我开始迈出了出师的第一步,却也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一步。

前面,会是什么呢?期待着。

小城救人

灵药山是处在日阙国和月擎国的交汇边界,我出了山之后就一直往南走。这应该是去月擎国的方向。为什么要去南边呢,可能是因为我是南方人吧,怕冷,南方暖和一点,不知那里是否像现代的一样小桥流水人家。江南的水乡啊,锦绣而端庄,这辈子还有机会看见吗?基于移情作用,所以月擎国是我的首选。

月擎国边城,洛渊城。天阴阴的早晨。

昨天到达这个边境小城,在一个叫来升客栈的地方投宿一晚。现在坐在二楼吃早饭,不能逗留太久,毕竟身上的钱不多,前日还为了掩人耳目,行走方便而买了一套男装(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严重的男尊女卑),等下还要找一下有什么活可以干的,不然我就离饿死的日子不远了。哎,不管怎么样先好好吃一顿吧!

朝楼下看去,早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有卖干货的,卖水果的,卖胭脂的……这时,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聚集点引起了我的注意。看了一下周围的食客,大部分的人也在引首顾盼,不知是为何事。我好奇的问了邻桌的一个小生:“兄台,请问一下为何如此多人围在那里?”呀,文绉绉的,自己都受不了了。

“这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这个是专门是卖一些逃奴,又或者是些贫穷人家的儿女带出来待价而沽,换些钱过日子。”那个人如是说。什么?岂不是贩卖人口?这些人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这时那个人又跟我说:“小公子也去看看吧,也许能买到一个如花美婢也不定啊!”我厌恶地看着这一切,虽俗话说入乡随俗,但这种侵犯人权的事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于是我就招来小二结帐就拂袖离开了客栈,来个眼不见为净!下了楼我就想避开人群出城,奈何这条路是出城得主干道,我只有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各位好心人啊,这些都是命苦的人,食不饱也着不暖。上苍有好生之得,请你们行行好,施一下援手将他们买回去吧!”卖人的人哭腔唱功具佳,听起来似乎比被卖的人还可怜,我嗤之以鼻,这些人还不只是认钱,哪里还管得上道德!我只想快点离开,但人实在太多了,根本走不动,就这么多的人家缺奴缺婢吗?此时,突然听见鞭起鞭落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却没听见苦喊声。我觉得奇怪就探头往里面看去,天哪,这样虐待一个孩子还算是人吗?

我掂量一下,这里面大多是一些孩子,各个年龄阶段不等,也有部分的成年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带上手镣脚镣,恐怕是怕他们逃逸吧。被打的是一个男孩,只能从衣服上辨认出来,因为他蓬头垢面,全身又被打得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他那时的眼神,像一池深潭,仿佛要把人吸进去。还有里面包含了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一个孩子怎么能有那种无畏的眼神,既犀利、冷然却又沉静。那个贩子似乎看怕了,又是一鞭落下,还是没有作声。“一个奴才用的是什么眼神,不安安分分地,把本大爷的财主吓跑,老子就灭了你!”贩子叫嚷到。的确,谁敢买这样一个人,尽管是一个孩子,却像一座休眠火山不知何时会爆发。像是不忿气,那个孩子还冷哼一声。

“好了,王老三,他这么瘦弱,我就做做好事,二十五纹钱买下他。”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说道。

“嘻嘻,柳老爷,这,这不符合行规啊,怎么一个苦力也值一两银吧。”那个贩子赔笑着说。

我一边听着这两个轻贱生命的人在对话,一面看着这些被卖的可怜人,可惜我不是个有能力把他们都救出来的人,摸着干瘪的荷包叹了口气,自身也难保啊。不知怎么地,突然和那个被打的男孩对上,真是个奇特的孩子,不同于晏儿小大人般的可爱,反而有另一种味道。等等,我再仔细观察一下他,怎么回事?

“我出三十纹买他!”不用怀疑,是我说的,我指着那个男孩开了口。

“这位公子,我刚才已经说了……”贩子想说话却被我打断了。

“就这个数,他是个病秧子,已经算多的了。我是个大夫,调理一下勉强当个跑腿的,不愿意就算了,我也省心。”我故意用很淡的语气说。其实心里很着急,那个孩子,我没看错的话应该中毒了,印堂发黑,眼球泛着青紫色,应该有一段日子了。那种毒啊,什么人这么狠心对一个孩子!而他居然能拖到现在,希望我还来得及救他。

“公子再添点吧,这年头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贩子央求道,但看得出已动了心。

我佯装要走了,那个贩子见到后急了,连忙拉住我,我皱了一下眉,不喜欢别人碰我,他撒手,急急说道:“好好好,就是您的了,公子。”我的心一喜,不露声色的付钱,慢慢走到那个男孩面前,俯身伸手去,问了句:“你,可愿意跟我走?”我直觉着这不是个任人摆布的灵魂,所以才有此一问。他诧异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终于把手伸了出来。哐啷哐啷的声响传出来,我不悦地对那个人贩子说:“还不把镣铐卸了,我急着赶路。”那个贩子赔笑地把镣铐打开。我扶着他走回了客栈。

事急从权,我们一到客栈,我就吩咐小二打水,先把他身上的污垢擦干净,防止细菌感染。他的身上有伤不能湿水,我就让小二帮忙擦洗,再换身干净的衣服。一切都完成以后,他似乎已经累极昏睡过去了。我缓缓地拿出他的手想帮他诊脉,如果不是这么伤痕累累的话,应该是一双漂亮的手啊。他的脉息时浮时沉,估计中毒已有一个月了。这一定有深仇大恨的人才下得了手,只是一个孩子,怎么忍心。我先用玉露散化开水让他服下,他中的毒毒性寒烈,玉露散温和可以暂时震住毒性,但要快点解毒,不然他小命难保。我思量一下,其他几味药还比较常见,就剩下闻腥草,估计一般药铺不会有,只能这样了。我咬咬牙,走出了客栈。

殊不知身后一双幽黑的眼睛静静地张开,注视着我离去。

闻腥草

我急急地离开客栈,想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悬崖峭壁,要赶快找到那味药啊,缺了就没指望了。师傅说过,闻腥草,草如其名,是闻血腥而长的毒草,喜欢生长在悬崖顶上,可杀人也可救人,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可使用。而且因为它的外观长得与普通的野草一样,虽常见,但要寻它十分困难,必须用血引。问了城里的人,知道这附近有座断崖,我没多想就直奔那里了。

幸好跟师傅学了轻功,我很快就到了断崖上,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形,野草芳菲菲,叹了一口气,真非要见血不可么?正在这时,天际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转眼间豆大的雨点哗啦哗啦地落下,不是吧,这么倒霉,要快点才行,大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却不小心被断枝拌了一下,脚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我苦笑一下,这下好了,闻腥草,你快点出来吧,我可不想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啊,就在我懊恼不已的时候,不远处的星星点点吸引了我。

闻腥草!那缓缓开出或黄或白的花蕊的不就是吗?我大喜过望,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连忙走过去。那草闻的血腥,长得越发的妖艳了。我忙掏出手绢,包起了一小棵,放好以后就准备下山了。那个孩子身上的毒可等不得啊。

我匆匆忙忙地回来,还去药铺把其他的药买齐了。下过雨的街道格外的清新宜人,到客栈时已经是傍晚了。全身已经是湿了又干了,唉,先不管了。我问了小二厨房在哪里,然后就去煎药了。古代的不方便之处有好多,生火就是其中的一项。在跟火炉子大战三百回合后终于把药煎好了。立刻端到房间去,不知怎么的,我很想救活那个小鬼。

来到房间以后,我先放下药,想去扶他起来喝药,却发现他不在床上。我找遍了房间都不见影,这时,小二扶进来一个人,不是那男孩还有谁?原来是小二在院子里打扫时看到他的,我估计他是想离开吧,奈何体力不支而倒地。我也顾不上生气了,扶他到床边倚着,巧在他这时幽幽转醒了,目光只有一个字,冷!

“既然走了又何必回来!”我这个救人的人居然被骂!我还没吭声呢!等等!难不成他以为我弃他于不顾?到底是个孩子啊,闹起别扭来与晏儿是不相伯仲的。我讪笑,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拿过药碗,让他把药给喝了,他诧异地看着我,我清楚地看到他眼眸里从愤慨到惊奇到了然,想必他也猜出我上哪里去了吧。很奇怪,我觉得他的心里年龄决不只是一个孩子,但我却想把他当成一个孩子来照顾,可能因为习惯了和晏儿相处吧。

他定睛看着我,然后低下头,默默地把药全喝完了。我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全身像虚脱般的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时脚上的伤痛锥心而来,很难受……

“你,怎么了?”他问我,声音中带有关切。

我摆摆手,轻轻地说:“没事,你好好休息吧!”说着就想往外走去,再定一间房间吧,休息一下,好好想想,好像很多事都没有头绪,要找机会理一下,还有今后该怎么办?只是一站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的,跟着就不省人事了,该不会我也病了吧?

头很痛,像要炸开一样,艰难地睁开双眼,似乎有什么不对劲,是了,我晕倒了。可能染上风寒了。谁在照顾我?忽然感觉床边有人伏在那里,仔细一看,是那个男孩。我想坐起来,不料惊动了他,也醒了,那睡眼惺忪的模样煞是可爱,没由来的心情特好,疼痛也不自知了。我伸出手,爽朗的说:“你好,我叫宓兰筝,敢问小兄弟如何称呼?”说完还对他眨眨眼。他似乎也被我逗乐了,也在不经意地伸手与我交握:“你可以叫我闻岚。”这一握,便有了以后千丝万缕的种种,而那都是后话了。

我看看他,皱了皱眉,想要翻身下床,却被他摁回去。

“想干什么,病还没好就乱动。”他呵斥到,而我居然被吓倒了,又缩了回来。转念一想,我怕一个孩子什么呀,于是大声说:“你才是要好好休息呢!冰绞魂的毒性虽解了,但仍不能马虎!”我生气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不知珍爱身体。当我说到“冰绞魂”时,似乎看到他的眼神一刹而过的恨绝,甩甩头,我可能看错了。

“我知道,已经好很多了。倒是你,一个姑娘家却不知轻重危险。”声音听不出有什么变化,还是冷冷的调。

“你,你怎么……”我忽然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知道?想想看哪有男子那么纤弱,像风一吹就倒似的。脚上的疤消不去怎么办?我已经叫老板娘帮你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了。”依然是冷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我嘀咕了一声“你还不是一样”就不再作声了。我只有现在才有空仔细的打量他,虽然穿着一身的粗布衣却难掩那自他身上散发的光滑,难怪人家说是人穿衣而不是衣穿人。一头墨黑的乌丝用发带轻挽于脑后,随意而洒脱。他有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灿若星辰,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剑眉浓密,鼻峰坚挺,俊容完美无暇,用现代通俗的词语来说就是——帅。如果不是眼神太冰冷,让人不寒而栗,该是个优雅的男生了。不自觉的看入迷了,却被冷哼一声打断了思维,呵呵,该不会被我看太久就生气了吧!

于是乎东南西北聊了一通。不过,英雄莫问出处,我们也很默契的忽略这个问题。他仅是说他今年十二岁,是被人偷袭才会落难于此,也对我的搭救表示感激云云。自然有很多事的真相我现在都不得而知。一个仿若大人的十二岁小孩的故事是什么呢?罢了,等到他想说时就自然会知道的了。其实我忘了,我那时也只是个大孩子而已。不比别人强多少。不过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琐事明日忧吧!

花下结义

我们仅在客栈呆了两天就继续上路了,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走,又或者是应该往哪里走,听说月擎国的皇城——廉月城很热闹,也许去那里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我会跟闻岚一起走。以下是我们那天的对话:

你的家人呢?需不需要通知他们来接你?”我问道。

他沉默了一下,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的说:“我,没有家人……不能跟你一起走么?”

“我也是无家之人,呵呵,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呢。不过我居无定所,搞不好快要三餐不济了,你真愿意跟我走?”我笑笑说。

“不是你将我买下来的么?我就跟着你吧!”他叹了口气说。

“你这样我反而不愿意带上你了,人必自重而人重之,众生平等,无分贵贱。我不是买奴才,而是在为自己积德,若是这样,你走吧!”我有点不悦,本来我就是来自法治的社会,大家都有平等的权利,自然是不能忍受这里的一些腐规陋习。

“众生平等……”他喃喃自语,似乎被我的惊世骇俗吓倒了。是啊,这里是君王集权统治,君为臣纲 ,父为子纲 ,夫为妻纲似乎在古代是恒不变的。在这里讲人权?简直是笑话!被统治者听到了还不赶快拖我去斩立决,免得煽动民心。

看他似乎还要消化一下,我说:“不过你身上余毒未清,必须再调理七日,你就先跟着我吧!”看他似乎没有什么异议,我就决定尽快起程。

为什么必须是七天呢?因为七天才能全部清除毒素,如果使用闻腥草入药,在可以断药之前都必须饮用血引之人的血做为药引。这就是师傅说的万不得已不能用的原因。但是我直觉得他不会接受,没有告诉他,为免得横生枝节。我们就在这样上路了。

我依然着男装,我们慢慢的走,天黑了或睡在破庙,或借宿农家……只要一找到住的地方我就煎药给他喝,真是医者父母心,现在是深刻体会到了,闻岚也算是我第一个医治的人,所以更希望他能快点好。这第七天早上,我趁着闻岚还没醒就赶忙去熬药,狠下心在手臂上划一刀,把血滴到药里一起熬,最后一天了,再这样他还没好我就先挂了。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接近,怪了,刚刚怎么没有察觉,放血连武功都退步了?定睛一看,原来是闻岚,松一口气,但又马上紧张起来,要把匕首藏好了。他似乎察觉出什么,皱着他那剑眉说:“怎么了?”

“没、没什么啊……熬药,对,熬药给你喝,再一次就可以了。”糟糕,怎么连舌头都打结了,我又没有做坏事。我总觉得闻岚说话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呼,压力好大。想偷偷藏起匕首。

“手上拿的是什么?”他也没给我时间辩解,说完就抓起我的手来看。这小子,自从那天说了众生平等以后,他对我说话就不再客气了。俨然一副我是老大的感觉,却又不让人讨厌,似乎他本来就该那样子。

“痛……轻点!”OH,DEAR!杀了我吧,怎么就被发现了呢?我看他眯着眼睛缓缓地捋起我的衣袖,在看到我那几条伤疤时,眼里精光一凛,却不说话,但我总觉得很危险,想缩回去竟不能移动分毫,奇怪了,男生的力气真的就这么大?我不信邪,再试一次,依然落败。如是几次,我终于放弃了。

“不给我说清楚吗?”他的声音很温柔,却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呃,不小心划到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嘿嘿!”我想傻笑蒙混过去,但是老天不想让我如愿,魔音再次侵袭,“恩?不小心?”声音优雅却恐怖。

对,本小姐就是被认识不到十天的人在气势上压住了,而且就此永不翻身。

“呵呵,需要药引啊,或者是你嫌我的血不够高贵配不上你……”连忙打住,哲人说人有时候要适时扮演弱小才能得到宽恕,且不能再刺激准备爆发的人,不然等着当炮灰。我拉拉他的衣袖,用我自己都不察觉的柔声说:“没关系的,流一点血有利于血液循环啊,来,快把药喝了,以后又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好男儿了。”

他看着我哀求的眼神,再看看药,一把拿过去到嘴就咕噜咕噜喝了下去,擦了嘴上的药渍,低声问:“为何要舍命救我?”

我看到他把药喝光光,心里不知多高兴。顺着他的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你用我的血做药引,这样,我们也算是有‘血缘’关系了啊!”他怔怔地看着我,久久不能回神。我看着屋外,这户人家的门前有棵梨花树,不由得想起三国里的“宴桃园豪杰三结义”,突发奇想,拍拍他的肩膀(他现在矮我半个头),说:“要不我们来个花下结义吧!认做异姓姐弟,这样以后我们都是有亲人的人啦!”我再抛出一枚手榴弹,轰得他发晕。然后拉着他的手直奔屋外。

在梨花下跪下,我坚定的说:“

我宓兰筝,愿与闻岚结为异姓姐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苍天在上,明鉴我心。”呼,应该是这样说的吧。然后我定定等着他的表现,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此时,他终于说:“

我闻岚,愿与宓兰筝结为异姓姐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苍天在上,明鉴我心。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哇,大哥,哦,不对,应该是小弟,不用这么猛吧!吓死人了!为了以后的权利问题,我正经八百的说:“先说明啊,我比你大六年,要叫我姐姐啊,不许欺负我,要听话。知道了吗?”看我急急地保护领土,闻岚微微的展开了笑颜,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笑,真不晓得怎么形容,只觉得俊美得仿佛天地万物为之失色,“岚,你要常笑,这是姐姐我的福利。”我跟他说。他又笑了。天哪,现在就让我死了吧,以前有个帅老哥,现在又拣到个美胜天人的小弟,当真死而无憾了(没办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是个凡人)!

“是!我的阿姐!”闻岚难得可爱的说。

是啊,岚,阿姐,我们之后一直这样称呼对方的……

后来,我们再三地向收留我们的农家道谢,又开始新一段旅程了。

“岚……”我扯开笑容说。

“怎么?”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想去的地方……没有!”

“那我们去廉月城吧!”

“好啊!”

莫名被掳

廉月城。夏初。

因为是月擎国的国都,所以比起一般小城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之处。晚上的街道灯火通明,虽然没有白天的繁华,但是酒肆,茶楼,赌坊,妓院,生意依旧红火。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夜,正要开始。

这时,一辆马车从东大门呼啸而来,直直地往长月街西面的华府前进,不过却路过朱漆大门而不入,反而在一侧小巷的后门停下。然后两个貌似护院的人鬼鬼祟祟分别从车上扛出两个人。悄悄地把人带到了后院的柴房,放下后把门锁好,然后奔去主屋复命了。

而柴房内,原本应该是昏迷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醒”了,不,应该说他们从来就没有昏迷过,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岚,我们这个月受到这种邀请有几回了?”一个清秀的少年左右转转头,毫无形象可言地伸着懒腰,呼,手被绑得有点痛。低叹道,还是解开舒服一点,人啊,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崇尚自由的,无一例外。

“连这次,共八回了……阿姐,你就玩不厌吗?”对,刚刚问话的那名少年其实是个年轻女子。

“呵呵,充满刺激的日子人才会长命百岁。不过我现在很肯定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人蠢没药医。因为连我都治不好这种病,那就是没救了。”少女神情骄傲地说,“不是吗?他们怎么以为那个什么漪迭香就能把我困住呢。”

“只不过……既然大家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就让他们送送我们吧,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还可以省点银子。哈哈,一举两得,我怎么这么聪明!”

被唤做“岚”的少年听到这番大言不惭的话后,嗤嗤地笑出声,然后摇摇头,一副无可奈和的样子。

“阿姐,你就一点都不怕吗?”小少年疑惑道。

“怕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何况,看来是他们有求于我,还不至于未成事就杀人灭口吧。难道你怕了?”

“没有,我说过了,我们生死与共。”又来了,少女受不了地撇撇嘴,怎么他就不能像一般孩童那样会撒撒娇,又或着恐惧一下呢,活脱脱一个小大人!就这样对话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着……等待着来人

我跟岚在拜别农户以后就继续上路,岚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所以我们的行程没有受到影响。在没有工业污染的古代,出行游玩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我们走走停停,遇到好山好水就多逗留一下,玩个尽兴,疯狂总在少年时啊!一路南下,天气越来越暖和,呵呵,春天来了呀,景色撩人,杨柳垂岸。就像冯梦龙先生说的“春到人间万物鲜”,人的心情也好起来。

以前总是在小说电视上看到别人行侠仗义,扶危济贫,威风凛凛的样子,想不到自己也有做女侠的一天。

某天,医活了一个被N多大夫说没救的小孩,孩子父母感激涕零……

某月,路过一个正蔓延瘟疫的村庄,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就留下来医治,全村上下都当我们是再生父母,再三婉却了盛情以后才继续上路……

某……

从此以后,居然博得了一个小医仙“宓圣手”的名号,三个月来,求医之人络绎不绝,盘缠有了,面包有了,什么都有了,就是时间总是没有。不过,人传这个圣手很奇怪,条件有一条:看不顺眼的不会医。所以一些财大气粗又拉不下面子求人的大户就玩起了掳人的把戏,还乐此不疲。于是就有了原先那一幕,不错,正是我和岚又再一次被“掳”走了。

正当我和岚讨论要在廉月城怎么玩时(作者的话:这两个人很不知死活),门“咿呀”的开了,来人是一个长得很抱歉的人,横眉大眼落腮胡,[奇+書*网QISuu.cOm]是我心目中典型的恶奴形象。

他大声吆喝着:“起来,我们老夫人要见你们!”却傻乎乎没发现我们早已脱困,算了,姑且看看是什么来头吧,猛虎不及地头蛇,这点我还是了解的。我和岚对看了一眼,然后就默默地跟着那个男人身后离开了柴房。

我们一路上穿廊走回,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富大贵人家?远处亭台楼阁,星星点点,山峰环绕,竹木茂盛,涧水幽静,夜晚看来也不同凡响,那白天看应该更是迷人吧!我在赞叹的同时看看岚,发现他还是面无表情,似乎见怪不怪,反倒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乡巴佬一样。我也连忙正色看前方,还在想着这是怎样的一户人家,直觉告诉我,以往的那些人跟这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在走到我几乎喊停的时候,终于到了,因为我看见那个男人停了下来,示意我们等等,就往一个明亮的屋子走了进去。我还在想他怎么不怕我们逃跑,就发现在院落的暗处有不少黑影在浮动,原来如此!看来深门深院的,守卫挺森严的。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那个人低着头恭敬地退了出来,来到我们跟前,说:“老夫人要见你们,记得规矩一点!”

什么嘛,错的人居然比我更恶,真是没天理!我没有理他,和岚一起昂首阔步地慢慢度了进屋内。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排场?

屋里的几支大蜡烛“劈劈啪啪”的燃烧着,照得一屋有如白昼,我略略打量了一下,宽敞明亮的大厅,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太,斑白的头上只是朴素的插着一支玉钗,身穿一件暗红色的宽袖衣袍,手里拄着拐杖,两个丫鬟随侍身侧。极像是杨家将里面的佘太君,很有威严。

我们在一屋对望,我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我们。

“你,就是人称小医仙的宓大夫?”一把苍老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沉默。声音中还透露着怀疑和不信任。

“不敢当,只是一个虚名而已。”我虚与委蛇,拱手答道,“敢问老夫人这般大费周‘请’在下和舍弟前来是所为何事?”特别是那个“请”字我下了重音,不想和她浪费时间打太极,开门见山地问。

“想必宓大夫很不能理解我们的行为,毕竟太失礼了,老身在这里向你赔罪了!”话还没说完人就想屈膝跪下。

“夫人!”

