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瞿天傲篇(一)
月擎地处南方,人人都说南方富庶,物产丰饶,人才济济,的确,月擎国依然是国富力盛。但是月擎的弱点是军事方面相对较弱,富庶也就成为别人觊觎的宝藏了,特别是虎视眈眈的天沧国,而且现在已经严重到内外勾结。文王的狼子野心皇上与我一直早有觉察,只是皇上念他是亲侄,再者也没有实质的证据表明他叛国,所以迟迟没有行动,只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他似乎也有察觉,现在行动是更为隐秘了。
突然有一天,皇上对我说,户部侍郎华言请旨与我联姻,华言与兵部侍郎连清都是文王的人,他们想搞什么?皇上并没有当场答应,我们商讨一番后,觉得他们可能是想借联姻来牵制和监视我的行动,后来我跟皇上说不如将计就计,请君入瓮,反正对于我来说,娶谁都无所谓。果然,廉月城里出现了不正常的异动,有很多陌生面孔出没。所以我加强了防范,借着“雅宴”的召开,留意城里文人剑客的动向。另一方面注意华府,呵呵,他们想隐瞒华小姐疯了的消息,真可笑,我这么好骗吗?看来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啊,这华小姐竟也是个刚烈女子。“他”的出现为这件事带来了契机。从他们一进城我就知道了,我玩味的看着事情的发展。呵呵,一个女大夫……
而“他”居然参加了雅宴的选拔!在雅宴的复选上,我第一次见到了她,私底下早已经拜读过她写的《为学》,折服于她的才华,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此举又是为何?她似乎一直在躲避我,我故意走到她面前,看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点好笑,好像我是妖魔鬼怪一样,就为这点我也不会去揭穿她。比试才艺的时候,一曲《明月》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优雅、动听……一切美好的字眼都无法形容。我那时侯想,这个女子不简单,如果是奸细,实力不容小觑。后来在御前赐宴时,她道出她的要求,居然是为了华府的婚事,她跟华言不是一路的?怎么会说出这个要求?我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而后一直注意着她。这是我们的计划,皇上自然是配合我的了,不然圣意岂是这么容易动摇的。
她和她身边的男孩似乎不简单,连夜出城,居然有人开城门,果然和连清有关系。我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亲自跟了去。半路上他们就遇到杀手的伏击。我从来不是好人,当然是远远的袖手旁观,坐收渔翁之利了。那名女子居然敢跑出来帮忙,对方可是汐朱阁的人啊!显然,那个男孩想护着她,还把侍卫分拨保护她,杀手越来越多,双方实力悬殊,她看到男孩受伤了,不知吩咐那侍卫什么,然后似乎布了一个阵,男孩得以逃脱,她却受了很重的内伤。我和我的护卫出面就她,汐朱阁的目标应该是那个男孩,看见有人,也就匆匆离开了。我把她接回了府。如果是敌人,有什么是比放在眼皮下看管最安全的?他们是什么人,如果是幕僚,为何要走?
我静静的看着她的睡脸,不是十分漂亮,但是我记得那双眼睛,明媚,活泼,像是会说话一般。她醒了,在昏迷了许多天以后。在一番唇舌战中,我得知了她的名字,宓兰筝,很好的名字。我以后都叫她兰筝,因为要接近她才能知道她的来路。她一直想逃跑,当然,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很奇怪,她居然不知道汐朱阁,但是眉宇中似乎有所隐瞒,我决定慢慢的来。天天用温情打动她,应该没有女子不心动吧!到时候什么问不出来?
外面有两拨人在找她,一路是华言的人,一路还不清楚。挽禾说她没有小动作,只是天天喊闷。我就想带她出去透透气,不知怎的,心里总不喜欢她皱眉。看着她一身娇媚动人的装扮,我后悔带她出门了,心里居然不想别人看见她的美好,很奇怪是不是?在湖光山色中,我的计划是风花雪月一番,培养感情,顺便套套话,她居然说要钓鱼,天下真没有比她更不解风情的女人了!
我想趁此问些问题,却发现文王也在,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打他一顿,我每次都有这种想法。兰筝居然惠质兰心的帮我解围,我就顺势离开了那里。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告诉了她我的心结,关于我的姐姐的事,我很单纯的想告诉她,没有任何的算计。姐姐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尤其是女红做的特别好,那时侯常常对她说:“以后我也要娶一个像姐姐一般的女子。”她总是摸着我的头说:“你啊,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的。”有比姐姐更好的么?那时我还太小,不能理解。可遇到以后,却成为我一生的痛。后来一直聊到很晚,但是说完以后,心里却无比的舒畅。这个傻妞第二天居然跑去帮我出气,鬼灵精的,真是可爱到不行,敢为我惹上文王,这样的女子,怎么能不让我动心?
我渐渐的发现,她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她虽记挂那个男孩,却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以及身在何处。日久见人心,作为国家第一朝臣,看懂人心是必须的,她是清白的,查奸细的事我已不与她联想起来。我已经管不住自己了,要保护她!我只有这样一个念头。皇上一直催促我找到线索,不想让皇上知道兰筝的事,我唯有叫至衡多加留意文王府动向。很快灯会到了,我要真正跟她说明我的心意,她,应该也是有感觉的吧!