“万万不可!”我和丫鬟同时出声。老奸巨猾,居然使苦肉计!这样我想怪她也无从入手了。但我还是要满脸堆笑,“因何事行此大礼?晚生实在是受不起啊!”你高招我也不弱。

“那老身就先谢过不罪之恩了。其实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请夫人明说,晚辈定当竭尽所能!”哈哈,来高呼我的伟大情操吧!(又在臭美了)被岚瞪了一眼,我收回了张狂的表情。

“其实是这样的……”老太太娓娓道出缘由。

华府小姐

“老身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在这节骨眼我也不跟你说客套话了,是我的孙女得了怪病,人都病得剩一把骨头了,请了很多名医来都束手无策,所以才冒昧请你来。”那位老太太一面说一面掩袖垂泪。不知是真是假。

“原来如此,既然是为了救人,自然鼎力相助,当请自来,无须……”

“其实这么急的原因是皇上已为我孙女赐婚,配与当朝瞿天傲瞿宰相为妻,于下月初五举行大婚,唉,现在真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得罪之处请多多见谅!”

宰相?天哪,老头级的人物,是我情愿病死也不嫁啊!小姑娘该不会是装病的吧?于是我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小姐今年芳龄是?”

“上个月已满十六了,之前还好好的,就不知为何到这紧要关头就……如果不能如期举行大婚,恐怕老身这一府上上下下性命不保啊!”语气很哀戚。

十六?比我还小!古人的早婚观念真是不敢恭维。好了,总算搞明白,原来是为了一桩政治婚姻,需要一个活蹦乱跳的新娘,而在无人能治的情况下“找”上了我,怕是医不好我也别想走了,毕竟现在我是一棵救命稻草,皇上?怎么就喜欢赐婚呢,真是搞不懂。

“那我现在就去看看……”

“宓大夫,现在已是晚上,呃,进入孙儿闺房多有不便,还是等明日一切都打点妥当了再去可好?”虽然是问句,但是却不容置疑。

“那是那是,是我失礼了。那就明天再说吧!”人家怕我吃豆腐呢?呵呵,偏不告诉你我是个女的。

“那好,翠菊,打点两间客房让宓大夫兄弟两人住下,不可怠慢了!”

“是的,老夫人!”

于是我们就跟着那个丫鬟离开了房间。

我和岚被安排在一个叫碧落院的相邻的客房。

在房间里。等所有丫鬟都走了以后,我就舒舒服服洗了一把澡。真是爽啊,有钱人果然不一样。等我有钱了以后买房首先就要一个大浴池,洗完澡睡觉真是天下最美好的事情了。

穿好衣服以后就去隔壁找岚,没有根深蒂固的老观念,我敲了敲门,就大咧咧的走进去,岚似乎被吓了一跳,在反应过来后居然脸红了,不知道是刚洗完澡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的。

“岚,这件事你怎么看?”我一边吃着丫鬟准备的点心一边问。

“没什么特别之处。要再观察一下,如果不对劲我们就离开。”

“恩,我也这么想,不过我想这小姐的病其中可能有什么蹊跷,还有那个瞿相又是什么人物,我很好奇呢!”我边说边幻想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男人的样子,哼,不要脸的人。好像我已经看见了那个可怜女孩的命运一样(幻想太丰富)。

岚还是习惯性的摇摇头,然后看向窗外,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就被嘈杂的声响给吵醒了。

“不好了,不好了……”

我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出去探个究竟,就看见一个丫鬟神色慌张的向我跑来,喘着大气,“大夫、大夫,请、请你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她又犯病了。求求你!”可怜的小丫鬟。

“好啊,请立刻带路吧。”没有见到岚,后来想起才觉得奇怪。不过当时并没有多想,就跟着丫头去了。

我们穿过了重重回廊,来到了一处古色古香的小榭,跨过了拱门,一座雅致的阁楼就出现在眼前。不过跟前的景象与房子很不搭调,丫鬟老妈子在里里外外团团转,而昨天的那个老夫人也站在门口,眉头紧蹙,似乎真的很严重。

我走过去,拱一拱手,说:“老夫人……”还没讲完话,她已经开口说:“快,宓大夫,请救救她吧,我全指望你了。”

我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跟她说:“我看病时不想有人干扰,可否请老夫人摒退众人。

“这……”还犹豫?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尖叫声,我听到后也没有细想,咬咬牙在她耳边嘀咕了一下,她惊讶地看着我,身体却让出了一条路。古人的思想真是迂腐,救人又不是儿戏还顾忌男女之防!我告诉她,其实,我是个女大夫。

等众人都离开以后,我进到了室内,屋里一片凌乱,像打过一场仗。一个长发散落的女孩被绑在椅子上,想必就是那位小姐吧。看见我进来她又是一声尖叫,比刚才更吓人,而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我在等,等她冷静下来。她喊也喊过骂也骂过了,似乎觉得我没反映很奇怪,就渐渐地安静下来,慢慢的变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场面。

我轻咳了一声,“小姐你好,我是老夫人请来的大夫,没有恶意的,你先别紧张。”先跟她拉拉关系吧。她没有理我,却把头扭向一边,身子还不停挪动,好像想挣脱绳子。我见状后立刻走到她前面,伸手帮她把绳子给揭开。她解困后突然向我扑过来,我身体自我防护意识很强,见她来者不善,就点了她的穴道。把她扶回床边,然后找了张椅子坐下,再跟她聊了起来。

“小姐,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

“小姐……”一连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答案,我叹了一口气,说:“你可以不必提防我,我只想治好你的病。不会害你的。而且,我也是个女生,应该会好说话一点吧!”说着就把头发放了下来。

我刚刚趁乱已先把了一下脉,没有什么奇怪的现象,就是身体虚弱了一点,我想其他大夫治不好的是这个疯病吧。在来时我向那小丫鬟打听,这个小姐是见到什么都要咬,有一次还把老夫人的手给咬伤了,弄得大夫都不敢上门。

她定定地看着我,然后眨眨眼,我知道她明白了,就点开了她的穴道。

“请你救救我!”她忽然跪在地上,我一惊,连忙扶她起来。

“小姐不必如此,只是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不会有问题的!”我看看外头,示意她小声一点。“我先替你把把脉吧!”我大声说。感觉到人影渐渐离去。

“我、我没有病的,只是你要帮我瞒着他们,尤其是我爹,就说我病得很重很重,好不好?”如果一个美女梨花带雨地向你请求,你会怎么做?虽然她此刻装容令人不敢恭维,却仍能看出她是个典型的古典美人,瓜子脸,削肩窄腰,一头长发及腰,看起来楚楚可怜,我想装扮好应该是个绝色佳人吧!

“你不想嫁给那个瞿宰相?”我想我已经知道“病”因了。

“你怎么知道?”她说完又后悔了,一脸的懊悔。

“因为我也是女生啊,是我我也不嫁,肯定是个糟老头!”

“扑哧”她笑了出声,“如果被别人听到你这样说肯定会吐血。”此刻我已知道她对我卸下了武装了。如此谈笑风生。

“为什么?”

“瞿相是我朝有名的美男子,十八岁便考上了状元,二十岁加入内阁,二十二岁便坐上了宰相之位。父亲是定远大将军,因战功显赫被御封为朝廷一等公……”

等等等等,这怎么像现代女生在谈论自己的偶像啊。

“这么优秀为什么要装疯不嫁?”

“可能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也会很高兴这门亲事吧!毕竟廉月城的姑娘都想嫁给他。”

我想那个“他”肯定不是那个瞿相,看来这位小姐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一提到他,神色全变了,一副陷入爱河的样子。“我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了,怎么可以再嫁他人,但是皇上赐婚,父母相逼,我也不知怎么办。只能出此下策了。”

原来她有一个青梅竹马,两家关系也不错,两人两小无猜,双方也早已默认了,只是皇上某一日游园高兴,就下圣旨赐婚,扰乱了平静。小姐父亲见对方家世更好,就不管两个小情人的苦苦哀求,硬要拆散鸳鸯。

“这样啊,我尽量帮你想想办法吧!这两天你继续装一下,不过要稍微好转一点,我开点健身强体的药给你,要打一场硬仗,需要一个好身体!”我低声说道。

说完我叫她躺下来休息,就走了出房间。

果然,在离门口不远处就站着一堆人等着我。

我递给他们药方,说:“我还得好好想想如何治小姐的病,这是一些补药,先让她服下,身子太虚弱了。”然后就叫一个丫头带路回房了。

我要想一下怎么搞定这件事。瞿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瞿相?

这天回到房间已经是傍晚了,而早不见影的岚正悠哉的在喝着茶,见我进来了,开口就来一句,“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我不明所以,正想发问,他又继续说:“想必你已经看过那位小姐了,这溏混水我们没有必要掺一脚,那瞿相不是个简单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我一天都见不到你。”

“事在人为。这府里人多嘴杂,深门大户哪里没有怪事?多打探便能猜出个大概了。总之听我的没错,明天一早就走。”

“不行,我已经答应要帮助她了,怎么能食言?况且我们一走,这廉月城也呆不下去了,还没好好逛过呢!绝对不行!”

“你!”他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看着我就像看着一棵朽木一样,取意“朽木不可雕也”,也没再理我,径自在那里生闷气,真是个小毛孩。后来回想,我如果能预知后来发生的事,就知道当初应该听他的话了,可是没有后悔药吃不是吗?

一个晚上没睡好,顶着个熊猫眼去找岚,他也刚起来,看着我面无表情,我知道他还在怪我,于是我漾开笑脸地前去讨好:“岚,岚,别生气了,你笑的时候最帅了,笑一个给我看,好不好?”我可怜兮兮的说。他没有说话,但应该消气了吧,因为嘴角已经微翘。“答应我不许胡来,一不对劲就马上走。”

“遵命,大人。”说完大家就乐开了。真是没格啊,居然被一个小孩吃得死死的。“我呆会要出去一下,你留下来免得他们起疑。”我正经起来,毕竟答应要帮助这对可怜的小情人。

“你要去做什么?”

“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放心,我会适可而止,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你姐我也不是个愚蠢的人啊!”他回以一副“我不信”的样子,气得我牙痒痒。

我跟老夫人说要出门采药,留下岚来照看,是为了让她安心准我出门。其实我出来只是随便逛逛。最想知道的事情莫过于此次事件的两大中心人物,华小姐的心上人任家少爷和未婚夫婿瞿家宰相了。只是又不能随便登门拜访,唉,古代特权阶级就是不一样,人家见我就可以,我想见人家,真是“怎一个‘难’了得”。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走停停,怎么也想不出个办法。这时,在前方的一个茶楼前,聚集了许多人,时而高呼时而低叹,我看一时半会也理不出什么头绪,就朝人群挤了进去。却是一个类似于现代公告栏的东西,上面写着:

“我月擎国国运昌盛,人才济济,现举办“雅宴”,招各方文人雅士能人相聚。如果能通过初选、复选进入前十名者即可获得御笺,可进宫觐见皇上,参加雅宴。拔头筹者可以得到皇上的金口一诺。欲报名者请到廉月城衙门口登记,可参加初选。”

我一看,心想,有了,何不去参加一下,碰碰运气也好或者能见到那个什么鬼宰相呢?于是即刻往衙门走去。还没走近就已经感觉人潮涌动,天哪,看来无论在哪个朝代,想出名的人都不会少。我安安分分排队,在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以后,终于轮到我了,我写下了大名“宓兰宇”,用了我哥的名字,就开始等待着初选。不知道是什么题目呢?有点紧张,因为我好像没有什么才情,只是以前上学的时候背过一些古文诗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开始了初试,是比文章,题材不限。

我思索了一下,就默了一首《为学》。[1]

“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不学,则易者亦难矣。

……

是故聪与敏,可恃而不可恃也;自恃其聪与敏而不学者,自败者也。昏与庸,可限而不可限也;不自限其昏与庸而力学不倦者,自力者也。”

这篇文章我一直觉得不错,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嘛!

没有意外的,我晋级到了复选阶段,将于明天举行。司衙役吩咐我们回去准备准备。于是我就回到了华府,然后去看了华小姐,我跟她说了我的计划,如果能得到皇上的恩典,我就帮他们求情,如果我落败,只能另外找办法了,毕竟我不是神啊!华小姐千感激万感激地送我,我回去又跟岚说了一便,他只说了一句“万事小心”,似乎有什么心事。我没多问,只是想早点睡觉,好应明天之战。

第二天我一早就来到了衙门,静静等候,却发现今天守备森严,悄悄问了隔壁的人是怎么回事,那个人一脸兴奋的说:“你不知道吗?今天瞿相会到此来观看选拔。瞿相可是个大人物哪!”我想华小姐说错了,这个什么鬼瞿相根本是男女通吃,看隔壁就知道了!正在我们说话的同时,门口传来惊呼,我转头一看,不由得呆住了!

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徐徐踏过门槛走了进来。头发用嵌玉的金冠束起来,身穿一件紫色的缎面锦袍,腰间别金丝绣纹的腰带,挂着一个环形的玉佩坠子,模样很年轻。再看仔细,眉如墨画,两眼幽黑深邃,唇薄而红润,但整个人看起来慵慵懒懒的,他举止优雅,跟岚的俊美不同,他给人的感觉是很和善,很舒服,不若岚的清冷。这个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瞿相了吧,果然有迷倒众生的本钱。此刻他正摇着扇子,边听旁边的人在说话,但我感觉他老是往我这边瞟,我不自觉打了一下寒战,千万别注意到我啊!可是老天不可从人愿,他正在朝我的方向走来,我立刻警觉心起,严阵以待。

“你就是宓兰宇?”声音低沉有力,贵气逼人。

我一时间忘了回答,他身旁的小吏已经呵斥道:“大胆,居然敢不回话!”

我马上低头,怯怯回答:“晚生正是!”

“呵,不用紧张。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府尹一直向我推荐你,好好表现!”说完还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以示鼓励,但我总有大灰狼看上了小红帽的感觉,很不妙,我周围的人却用又羡又妒的眼神看着我。OH,MY GOD!

比赛在那人坐定了以后就开始了,题目居然是比试才艺。我想想自己,除了会把脉,就是弹古筝了,这点还比较自信。于是轮到我的时候,就要来一把筝,材质一般,我也没介意,准备好后身体放松,弹了一曲《明月》。师傅说,弹筝时要做到浑然忘我,心情跟着指尖游走在琴弦上。在揉、抹、挑、摇之间,感觉到月升月沉,一轮淡雅的月亮在云中穿梭,时隐时现,古朴悠然,声音优美如行云流水,此时我的心情全然放松。一曲完毕,我正想揉揉肩,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定睛的看着我,不至于太难听吧,再看看那未瞿相,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理由啊,我天天弹给师傅听,又不见他们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等那些人回过神来,比赛仍旧继续,有个魁梧的男子,写了一篇气势磅礴的毛笔字,也引来众人的惊叹。在比赛完结后,那位瞿相拍拍手,爽朗的说:“好好好,我朝真是人才辈出,今日到此为止,也令我大开眼界,今晚御前设宴,前十名的均可参与。”说完就在众星拱月中离开了。

这时,宣布了名单,我小心翼翼的听着,YEAH!我居然是第一名,想不到事情这么顺利!我高高兴兴地回去,告诉了华小姐这个消息,她也高兴得合不拢嘴。回去时又发现岚不在,真不知他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不理了,只要今晚趁那皇帝高兴时请他赐婚于华府小姐和任府少爷就行了。我回了房间,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便往衙门处去。而那华老太太见孙女的气色逐渐变好,也就对我们不闻不问了。

我们一行十人在宫人的带领下进入了皇宫,果然是气势非同一般,高屋建瓴,雕梁画栋,就是感觉太奢靡了一点。我暗暗赞叹着,这各宫各院都有其特色,大家都看得目不转睛的。在走了许久以后,我们进入了一个很大的花园,那里已经摆好了酒席,正中央有一张长方形的桌子,覆盖着明黄色的桌布,然后依次级级而下,显得井井有条又阶级分明。

因为大腕们还没到,所以我们只能在一旁等待。不多会,就见一群人缓缓而至。为首的人五十开外,迈着阔步,身后有宫女手执灯笼团扇,浩浩荡荡好不威风。身旁那个不是瞿天傲是谁?但见皇帝在正中央坐下,几个貌似妃嫔的人也入了坐,然后瞿某人也就座,然后皇帝扬扬手,“众位才子也入座吧!”我们才得以坐下。

雅宴正式开始了。与平常在电视上说的一样,都是歌姬伴舞,然后大家吃吃喝喝,我虽然痛爱美食,但是眼前这件事却萦绕在我心头,只想快快解决脱离苦难,廉月城还没仔细逛过呢!想到明天就可以跟岚一起去玩,心情就超愉快的。脸上笑容也无限扩大。

“看来宴会很得宓公子的心啊,这么高兴!”

谁,谁在说我?啊,那个该死的瞿天傲,我笑也碍着他了吗?

“那自然是,华丽得生平仅见。”我站起来弯腰拱手回答。叉叉,是俗得生平仅见才对!

“瞿爱卿,想必这个就是第一名的才子了?”那个皇上幽幽的问,好像有点中气不足,眼睛直盯着我看。

“回皇上,正是。”他意味深长的笑着说。我敢断定,那一刻我看见的不是个人,是一只让人害怕的狐狸!我有种成为猎物的感觉。

“呵呵,抬起头让朕看看!果然是个人才啊,看来爱卿这次选贤的雅宴可收获不少嘛!”

“能为江山社稷效力是臣的责任。”瞿狐狸恭敬地答道。

“让朕考考你,如果你入朝为官,你会怎么做?”

我依旧把头低下,“回皇上,晚生只是周游于此,以文会友,从未想过入朝为官,只想一生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放肆,难不成朕还留不住一个人!”糟了,老虎发标了,只不过我决不会做官,不能撒谎,只能照实说。谁能救救我啊。

“皇上,依臣看这位公子虽有才情,身子却略显单薄一点,只怕不能太过操劳!”果真是权臣啊,一句话就抹平了怒火。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禀皇上,晚生自幼身体弱,是以家父交代不可劳心劳力,是故难以担当大任。平常也只是读读书写写字而已。对为政之道没有涉猎,却有些看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哦,原来如此,尽管说来。”

“只有一句话‘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2]宴中众人又是议论一番。

“哈哈哈,果然不错,可惜了啊,不然也该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答应你!”我等的正是这个时候,抱歉的看了一下瞿某人,他不明所以,当然了,我准备要让他的娇美未婚妻让人,真是对不住了,虽然你也不错,是很不错!

“皇上,晚生到此地时曾得一位公子的善心相助,想求皇上做媒成就一庄因缘。以报相助之恩。”

“难得你有这个心,说吧!”

“听说这华府小姐才貌一绝,可否请皇上成全?”

“可是这,这小姐已许配给瞿宰相了,怎么……”

我连忙跪下,说:“这该如何是好,晚生也是初入贵都,并不知情啊!”我装作很惶恐。

“皇上,不用顾忌臣,本来臣居于庙堂之上,定当为国效力,对婚事不甚在意,也不想太早成婚。这华府的小姐臣也未曾见过,臣正要回谢圣意,断不能误了好姑娘的因缘。”一席话,成全了皇上的美名,任谁都舒坦了。

“如此看来是朕察觉不周了,好,朕就决定赐婚于……”

[1]出自:清,彭端淑

[2]出自:老子

生离死别

我在下面暗暗的想,这个人也不错,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最奇怪的是这个皇上,居然是个没主见的人,这么容易被说动。不过也好,事情就简单多了。得到了皇上的承诺,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在“雅宴”快结束时,瞿天傲走到我跟前,名义上给我敬酒,实则恶劣的说,“你欠我一份人情!”我当场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我有个很不好的预感,觉得惹上大麻烦了。当下决定,一回去就离开。

出了皇宫,我就直奔华府而去,告诉小姐事情已经搞定,叫她立刻“病”好,然后再去禀明老夫人。

依然是主屋的正厅上,老太太坐在住位上。我说:“夫人,小姐的病只是寒邪入侵,才会失了方寸,我已经用针灸帮她通了经脉,也用药调理一下,很快会有起色的。”

“是吗?那真是万分感谢你了。就让老身好好招待招待你,一尽地主之仪吧!”

“呵呵,谢谢了,只是我们姐弟二人还有事,不便久留,还请见谅!就此向您辞别了。”

这时一个丫鬟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点了点头。应该是来通报小姐病情好转的吧,哼,幸好我事先通了通气。不然……

“既然如此,老身也不留你了,这里有些银子,就当酬谢你的诊金吧。”说罢,叫丫鬟递给我一包鼓鼓的东西,哇,出手真大方,我也不客气收下了,希望她明天听到圣旨的时候不会被气倒才好。

说完我就再次拜别,然后离开了。回到我们住的地方,发现岚正在那里度来度去,一见到我,就拉着我的手,“快,我们快离开。”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不知道那个瞿……”我还没把话讲完他就拉着我走,“不用这么急吧,明天天亮再走也行啊!”我一直以为他急着走和我是一样的原因。

“不行,立刻。”我就这样被推着拉着从后门离开了。却发现那里早已停了一辆马车,一个戴斗笠的男子坐在车前,腰间有一把配剑。见到我们出来,立刻下来,突然在我们,不,正确说在岚的面前跪下,“主子!”

“恩,都准备好了吗?其他人呢?”岚皱着眉头看他,一边打量马车。

“子时西城门会打开,我们可以从那里走。其余的人在城西的门口候着。”

岚点点头,然后拉我上车,似乎看出我的疑惑,但也没说话就这样出城了,我奇怪着这些是什么人,晚上紧闭的城门又怎么会开启,岚又为什么走得这么急,不过肯定不是因为今天的事。但没人能告诉我答案。我们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才离开廉月城,却发现后面有人在跟踪我们。没有能够躲开他们,只能正面交锋了。马车停了下来,岚示意我不要出来,自己却走了出去,我在漆黑的马车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真的是一刻都不能等了。但是我岂是这么容易被击倒的人!”

“废话少说!拿命来吧,我们好回去和主公复命!”说着的同时打斗声也随之而起。我看不见,就悄悄得掀开帘的一角,这一掀不得了,电影里的追杀场面真真切切呈现在眼前,而更让我惊讶的是岚居然会武功,我怎么不知道?以前把脉的时候也没发现啊!只见几十个黑衣人包围着我们。不好,有人想从后面偷袭岚,我也顾不得什么就冲了出去。

“岚,小心!”我连忙从腰间抽出软剑,朝那个人会去,在心里默念着骆氏剑法的招式,就开始移形换影的厮杀,那人没有料到我的出现,一时失察吃了我一剑倒地了。而岚看见我出来,斥责了我,“你出来做什么!快回车里去!”

“不行,那有弟弟有难,姐姐躲起来的道理!”我不依,他也没辙,只能一面应敌一面顾着我的安全。

“该死的,听雨,你寸步不离地保护她,知道了吗?”接着岚往黑衣人群中杀去。

“遵命,主子!”说着,一个瘦削的男子就站在我面前帮我挡剑,我顿时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你不用管我,快去保护岚。”结果他没有理我,只是迎面杀敌。但是黑衣人却越来越多,任凭我们武功再好也难以抵挡。而且,这些人的武功套路很邪门,总是出其不意的来一招,渐渐地我们就居于下风了。我暗暗打量着地形。

“主子!”这时不远处传来惊呼,我定睛一看,糟了,岚受伤了,我再也按耐不住了,催促着眼前的人,“快回去保护岚,然后你们就一直往西北方向走,我来对付他们!”他还将信将疑,我一急就把他推了过去。然后开始搜索方位,这是一片树林,正好可以用“八卦天雷阵”,我先用石子打落了几根粗大的树枝,然后分别安插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然后再放些小的散乱在中央……特地留了西北方向作为命门,让他们逃生,然后开始用内力移动树枝,让那些黑衣人以为正在和我们打,其实是和影子在打。我看见岚已经昏迷了,被他们抱离战场,心中未免着急,泄了真气,我的内力本来就不强,估计只能再撑一会,坚持下去,坚持下去,大脑的意识越来越薄弱,我只能祈祷他们能走出困境。隐隐听到打斗声,怎么,还是逃不过么?后面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知道了,嘴里感到了腥甜的味道。隐约有人在我耳边低喃:“呵,还没有还我的人情呢,怎么能离开?”

被狐狸救了

脑中像过电影一样,不断地涌现出与岚生活在一起的片断。

“岚,我们来烧烤吧!你负责烤我负责吃!”我一副我是老大听我的。

“烧烤是什么?”

“就是把食物放在火上烤啊!像烤鸡腿啊,鸡翅啊,鱼啊……火候控制好的话,那个滋味啊……”啊,光想想就口水流。不过岚打破了我的幻想。

“哦,那我不要!我不碰油腻的东西,要吃自己弄!”说完又继续闭目养神。

“你!哼!待会你不要跟我抢啊!”于是我就开始生火,还向附近的农户买了两只鸡,然后就美滋美滋的烤了起来,说起来我在学校的时候还是烤遍天下无敌手的烧烤场皇后呢,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会烤但是更会吃(你是猪!)。

在忙活了许久以后,呼,新鲜美味的烤鸡终于出炉了,正在我拿起鸡来要吃的时候,“咻”一下,我的鸡呢?却看见某人已经把鸡放到嘴里了。

“闻岚!你这个臭小子,不是说不碰油腻的东西吗?请解释一下阁下的行为!”我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哈,你没有胡子)。

“是啊,我只是不碰油腻的东西,没说不吃啊!”说完又继续吃了起来,“喏,看你这么可怜,赏你一个鸡翅吧!”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讨了一顿打。

“我要生气了!”我鼓起腮帮子,不理他,最后,当然是他奉献了另外一只美味无比的鸡才让我消气了!

……

还有一次,我们在河边抓鱼,别看他人小小,抓鱼的功夫可不是盖的,一刺一个利落!看看我,弄得一身湿不说,小鱼都没抓到一条。看不爽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所以掬起河水就往他身上泼,他见状后也跟我玩了起来,两人最后都成了落汤鸡,想当然,一起感冒了……

……

不停地回想,这些事似乎才发生,但是岚却离我越来越远。我想叫住他,又发不出声音,口好干,“岚,岚……水,水……”身体极度不舒服。

“小姐,您要喝水?请等一下!”

我听着这陌生的声音,觉得哪里不对劲,缓缓睁开眼睛。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感觉;一个有钱的人家,第二感觉。岚呢?我想了起来,我好像在施阵救岚他们走的,怎么就到这里来了,记忆似乎出现断层,看来只有这个救我回来的人才能得到答案。而我现在最着急的就是岚到底脱身了没有。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穿着嫩黄色绣花裙子的女孩向我走了过来,看见我醒了,乐得笑开了花,“小姐,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不然这个府就要被掀了啊!”说完送上了一杯茶水。

“啊?为什么?”我不能理解。

“你已经昏迷了十天了,少爷几乎把城里所有的大夫都找来了,再不醒他们就遭殃了,嘻嘻,我还没见过少爷紧张过谁呢。小姐福气真好!”

“等等,请问你们少爷是谁啊?”我汗,还没搞懂发生什么是就莫名其妙地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而且,我居然昏迷了十天!我激动地想坐起身来,,痛,四肢百骸无一不痛,这就是平常不练功的结果,到最后菜得差点被宰。

“小姐不知道?”她似乎不能理解,“就是当朝宰相啊。这里是宰相府的琴枫斋。”看我还是一脸茫然,她继续说,“您是第一个住进这里的女子呢!少爷安排我到这里来服侍您,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叫挽禾!”

天哪,瞿天傲!还有她叫我小姐!就是说他已经知道我是女儿身了!事情真是变复杂了,该怎么收场才好?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我,送官,亦或是直接叫皇帝一刀把我了结了?

“那,请问你们少爷现在在哪里呢!我好当面道谢,以报答救命之恩啊!”其实我是想,趁他不在的时候悄悄溜走,省得麻烦!

“我们……”

“哈哈哈哈!你要报答我?以身相许怎么样?”正在丫鬟说话时,一个矫健而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依然是摇着那把水墨画扇子,一身月牙色的有云纹的平袖斜襟锦袍。脸上那痞子般的笑容让人看见不爽到了极点。

“少爷!”叫挽禾的小丫鬟见到他,福了福身子,脸红地说。

“嗯。你先下去吧!吩咐厨房做点清淡的菜,尽量减少荤腥我今天就在这里用膳了。”

“是的,少爷!”然后静静地退了出去。

此时,屋内就只剩下我和瞿狐狸两个人。不知怎么的,我觉得他真的很像狐狸,精明,狡猾,似乎能看透一切。果不其然——

“在想什么?抱歉啊,没有给你偷偷溜走的时间,别问我怎么知道,你全写在脸上了。”奸笑!我肯定他在奸笑,小心内伤(作者云:内伤的似乎是你吧)!

我皱皱眉,不情不愿的说,“感谢相爷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在此地多逗留实在是不妥,待会我就自行离开!”

“怎么,想过河拆桥啊?宓兰宇?”他挑挑长眉,“上次你还欠我一分人情呢,这次还有救命之恩,想一走了之?”他的表情告诉我,没那么便宜的事!

“呵呵,不知有何事能为相爷效劳?”我不得不低头。

“效劳?呵,不急,只是,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不想说。

“或者是去问一下华府的人,不过这几天人家在筹备婚礼,停止了多可惜啊!”云淡风轻的话却击中了我的弱点。

“宓兰筝!”我没好气地说,强权之下,难啊!

“宓兰筝……”他低沉的嗓音唤着我的名字,像在呼唤情人一样,我轻轻颤了一下,“好名字,以后我就叫你兰筝吧,你也不要叫我相爷,我很老吗?叫我天傲就好,或是叫我‘瞿哥哥’也行!”说着还抛个眉眼过来。还瞿哥哥?以后?天知道,他想天天跟我大眼瞪小眼过日子吗,即使他想我也不愿意啊,在狐狸手下能有活路吗?

“好了,就这样决定,待会吃饭再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被追杀。”

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和狐狸在一起的日子1

过了一会儿,挽禾就把晚膳端了进来,并且扶我起来,和狐狸一起吃饭。果然十分的清淡,但是我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迟迟没有动筷子。

“怎么,菜不合胃口?挽禾,端下去叫厨子重做!”

我一听,连忙拉住挽禾,“不是不是,只是不怎么想吃而已,相爷……天傲……兄”被他一瞪,我立马识相的改口。

“那就是他们的错,端下去……”

“我吃我吃,这样行了吧。”我一边吃一边说。“咳、咳……”差点就被噎到。

“扑哧”挽禾先笑了出声音,然后传染了瞿狐狸,他也爽朗的笑了出来,显然我是最可怜的那一个,算了,顾不了形象总要把胃照顾好吧,于是很没形象的吃了起来。

“不是说不饿?”

“你就是不让我安生是吧?”我哀怨的瞅着他。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慢慢吃吧。身体没有康复,要补一下身子,等会把药喝了再躺下休息,大夫说还要休养一段日子,毕竟是受了内伤。”

我一听这话,知道短期内他都不会让我离开的了,不免叹了一口气,看来“随遇而安”就要变成我的四字箴言了。我抬眼看看他,发现他都没怎么吃,“你怎么不吃?”

“呵,我在宫里已经吃过了,你吃吧!”不知怎么的语气收敛了起来,气氛又降了下来,弄得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应了一声“哦”。

“对了,你怎么会跟汐朱阁的人扯上关系的?”

“汐朱阁?是什么东西?”

“就是那天追杀你的人啊!你不知道?”

“追杀我的……那天?你说汐朱阁?那是什么地方?”我急切地问。到底是什么人要追杀岚?又为了什么样的目的?

“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汐朱阁,只认钱不认人,所以只要有钱就能请动他们,而且不管事成事败,银子照收。不过失手却是少之又少的。最大的特点是行动时穿的是红色的衣服。你怎么会惹上他们的。还有,你们怎么会连夜出城?”他说的话早已把我唬得一愣一愣,,杀手组织?岚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呵呵这……我说是怕你找我麻烦你相信不?”我打着马虎眼,其实我也是一头雾水。“你那天怎么这么巧会在那里?”

“因为我本想去邀请你过府一聚,只看你往城外跑,也就跟着去了。”

“什么,你一开始就跟着我们?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相救?”那就是说他一直在袖手旁观?岚跟我在一起的事他也清楚?哼!那还问什么!等你自己去查个够本吧!什么过府相聚,天黑得人都看不见,你不也没说实话?

“有些事情你还不清楚,算了,以后再说吧。你吃完了就好好休息。”居然没问我为什么女扮男装,而且说完就离开了琴枫斋。看他的神情似乎有读不出的沧桑,才二十几岁的人,居然就有沧桑感了,那他平常的休闲慵懒都只是保护色?我不懂,真的不懂。

于是我就在宰相府的琴枫斋住了下来,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但是受了伤让我耽搁了一阵,后来想走的时候都被很客气的“请”了回来。果然是一国之相,府里高手云集,想跑似乎没那么容易。先住下吧,反正吃好的住好的,管他呢!不过这只狐狸倒是天天往我这里跑,有时带点吃的,有时带点新鲜的玩意,又或者拿出一些问题跟我讨论,这让我受宠若惊,我肚子里的墨水不是很多啊!不过他给我的感觉跟开始的不一样了,有点温暖,又有点,呃,说不出来,就是觉得他肩上的担子似乎很重。宰相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可不是吗,双面人不是谁都能扮演得天衣无缝的,这点上我佩服他。只是,他没有救岚,我不能原谅。

这天,一大早挽禾就把我挖起来,也不看我的脸已经臭的不行了。这丫头,自从我搬出跟岚说的那一套“众生平等”以后,她就越发没大没小了,跟岚一样,都看我好欺负!岚……分别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你还好吗?希望你平安无事。

“小姐,小姐,回神了……我问您到底要梳个什么样的发式?”

“就随便绑一个马尾在后面就行了。”怎么天天问这个,上次我被问烦了,随口说了一句‘把头发剪了’,吓得她把房间里所有的利器都收了起来,直说万万不可。真搞不懂为什么要留那么长的头发,更郁闷的是梳个头也要花一两个小时,我这么好动的人怎么坐得住?

“那怎么可以!跟相爷出门,一定要秀丽大方才可以!”

“你说什么?我要跟狐狸……呃,天傲兄要和我出去?”

“是啊!少爷说小姐为了养伤肯定很闷,想带小姐去游湖散散心,小姐你不知道?”

在她的眼里我肯定成白痴了,但是我确实是不知道,狐狸到底在想什么?“哦,那你看着办吧,不要太复杂就行。”我貌似冷淡,实则心里在窃喜,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了,这几个月像坐牢一样,整个宰相府都快被我踏烂了。幸好这府里虽然大,人却不是很多,也没有嚼舌根的,所以对于我这个外来客没有什么流言飞语传出,可见训练有素。

只见挽禾已经拿起梳子在我脑后舞动起来。我在菱花铜镜里看着她,把我的头发分开左右,分别一小撮一小撮的盘成半环形置于两边垂下,发尾自然垂于肩上,用嫩青绸带装饰。最后我看她拿出一堆金簪,珠翠,步摇就懵了,连忙阻止她将那些东西往我头上插。

“没见过这么不爱美的姑娘。别的不说,总要戴一样,不能免。”说着就往我头上插了一支鸟雀造型的发簪。然后就替我画上月眉,贴上花钿,再多的我就不肯了。弄得她直摇头,后来又拿出一件翠绿的纺纱褥裙让我穿上。还一边说:“看我们少爷对你多好,事无大小都帮你张罗好了,还整天想着溜出去……”看来挽禾也知道我了的事迹,有变成老妈子的潜力,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她少爷的好,像是要把我们俩凑成对,天啊,想想就觉得恐怖!

在所有都弄好以后,我特地打了个转给她看,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不错,小姐,你其实真的很漂亮啊,除了懒一点,好吃一点……”停,后面的被我自动忽略。不知道是在赞我还是在损我。不过很快的我知道她说的不假,因为狐狸已经愣愣地站在门口,似乎有好一会了。

“怎么了?”我在他面前摆摆手,“是不是很奇怪?我去换回来,还是穿男装方便一点!”说着就要往屋里去,他见状立刻拉住我的手,又像触电似的松手。

“不用换,这样很好,很……美!”是不是我看错了,他好像脸红了,天要下红雨了吗?“挽禾,还不拿块面纱来?”

“是,少爷!”什么,还要戴面纱?我不依,那还玩什么!

“或者……你比较喜欢留在府里?”

死狐狸,臭狐狸!我一脸委屈的跟着他出门,不过大家看不见,因为有面纱嘛!呜……欺压良民的大坏蛋!

如果大家以为我是像在现代一样的大摇大摆逛大街就错了,只是在马车的小窗口看看窗外的街景,可怜我来到廉月城都没好好的逛过一次,想探个头出去瞄瞄都会被挽禾骂,说我不够庄重,狐狸在一旁已经笑开怀了!

就这样我们一路摇摇晃晃的来到了湖边,哇,好美的湖,水波冉冉,水气弥漫,空明澄澈,三三两两的船只在飘荡,如临人间仙境。

“来,我们登船吧!小心一点。”狐狸如是说。于是挽禾就扶着我上船。实在不是我娇弱,而是这裙子太长了,走得快就有跌倒的趋势,怪不得别人总是说轻移莲步,徐徐而行,因为这根本是走不快!狐狸的船很大,分上下两层,首尖尾方,雕花栏杆,漆红的柱子支撑着船房。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让人觉得大方典雅不落俗套。

“怎么样,这艘船兰筝还满意吗?”我不停点头,以前都没有试过坐船舫游玩呢,这次一定要好好玩个够本。

“天傲。”我似乎越叫越顺口了,“我们钓鱼吧!”

“钓鱼?”某人头上似乎有乌鸦飞过。“这……”

“怎么?不行?不然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吟诗作对,风花雪月我可不行啊!”

“好吧。”他回头叫小厮拿来了垂钓的用具。我们就在这风光无限好的地方杀风景的钓鱼。一切都很平静却让人舒畅无比。

“兰筝,你到底……”狐狸似乎想问我一些事情,却在看见前方的一艘十分华丽的游船向我们驶来时而打住,脸上温和的笑容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峻严肃的面容。

到底是什么人让他那么的警戒,连笑容都不屑伪装了?

和狐狸在一起的日子2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都想多写一点再贴,但是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大家的看法,我写的真的很烂么?

“哈哈哈哈,想不到相爷也有这等闲情逸志来游湖赏境啊?咦,这是哪位府上的千金啊?也不给本王介绍介绍?”一个俊美邪气的男人立于船头,挑着眉说。我看他一身锻面滚金丝的长袍,三十出头,非富即贵的扮相。

狐狸有意无意的把我挡在身后,俊容忽然笑得轻浮,“呵,散散心而已。不敢打扰王爷的好兴致。”似乎不愿意在那个人面前提到我。从他紧绷的身体我可以感觉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应该说十分的恶劣。

“来,漪红,来见过相爷,他可是我朝顶顶有名的年轻才俊啊!”我看他跟身旁的那个穿粉红色衣服的女子轻佻的说。

“是。奴家见过相爷,相爷万福!”轻轻地福了福身体。我一看,果然是美人啊,髻如蝉翼,眉如远山,顾目流盼,像瓷娃娃一样。

狐狸的身体已经快绷裂了。紧握的拳头放在身后久不展开。这个王爷到底是谁呢,为何如此。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不喜欢这个人,虽然长得不错,不过太浮夸了,看他那双桃花眼还有冷薄的红唇就知道是个花花公子。我奇妙地感觉狐狸此时愤怒却又脆弱的心情,直觉的这时应该站出来。也没等他同意,我缓缓的从他身后走出来,温软娇嗔的拉着他的手,“天傲,我觉得风太大了,不如回去吧!”说着还帮他把衣袍整理了一下,拨好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用着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虽然没有那位美人的娇艳,也算得上是醉人的缱绻温情了。

果然,那个所谓的王爷身子微微一颤,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本貌,呃,是本貌吗?不是很确定。幸好狐狸的身体已经放缓,不然我怕他会忍不住打那个男人。他也没再理那个王爷,用柔得滴得出水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我是比天下任何东西都珍贵的宝贝,拥着我轻声说:“筝儿冷了?是我的错,挽禾,还不拿件披风给小姐,告诉至衡,把船靠岸。我们要回府了。”也不让我离开他的怀抱,就听他向船的那一边说:“王爷,在下先失陪了,希望王爷能玩得尽兴。”也不等人家回话就拉着我进了船舱。虽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知道足以把人冻成冰山。

穿慢慢的驶回了岸边。依旧是按原路回去,不过这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也没人敢,因为某人的眉头紧锁,惹不得。我虽然很好奇,但在风口上也不敢问,就这样我们就回到了宰相府。他只是吩咐挽禾好好服侍我,就一个人回去了他的悦然居了。我也回了琴枫斋,打算向挽禾八卦一下,好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挽禾却摇摇头说不知道,似乎狐狸和那个王爷不和的事发生在她进府之前,而且这件事在宰相府里是个禁忌,任谁也不敢多说什么。无解,难不成要我去问他吗?人家肯说吗,都说是禁忌了,我又不是他的谁。不过我很快就在一次机缘下得知了这一切,却让我的心隐隐作痛。

在宰相府的日子太安逸了,足以让我每天有足够的时间胡思乱想,都快变成无病呻吟的人了。狐狸自从那一天以后似乎很忙,只是偶尔会来看看我有没有按时吃饭吃药,然后匆匆离开,也是,一国之相怎么能不忙。我对着花园的花儿叹气,估计花都死得差不多了,因为吸入过多的二氧化碳而窒息死亡。

“小姐,你已经叹气了整个下午了,就不累吗?”挽禾没好气的说。

“累什么,天天像个废人一样,迟早成疯子,闷疯的!”我连话都不想说了。只是呆呆地倚着花园里的石桌,挽禾见我如此却也无可奈何。这时听见了脚步声,懒懒的抬眼一看,不是瞿相是谁?我没有理会他,继续发我的呆。

“呦,看看这个顾影自怜的人儿是谁?怎么长吁短叹的,有什么事不顺心,又或者是谁欺负你了,我替你出头!”狐狸痞痞的说。

“真的?那你打自己十拳,再来两个后空翻,我就高兴了。”

“敢情是在下欺负小姐了?”他状似惊讶的说。我抛给他一个‘不是你是谁’的眼神。

“整天呆在这里没事干,就快闷出病了。你也不让我出去转转,是不是怕我丢了你瞿大宰相的脸啊?”他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你的伤也没有全好,外面不比府里安全奇∨書∨網,等我有空了再带你去玩玩不行么?”

“你带我去?待会又不知道遇见什么人弄得不欢而散……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是存心的而已。快点告诉我吧,我好奇到不行了。

果然,他这次脸色没变,只是稍显落寞,他看着那火红的夕阳,沉默着,就在我以为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徐徐而来,“兰筝,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我猛的点点头,快告诉我真相吧!他看了一眼挽禾,挽禾静静的离开了。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可能不能震撼人心,却也能使我难过的故事,关于一个女子悲哀的一生。

“我有一个姐姐,是二娘生的,比我大八岁,因为是庶出又是女孩,所以父亲不大理会她。我的母亲是正妻,我没有见过她,她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一直是在姐姐的陪伴下长大的,印象中她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子,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冷了为我做衣裳,被父亲打了帮我上药,有了她的陪伴,所以我活得很开心,也很努力的学习,那样她就会很高兴。我想她那般好的人应该要配一个出色的男子才行,不然老天就太不公平了。终于,在她十八岁的那一年,她去庙里祈福,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她遇到了一个男子,一个她认为可以付托终身的人。那个人在她被人调戏时出手救了她,很老土的英雄救美,是不是?”说到这里他自嘲了一下。想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阴鸷得吓人。

“我那时太小了,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还替她高兴。果然,在七天以后就有媒婆上门提亲了,原来他是当今皇上弟弟文王爷的儿子,就是救姐姐的那个人。文王爷本来对我就很不错,父亲当然也答应了,看姐姐那温和的脸上光彩四溢,喜悦之情感染了全府上下,在隆重的三书六娉以后,姐姐就被娶过门了。我认为她会一直幸福的活下去。前两年还不错,逢年过节都会送些东西回来,有时还回来看看我们,一脸的幸福。可是渐渐的,她回来少了,偶尔一次回来脸上却有难掩的哀愁。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想去看她又不方便,我就想,应该没关系的,过一阵子就会好的。可是……”他又顿了一下,等等,他是不是哭了?闻名天下的宰相居然哭了?

“在过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文王府派人来说,我姐姐死了!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撼,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走了呢?我不相信,父亲虽然阻拦我,我仍然执意地前去文王府,问清楚那个人。兰筝,真相是令人难以接受的,有时候有些事还是糊涂点,可能活得更开心。”是吗?我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地听他讲。

“你知道吗?理由居然是我姐嫁进去四年无所出,他要休了她!姐姐死也不愿意,因此悬梁自尽了!他们怎么能……怎么能……最可笑的是,姐的陪嫁丫鬟对我说姑爷一次都没有走进过我姐的房门,这怎么会有孩子?姐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居然瞒了我们四年,可能是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瞒下去了,就那样子走了。”我知道古代的女子被休回家是会让人瞧不起的,但是这家人也太过分了吧!

“你们就不去问原因?就让人这样白白枉死?”

“问,怎么不问?我还打了那个人一顿。你应该猜得出来了吧,就是那天游湖时碰到的那一个人。他府里的姬妾无数,真不知道姐姐怎么忍下来的。我去问他,得知的是一个荒唐的可笑的理由。他是这么跟我说的,‘你难受?哈哈哈,那就达到我的目的了。他只是替你受的罪,说起来也挺可怜的是不?我恨你,恨你的母亲。他抢走了我父亲一切的注意,弄得我娘整天郁郁寡欢,看着我的父王一娶再娶,都是貌似你娘的女人,结果最后无疾而终,要不是我是他唯一的儿子,可能我一辈子都得不到他的关注。他疼你居然比疼我还要多,这算什么!还警告我不要打你的主意,那好,我就让你最敬爱的姐姐尝一下我娘的滋味……’,我听到以后这辈子第一次后悔生在侯门深府,姐姐居然就这样死了,为了一个我和她都不了解原因的理由。我是个出生累娘,长大累姐的人!“他最后简直是哽咽得说不下去了。天啊,那个真是有病!为这样一个缘由而冤死一个女人。他要怪就去怪他的父亲薄情啊,不喜欢他娘又要娶人家回来晾着,说到底是这种男尊女卑的社会制度造成的。

“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不过,那个男人真贱,有本事就找你单挑啊,干嘛连累一个无辜的女人!”我气不过,是啊,世上亲情最让人温馨,何况长姐如母,也难怪那天他会这么激动,如果我死了,不知道岚会有什么反应呢?

他笑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很久没有向人提过了,现在说了出来反而舒服不少。谢谢你听我说话,还有谢谢你那一天帮助我。”

“嘿嘿,这没什么,我不是还欠你人情吗?大家彼此彼此好了!等有空我帮你去教训那个混蛋,让他知道女人是不能得罪的!对了,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的包袱,就是有很多药瓶的?”

“我叫挽禾帮你收好了,你可以问她。”

“那就好。我会让那个人后悔遇见我的!包在我身上!”

“你别乱来。我因为姐姐的死才更加的发奋努力,他现在想动我?等下辈子吧!我只是希望姐姐在天上看见我活得很好能得到一丝安慰。我在想,如果当时我姐有你一半的坚强就好了。哎……”说着又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我想那个温柔的女子此刻也在天上看着她的弟弟吧,那么出色,她用自己的生命去换来了仅有的尊严。我在这里暗暗对自己说,我不能做那样的人,女人也是可以获得精彩的,不一定要靠男人!

那天我们谈了很多,有些甚至算得上是秘密了。原来从我和岚一进廉月城他就知道了,因为华府是他要监视的地方之一,所以对我的出现没有意外,他也不想娶华小姐,说不能再多一个像他姐姐的女人。这点我十分之欣赏,狐狸也算是个好男人。他说这两个月都有人找我,一路是华府的人,一路查不出来。所以我出门很不安全。他想知道的是岚怎么能叫得动人去开城门的,还有怎么会遭到汐朱阁的人,显然他想我告诉他,不过我怎么说?这些事连我自己都没有头绪,他见我这样就说天色太晚了,下次说吧!

我这天知道的事太多了,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有人在查我?而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大脑一片混乱。我忽然发现我对他一无所知,而现在自己也自身难保了。不过最让我惊讶的是,狐狸,这个我一直以为心机很重的人却对我说了心事。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他我的事呢?应该不能叫他狐狸了吧!因为他是一个重情义的男人。

戏情生

第二天,我特地跟天傲说要去街上逛逛,买点女儿家的东西,在一再保证会小心的情况下,他终于同意了,不过他把他的贴身护卫至衡给我做保镖,我先是不愿意,后来达成共识,他在暗中保护我。开玩笑,他出面的话这场戏就没有上演的机会了。在出门之前,我叫挽禾帮我化一个浓艳到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妆,我已经打探好那个王爷每天中午都会出现在城里有名的酒家“八宝楼”,吃完茶还会进宫面圣。今天我就要他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到了那里,刚好是正午,街上人来人往,正合我意。我叫挽禾和至衡在暗处等着我,一看到那个贱男走出来,我用力的掐了自己几下,挤出了泪水,然后就往他怀里扑了去,“公子……呜……公子,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来看奴家啊,人家想得你好苦啊!公子……”我一边抽咽一边往他身上蹭。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快滚开,不然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他看到我这副嘴脸大概也倒尽胃口了吧!但我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呜,人家常言道‘红颜未老恩先断’,公子是不是嫌奴家老了丑了,虽然奴家生了病,可是这是公子你最喜欢的妆容啊……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死死揪住他不放,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大概也没人相信他的话,谅他不敢对我怎么样。显然他已经气到不行了,又不能失去风度。所以他突然靠近我,说:“你睁大眼睛瞧瞧,我是你的公子吗?”

我抬眼看着他,惊呼了一声:“呀,公子,你怎么变矮了?也没有以前俊了?啊……你不是我的公子,呜……我的公子在哪里……为什么不要我了……”

“疯子,是我我也不要你!”贱男冷哼一句,就拂袖离开了。切!你要我我还不要你呢!任务完成,收队!我等人群渐散,就悄悄的来到挽禾和至衡藏身的地方,催促他们赶快回府。

“小姐!”挽禾尖叫。“你怎么敢去惹文王爷,你不要命啦!”连木讷的至衡也是一脸的不赞同。“你们安啦。我可是有备而来的,就算他想要害我,我不会跑吗?”两人再一次摇摇头,表示他们的抗议。

“算了,小姐,我帮你擦擦,不然回府被少爷知道了大家都有难。”说着就要往我身上靠。我连忙一缩,“你别过来,如果不想破相的话。这可都是加了料的。”看他们一脸不解,我好心的解释,“我喷了无敌‘奇痒’露,身上会出现红疹,对人体没什么损害,只是会让人痒两天,只要不挠,两天后一切正常!”我十分得意。他们一听,都连退两步,我笑得不可抑制,真是太可爱了!

我们都是抄小道从后门进府,想避开门房和天傲,还是叫狐狸比较自在,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就在我要踏进琴枫斋的时候,魔音出现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兰筝呢?这个人又是谁?”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向他们求救,可是没人呼应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在这里啦,不要再大呼小叫的了。”

“你是兰筝?怎么这个样子,你们去干什么了?”见我们都不说话。他就对挽禾说:“去,帮你们家小姐梳洗一下!”OH,YEAH,脱难了。可是……“待会到悦然居见我,晚膳也在那里吃,知道了吗?”语气不容置疑,“至衡,你跟我来!”

狐狸似乎很不高兴啊。我只好回去洗澡,在穿好衣服以后,我问挽禾,能不能装病不去,就说我旧伤复发。挽禾是这么说的:“如果小姐想下半辈子都留在琴枫斋的话,这个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倒!摆明就是说一定要去呢!唉,希望不要被刷得太厉害才好。

我以龟速到达了审判地点,如果不是心情忐忑不安,这么美的地方肯定让我流连忘返,只可惜现在再美也吸引不了我了,我能感觉到里面住了一头狮子,一头正在发怒的雄师!到了门口,至衡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拉着挽禾离开了。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已经发话了,“来了就进来,杵在门外不嫌累?”

我只好走了进去,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来。

“坐那么远干什么?怕我会吃了你?坐过来!”我又以龟速挪到他面前,缓缓坐下。他看见我这个样子不免又好气又好笑。“既然怕我生气干什么还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想来他已经从至衡那里知道了,我就慢吞吞说:“还不是去帮你出一口气,你与他同朝为官,虽然不喜欢他,却不能也不屑去整他。我就不同,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捉弄一下他,让他收敛一点也好。我也只能为你做到这里了,你还……”

“帮我出气……你啊,你怎么会认为自己是不重要的?在看见你写的《为学》的时候,在听你弹奏《明月》的时候,在跟聪慧坚强的你相处的时候,在知道你想替我出气的时候开始……你就不再是无关紧要的人了,你,感觉不出来么?你不能有一点的闪失啊!”

天哪,这是不是在演戏啊,狐狸在对我表白,是在对我表白么?我何时有这等魅力让万人迷瞿相爷对我示爱?我的脸在发烫,心脏也在不规律的跳动,眼睛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说, “不要开玩笑了,我知道我做错了,不应该多管闲事……”他突然拉过我,在我额上亲了一下,对一脸惊呆的我说:“小丫头不敢面对现实?我会给你时间准备的,不要让我等太久呵。毕竟……你欠我一个新娘呢!”不行,我一听这话,我全身都在发烫,赶紧逃离他的怀抱,不然怕被烧成灰烬。

“好了,肚子饿了吧,赶紧吃饭,菜都快凉了!”一个晚上都是他夹什么我吃什么,吃了什么进肚子都不知道了。

后来知道,文王爷因身体抱恙,半个月不能出府,后来在人前也是带着一顶纱帽,肯定是把脸给抓花了。我们听到这个消息都笑到肚子痛。恶人有恶报!

像是印证他说的话一样,他现在天天一下朝就往琴枫院来,让我躲也没处躲,挽禾都在一旁偷笑,直说春天提早来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这不,在我想今天怎么应付他的时候,人又出现了。“兰筝,看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了?”

“能有什么啊?是不是八宝楼的烤鸭啊?”自从上次他买了一次给我吃以后,我就天天想着了,可是他说太油腻不能多吃。

“怎么老是想着吃啊?就不怕发福?来,给你瞧瞧!”然后从他身后拉出来一只小狗,全身是雪白的毛,直直的长长的,在头上却有一小撮毛是黑色的,奇怪却也协调,小眼珠子无辜的看着我,像是怕生,好可爱!

“快点给我抱抱!”

“哦,难得兰筝这么主动,我就给你抱抱吧!”说着就把身体挨过来,“瞎说什么!我抱你作什么,走开走开!小狗乖,姐姐来抱你了!”我蹲下来把小狗抱起来,它一开始还在挣扎,后来在我不停的抚摸下慢慢安静了下来,眼珠转得溜溜的。

“看来它能讨你欢喜,我就放心了。不然你又该说闷疯了。”

“谢谢你啊!我很喜欢它!给它取个名字吧,就叫小黑点怎么样?”

“噗”一下,狐狸把刚喝到嘴里的那口茶吐了出来,“小黑点?亏你想得出来,就不能文雅一点吗?这也算是名种犬啊!”

“就叫小黑点,不然你抱回去好了,爱叫什么叫什么。”

“好好好,随你,它以后就叫小黑点,行了不?”我高高兴兴的抱起小黑点玩耍起来。

“唉,怎么就忘记我的存在了,有了新欢就忘记旧爱了?我真是可怜啊……”我脸一红,嗔怒说:“谁是旧爱,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

“小姐,你就别再欺负我们少爷了,少爷的脸皮比你薄!”我一听,“好啊,变成我们家少爷啊,那你去服侍他吧,我乐得清静!”

“好了好了,别再闹了,赶快收拾好吃饭,不然赶不上灯会别赖我啊!”

“灯会?有灯会?你要带我去?太好了!”我情不自禁的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看他先是一惊,顺继而来的是狂喜,我这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急急想离开,却被他拉住了。

“小丫头,又想跑?这回可不许了。”说着就拉我坐在他身边,“吃完饭就带你去。”我胡乱应了一声,很不好意思,难道,这就是恋爱了吗?

“小姐小姐,你要把我也带上啊!”挽禾急切的说。

“这会子我又变成你的小姐了?我有丫鬟吗?”她脸色一暗,我不禁失笑,“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别急,我会带你去的!”

吃完饭以后,我们就出门了。很激动,不知道古代的灯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情花开灿烂

过了没有多久,我们已经到了长月街上,果真是人山人海啊,天傲紧紧拉着我的手,我想挣开,可是被他死死拽住也就放弃了。这跟电视上演的的差不多,在街上卖灯赏灯的都有,不过我在想,又不是过年,又不是十五的,怎么会有灯会?

“兰筝?在想什么?”他温柔的问。

“哦,我想说,是什么节日啊?为什么有灯会?”

“你不知道?”他听见我的问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告诉我啊……”我见他不肯说,就转过头问挽禾,她就笑得一脸暧昧,连至衡也只是笑笑却不说话。搞什么啊,在那里装神秘!算了,不想在一个问题上吊死,所以我也没有再问,只是东看看西看看,整一个好奇宝宝的样子。

哇,这灯的种类还真的很多,什么螃蟹灯,兔灯,莲花灯,八棱灯……有用绢面做的,纸做的,琳琅满目。很奇怪的是,今天路上的不光是男子,连姑娘也是很多的,民风开放?真是奇怪……

这时,天傲突然走开,让我们在路旁等着,过了大概一刻钟,就看到他手上提着一盏灯向我们走来,俊秀的脸上春风满面。然后来到我跟前,把手上的灯递给我,“喏,送你的。”脸上似乎很不自在,还有……脸红?

我接过灯,看了一下,比起那些繁复造型的彩灯,这盏灯显得简单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八角形,在各个面上分别画上了十分典雅的画。我心里是很喜欢的,嘴里却说着,“也不挑个精致点的,买这么素的……”

他一听,脸色转白,喃喃自语:“你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与此同时,身后那两人也忍不住了,挽禾扯扯我的衣角,说:“小姐,您再仔细瞧瞧,这灯是少爷作的画啊!”

我一惊,再认真仔细瞧一遍,果然,上面还有些墨汁未干,淡雅却不失大气的手笔,的确很像他的作风。而且发现有一面是一个男子站在一把筝的旁边,柔和的月亮温温静静的,不动的世界却又因男子深情的眼神而柔波流动。这是在比喻他跟我吗?我眼眶一热,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吐出“谢谢”。浓浓的温情似要把我淹没,没想哭眼泪已不自主的流下来了。

他看见之后,居然慌了,抬起袖子给我擦泪水,着急的说:“不知道不要紧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哭啊,这辈子我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伤心……”看他那手足无措的样子,我不免笑了出来,“谁说我哭的,只是沙子入了眼罢了!”

“是是,不哭就好。”他见我笑出声也就安心了。这个男人呵,不时流露出来的温柔和宠溺已经使我沉醉在其中,就像滴水穿石,慢慢侵入我的心房,怎么我让我心动?

我一手拉着他,一手提着花灯,漫步在这个繁华的国都,就像现代一般的情侣一样这里吃吃,那里看看的,情花渐渐在我们之间悄然绽放,且开得十分的灿烂。后来挽禾告诉我,这个在过年前的灯会是一年里定情的日子,凡是有意中人的都在今天送对方一盏彩灯,诉说情谊,若是对方也有意思,就在过年后的另一个灯会上回一盏灯,然后就是提亲……那个意思是不是我也要做一盏灯送给他?

灯会上除了看灯还有猜灯谜,不过我从小就没有猜谜的天分,弄得琢磨半天就只猜出一个中药为谜底的,让他们笑话了我很久。我们就这样一路吃吃玩玩,时间慢慢的过去。

正当我看到一个捏泥人的小摊,想过去瞧瞧的时候,天傲忽而大喊一声,“小心!”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在身后,只能感觉到剑光闪动,街上已不复刚才的热闹,人群在四处走散逃难,两方人马正在激烈的厮杀,只见那些人都蒙着面,很明显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天傲!因为都向这边袭来!

我不禁苦笑,这月擎国跟我是有什么孽缘?生平第一第二次被人追杀都在这里,失去了珍视的弟弟,又来一个自己心动的人,而这两个人都为些不知名的原因被人追杀,而且每次我都被揽在身后保护着,我想帮忙却被他死死拦住,说:“别添乱,不会有事的。”说着又挥剑挡下了一个攻击,修长的身影从容的应对敌人,脚步轻盈,没有一丝慌乱,剑法并不狠戾,更多的是在跟对方玩,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们不是他的对手。

果真,很快,至衡带了数百侍卫向我们奔来,把我们包围在一个小圈里,情势一下子发生大逆转。蒙面人渐渐处于下风,很快已经被制服了,只除了有一个比较厉害的逃跑了。走时一双幽黑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我看,不是很久,最后决尘而去。

“少爷,有一个人逃跑了,要不要……”

“不用,我知道他们是谁,先把人押去大牢,择日审问!”天傲轻蔑的说着。

“是,少爷。走!把人带回去!”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一队精兵护送我们回府。我拉着受惊的挽禾,走在天傲身边,一直想着刚那个逃掉的刺客。我觉得很诡异,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怎么了?吓倒你了?”他似乎感觉到我的异常,语带关心的问我。

“没什么……对了,怎么有人刺杀你你都不紧张?”真是奇怪。

“这个啊,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有什么值得我紧张的?不过……他们今天扰到了你,我就不会跟他们客气的了。”语气平坦,眼神却透出狠历的精光。

我不禁为得罪他的人祈祷,希望他们小心才好了,下场不要太凄惨,狐狸笑起来虽和善,也只是掩人耳目的伪装。不过一个对刺杀说出“习以为常”的人,到底经历过多少风雨?这样更让我替他感到难过,更让我心折,怪不得以前长听人家说久经风霜的男人更有魅力,为的是他们的沧桑。我们没有再说话,我紧紧挨着他,仿佛刚刚的厮杀从未出现过,静静的,享受这劫后的静谧。

虽然他嘴上说不紧张,但是看到琴枫院里大批日夜巡逻的侍卫,我就叹气,刺杀的对象又不是我,干嘛这么大阵仗,现在是寸步难行了,去到哪里都有一群人跟着,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又会武功,被人当小孩子看护的感觉真不好受。

为了不像犯人一样被看着,我天天窝在屋里。我跟他抱怨过,可惜抗议无效,法官只说了一句判词“我在树林里救的人不是你?”我一时气结,没有说话,就此盖棺定论!弄得现在这般光景,而心里却又犯贱的感觉到窝心,他很紧张我啊……

“小姐,不发呆了,您的彩灯还没做好呢?眼看就快过年了,您就打算这样耗着?”我一听,是啊,做盏灯当回礼,可是我不但女红不好,写诗作画更是烂得一塌糊涂,怎么办?我看着像明灯一样悬挂在夜空的月亮,低低地沉思着。月亮……有了!

“挽禾,你们这里有没有求姻缘的庙啊?”

“求姻缘?有啊,就在城郊有座月老庙,很多小姐都会去那里求问姻缘,希望求得一个如意郎君的。”

“月老庙?很好……”正合我意。

“小姐,你问这个作什么?难不成……你有了少爷还想……我要告诉少爷去!啊,小姐干嘛打我……”

“因为你这小脑袋瓜老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我是想去做一份回礼给你少爷,不是你催的我么?。”我摆弄着身上的衣裙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她瞄瞄屋外巡逻的侍卫,“少爷怎么会让你出门?”

“这你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不知各位猜到没有,本小姐使用的正是鼎鼎大名的美人计!

我端着挽禾做的银耳莲子汤,缓缓的走进悦然居,昏黄的烛光下,天傲正在桌案上处理公文,见到我站在门口,马上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拿过我手上的托盘,皱着眉说:“这种事下人来做就行了,作什么这么辛苦?”

“没事,我想来看看你呀,还是……你很忙?那我改天再来好了。”说着就装作想走,被他拉了回来,“小骗子,也开始对我耍心眼了?说吧,忽然对我这么好,有什么事?”他一边喝汤,一边盯着我说。我被瞧得不自在,轻咳了两声,慢悠悠说:“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狐狸太久了,也学会一两招虚张声势了!”他听完后哑然失笑,“真拿你没办法!”我看他心情很好,就趁势说:“我明天想出去!”

“不行!”一头冷水泼了下来,“最近城里不安全,你出去我不放心!”

“没事的,你派多一点人保护我不就可以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出去!”我扯扯他的衣角想撒撒娇。“没什么事比你的安全重要!”我看他还不肯妥协,咬一咬牙,把脸凑上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不过,没反应!我看着他优美的唇形,心想,难道要我献上初吻?虽然心里早就认定他了,就在我挣扎的做思想斗争的时候,一个火热的吻已经下来,瞬间夺去了我的呼吸,缠绵缱绻,我揪着他的衣服,脑里眼里满满的都是他,在我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某人才餍足的放我呼吸。

“你、你轻薄我!”我喘着气,娇嗔怒骂,这个人居然趁人不备。

“难道你不是想这样诱惑我?”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表情,十足的得意!我因此困窘不已,生气得扭头就想走,不是狐狸的对手,看来只能躲了,我的初吻啊!

“唉,日落之前一定要回来,我派人保护你,不要惹是生非,不然你以后就别想出门了……”语气中的满满宠溺和对我的无可奈何。我一听,如得到皇恩大赦般的高兴的离开悦然居,一扫刚才的阴霾。初吻……其实还不错,心里甜甜的。月老庙……希望我们的情意能够天荒地老永不灭啊……

一个晚上都睡不着,想着那个吻我的人,想着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觉得似乎一切都很不真实,这就是当爱情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的感觉吗?看着挂在床头前的彩灯,我想,该是我表明自己的心态的时候了……不只我要安全感,他也需要吧!

求牵红线

第二天,我就在挽禾的带领下糊里糊涂进了马车朝月老庙方向前进,临上车前天傲又千叮万嘱了好几遍,十足的老妈子,不知道被朝臣们看见了会怎么样,我不禁笑了出来,恐怕他们是难以想像的吧。不过,他不怎么跟我说官场上的事,可能是不想我多想吧,复杂的朝廷,我从来都不想介入。虽然一路上很颠簸,不过马车的位子上铺垫了一层厚厚的软棉坐垫,所以不觉得难受,一边吃着茶点,一边和挽禾说笑,也就不觉得困了。

“挽禾,这月老庙灵验么?”虽然是现代人,却也很俗地希望天上住着一个牵红线的月老,能成全我一段美好的姻缘。“当然灵啦,小姐怎么这么问啊。很多人都去的,据说都得到了良缘呢!我以前邻居家的薛姐姐也去求过,现在嫁了个好夫君,很让人羡慕的!要是我也能想她一样找到一个好夫婿就好了。”呦,小丫头开始思春了,看着才十五岁的挽禾,我漾起开朗的笑,春天就要来了啊!

马车晃荡晃荡终于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了至衡那万年不变的沉闷嗓音,“小姐,已经到了,请下车吧!”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板正了,总是面无表情,汗……我很没形象的跳下车,忽略了那张垫脚的凳子。连挽禾都比我斯文。真不是盖的,这里的香火很鼎盛,女客居多,各家各户,无论是千金小姐还是小家碧玉都云集于此,也有少数的几位男客隐含其中,估计也是看中了哪家小姐的吧。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让侍卫们在门口等着,而至衡则是坚持随我进庙,虽然一个身配长剑的保镖出现在月老庙里很突兀,可是我也拿他没办法。我们拾级而上,抬眼看过去,正殿两旁的松树郁郁葱葱,少说也长有数十年了,门前的正中央挂着一横匾,写着“月老庙”三个描金大字。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我们也跟着大家的步伐走了进庙里。刚进门,就看见月老慈祥的铜身像立在眼前,求姻缘的善男信女都跪在像前虔诚的膜拜,我和挽禾也徐徐跪落在锦墩上,向月老许愿,我从袖子里拿出昨天晚上编好的两条红绳,放在手心里合上,闭上眼,心里默默的对月老说,

“月老爷爷,兰筝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啊,虽然有时可恶,有时狡猾,可他把他最真的一面都呈现给我豪不隐瞒,让我心折不已,请您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奇#書*網收集整理把红线牵在我们脚上一辈子不离不弃,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然后跪拜了三下,把红绳放回袖子里。这时,不知几时起身的挽禾,把手里一张红色的印花信笺递给我,我不明所以,她笑着说:“小姐把自己和心上人的名字写在笺上,挂在庙外的姻缘绳上,可求得良缘。”

“哦,拿支笔给我吧!”我接过笔和纸,在纸上写下了我和狐狸的名字,就想往外走,而殿门口坐着的老先生苍老和蔼的声音却响起:“呵呵,这位小姑娘,不抽支签吗?”我看看周围,确定他在跟我讲话,就心想:抽签?自己没有试过。在迟疑间,手已经拿起签筒,慢慢的摇动,不多久一支竹签已经抖了出来,老翁捋着胡子,根据签号找出一张红纸,问我:“小姐想问什么呢?”“命运和姻缘。”我简单明了的回答。他安静的看着红纸,忽而冥想,忽而惊呼,最后一生长叹。我和挽禾面面相觑,只好听下文,他看着我,“姑娘,命由天定,一切随缘吧!”怎么?就这样?

“不能说清楚吗?还有,我的姻缘怎么样?”

“天机不可泄露。姑娘的姻缘还未到,且多有波折。不过……一切皆会好的。”我一听还未到,觉得奇怪,心想狐狸不是已经出现了吗?想不出所以然,只好说一声“谢谢”就拉着挽禾走了。手里拿着信笺,挂在在松树下的姻缘绳上,就离开了月老庙。殊不知,一阵清风吹来,吹走的不知是谁的情缘……

马车里,挽禾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是让我难受,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就说:“今天听到的话不可告诉少爷,知道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我难得严肃的跟她讲。被天傲知道了又要多想了,现在两个人好好的,不要再旁生枝节才好。她只好扁扁嘴,“知道了,小姐,打死我也不说的了。”我问言才放心下来,其实自己的心也七上八下的,那个老翁的话……真让人不安啊……不过我天生是个乐天派,后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在路过长月街时,我想到了很就没有吃到八宝楼的烤鸭了,看看才晌午,就叫至衡在八宝楼停下,好好搓一顿再回去。才进门就撞上了一个人,才想跟对方道歉,却发现居然是花心贱文王,当下脸色也不好的,匆匆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想走,却被他拦了下来,感觉到身后的挽禾和至衡都摒着气,我知道他们是在担心我被认出来。我停下脚步,听见他那花俏的语气说:“姑娘怎么这么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恕奴家眼拙,不知公子是?”我继续装疯卖傻,而他则一直盯着我看。唉,今天怎么就这么巧遇到这个瘟神了?“啊,本王想起来了!”我吓一跳,“你是那天游湖时站在瞿相身后的女子。”幸好……“原来是文王爷,奴家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见笑了。”我继续打哈哈,他没认出我是耍他的人,却认出蒙着面纱的我,真是登徒子一个,怎么痒粉就没让他多躺一些日子呢?不想跟他纠缠,又不知怎么办。只是这时候一个小厮在他耳边低语,他又看一下我,然后一作揖,“失礼了,本王有要事先行离开,有空再登门谢罪!”太好了,我心中欢呼,表面不动声色地说:“不打扰王爷了!”最好永远不再见!

看着他离开,我们三人才松了一口气,当下也没有了吃东西的心情,只想快点回府去,那里让人安心,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还没进门口,某狐狸已经在门口打转了,一见到我们就迎了上来,“不是早就通报说回来了么?怎么现在才回来!”呵呵,着急了?我笑着拉他的手,“没事,只是有段小插曲啦,现在不是平安回来了?放心!”然后就跟他一起回到琴枫院。

吃完晚饭以后,我使眼色叫挽禾和至衡退下,毕竟……我还没勇敢到在大家面前表白。等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又紧张起来,“那个、呃、我……唉!这个给你!”也不管他要不要就塞过去。“这是什么?”他盯着我编的手绳,一脸的疑惑。是了,他堂堂当朝宰相,怎么会要这种小玩意,带上也怕失体统吧。想着又想把它要回来,他却紧紧拿着,再一次说:“这,到底是什么?”我深呼吸一口气,低下头看着脚尖,才能说出话来,“这是我编的手绳啦,我、我又不会绣荷包,做彩灯的,只能送你这个了……”才一看他,被他脸上的狂喜给镇住了,“一个小小的手绳,你不用……唔……”他的唇已然贴上我的,是柔情似水的,似淡非淡,似浓非浓,却使我迷醉其中。许久他才放开我,把手伸了出来,我会意的帮他带上,他也帮我带上,就像现代的情侣手链一样。

我看着他的手绳,不安的问:“你带这个没关系吗?被别人看到了总不好……”

“只要你送的,顾忌别人做什么?而且,又有谁会说我。反正,我不会脱下来了,这个,就当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好了。”我一听,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啊……我缓缓的道出编手绳的理由:“你知道吗?在我们家乡有个月下老人的传说……”我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月老的故事告诉他,“……传说他鹤发童颜,手里常拿着姻缘簿,指点人间的姻缘。而且,听说有缘的两个人,不管身份地位或者是分隔多远,只要被月老牵上了红线,就能白头到老。我今天已经求过月老了,希望他能听见我说的话……”不知怎么的又想起那个老翁的话,甩甩头把它忘掉!天傲安静的听我说话,手把我越抱越紧。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喃喃道:“兰筝,兰筝,我们过年后就成亲吧!”我听完全身一颤,成亲?不用这么快吧!不自觉就出口:“这太早了吧,我才十九啊……”他失笑,“还早?别的姑娘像你这般年纪早就儿女抱膝了!”我忘了,古代的人都奉行早婚的,我早就是“大龄”女青年了。

“那,你是嫌我老咯!”我故作生气。

“怎敢怎敢,你再老我也喜欢!怎么样?”

“哪有人求婚这么简陋的!至少也要单膝跪下,送上鲜花,再来个烛光晚餐什么的嘛!我怎么能轻易答应……”

“前面两个我还知道,那烛光晚餐又是什么?”问完却不让我回答,人已经矮我一截,单膝跪地,深情款款的看着我说:“兰筝,你,愿意嫁给我吗?”虽没有穿西装,我却感觉比任何人都要帅气,难道真是情人眼里出潘安?感动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傻瓜,说你愿意就行了,哭什么?我说过不会让你哭,只让你笑的啊!”

“我愿意我愿意!”看他那般着急,就算叫我死也是愿意的。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我拉他起来坐下,靠着他静静享受着此刻的温馨。

“兰筝。告诉我你的家乡在哪里,好让我登门向你父母求亲。”

我的家乡?我苦笑了一下,在遥远的二十一世纪,怎么去?就隐含了我的来历,简单跟他说了一下我跟老郎中学医,还有后来遇到岚,来到廉月城的种种,除了没跟他说起师傅,这是师傅的嘱咐,以外,我全跟他讲了,“……所以,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亲人了。”我落寞的说,的确,每个人在我身边都不长久,我真怕,怕他以后也……

他似乎知道我的担心,拥着我说:“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亲人了……”眼泪,已经代表我感动的心情了。

“可是,你才退婚,还说不想说婚姻大事,现在又出尔反尔,你不怕皇上龙颜大怒?”我没有忘记他在皇上面前说的话,虽然说的是托词。

“万事有我在,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等着做新嫁娘吧!”他抚着我的头发说。

“哦。还有啊,那华府小姐嫁到任府后幸福吗?”我才想起这个一直想知道又没有问的问题。

“他们啊,应该很幸福吧!”

“我先说好啊,我可是奉行一夫一妻制的,你以后想再娶的话除非我死了!”

“什么死不死的,我有你这小麻烦精就够累的了,怎么有力气再招惹别人!”

“那敢情好!”

“那个,天傲?”

“恩?”

“我们会幸福的吧?”

“那当然,月老已经帮我们绑红线了啊!”他晃晃手绳。

“对啊,月老爷爷听到了的……”

月亮在天上听着两个小情人的对话……

变数

还有十天就要过年了,宰相府上下都十分的忙碌,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连挽禾跟至衡都忙得没影,天傲最近公务又十分繁忙。我百无聊赖,看到管家张伯正在指挥下人贴挥春,我就想帮忙,刚一过去,张伯已经眼尖的看见我了,似乎发现了我的意图,他拼命睁开那双快成一条线的老花眼,笑嘻嘻的说:“小姐,怎么不休息一下,这里尘多会污了您的衣裳,少爷回来又要责怪我们了。”

休息?!天哪!我本来是个无事生产的主,整天除了吃就是睡,都快成猪了,还休息?“我想帮帮忙嘛,好无聊啊,好不好嘛张伯!”我拉着他撒娇。他似乎拿我没办法,就说,“这实在是不适合,要不,您就去花圃里照看一下少爷养的花吧!”那也好,我就心满意足的离开,小黑点屁颠屁颠地跟在我的身后走进花园。花园里除了梅花是开得灿烂外,其他都是露个花骨朵,像个害羞的姑娘,估计过年都是要盛开的了。乍眼看过去,似乎没有什么需要做的,显然张伯只是为了打发我走,我耸耸肩,抱着小黑点,在一棵梅花树下的草地上坐下,懒懒的暖冬并不让我感到厌烦,反而坐者坐着就舒服的睡着了。

“兰筝?兰筝?”一个声音在呼唤。

“恩?”我慢慢睁开眼,天傲放大版的俊容出现在眼前。

“怎么不回屋里睡,当心着凉了!”说着就把他的宝蓝色披风脱下来盖在我身上,抱起我坐在石凳上。小黑点备受冷落,嗷嚎一声就自己找乐子去了。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快过年了,朝中不是有很多事么?”

“每年都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握着我的手,总是习惯性的看看手绳,然后就露出满意的笑,不同于跟外人打交道时虚伪不及眼底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忽然,我觉得有点痒想缩回手,袖子不知怎么的掀了起来,他,自然是看到了我手上那条疤痕,虽然已经淡成粉红色了,依然能看得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眯起眼,似乎有点不高兴。

“嘿嘿!”我干笑了两声,“不小心,不小心。没事的,已经结巴了不是吗?”我企图掩瞒过去,可是我忘了,狐狸和岚都是精明的人,所以相同的都作出了“我不相信你的表情”,弄得我尴尬不已,怎么我就学不来伪装呢?我只好跟他说了。“这是救岚的时候受的伤……反正大致就是这样了……”没敢告诉他脚上也有一道伤口,免得他抓狂。

他盯着我,许久以后才说话,“如果我也中毒了,你会不会也奋不顾身的救我?”

“那是自然的了!”我想也不想就说出口,他似乎很得意,一扫刚才的沉闷,我见状,故作凛然的说:“就算是阿猫阿狗我也会救的,你放心!”

他一愣,随即了然到我在笑话他,“好啊,甘笑我?哼哼……“说着就来搔我痒,我拼命躲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只能乖乖求饶。忽然,他又严肃了起来,我以为他是生气了,低声说,“你是最重要的啊!”

“不是啊!我这么小气吗?只是,过年了就要带你去见我父亲了,怕你不自在。”

见他父亲?那个争战无数,威震八方的定远大将军?唉,果然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我粲然一笑,“怕什么!我可是人见人爱的宓兰筝啊,还有人不喜欢我吗?”

“是是是,你最可爱了!我只是让你作个心里准备罢了。”

“放心好了。瞿大相爷……”

眨眨眼就到大年初一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就我觉着委屈。看看自己身上,什么跟什么嘛,穿得像个孔雀一样,一身水粉色的锦绣罗裙,锈着淡雅的兰花,挽禾梳的头我自然是满意的,如果不要再插那么多的饰品的话。不就是见家长吗?简单才是真啊,可是看他们都一脸的沉重,让我想起了杉菜见道明寺妈妈的情形,应该,没有这么夸张吧!

天傲自从为官赐了府邸以来,就没有和他父亲住在一起,似乎爷俩不亲,只有逢年过节登门问候,而且提到他时总是称父亲,真是奇怪。我老爸如果听见我叫他父亲铁定会气得吐血。所以我来这里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他。我们出了宰相府,坐马车走了不多远就来到了将军府。

我看着坐在大堂前,那个头发斑白却依稀看出年轻时也是个英伟的人,如是想。依旧威风不减,穿着灰黑色的缎袍,睨视着我和天傲,似乎在审量着我。天傲首先打破了沉默,“父亲,儿子来跟您拜年了,祝您老当益壮,福泽绵长。”边说话边拉着我跪下来,“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宓兰筝。兰筝,快来见过我父亲!”

我徐徐一拜,柔柔的说:“兰筝见过伯父!祝您新年愉快,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怎么感觉像在祝寿啊!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大红包,分别递给我们,却在给我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句,“你,凭什么认为自己配得上天傲?”

“父亲!”天傲想帮我说话却被老将军的眼神阻止了。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凭什么?这我倒问过自己很多遍依然没有结论。只是,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不是吗?以前人家说爱情没有地位,年龄,身高相貌的差距,有的只是情意的深浅,爱上了便爱上了,还需要理由做什么?我从容地说:“没有什么。只要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就好了,我配不起他,他弯腰够着我就行了。”

他听完我说的话,随即哈哈大笑,“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会尽全力争取,直到您满意,相信我会是个好媳妇。如果到最后您依然不同意,我就……”

“你怎样?”

“你怎样?”

两把不同的声音,却如出一辙的急切。

“那我就对不起了,请帖会按时送来的,来不来随您便!”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天傲的父亲是个面冷心热的人,难不成跟天傲一样是个双面人?

“果真是个玲珑剔透心啊。看来,我儿子的眼光不错,只是……”他转眼看着天傲,“你做好准备了?毕竟……”似乎已经同意了,这么顺利,还以为会百般刁难呢!

“父亲!”天傲打断他的话,“没事的,我能做好!”

“那就行,你们回去吧,我累了,想歇一下。”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不过我在看着老将军的时候发现他脸色不太好,虽然是红晕,但红得出奇,似乎是酒气过甚导致气血两亏,再加上疲劳过度,所以出现不正常的脸红。

在我们快要离开的时候,我轻轻的对他说,“伯父,虽然过年避不了酒席宴请,却要以身体为重不可贪杯多劳。如果您相信我,待会我写好方子,命人照着上面的方法做点补身子的药膳,好好调理,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困乏了。”

他听完后点点头,只一句,“有劳了!”

后来我写了药膳的配料、做法,并叮嘱注意事项,就和天傲离开了将军府。今天这一仗是完胜!此刻,我坐在马车里,道出我的疑问:“你们刚刚说的准备是什么?”

他似乎已经知道我想要问什么,“哦,最近政务繁忙,开春有很多事要办,他只是叫我不要为了儿女私情荒废了朝堂之事。你问这作什么?不过,父亲似乎很满意你啊!”

“我正想说呢,你父亲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你们这里不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法吗?”

“我父亲一直对我姐姐的事感到内疚,觉得愧对他。我怪他草率的把姐姐嫁出去,又对她不闻不问,因此渐渐疏远他了。从此我也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直到有一天,他跟我说,‘天傲,以后你的婚事为父不会干涉的,尽量选择你认为相配的女子吧!’,那一刻,我才发现父亲真的是老了,以前他只会命令,只有别人听他的,不容置喙。其实他也很寂寞,老来了想要的不过是儿女承欢膝下而已,只是多年的隔阂怎么也补不回来了。”

“原来如此,包在我身上,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你不要乱来啊,我可不想还没娶你就被扫地出门了。”

“哼!你小瞧我!”

之后为了证明给他看我的恒心,我天天都弄好药膳给他父亲送过去,偶尔说些笑话渲染一下气氛,虽然刚开始老将军都不领情,但是后来渐渐的开怀,只是眉目间总是有隐忧,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有时我也拉天傲过去将军府,亲自下厨做一些拿手小菜,大家一起进晚餐,希望籍此能改善一下他们父子关系。努力了两个月,终于小有成效了,至少不会那么生疏,见面能喊一声“爹”了,为此老将军高兴不已。与此同时,我们的婚礼也在积极筹办中,定在夏初,不过进度我不清楚,都是天傲一手操办的,他说叫我做个闲闲的新娘就行了,所以我每天都有时间过来找他父亲,或下棋,或吃饭,毕竟是未来家翁嘛!要搞好关系才行。

已经能闻到夏天快来的味道了。只是,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万物待长的春天就这么悄然离去。这天,像往常一样,天傲,他父亲和我在大厅里吃饭,突然有个家丁进来,急呼呼的,“老爷老爷,圣旨到,已经到门口了!”

圣旨?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圣旨?不多久就看见一个穿着宫衣的年轻公公信步走了进来,高呼:“圣旨到,跪下接旨!”我们一屋子的人都跪下来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约。今初夏已至,然久旱未逢甘露。朕决定启程雨坛祈天,望天神能降雨造福百姓。酌宰相陪驾,共商国事。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天傲接过圣旨,带起模范笑容打官腔,“有劳李公公了!”

“不敢不敢,请大人尽快做好准备入宫面圣。还有,皇上说了,那件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闻及此,他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过来。“我自当亲自禀明皇上。”

“那就好,咱家还要回宫打点,就先走一步了。”说着就迈开大步走了。

我们坐在饭桌上,沉默了许久,为的这个圣旨,饭也不吃了。天傲像在思考,又似乎满眼疑惑,最后脸色喟然的跟我说:“兰筝,这次随圣驾祈雨,恐要一段时日,看来,我们的婚事要顺延了……”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既然有正事做,延期是必然的啦。

“没关系的。反正夏天也很热,我们秋天再结婚很好啊,要不,冬天也行。只要你别不要我就行!”我笑笑安慰他。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喃喃,“不会的,不会的……”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瞥一眼老将军,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

殊不知,秋天的婚礼依然没有办成,更谈不上冬天了……

我后来想想,人有时说的话似是玩笑,其实有不少能预知未来……

情灭

几乎是一回去天傲就动身了,走之前还吩咐我不要到处乱跑。这一去便是三个月。

夏日炎炎,绿树成荫。微风乍起,吹皱一池镜水。我坐在池塘边,两只光脚丫在水里晃荡,真是凉快啊!要是在现代早就穿上背心了,在这里,唉……

“小姐!小姐!”瞧,管家婆又来了,总是‘小姐,不可以这样,小姐,不可以那样’的,好不容易躲着一会就被找到了。“不要叫了,我在这里,叫魂哪!”

“小姐!你怎么又把绣鞋脱下来了,叫人见了成何体统!”

“挽禾,我发现你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越来越像我妈!”挽禾听闻此言已经羞红了脸。“好了。这么急找我作什么?”我决定放过她,真生气可不好。

“啊,对了,小姐,少爷要回来了!瞧您,都把我蒙糊涂了!”语带娇昵。

“天傲要回来了!你怎么不早说啊!到哪里了……”我说着就站了起来,往前厅跑去。

“诶,小姐,您的鞋……”

我一直跑,跑到前厅,看看没有人,接着又到大门口。终于看见了那个已经三个月都没有见面的人,依旧穿着紫色的纱衣,没有多余坠饰,清冷的俊颜抿着唇正落下马来,掩不住的是满脸的憔悴。是了,这雨一直到前几天才下,折腾的三个月就为了人力不可为的大自然气象真是可叹啊。我想走到他前面去,可是他却已往悦然居方向走了,似乎没有看见我,也是,迎他进府的人那么多,我本要追上去,却因为脚上没穿鞋磨破了皮,生生的疼钻进心里,弄得我龇牙咧嘴。这时挽禾已经跟了上来,蹲下来帮我把鞋穿好,还一边唠叨,“这么大一个人都不会照顾自己,少爷又不会跑,急什么……”我自知理亏,所以没有说话,是啊,总能见到面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之后挽禾就扶我回琴枫院,上好药,叫挽禾煮上天傲喜欢吃的菜,等着他来……

天已经暗了下来,人却还没见着。我就差挽禾去看一下,谁知挽禾回来说天傲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想想觉得没什么,也草草把冷了的晚饭吃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入睡前想着的是,明天一定要去见他。还笑自己,越来越像古代的女子呵,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他,真可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是接连两天都没有见到人,不是我早到了他还没回来,就是去到了他已经睡下,怎么感觉像躲着我一样。不可能吧?所以这天我就在门口守着,等着他回来。等了半天,终于看到他的软轿,一抹月牙色的清瘦身影挽开轿帘,徐徐走进来。看到我后一惊,然后不悦地皱着眉,“怎么在这里?”

我绞着裙子,多日来第一次近距离见面,居然有点紧张,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上前拉着他的手,结结巴巴的说:“呃,都、都没见着你,就想等你回来了,今晚一起吃饭吧,我已经叫挽禾做了你喜欢的香酥鸡……”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快回去!”甩开我的手,语气严厉,没有了往日的温柔,脸上只有不耐,如寒霜般把我冻在那里。拉拉扯扯?那他以前见我时亲亲搂搂的又怎么解释,三个月没见,换来的不是柔情蜜意,竟是不悦,是斥责!难道是我犯贱?我听了当下来气,劈头就说,“这么久没见面,你想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些?”他没有说话,眼神复杂,“很好,是我不知廉耻,辱没了你瞿大相爷的威名,我这就走!省得你碍眼!”我再没看他,负气跑回了琴枫院。我不知道,那孤单绝傲的身影在那里站着,久久不曾离去。

我一回去,正看见挽禾把菜摆好,笑盈盈的问:“小姐,菜都好了,少爷呢?”

“什么少爷?没良心的!”一气之下把菜都扫落到地上。看到挽禾错愕的眼神,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跟她道歉:“挽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惹你了?”

于是我就把刚才那一幕告诉了她,她笑了出来,“小姐,少爷不在朝中三个月,自然有很多事要忙,自然冷落了你,你要多体谅啊,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紧张少爷啊!而且我听说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外头正一团乱呢!估计少爷也乏了,你就别再跟他怄气了。”

我一听,才发现这个丫头居然想得这么深,想来是我的不对了。看看自己,真是反常,遇到了爱情,就把自己改造得患得患失,轻易不饶人。是不是要去跟他道歉,毕竟自己太莽撞了些。等入夜后,我轻轻走到悦然居,周围静悄悄的,我也没惊动人,就到了他房门口。屋里灯亮着,太好了,他还没睡,我正想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了对话声,就把手放了下来,我知道偷听不对,但又忍不住好奇知道谁在里面说话。

“少爷。已经查明,刺杀皇上的人是来自天沧国,但是来历和主谋尚未知情。”是至衡的声音。皇上被刺杀,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哦?那朝中的官员私下有何异动?”依旧冷然的声音,是天傲!

“除了文王出入宫廷频繁,还有兵部尚书府有陌生人出入,其他的并无异常!”

“文王……谁再外面?!”我不小心挨到了门板,发出了声响,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是我啦!”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见至衡已经走了出去,屋里低气压盘旋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

“哎,算了,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他居然没有怪我。

“没,我是来和你道歉的!今天是我太冲动,说的话太冲了,对不起!”

“就为这个?没这个必要。好了,夜深了,先回去歇息吧。我明日还要上早朝。”

“哦。那我先走了。”他似乎不愿再多说什么,眼睛闭起来假寐着。我只好替他带上门,然后离开了悦然居。到底是谁要刺杀皇上,怪不得他最近这么忙,挽禾说得对,是该要体谅他,一国之相不是那么好当的。所以后来我都没有再主动找他了,就让他先忙过这段时间吧。

这天,我和挽禾正在柳树下纳凉下棋,忽然天傲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我们跟前,我笑眼看着他,却发现他满眼的怒气,像要喷发的火山,烧得火灿灿的,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心里一个唐突,下意识叫挽禾离开。我感觉到似乎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讲。等挽禾走了以后,我正想说话,却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问傻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到廉月城来?”连续几个问题轰得我一愣一愣的。“什么什么人?我不是都告诉你了么?”

“你没骗我?那你那个岚弟又是什么来历?”这些我不都已经跟他说过了,怎么今天又突然发疯地来问?

“我骗你作什么?他就是我在洛渊城救下的孩子啊?怎么了?”我无辜的看着他,心有千千结等着他来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要我说什么?”

“你不清楚?很好!”他冷笑,“兵部尚书死了,那天替你们开城门出逃的正是他手下的人,而且现在逃跑了。你会不知情?”语气里充满了不相信!

“什么?这我真的不知道啊!关我什么事?而且,我也和岚失去了联络,跟他有关系?你查清楚了?”不可能吧,岚还只是个孩子,怎么跟这些扯上关系?

“哼!好个不清楚!想不到你对我说了那么多的谎话,你还隐瞒了多少?问你家乡在哪里你从不肯说,现下还出了这等事,叫我怎么相信你?皇上遇刺,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查出来的话就不是和你在这里说话了!”

“你!不可理喻!现在是不是说我是奸细啊?要抓我吗?”怎么回事,我都如坠五云雾里,岚怎么会跟这些人打交道,而且也没再和我联络。想不通,想不通啊……

“哼!我自会查清,不关你的事最好!”说完就拂袖离开了。我觉得此刻,他离我好远好远,像是两条没有交点的平行线……

现在这样算不算冷战?我们谁也不理谁,又匆匆过了几日。我烦躁的在屋里度来度去,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误会会越来越深的,总要有人先走出第一步才行。他想知道我是谁,我就通通告诉他,穿越的事,甚至是拜师的事,毕竟我们已经快要成亲了,跟他坦白吧!同样的夜晚,同样的路,却意外的遇见同样的场面。

“少爷,不会是小姐的。在府里的探子也说她没有出过府。而且,小姐对您一往情深,决不会做出对您不利的事情的!”

“一往情深?至衡,往往情深最易动人,却也是穿肠毒药啊!她武功也不弱,更是能用毒之人,怎么让人轻易察觉!不要被表象骗了,人心最难以捉摸的。兵部尚书的事怎么解释?我给她机会了,她没有珍惜,不肯跟我坦诚,就不要怪我狠心了。”这次,竟是我自己听不下去了,怒气腾腾的推开门。

“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种人?卧底?下毒?哈哈哈哈,真是我心照明月,怎知明月照沟渠啊!我们的情意居然如此的薄弱?你就认定我是奸细!”

“看来你有偷听的习惯。”语气懒懒的,似乎对我的指控好不在意。“我是没有证据说你是奸细,但有这种嫌疑。根据我的观察,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还是不相信我,我叹了一口气,说“这三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有什么苦衷或者是难处可以跟我讲,也可以给你分忧啊!”我再一次低头。要相信他,相信自己的选择。

“告诉你?好让你去通风报信?我会那么傻么?!”

“我们就要成亲了,你现在才说怀疑我?”这到底演的哪一出,如果是梦,肯定是个恶梦,快点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吧!”

“成亲?你到现在还以为我们会成亲,你还想不明白吗?这只是我引蛇出动的一步棋而已,不然你怎么以为我会舍华府小姐这廉月第一才女而就你?现在事已至此,就没必要隐瞒了。我也找到那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了,你,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不瞒你说,皇上因为我祈雨时护驾有功,已经打算把长公主赐婚与我了,你若想留下来,就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我还能念旧情,当然你就只能屈居妾室以公主为尊了,你肯的话那于我也无妨的。”我定定的看着这个人,似乎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他,很陌生,就像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的,恢复了狐狸的本性,什么时候开始没有见到过了?是游湖时的故作坚强,还是月下诉说往事的脆弱,还是送彩灯时的别扭……现在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想把月擎国里的奸细找出来,我也是被查的其中的一个?我明白了,从来就不让我知道他在做什么,问了都只有一句‘没事的’,也不让我插足婚事,压根就不曾有过婚礼。因为一切都是个美丽诱人的陷阱,我这个无知的蠢人还乐在其中,以为得到了世间最可贵的真情。宓兰筝啊,宓兰筝,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真的是命犯孤星吗,怎么身边的人都是来无影,去无踪,永远只留下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多可笑啊!

“我只想问你一句,当真这些天来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我问道。但是回答我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我露出一个估计是此生最凄然动人的笑容:“想不到瞿相爷演技如此精湛,小女子甘拜下风啊!居然还想在您面前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只想再说一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者,岚弟也只是我救的一个人,仅此而已,我学不来那些个阴谋诡计,钩心斗角。信不信由你,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在此之前是我自作多情,我会再多留一天听候发落,要抓要锁随便,在这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吧!”说完转身离开,至衡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我没有理会,径直回到了房间。

我靠在窗前坐了一夜,想了一夜,一切都那么的明了,他的突然告白,他的前后不一,老将军的欲言又止……惊讶的发现其实有很多破绽,我都不曾察觉。而现在自己竟然没有眼泪,只是心里闷得难受,竟是不能呼吸,揪着心,喉咙堵得慌,想找一个发泄口,拼命地掐着自己,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竟然不觉得痛!我这是怎么了,刚刚还那么从容的跟他说“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却暗自神伤,快要死了么?死了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吧。手上一吃痛,痛醒了我,茫然敛神,为什么要死,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么?对,我不能死,手中不知何时握紧的软剑落在了地上。慢慢的,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眼。

身上轻轻的盖了床薄被子,睁开眼,看见了挽禾。依旧是软软的嗓音:“小姐,奴婢服侍您梳洗吧!”我默默点点头。看着她灵巧的手帮我宽衣,洗脸,梳头,我第一次对她做的事没有异议,我想,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很快,我的倦容就掩埋在她的技术里。

“挽禾……”我用着温柔的语气说。

“恩?小姐?有什么事?”她还在帮我插上一支步摇。

“这是你最后一次服侍我了吧!”我听见梳子落地的声音,身后的人儿一惊。“我没什么可以送你的,这只镯子是我用第一笔诊金买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让你留个想念吧!”说着就把手上的银镯除了下来塞到她手里。

“小姐,我不要!我……”

“你只是忠于主人,我不会怪你的,以后,要保重身体啊!不要老是迷迷糊糊的。当心你主子不要你!”我故作轻松的说。

“小姐,对不起……”哽咽得眼泪直流。能怪她么?看着这个相处了一年的小丫头,满心的不舍,却也为那演技心寒。想来能在狐狸手下工作的岂会是庸才?

“你出去吧。告诉他,今天我是不会走的,叫他想清楚了尽早决定,我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说完就摆摆手让她走了。我靠在软榻上,不再理会她。有些事情不需要明说,大家都清楚,没有必要撕破脸,反正我明天就走了,总有个感觉,他,不会抓我,要抓我不会等到今天了,也许是因为他口中的“旧情”吧。真是可笑,当初说的“你别不要我就行了”还犹在耳边,现在却一语成谶,是他无情,还是我不幸?

缘尽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题都城南庄》 崔护

和风拂煦,花草芬芳,树木茂盛。我走在花园里,看着曾经互诉情意的地方,我凝眸含笑,他含情脉脉,世间只有他和我。如今情已杳然离去,独留满园美景,似是讽刺我的无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了,是失望?惆怅?伫立在花园里的紫衣俊影已经不在,那石桌,那藤椅,那梅花树,往事犹历历在目,我不能抹去曾经的美好,既然情逝缘尽,就把回忆珍藏着吧,等我不再觉得痛的时候,再把它拿出来缅怀一下当初的年少轻狂。再看一眼,我狠下心转头离去,放手,是该放手了,我把我的情埋在这里。

我收拾好东西,换上当初来时的一身男装,把包袱拿好,摸摸脖子上的彩凤,没有犹豫的摘了下来,他给的一切我都不要,免得触景伤情。快要天亮了,我坐在厢房的外厅,等待着离开。这时,有人来敲房门。

“进来吧!”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伤到我了。“咿呀”一声门开了,我抬眼看一下来人,毫无意外的,是至衡。“怎么,要抓我去审问了么?”

至衡难得鼓红着脸,焦急地回答:“不是的,小姐!是少爷叫我把这个交给你!”说完递给我一包东西,我看一眼,是银子。施舍我么?

“你拿回去吧,就跟他说感激他手下留情,今生无以为报,就此别过了!”我推开银子,把彩凤拿出来,“这个,也请你帮我还给他,就跟他说,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了。那么,我走了!”学江湖人的一抱拳,提着包袱朝门口走了出去。既然已得知他的答案,这里,我是一刻也不想留了。

站在城门口,没有回头看,走就走得潇洒一点吧!我知道至衡一直跟着我走,呵,他还有顾忌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

再见,廉月城!再见,我的爱!

(以下是第三人称)

至衡看着那只用金链子串吊着的彩凤,振翅欲飞,嘴含宝珠,手工精致,雕彩华美。他认得,这是夫人留下的首饰,少爷一直珍若至宝,现在要交还给少爷,他,能受得住吗?心里忐忑不安,但是还要复命,也只能如此了。鼓起勇气推开房门。天还没完全亮,室内昏暗不明。少爷站在雕花窗棂前,凝视着远方,不知道想些什么。

“已经办好了?”声音没有波动,一片死寂。

“是的,小姐已经出城了。奴才一直跟到城门口的。而且,小姐没有要银子。只带走了当初来的时候的东西。”至衡有点紧张。

“呵呵,的确是她的作风啊!”至衡看着脸在笑,笑容却苦涩的少爷,不免觉得难受。

“还有,这,是小姐托我转交给您的,她说,”至衡停了一下,“她已经不需要这个了。”

瞿天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接过彩凤,他还记得当初去祈雨,在出发前她满脸幸福地说,他们那里有一句有名的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她希望与自己也是心有灵犀的,听完后他一颤,想起脖子上挂的母亲留下的那只金彩凤,没有考虑的就摘下来送与她,还嘱咐她要好好照顾自己。现在,伤她最深的竟是自己,他苦笑一下,挥挥手叫至衡退下。手里紧攥着彩凤,摸上身边的一个刻着古老花纹的红木匣子,掀开盖子,里面俨然是一件绣工精美的大红嫁衣,他轻轻抚摸着,像是对待情人般的温柔。忽然喉咙一个腥甜,吐出一口血来,撒在嫁衣上,红得十分妖艳。他嘴里不停的说:“希望我没有做错,没有错,不,不会错的……”

……一声叹息

重新开始

我走出了廉月城后,并没有直接离开月擎国境,只是慢慢走,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我还是着男装,但是没有刻意装成男子,因为我觉得虽然自己不是什么美女,但娇小的身躯却让人一眼就看穿我的性别,装又何必,只是穿男装方便些罢了。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一般的宵小我还是能对付得了的。不知不觉又过了几个月,在途中偶尔应一下诊,赚点路费,却没有了当初想当侠医的心情了。一切平静得让人有点害怕,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冬天,北风凛凛,树木花草都褪尽铅华,到处一片冷寂,路上的人都穿着袄,似乎都畏惧寒冬,匆匆而行。转眼间我就到了一个叫桃然镇的地方,这里已经是月擎与地岚国接壤之处了。是不是真正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却为何隐忍不舍,还期待着什么?

很多店都关门了。我走进一家客栈,人还不少,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小二是眼尖的人,看到有客人立马笑堆满脸的迎上来。“这位客官,请问想吃点什么?”

“恩,有什么好介绍?都报上来吧!”

“本店有名的菜有红烧狮子头,蒜香排骨,香酥鸡,……”

他滔滔不绝的话被我打断了,香酥鸡?我叹一口气,“除了香酥鸡,就帮我上一汤一荤一素就行了,另外,帮我准备间客房和热水。”

“是的,客官!马上就来,请稍等!”

不一会,菜已经上全了。为了省钱,长久以来都是风餐露宿,今天就好好享受一下吧。等我吃完饭,已经是傍晚了,冬天入夜时间也早,赶紧洗个澡睡觉吧。在蒸气腾腾的洗了把热水澡,全身轻松不少,正打算睡觉,忽然听见客栈外一阵吵闹,才想出去看看,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剑搁在了我的脖子上,闪着寒光,显得狰狞肃穆。

“呃,我跟阁下有何仇恨,需用如此大礼?”我讪笑,没有害怕,我想他不是来杀我的,要不然以他出剑的速度,我现在该是一具尸体了,哪里还有害怕的余地。我就纳闷,这里的人怎么武功都那么好?

“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的。”他摒着气,我想我已经猜到,估计门外的声响跟他有关系,我尝试着转过头看他。“你受伤了!”这是肯定句,因为他另一只手一直捂着腹部。灯光太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幽黑的眼眸让我觉得眼熟。看看,我又给自己摊上了什么样的麻烦,唉……

“你等等,我看看有什么地方给你藏一下。”他一诧异,随即露出了感激的眼神,手上的剑已经放了下来。我一笑,“就不怕我是骗你的?”

“我相信我的剑!”声音低沉。剑已经又提了起来。

果然,“好了,不要再动了,伤口会恶化的!”我环视了这个房间,似乎没什么地方可以躲的,以前看电视不都是藏在浴桶里,可是,他的伤再浸水就不行了,况且容易被发现,床底也不行,自己都骗不过去。那,就只有……“你,轻功怎么样?”

“还行!”很好,要的就是这个。

“那你先到屋顶上吧,我把人打发走了后你再下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我理了下衣服,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了。“什么事啊!”

“客官,是官爷来查犯人,你就方便一下开门吧!”是小二谄媚的声音。

“可我在沐浴啊!要不再等一下?”我假装还没洗好。

“这……”

“罗嗦什么,捉拿朝廷要犯,叫你开门就开门!官府办事轮不到你们多说话。”一听就知道是衙差,恶声恶气的。

我才迈开步开门,头发还是湿的,很符合,我装作娇羞的说:“这么晚了……”

那些人一看我一个姑娘家的,还是刚洗完澡的样子,顿时不好意思,“搜查要犯,职责所在,得罪了,姑娘!”说完就走了进来,把到处搜了个遍,当然,没有发现梁上的那个人,这要感激古代的房梁都很高,又是晚上,所以没有被发现,看到他们要走,我刚想松一口气,那个带头的又折了回来,我一惊,不过,幸好不是要再搜一遍。

“姑娘,最近镇上不大安宁,又适逢公主与丞相大婚,有很多人趁此机会作乱,你一个人要小心为上。出了事就不好了……”大婚,我一抖,天旋地转,已经听不到他后面的话了,只是礼貌性的回了一句“有劳官爷提点”就关门了。

门一合上,全身虚脱似的倒坐在椅子上,无法思考,大婚,大婚……脑中想着的只有这个,直到一个人不停的晃着我,“喂,喂……”

我才慢慢回神,是那个人。他腹部的鲜血已经一滴滴流下来,很佩服他还能面不改色,这样的才是真正的高手啊!“你怎么了,被官兵吓怕了?”

“我没事,倒是你,要快点包扎伤口,坐下来吧!我是大夫,我来帮你疗伤。”我还能说什么,现在只能干点别的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了。我扶他在软榻躺下,轻轻掀开染血的衣服,然后用水清理一下,再把包袱里的药拿出来,先止血吧,似乎只有用金疮药了。“会有点疼,你要忍耐一下!”就在伤口上撒了金疮药,再用布把伤口包好。

“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怕!”

“怕啊,可是更怕你的剑把我……”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所以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虽没有在笑,但他的肩膀在耸动,泄露了他想笑的现状。“你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估计他们暂时不会回头,天亮了,赶紧出城!”他看着我没有说话,默默的点点头。我说完就清理好房间,再回到床上,一夜辗转难眠,苦笑,要大婚了啊!离开月擎国吧,离开一切可能听到他消息的地方,心就不会这么痛了吧!

我一睡醒,立马起身,软榻上的人已经没了踪影,应该走了,希望他平安无事吧!接着我也收拾好细软,结帐后离开了客栈,离开月擎。

走了几天,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却又找不到人。我不动声色缓慢前行,在路过一个破庙的时候拐了进去,迅速藏在佛像后面,一个人影窜了进来,我仔细一看,怎么是他。就看他静静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估计知道我的行踪了,是等我出来吧,我从佛像后出来,走到他面前,笑着说,“不知阁下这次又为何跟着我啊!应该没有人来抓你而需要我帮忙了吧!”我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黑而修长的眉毛,眼睛炯炯有神,薄唇紧抿。一头墨黑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深蓝色的衣裳称得他神气高傲,竟不像是个被追杀的人。

“为了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我决定护送姑娘到目的地。”

“哈哈,好说好说,我行踪不定,目标不明,怕是你的护送没有尽头啊!”报恩?不需要了,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有牵扯,既然到最后都要离我而去,还不如不相识。

“那在下就保护姑娘一辈子吧!”这话一说完,他和我都是一颤。相比他也没有仔细考虑,保护我?难道真能一辈子吗?谁又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

“不用客气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们就此别过吧!”我一拱手,就继续上路了,不理会他的反应。我要一个人重新站起来,抛弃以往,重新开始。

可是,老天爷似乎不太满意我,这个人已经一连跟着我一个月。眼下就快要过年了,到处一派欢天喜地的样子,又一年了啊,真是物是人非,而我,已经没有想当初的心情了。“你出来吧!我现在缺个酒友,我们去喝一杯如何?”我对着身后的人说。很快,黑影渐渐清晰,来到我面前,我一笑,拉着他的手走进一家酒肆,准备学别人痛饮消愁一番。酒过三巡,我已经醉意甚浓,嗤嗤傻笑,“你说,醉酒是不是真的能忘记一切?来,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吧!呃……”“兄台,我怎么觉得你很面熟啊,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臭狐狸,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来,再喝……”到最后我已经语无伦次了,然后昏然倒下,一个温热的身躯抱起了我,“狐狸……”我说着梦话。感觉到身上一紧。

“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似是询问似是自言自语。

早上,室外的阳光透过床幔射了进来,很刺眼,我幽幽转醒,唔,这里是哪里,哦,头好痛啊!怎么回事啊?手一直敲着头。

“你醒了?”我见到一个人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东西。“喝点解酒茶醒醒酒吧,不会喝的人还这么拼命喝,酒品也不好。”语气里浓浓的指责。

我喝醉了?!而且还是在他面前?天哪!“我有没有乱说些什么?”我担心的问。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胡话么?”呼,幸好!看来酒这个东西真的不能沾,身体也不好受,很还容易出问题,还好他也没有趁人之危,不然……

“嘿嘿,谢谢你照顾我啊。认识这么久还没有自我介绍啊,我叫宓兰筝!”我习惯性的伸出手,毕竟人家一直跟着我转。他不明所以,我只好收了回去,忘了这里不是现代。

“你终于想知道我是谁了?我叫尹勋。”尹勋?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我努力的用醉酒后的脑袋思考,想着想着,啊,我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尹勋?日阙国第一剑客尹勋?”以前听那个人说过,在日阙有一个闻名天下的侠客,不过遭遇似乎不好,全家死剩他一个人了,他怎么会在月擎国出现,又为什么会被官兵追?我疑惑着。

“需要这么惊讶吗?对,我就是那个尹勋!好了,别用你那脑袋瓜想了,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现在的他似乎没有了冷冽之气,只像一个平常的朋友聊天似的。听他说完以后才知道,原来他偷了文王府里一件重要的东西,被发现之后才被一路追捕至此,至于是什么东西又是为了什么,他没有说,人背后都是有故事有秘密的不是吗?但是,天下第一剑客偷东西的确很耐人寻味呵。

“你真的决定要跟我一起走?不怕被人认出来?”他点点头。“没问题,我之前都是易容的,不会有人认得。”易容,这个都会?唉,看来是甩不掉他了,我何德何能让第一剑客为我作保镖开路?

“一男一女上路恐有不便,”看刚刚送饭的店家就知道了,好像我们是私奔的情侣的异样眼光,“我们就以兄妹相称上路吧,等你找到要做的事,随时可以离开,不要再说什么报恩了。”结拜就没有必要了,谁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像装满着秘密的岚一样,我,不想再一次忍受失去的痛苦了。

就这样,我们在地岚国上开始了崭新的旅程。

安宁

“哼!小小年纪就会偷东西,长大还得了!走,到衙门去,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偷东西!”一家茶楼的老板揪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劈头就骂,一点怜惜的意思都没有,而那个衣着简陋的小女孩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抓着两个包子不放,楚楚可怜。

“请您行行好吧,我们姐妹俩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能不能通融一下?”另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小女孩拉着妹妹跪下来,一边磕头,一边低声下气的说,显然是双胞胎姐妹,而且也比较大气一点。

“呦,两个小丫头片子还有几分姿色,也是个美人胚子,欠多少,老娘替你们补了,跟我回绮香楼,包你们吃好穿好,还有人服侍。”围观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摇着蒲扇,穿着大红色的衣裙,狭长的的眼里用暧昧的眼光打量着两个可怜的孩子。

“原来是风嬷嬷啊,这两个丫头手脚不干净,而且,也不符合规矩啊……”那个掌柜谄媚地说,身体还不停的靠上去。

“哎哟,作死了,靠那么近!废话少说,不就是要钱吗?给你就是了!”

“不要,不要,我们情愿去衙门也跟你走!”姐姐也看出端倪来,惊恐的拉着妹妹一直往后缩,很不愿意跟那个女人走。

这是在地岚的除了国都的第二大城荆林城里,冬日的风寒冷刺骨,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街上八卦的人都聚集在这里,有看戏的,有无能为力光瞪眼的,有惋惜的也有落井下石的。绮香楼?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小女孩进去了还有什么指望。我们刚好看到这一幕,人家说女人的心是水做的,可是,我的话还没出口,身旁的男人已经比我快了。

“等等,偷了你多少钱的东西,我帮她们付。”尹勋站了出去,把两个小女孩护在身后。高大俊朗的身影在一贯人中显得出类拔萃,他不是帅,但就是给人很好看很舒服的感觉,身上剑客的凛然正气敛去了性格中的清冷,让人不自觉的信任他,不过腰上的佩剑还是使人家望而却步。两个孩子居然不怕他,偎依着他,机灵的小眼珠转得快,很讨喜。

“公子,这不妥吧,是我先看到的,公子想要姑娘,可以到绮香楼来,多的是姑娘来服侍公子啊……吓!”那个风嬷嬷被尹勋狠戾的一瞪,顿时说不出话来,看着未出鞘已有杀气的长剑,过了许久才结结巴巴的说,“呵呵,不夺公子所好,先走了先走了!”人一下子就见不着了。我觉得此时的尹勋周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悲痛、阴狠、温柔的复杂情绪交织而过,这一刻我看不透这个人,却让我有一种他不是在救别人而是在救自己的感觉。转眼间他又看向那个掌柜的,这次不消多说,那人已经故作镇定的说:“罢了罢了,就当是做善事吧!”又不甘心的看了一下两个小孩,“这次算你们走运,不要再有下次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店里。

“慢着!拿去!”尹勋把一锭银子抛去,就和两个小女孩走向了我。我再仔细看了一下,俩人虽蓬头垢面,但一双翦眸水灵动人,瓜子脸,削肩细骨,娇巧柔媚,无怪乎那个风月场所的老板也抢着要回去。我掏出手绢,轻轻的拭去她们脸上的污渍,渐渐的出现了两张美人脸。我笑嘻嘻的说:“饿坏了吧,来,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小人儿愣愣的由着我拉着,我们走进了一家装潢不俗的酒楼,点了几个菜。菜才一上来,小人儿已经眼巴巴在盯着,却不敢动筷子,好不可怜。

“吃吧,这里没人拦着你们。”如天籁之音一般的神旨,饿疯的俩人已经开始不顾形象的吃了起来,似乎我们才是陪衬的一个。尹勋温柔的说:“慢慢吃,没人跟你们抢的,小心,别噎到了!”小女孩点点头又猛的继续‘战斗’。

在吃完饭以后,我拿出钱袋,把里面所剩无几的银子递给她们,“这些你们拿着吧,找点活计,好好生活,不要再叫人欺负了去!”她们定定的看着我,并没有接过银子,而是“扑通”跪了下来,我一看,忙大声说:“快起来,这是作什么,不仅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也是有万金的,怎么随便下跪?”

“我叫如锦,是姐姐,她叫如雪,求公子小姐收留我们吧,自从乡下发生瘟疫,我们整村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唯一的老父也因太奔波而病死了,剩下我们姐妹俩孤苦无依。我们吃很少,还会努力干活的,求你们了!”姐妹俩人一直磕着头。我和尹勋一人拉起一个,我看她们谈吐行为也不俗,就问道,“你们读过书?”“家父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所以认得些字。我接着无奈的说,“不瞒你们说,我们也是三餐不济的人,怕是你们跟着只会是受苦啊!明白么?”我求助的看着尹勋,他也没办法。我怎么尽是遇到些苦命的人,我能了解她们茫然无助的感受,可是看看自己,也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事的,怎能再带上两个人?她们一个劲的摇头,拉着我的衣服,泪眼婆娑,哽咽的说:“我们不怕,只要公子小姐不嫌弃就行!我们跟定了!”坚定不移的语气。这俩人跟尹勋是不是兄妹,怎么忒像啊!我看着那估计吃不上几天的银子,低叹,该如何是好啊,难不成真要以天为盖地为床,再喝西北风度日?我叹了又叹,不知道怎么办。

“尹大哥,看来要找点事做了,不然大家都要饿死了。可惜小妹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空有一身医术……”我此刻真恨自己为何没有十八般本领,那就什么都不用愁了。尹勋也在思索着。

“小姐会医术?那就有办法了!”如锦生气勃勃的说,不若刚才的凄切。我点点头,不知何故的看着她。“想必两位不是本地人,前些日子城西最大的药房‘仁德斋’的一个大夫因为在替个姑娘诊病时心怀不轨想轻薄,已经被扫地出门,现在公开招揽女大夫,想挽回声名。”招女大夫?我一愣,这地岚果真是民风开放,不像月擎的小姐,小家碧玉似的足不出户。不过细想,这正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我看着尹勋,他也很惊讶。

“那敢情好,我们就去试一下吧!”坐立起行,我向来是个行动派,让如雪如锦带路,很快的我们就找到了那家药店。很大的门面,估计也是个大户之家的产业。我们道明了来意,马上有一个小厮带我们进了内堂的偏厅等候,很快一个当家模样的人物出来了,先是一番打量,然后再缓缓的说,“你们谁来应聘?”我连忙上前,盈盈一福,“正是小女子!”看他直盯着我身上的男装皱眉,我解释,“呵呵,为了出行方便才作如此打扮,望当家莫要见笑。”他听完后才展眉,随即说:“我不是当家的,只是这仁德斋由我来打理。你可以叫我林叔。”哦?原来老板另有其人。“既是来当大夫,那我就要考考你了。”说完就拿出些药材来叫我辨认,我当初在灵药山见过的药何止百千,这自然难不倒我,再来就是问我一些病症开什么方子妥当,我也一一对答如流,那些也只是常见的妇人病,看来那件事对他们打击很大。那人似乎很满意,“很符合我们的要求,现在来说一下待遇吧,做得好自然不会亏待。”

我一听,立即眉开眼笑,等的就是这句,“小女子并无太大要求,只是想有一个落脚之处,三餐正常即可。”要求不高吧?!那人听了点点头,走到了偏厅的门帘后,帘后有人?我倾耳听,只听到一把低沉浑厚的嗓音,“就这样吧!”很快,我们就知道一切尘埃落定。我们被安排在一间离药房不远的小院落,有点像北京的四合院,东西厢房,中间有个小院子,种着棵很大的梧桐树,在林叔的帮忙下我们很快便安置下来。我们都为有了个新家而兴奋不已,本来我们都以兄弟姐妹相称,但如锦如雪坚持叫我们公子小姐,我们也没办法,只是没有用规矩来限制她们,只当她们是小妹妹。两个人终于露出了天真烂漫的花季少女的面容,整天像出笼的黄莺一般热闹,如锦文静,如雪活泼,都是惹人喜欢的小丫头,幸亏当初救了下来,不然被迫入了青楼可怎么办?

日子很安定,我在林叔的要求下换回了女装,如锦如雪直夸我女装比男装更好看,尹勋也是一脸认同,只是我自己还没有这项认知而已。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尹勋依旧跟我左右,去药房替那些个夫人小姐看病。如锦如雪也只是做做女红,料理三餐,很祥和,我很久没有过这么安宁舒心的日子了。

这天,已经入夜,我们正在饭厅吃饭,忽然很急的敲门声惊扰了安静,如锦去开门,进来的是林叔,他满脸着急,似有什么要紧的事,我笑着招呼,“林叔,先坐下来再慢慢说吧!”如雪已经机灵的去倒茶了。“不坐了,快、快跟我走一趟,有个病人。”病人?这么晚了,想必是十分重要的人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急。平日里看的官家小姐夫人不在少数也不见他如此,我匆匆换了身衣服,冬日的夜很是寒冷,我是极怕冷的,所以只要我在,屋里的火炉就不断。如锦替我围上裹绒的披风,我刚要踏出门,尹勋已经跟了上来,却被林叔阻止了。这就奇怪了,林叔应该对尹勋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他随我到药房,林叔也只是开始那几天不习惯,似有疑问却也不多说什么,后来也就不理了,现在怎么……

“这不是普通人家,不是什么人都随随便便的进出的,看的又是女眷,你一个大男人终是不变,放心,有我看着,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尹勋看着我,似是询问我,很是担忧。“没关系的,我去去就来,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门了,等诊完脉我就回来。”我失笑,轻柔的安抚他,我并不是娇弱的女子,还怕别人欺负了去?

不过,他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我这一趟治病日程,花的并不只是几天而已。一去再回来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遇见

我跟林叔坐上了马车,匆匆的往目的地赶去。我问林叔:“到底是给什么人看病?”林叔却十分谨慎的说,“是皇都来的贵客,皇长子安王爷的侧妃,一定要认真对待,不能出一丝差错,不然出了事就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了。明白了吗?”我乖巧的点点头,当然了,无论是谁我都会仔细诊治的啦。王爷侧妃怎么会来到这里看病?看来林叔也不能也不会给我答案。我闲着无聊,把车帘掀开,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忽而一片小雪花飘进来,下雪了?已经是初春了,月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如韶华般柔和,撒了满室的余辉。春天啊,让人充满希望的季节,只是我的希望在哪里呢?

在我沉思的时间,车已经停下来了我缓缓走下来,门口居然站了两排面无表情的侍卫,站得板正,两尊石狮子威严怒目的伫立在石阶下,整个府邸给人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我深呼吸了一下,迈开步伐走了进去。一进门,已经有管家走上前来带路,看到我像是看到救星似的,一直说:“总算是盼来了,快点吧,别让王爷等急了……”王爷也来了?对一个侧室的病这么重视,那定是倾国倾城的佳人了。我随着管家左走右转,林叔不知什么时候退下了,过了很久,到了一个翠竹环绕,泉水淙淙的别致厢房,门外跪了一排丫头,我见状后失笑,怎么情况似曾相识啊?这时,室内传来一声咆哮,“怎么大夫还没有来?!你们都干什么去了?!通通给我滚出去!”

我看见身旁的管家已经开始冒冷汗了,真是个没有耐心的主人啊!我连忙走了进去,很多人投来了感激的目光,我勇敢的迎向了未知的困难。我摒着呼吸走进了内室,穿过层层帷幕,我看见满地杯盘狼藉,一名穿着米白色华服的男人坐在床头,约三十出头,震怒的眉眼间又有着深深的担忧。听见有人进来,又开始咆哮:“不是叫你们都滚出去吗?还敢来惹我?”没有回头,仍然深情的看着床上一脸病容的女子。

我环视了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无奈的走上前,“王爷,我就是大夫了,请问,要我,呃,滚出去吗?”我无辜的说。他一听,忙回过头,“你?”语带怀疑。

“对,正是在下。”并没有卑躬屈膝,他只是有个尊贵的身份,但同我一样都是凡人。他站起身来,这里的人都有个习惯就是打量别人,我就大方让他看,反正不会少块肉。不过,不是很急吗,怎么现在又有心思怀疑?不一会,他就用幽沉的语调说:“你进来看看她吧,”顿了一下,“请你帮我治好她,她好像很痛苦……”不若刚才的高傲,像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我慎重的点下头,掀开床上垂地的紫金纱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的脸庞,一头青丝披散在周围,长长的睫毛嵌在紧闭的眼上,不是十分的美丽,却能在眉宇间看出这是个温柔而坚强的女人,因为紧皱的眉头虽然很痛苦却默不作声,隐隐忍着。我坐下来,拿出一只手,当我翻过她的手心想把脉时,惊讶于手心长满的茧子,很粗糙,竟不像是个养尊处优之人,脉息很弱,再探,脉搏断若柔丝,状似无力,这是一个身心具创之人,已经积劳成疾,脏腑很虚弱,我在思索着,似乎很麻烦啊,皱着眉,“她这般虚弱,你们不应该让病人长途跋涉,加重了病情。”身后的男人一颤,喃喃自语,“她不愿意回去……太倔强了啊!”

我听着,似乎两人的感情路不顺啊!甩甩头,看病重要。“您能不能说一下发病的症状,又或者得病的原因。”“这,我不是很清楚,就是常常心痛,还会晕倒,东西也吃不下。”不清楚?这是什么逻辑?不是夫妻吗?

“怎么样?你需要什么药材,吩咐他们就是了,她,受了很多苦,所以请你要尽全力!”现在病人还沉睡,需要等清醒时再把一次脉,所以我对安王说,“王爷,暂时不会有问题,只是沉睡了,先这样吧,我来守着,等王妃一醒,在下再把一次脉后再开方子,您觉得如何?”

“就按你说的吧!”说完再看一眼床上的佳人,走了出去,“你们仔细伺候着,知道吗?”语气已经恢复了威严。“知道了,王爷!”屋外众人齐刷刷的回答。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人儿,这一副残躯,似乎受过很多折磨,想必病根由此种下,罢了,等她醒了再说吧。

一晃一夜就过去了,被阳光刺了眼,窗外的鸟儿已经唧唧喳喳叫个不停,我慢慢睁开眼,天亮了啊,看向床幔,可不?一个灵动的女子已经坐起来看着我,我不好意思,讪笑,“让您见笑了。”一边说一边走过去。“你守了我一夜?是我对不住才是。”声音温温软软的。“感觉怎么样?我再替您把一次脉吧!”她安静的伸出手,我再次屏息把脉,最后叹了一口气,“您是否受过极冻之苦,而且,病后并没有及时调理。”

“恩!”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似想起什么,“请你不要跟他说这些,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他”当然就是那个安王爷了。我正想跟她说话,门外却十分热闹,一下子,两个小人儿扑到床边。

“娘,轩儿很想你啊!”

“娘,兰儿也很想你啊!”

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偎依在王妃身边,撒着娇,刚才还很忧愁的人现在绽开了欢颜,“娘也好想你们啊,对了,”她看向我,“忘记介绍给姑娘了,我叫季苏婉,这两个是我的孩子,轩儿,兰儿,快点叫人!”“姨姨好!”齐声说,是龙凤胎啊,真是可爱!

“很讨人喜欢的孩子啊!我叫宓兰筝,别再叫我姑娘了。”我也回了一句。看来有些事现在不宜说了。“那好,你也不要叫我王妃,这些虚名不要也罢,叫我苏婉吧,我跟你很投缘啊!”有些时候,第一眼你就知道对方是否是值得结交的朋友了,这个似脆弱又坚强的人,我心底已经愿意交了。我点点头。

“你们乖不乖啊,有没有捣蛋?”苏婉温柔的问。

“没有!”又是一致的回答。

“哈哈哈哈,没有才奇怪!我都被折腾得有气无力了!”话像抱怨,语气却是轻快爽朗的。这是刚踏门进来的一个大男生,很有朝气,怎么,对了,很像安王爷。一样是华服盖身,金冠束发。“叔叔!”孩子们已经回答了我的疑问,原来又是另一个皇子,怪不得贵气逼人,不过并没有盛气凌人。

“是澜若吗?快过来!”苏婉温柔的呼唤。

“嫂嫂,今天身子可好些了?澜若很担心你啊!”少年担心的说。

“已经好很多了,不信你问问兰筝!”

“兰筝?”他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睨视着我,“你是?”

“在下是王妃的大夫。”我微笑,SMILE从来是交往的最有力武器。

“哦?大夫?一个女大夫?”果然是兄弟,表情都一样。

“澜若,不得无礼!兰筝,这是澜若,呃,是……轩儿他们的叔叔!”苏婉听出那个人的怀疑,出口相助。

“既是大夫,那我嫂嫂的病如何?你一定要设法治好!”

“定当竭尽所能!”我承诺,不为别,为朋友也当如此。在他们和乐融融的说说笑笑时,最权威的人进来了,“在聊什么呢?”依旧的沉稳。不过气氛一下冷了下来,两个小孩躲在那个叫澜若的少年身后,安王皱着眉,似不悦,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澜若,把孩子带出去,别累着你嫂嫂。”少年领命走了出去。然后他走到苏婉跟前,语气一下子变得温柔,“好些了么?我叫他们做了些冰糖燕窝粥,你多少吃一些。”苏婉没有说话,只应了声表示知道了。安王又转头看向我,“怎么样?有什么眉目了吗?”

我清清嗓子,说:“王妃是长期疲劳过度,脏腑已受损,再加上生产后似乎没有妥善处理,导致现在气脉不畅,心脏负荷力减弱,必须经过长期调理才能有起色。”应苏婉的要求,我并没有更深的说病因。

“那……如何医治。”

“王妃不能再奔波劳累,需要静养,也不能受刺激。我回药房后开好方子,然后会每日过府诊脉,观察病情的进展……”

“你就在这里住下,不用这么麻烦!”他打断我的话,住在这里?那怎么行,我不习惯规矩的约束。“为什么要勉强人家,你总是这样……”苏婉语气哀戚,似乎很难过。“我,为了你的病,这样是最好的!”语气坚定。我看他们有吵起来的架势,当机立断,“那我就在府上打扰一段日子了。不过,王爷可否把我家的丫头如锦叫来,我没她在身边可不行了。”我要人帮我梳头打理,不然见不得人的了。没有叫如雪,她比较活泼,这种地方不适合她,而且,尹勋也需要人照顾。

“没问题!”沉而有力的回答让我一颗悬着的心落下,真怕府大规矩严,蚊子也不让进。而如锦当天下午就过来了。

“小姐,这个府邸很大啊!”小丫头还是忍不住的好奇。

“如锦,这里是安王爷的别庄,说话做事要小心谨慎,知道吗?”她乖巧的点下头。“尹大哥有没有说什么,如雪也还好吧!”吩咐好以后我也问出了担忧的问题。

“公子跟如雪一直要跟着来,后来我跟他们说会随时跟他们保持联络,让他们在外面做个照应,有事也好多个打算。这样他们才没说什么。”果然是个玲珑的人,办事很妥当。我很满意,后来看到我的药箱,惊呼:“如锦,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虫啊!”抱着药箱跳了起来。“小姐,注意形象,注意形象!我知道你只用自己的药箱,就和随身衣物一起带过来了。”我不怎么会用毛笔,所以自己作了支羽毛笔,也能像模像样的写字,不然别人连药都不会抓了。里面还有些师傅给的药,我要想想看,有哪些是对苏婉有用的。

就这样,我在离苏婉住的不多远的地方住下来了。安宁没多久的日子又要再掀波澜……

遇见2

苏婉的身体太弱,不能用太强的药,我每天都和她出去散步,宽宽心,她,太忧郁了,除了见着孩子的时候会展颜外,其余时间都是静静的,所以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最好。开了些可以修复脏腑的药,这几天她的气色好了许多,不过在看见安王的时候仍一脸的惨白。

春天已到,但是风还是冷冷的,别庄的翠湖畔,万柳垂下绿丝绦,才吐新芽,一派的春意盎然。两个小孩已经和如锦玩疯了,在我们面前转来转去。

“轩儿,兰儿,小心点……”苏婉担心的说。我看她似乎无可奈何,我就对两个小孩说:“轩儿,兰儿,姨姨教你们踢毽子好不好?”毽子,据说是由古代蹴鞠发展而来,我没有红楼梦的莺儿厉害会用柳条编花篮什么的,但做个毽子总是可以的。以前学校的花样踢毽子大赛还得过名次的呢。

“姨姨,什么是毽子啊?”两个孩子好奇的问,他们现在跟我已经很熟了,我也不自觉感染了他们天真的快乐。我看看苏婉和如锦,她们也是一脸茫然。我只是笑了一下,叫如锦去准备公鸡毛、几枚铜钱,鹅毛等,到东西准备好以后就开始做毽子了。我的针黹是出了名的烂,这连苏婉都知道,有一日她看见我在向如锦学习女红,绣的是兰花,她看了直摇头,说“我竟不知世上有此等兰花!兰筝,你莫要绣了,安心当个大夫就好了!”气得我七孔生烟。所以我仅是教如锦做毽子的方法,没有动手,好在她也灵巧,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毽子就诞生了!于是,我就在他们面前展示了踢毽子的窍门。毽子忽前忽后,忽上忽下,在我的脚上飞舞,却不落地,盘踢、拐踢等等,赚来他们一阵阵惊呼,不过太久不练了,有点生疏,但是哄小孩子的本钱还是有的。果然,两个小孩,连如锦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让他们不要乱跑的目的就达到了。

“姨姨,这个毽子会跑的,都不留在我的脚上。”兰儿嘟着嘴抱怨。

“只要你多多练习,就一定会踢得很好的!”我柔声的安抚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很是可爱,“到时候姨姨再教你们更多好玩的,好不好?”我不忍她沮丧。

“好!”

“姨姨,我也是!”

“不过,学习也不能荒废哦!”她们的王爷老爹已经在逼他们学这学那了,我一叹,古今都是一样的啊!“知道了!”聪明的孩子!说完又开始玩那新鲜的玩意了。我走到苏婉的软椅边坐下来,踢毽子也出了身薄汗。

“还是你有办法,我都不会这些,他们以前跟着我就只有受苦,没有得到什么快乐,连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如。”苏婉在感叹。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而已。还是,你后悔了?”我已经知道了苏婉的遭遇,不禁惊叹真是一入侯门深似海啊,,斗争阴谋层出不穷,挡也挡不住。可怜了她那脆弱的身躯,不知挡下了多少劫难。

“你总是这么会说话。后悔?呵,怎么会。不离开,我甚至连他们都保不住了。直到现在我都不愿意回去,被他找到,实属意外。”那是,是我更是走得决绝,情已至此,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就想我和……一切都是缘分啊!

苏婉的身子日渐起色,安王也不再紧绷着脸了,脾气好了不少,我也松一口气。不过,还有“麻烦”,现在整个庄园踢毽子成了风气,只因两个小调皮到处跟别人炫耀他们新学的玩意。整个府邸的人只要是闲着的都在玩。当然当着安王的面不敢。厨娘都跟我抱怨鸡舍快清光了!我每日除了给苏婉诊脉,就是被这人那人请去传授心得,躲都躲不及,连如锦也不帮我,现在就只剩苏婉一个救星了。

“苏婉,管管你那小叔,没人比他更会粘人了,我都教他好几天了,还来?!虽然我想减肥,但也不是这样子啊!我现在天天晚上作的梦都是在踢毽子啊!”我无路可逃,就来到了苏婉的住处。其他人惧于安王的威严不敢跟来,但是不包括那个澜若,只能向苏婉求救了,我发现只有她的话那人才听。

苏婉一边笑一边说:“能者多劳嘛,多动一下更健康啊!”她正在给两个小家伙做衣服。我耷拉下脸:“我是怕过劳死!你就忍心见死不救?我都出了一身臭汗了,再被他折磨,大概就要挂掉了拉!”

“好好好!我帮你打发他行了不?我早就吩咐人在玉风楼备下热水了,那里平常是闲置的,没人会去的,不怕被他们找到,你就去梳洗一下吧。舒缓一下筋骨!”“苏婉,你真是善解人意啊!我爱你!”给她一个飞吻,我人已到了远处。

我一到玉风楼,进了里间,果然热气腾腾的水泛着雾气还铺着花瓣,连衣服都准备好了,苏婉真是个贤妻良母的料。我出了身汗,早就想洗澡了。水里真是舒服啊!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一阵异常的声响,我乍然惊醒,但是,我看到了什么?一张脸,一张男人的脸,青丝随意披撒在身后,面白如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邪魅勾人,鹰勾鼻,唇微勾,似笑非笑的斜睨着我。难道我在做梦?我深呼吸一下,闭了眼再睁开,天哪,怎么会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还是在我洗澡的时候!

“啊…………………………”很后知后觉地惊叫,真是奇怪,这里应该没人住的啊!而且哪有人看见别人在洗澡会紧盯着不离开的,还是这礼教严明的时代。

“你,就是澜昕送我的礼物?”语气饶有兴味,并没有因我的尖叫而离开。

“礼物?我?真是笑话!这位公子,请你离开,我要穿衣服了!”我不悦,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就是登徒子一个!

“哦,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忍,一扫掌风,把水合着花瓣送到他面前,他居然迅速的躲开了!不过我也趁那短暂的时间把衣服罩在身上,趁他不留神狠狠踩了他一脚,骂了句“登徒子”就愤怒的离开了。真是莫名其妙的人,瞧语气,活脱脱的色狼一个!

我气愤的回到房间,当然,用的是轻功,这副样子怎么见人!如锦看见我回来,惊呼我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我自己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说撞到鬼了,被吓的,她不信,不过问不出来也就作罢了。还兴冲冲的说:“小姐,今天府里来了大人物啊!”怪不得整天见不到人了,原来是去凑热闹了。

“什么人?”我心情极不爽,语气也不好,不过她没有在意,一边帮我打理一边接着说:“是王爷的大舅子来了!了不得的人,想不到堂堂将军竟长得那般的好看,像玉人一样,温文尔雅,潇洒有礼。”她一脸崇拜的说。“大舅子?是苏婉的哥哥么?”我疑惑地问。

“不是,是正王妃的亲哥哥啦!好像跟王爷是很好的朋友,现下王爷安排他在玉风楼下榻。”什么?我一听,不会是那个人吧?“如果真是,那潇洒有礼绝对跟他靠不上边!!最好不要再被我碰到,不然,哼哼!!!

登徒子与泼妇

我晚上饭也吃不下,早早就上床睡了,连接风洗尘的晚宴也没参加,其实是不想看见那个人。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不济,全府的人又为着这个贵客忙活着,说是要举办更大的欢迎仪式。我只好又晃悠到翠湖去了,大自然真是净化心灵的好地方,我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光着脚丫,手枕在脑勺后,哼着儿歌,享受着宁静,舒服极了!

“似乎我每次看见你都是衣衫不整的样子啊!”戏谑的声音从头上飘来。我猛睁开眼睛,那一刻仿佛是看见一个天使变成的撒旦,魅惑而危险,是那个登徒子!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快走,却忘了脚上没有穿鞋,回头看,发现他正提着我的鞋悠哉的站在原地。“姑娘连鞋都不要了?”语气轻佻,凤眼笑眯着。

“阁下有收集姑娘绣鞋的特殊癖好,我又怎能忍心阻止呢?”说完潇洒的踏草而行。不过湖畔的碎石较多,脚上针刺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我低着头看着脚走路,意外的撞上了一堵墙,抬眼一看,不是他是谁?不过已经没有刚才调笑的表情,脸色铁青,不知怎么又惹到他了?他突然拉着我的手,我一惊,使劲甩开,却被捏得更紧,不禁惊呼一声,被他径直拖到一棵树下的石凳上坐着,莫名其妙,什么话也不说,就抓起我的脚端看。我脸一红,嗔怒,“阁下真是将登徒子的特长发挥得淋漓尽致啊,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一边说一边缩,可是没有用。

“都把我说成登徒子了,怎么会守礼?况且……你的洗澡时的样子我都见过了,现在算些什么?”挑着眉,状似无辜的说。

“你!!”我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先别说话,脚不疼吗?”他拿手帕拭去我脚板的沙子,“就这么不想看到我?看看都破皮了。女孩子家的,留了疤就没有好人家要了。”声音很温柔。我突然想起很久前的一天我为了那个“他”早点见到我,也是不顾一切的走着,想着想着,两行清泪已经不自觉的落下。“怎么哭了,很疼么?我再轻一点……”我直摇头,模糊的视线让我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谁,那个人曾经也是这样的怕我哭,总是手足无措的……我喃喃自语:“我没有想过要嫁人,所以,不在乎!”对,为什么又要想起来,不是都忘记了吗?不去想,就不会再痛了。明显感觉脚上的手一紧,却笑着说:“傻瓜,哪个女子不嫁人,难道你想当一辈子老姑婆?”我没有再说话了,安静的让他帮我把鞋穿好。正当我要站起来的时候,却被他抱了起来。

“你要作什么,快放我下来,这样成何体统?”我不断地挣扎,最好不要逼我使用武力啊。他不为所动,我正想用武功,他轻柔的嗓音吐出了威胁:“小东西,你那花拳绣腿就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了,免得伤了自己,乖,告诉我,你是哪个院的丫头?我以前来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丫头?我?不过看来他已经知道我不是什么鬼礼物了,我看看自己,果然没有如锦的帮忙就充其量当个丫鬟,而且昨晚也没有出席饭宴,他更不可能知道我是谁了。

“呵呵,我住颜汀小筑。”

“你是那个女人的人?”他皱着眉,似乎思考着什么。那个女人?是又怎么样?我是她的主治大夫,也算是她的人吧,选择低头当默认。很快我们就回到了苏婉住的地方,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我很无奈,真的!他安置好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自然,留下来的我就要面对众人的审问了。

“兰筝,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苏婉首先发问。于是我就很无力地把昨天跟今天的事跟她和如锦说了。两人的嘴张得极大,最后苏婉说了一句“是我害了你啊!”言谈间我也发现原来苏婉昨晚也没有去见他,估计是安王怕她伤心吧!

“胡说什么!被瞧一下又不会怎样?别多想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不想她内疚,所以安慰她。不过,我后来总算知道她说的“害了我”是什么意思了。

就在我们笑谈间,有个安王的贴身小厮跑来告诉我们,说今晚颜汀小筑的人都去参加洗尘宴,我和苏婉面面相觑,不过,老大开口,岂敢不从?

晚上,我们整个颜汀小筑的人都到了,其实也没几个人。果然,除了安王,他弟弟,还有就是那个人了。我扶着苏婉进了饭厅,很明显看见他满意的笑了一下。我觉得奇怪,不过也没多想。等苏婉坐好以后,我就和如锦站在一旁了。

“兰筝,这么生疏干什么,你也一块坐下来。”苏婉轻轻的拉了我的手,让我坐了下来。而安王没有意见,我才安心坐下。

“原来你叫兰筝啊……”他顿了一下,别有意味的瞥了我一眼,我警觉心起,不知他又搞什么把戏。“澜昕,我向你讨了这丫头,行不行?”

“不行!”苏婉跟我一起大叫。这人脑子有问题?连这次总共见过三次面,讨我,哼,也要看本姑娘愿意不愿意!!

“哦。沐云,你认识宓大夫?不过她可不是我府里的丫头,恐怕你要问她本人了。”说完还深深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是看在苏婉的份上才这样说,不然……

“你是个大夫?”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平静下来了。不过眼底酝酿着暴怒,似乎不悦我没有跟他说清楚。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只见三个男人在互相寒暄,安王还问那个叫沐云的他送的大师墨宝可喜欢,我才知道原来礼物是一幅画,而且是一份引起波澜的礼物。整个晚上吃什么都没有味道,苏婉似乎也是,所以就以抱恙为由早早离开了。

回去以后,我和苏婉坐了下来,就跟她说了我想了很久的事,“苏婉,你的身体只要不再操劳。再过两个月自然就能痊愈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意思,想回去了。”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尹勋和如雪了,仅是在如锦出去置办药材的时候知道他们一切安好。

苏婉叹了一口气,“你想走?也对,这里并不适合你,而且看今晚的情况,你越快走越好,那个月沐云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我待会就去跟他说,让你离开。只是,又只剩下我自己了啊!”说完凤眸低垂,伤心的抽咽起来!

“别这样啊,你还有轩儿和兰儿啊!”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看安王的样子,带苏婉回去只是时间的问题,因为他最近返回皇城是越来越频繁了。苏婉可能想起了孩子,才慢慢止住了泪。然后我们就各自睡去了,不知道苏婉是怎么跟安王说的,不过安王没有答应,理由是苏婉还没完全好,还需要我的照顾,见鬼,肯定是月沐云搞的鬼,我就看看他还有什么招数,放马过来,我才不怕他!

在凉亭里,我和苏婉在下棋,难得登徒子今天跟安王出去了,不然天天在我面前转悠,躲都躲不了。“兰筝,是我连累你了……”“STOP!哦,停!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不要紧,反正等你好了我自然就可以走了,晚一点无所谓!”是么?我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总不能说我过得很郁闷吧。可能谈得投入,没有注意到两抹艳丽的身影狂奔至我们面前,居然当场就是一人给我们一个耳刮子,不用想,我的脸肯定是红得灿烂了。不明所以,火却已经被挑了起来,苏婉已经跌坐在一旁了。很好,正愁没处发泄。我正想开骂,已经有人要霸占泼妇的宝座了。

“你们两个狐狸精,到底耍了什么狐媚手段,把王爷和我哥哥迷得七晕八素的?”我和苏婉是狐狸精?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面前这两位花枝招展的主应该才无愧这个称号吧!不过……王爷和哥哥……那应该就是那个正王妃了,那身旁那个用着怨毒的目光看着我的又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只是话一说完就上来揪我们的头发,还抓脸!!士可忍熟不可忍啊,但是要顾着苏婉,用武功又怕震伤她们,犹豫间已经失去了先机,我想自己现在铁定惨不忍睹。

侍卫呢?是了,肯定是对这种事视而不见了,王妃嘛。“你们这些臭婊子,就只会勾引男人,现在还敢跑回来,带着两个野种!真不要脸!大嫂,不用跟她们客气的!”不得了,原来另一个女子是月沐云的妻子啊,我居然不知道!果然不是什么好男人!居然还跑来招惹我!苏婉这时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我一看不得了,忙用掌力把她们推倒,把苏婉扶回椅子上,一边帮她顺气,一边把头上的东西都摘下来,随意用发带把头发束起来。

“你们!”我想我现在肯定很狰狞,脸上的抓痕,头发散乱,衣服凌乱还掺杂着盛怒,“到底想干什么?没看到有病人在吗?要撒泼也要看对场合啊!”还想继续说,可苏婉一直抓着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再多说什么,可是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

“这是怎么回事?”炮灰来了啊!

“兰筝!”一个怒。

“苏婉!”一个急。

不过谁也没去看跌坐地上的两个人。而如锦也在一旁哭泣,原来是小丫头去搬的救兵啊!我默默的理好衣服,跟安王说:“王爷,请容我陪‘侧’王妃回去吧,她受了刺激,需要好好安静,不然病情会复发的!”我特地加重‘侧’字,让他们知道我们到底为这些虚伪的东西付出了什么代价。安王点点头,抱起苏婉,我跟着他身后离开。经过月沐云身边的时候,他拉了一下我的手,说了声“对不起”,地上两人一阵惊愕,我甩开手,没有理会他。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逼恋

不过感觉到身后有人紧紧跟随,我没有多加理会,一路直回颜汀小筑,苏婉因为受了刺激,心律一直不稳,我就开了一些能安心睡一下的药来让她服下。等她睡着以后,我对安王说:“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安王看看苏婉,再走出了内室,我此刻居然忘记了对方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虽有不妥,但还是义正词严的问道:“王爷是否真心的爱苏婉,想要给她幸福?”他似乎被我的直白吓到了,不过刚毅的脸上有着坚定。有些事情我不能说明白,只能希望他真能护得苏婉的周全。

“在下能知王爷是爱惜苏婉的,但是她经历过太多的不幸,不能再受太大的刺激了。不然,这里……”我指指心脏,“会化成灰烬的!”他一惊,随即用那威严不减的嗓音说:“本王明白。”难得他没有不悦我以下犯上,可见他很爱苏婉吧!给他提个醒总是好的!

我悄悄地退了出来,正想回去梳洗一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杵在我面前,是月沐云!“将军挡到小女子的路了,可否高抬贵脚让一下?”我语气听不出有任何的波澜。

“你生气了?是该生气的,是我做的不够好,让她们来闹上你,我谴她们回去,你莫要再恼了!”说着修长的手还抚上我的脸,“是不是很痛?这是宫廷秘制的天颜露,我帮你上一下药吧,脸上伤了可不能忽视。”他似乎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很可惜,我不想领情,拍开他的手,冷冷的说:“将军还是拿去给令妻和令妹吧,她们更需要你的抚慰。”不让路,我不会绕路走吗?我可没有当第三者的意愿!

他扯住我的衣服不让我走,脸上笑眯眯的说:“小东西吃醋了?放心,有我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你不用担心!”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不挑食,什么都吃就是不吃醋!”外星球来的哦,听不懂人话?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舒舒服服的洗个澡再躺到床上去,其余的都不想想。

他一听,眼底泛着风暴,笑容已经敛下,“小东西,不要再使小性子,我的容忍度有限。欲擒故纵的把戏不宜多玩,小心引火烧身。”他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顿时冷凝,此刻我真的觉得跟他不是同一条道上的,很难沟通,我的冥顽不灵似乎激怒了他,“别不知好歹,难道你看不到我为你动的心吗?”

“根据医学常识,如果心脏不跳动,那生命迹象就没有了,跳的快话可能是……唔……”我不知怎么的还敢不知死活跟他抬杠,他的俊容突然放大,就这么贴上我,强吻?!我的大脑只有这样一个反应,伸手想甩他一巴掌,却被他抓住两手反剪在背后,唇没有丝毫放松,我紧闭着嘴,突然他咬了我一下,我吃痛,他就趁虚而入了。

我挣扎着,怎么也脱不了身,肺部的空气似乎被抽空了,我急得泪水狂流,再怎么思想开放也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忽然,大量新鲜空气吸了进来,他,松开了我。

“你!就这么讨厌我?唉……”脸色已缓了下来,用袖子擦拭我脸上的泪水,“我该拿你怎么办?”喃喃自语,然后转身离去。我见他走了,一直挺立的身体松了下来,不要再惹他……我这样对自己说。

自从上次的大闹一场后,那两个女人没有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听如锦说安王和月沐云把她们训斥了一顿,准备打发她们回皇城去。这样也好,省得我看见了怒火中烧,控制不了自己,脸上的伤虽好了,但是被侮辱的怒火还没有熄灭。不过,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拈花惹草的男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月沐云没有再出现,我以为他已经想通了,可是大错特错,与苏婉的一次谈话让我彻底失望。我忘记这个人有很强的征服欲!

某一天,依旧是寻常问诊,只是,苏婉几次咬唇,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觉得奇怪。“苏婉,你有话就直接说吧,憋着不难受么?”我笑着说,在她榻前的雕花大木椅坐下。

“呃,兰筝,如果我的话不中听,你别恼我啊!”表情很严肃。

“什么事啊,好像很严重一样,说吧!”我依旧笑嘻嘻。

“你一点都不喜欢月将军吗?他,似乎很喜欢你,你就不能……”我想我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用手势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什么时候也站到他那一边的?好,既然你们都好奇,我就明白告诉你们,我不喜欢他。而且我对当第三者没有兴趣!苏婉,不管是婚姻还是爱情,都是两个人的事情,三个人走下去只有决裂一个结果,你难道至今还不明白?你忘记被困冰窖的心寒,被鞭打的心痛,被诬赖的心碎,一个女人独自生孩子的苦难……现在变成怎样,一副残躯,你敢告诉我要不是兰儿和轩儿,你我还有成为朋友的一天?怕是早寻短见了。但是你是坚强的,活着就是正确的,因为错的不是你!”我说的是你们,因为我感觉到周围有人在听我们的对话,我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我现在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只想快乐逍遥的过日子,所以,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叹了口气,苏婉怎么突然跟我说起这个?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被气急败坏闯门而入的两人给挡下了。

安王脸色不寻常的惨白,“她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我怎么都不知道?你给我说清楚!”只见苏婉别过头,“呵呵,你知道些什么!锦衣华服的我忍受的到底是什么你怎么知道?”看来苏婉也爆发了,脸上已经泪迹斑斑。我无意揭人的伤疤,只是,有些事开诚布公以后,安王才会知道苏婉为他做的牺牲有多大,才会知道三个人的婚姻有多难,其实也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我退后,想留些空间给两人说个清楚,瞬间却已被人拖了出房间。

“你真就是个无心的人吗?我的真心你看不见?我对你的好你也感觉不到吗?”他应该也听到我说的话了,可能觉得不可思议,平常女子应该高兴攀上高枝的,莫说做妾,即使是无名份也该立刻答应的。但是他碰上的是我,当平生的第一次挫败出现,征服、掠夺就成为了本能之举了。

我静静的看着满院的蓝天碧云,清冷的说:“心?我的心很久以前就不见了,我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是有心的。所以,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子,何苦执着像我这样一个人呢!”我是真的希望他能看开。

“但是她们都不是那个像闯入凡间的仙子般出现在我眼前的你,不是那个看似大胆却又娇媚可爱的你。我只问你一句话,我想娶你,你到底嫁还是不嫁?”

“不嫁!”答得干脆,但其实我很紧张,喉咙干涩不已。

“好,很好!”他留给我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接连发生的事让我这个睡神变得浅眠,这天深夜之后,我发现窗外有声响,随即拿起枕头下的匕首,盯着眼前黑影的移动。他突然闪到我跟前,我才想袭击他,他说了一句,“兰筝,是我,尹大哥!”我一惊,匕首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怎么会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么?想着却不知已经把话说出口了。

他轻笑,还是那样如沐春风的笑容,“我很久前就想进来看看你!怎么好像瘦了?他们对你不好?”剑眉紧皱着。“没有,只是胃口不好!”遇上天字第一号麻烦谁的胃口能好?

“不管怎样要照顾好自己。”我点点头,尹勋就像我哥一样,虽然不幽默,但总是让人心安的。“还有,就是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到月擎国,你和如锦要万事小心,有什么事要跟我联络,如锦知道怎么做的了,如雪那边我也交代好了。”

“什么?你要到那里去,不怕被别人发现你的身份吗?”我担心的说。

“恩,有很要紧的事必须去,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倒是你,这里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现下也不能带你离开,所以你要事事警惕,知道吗?”最后再说了些梯己的话他就匆匆离开了,因为被人发现了可不得了。不过以他的武学修为我倒是很放心。午夜的时间悄悄的流走,像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在那天以后,据说安王发了一场大怒,震得全府上下人心惶惶,就怕哪一天轮到自己遭殃。而那两个女人更是被连夜打包扔回皇城,看来是真相大白了,我是很欣慰的,我自己求不来幸福,也希望苏婉能得到幸福啊!不久之后,皇城传来消息,要安王一干人等回去,有要事商议,所以我也能功成身退了。离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离别总是让人难过的,在别庄的雕砌大门外,光是马车就七八辆,还有几辆是运起居用品的。我强忍着不哭,可是轩儿和兰儿两个哭得像泪人一样,直拽着我的裙子不放,“姨姨,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么?我们舍不得你啊,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会很乖的,也不会再调皮了。”轩儿可爱的说,而兰儿只是哭。苏婉也是偎依在安王身旁不说话,我最受不了就是这种场面了,眼泪直在眼眶打转。只好蹲下来一边抚摸他们的头,一边说:“你们这是要回家啊,姨姨怎么能跟你们去呢?你们要乖哦,记得听话,如果有时间姨姨就去看你们好不好?”他们似懂非懂的点头,我带着他们回到苏婉的身边。其实再见的那一天是什么时候我自己也不清楚。我跟苏婉告了别,再看看澜若,撇撇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月沐云呢?高深莫测,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好了,该走了!”安王发话了,他抱苏婉上了马车,澜若和月沐云也上了另一辆马车,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只留下冷冷清清的别庄孤立在风中。

我和如锦静静的看着他们决尘而去,随后我对如锦说,“如锦,我们现在就回去,叫上如雪,把东西收拾好,马上离开这里,还有记得跟尹大哥留下口信。”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是不踏实,月沐云就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知道了,小姐!”看来如锦也感觉到气氛不对。

我们先留了口信,然后回到家,发现如雪并不在,我们就先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去药房看如雪是不是在那里,顺便跟林叔辞别,好歹是主顾一场。

到了药房,我们进了初来报到的内堂,看见了林叔,林叔很热情的招呼我们,还直夸我这次做得很好,一再的挽留我,不过看我去意已决,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林叔,请问如雪在不在这里?”

“哦,我叫她帮我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了!”有什么事需要叫如雪一个女孩子去做?我感觉他言辞中似有闪烁,当下留了个心眼。“要不你再等等,先喝口茶,这是新进的香片,滋味还不错!我顺便去把工钱算给你!”

我点点头,闻了一下,很香,不过是寻常的茶叶,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没有喝下。因为林叔似乎有点奇怪,所以防人之心总要有的。等了许久方见林叔回来,“这是这几个月的工钱,你先拿着,如雪一会就到了。”说完递给我一包银子,我接过来看了看,最后看见的影像是煞白的银子,可是为什么眼睛会睁不开呢?好困哪…………

……

“少主,事情已经办好了!”

“恩,把人赶快送去吧!估计那人已经等不及了!”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