在灯会上我送她一盏我亲自做的灯,这样她该懂了吧,这,是以前的我决不会做的。她居然还嫌弃太素,我又急又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真真不是月擎的人,对这个风俗竟不了解,在挽禾的解释后,傻丫头感动得哭了起来,我顿时手足无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两情相悦,我默默跟自己说,要让她一辈子开开心心,不要再流泪了。可是,甜蜜的夜晚居然遭到杀手袭击,不用想,肯定是文王的人,不自量力!以前还可以陪他玩玩,可是万万不该惊扰到兰筝。我是多么想把她藏在我的怀里一辈子呵护着啊,所以那些吓到她的人我一个不会放过!安王,你给我等着,新仇旧恨一起来!
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糟,我不想让她涉险,朝廷的事,奸细的事,她只要快快乐乐就可以了。有一天晚上她居然来求我让她出去,我本来是不答应的,可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美人计?!她这个小脑袋瓜在想什么,但是我心里乐得不行!向我撒娇的兰筝,是比天底下的女子都要美丽,都更让我心醉,好想就这样拉着她的手跟她过一辈子。特别当看到那跟联系我们情意的红绳,我情不自禁的跟她求婚了,希望成为月老牵线下的有缘人。想去提亲,兰筝却难过的说没有亲人了,这样活泼的一个人原来如此的孤独,我决心要成为她可以依赖的亲人,给她永远的幸福!尽管这条路走的很艰难,但是我不怕!
不知道是谁跟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已经察觉出什么了,皇上居然说要把长公主赐婚与我,我怎么能答应?我答应要照顾兰筝一生一世的,岂可食言,幸好皇上没有要我当场答应,我也暂时当个鸵鸟。现在我需要父亲的支持,这样皇上还不至于对我怎么样,所以我带她去见了父亲,虽然父亲表面上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应该是中意她的,这是自从姐姐死后我第一次由衷的谢谢父亲。我高高兴兴的筹办婚礼,还找了廉月城最好的师傅做嫁衣,她,要风风光光的成为我唯一的新娘。我不想让她累着,没让她插手,兰筝也闲来无事积极的帮助改善我与父亲的关系,我们也慢慢的改变着,最后还能同台吃饭了。可是这种安宁却被一道圣旨打破了。等我风尘仆仆的到达那里,才发现一切都只是皇上的布的局,可笑啊,从来都是我让别人入计,现今却变成计中人!
无论我怎么说,皇上都不相信兰筝的清白,还说要把她抓起来,这是当官以来第一次与皇上意见不和。皇上表面上祈雨,实则已在廉月布好兵要抓兰筝引出幕后的人,我急得一团乱。父亲的兵远在边关,救不了她,皇上是算准了我没有准备才给我一击的!在这时,有刺客行刺皇上,应该经过周密的安排,杀了个措手不及,我为了救皇上中了两剑,重伤昏迷,其实三个月里我有两个月是昏迷的。
后来好不容易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求皇上放过兰筝。在我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皇上提出了他的条件,可能是我救驾有功吧,要我与公主成亲,,而兰筝必须走!皇上也怕我叛离啊!我思量再三,答应了。如果跟兰筝说明了一切,她,只会跟我同生共死,既然无论如何都要下地狱,就让我一个人痛苦吧!只要我的兰筝好好的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这也就有了后来的算计,误会,一切的一切。我不是不知道她知道我回来时的高兴的样子,鞋都没穿,脚肯定很痛吧,多想过去抱抱她,拧着她的鼻子说‘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不是不知道她天天盼我去跟她说说话,可是我不能心软,我要冷落她,羞辱她,我跟她说一切都是骗局,让她难过。天知道我想把这样的自己千刀万剐!最后,兰筝终于受不了的走了。走吧,不要有一丝的留恋。既然我们因为算计而认识,最后,就用算计结束这一切吧!可能命中注定了我这种虚伪的人活该不配得到幸福!
最后一次看她,似乎是伤心欲绝的昏睡的,惊恐的看见她手上的剑痕,心痛得无以复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这么坏,背弃了相守的承诺,让你伤透了心,就将我忘尽天涯就好了啊!我轻轻为她盖上被子,一晚都看着她的睡颜,希望就此天荒地老。她真的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我的什么她也没有带走,连彩凤也还给我,真真的是断了一切了!
紧攥着彩凤的手已经没有知觉。痴痴地看着为她准备的嫁衣,想像着她成为我娘子的样子,好甜好甜啊!手上的红绳似乎讽刺着我的痴心妄想,哈哈,月老啊,你没有为我们牵红线,难道我不是个值得上天怜悯的人,我爱的人都要离我而去。但是庆幸的是,她平安了,这样我才有继续斗下去的勇气,她离开了月擎,我就没有任何顾虑了。不能陪她一生一世,就让我的爱伴她走天涯,守护着她吧!这样好的女子,应该值得更好的人来对待!瞿天傲,你千万不要忘记她啊!希望下一辈子我们都只是平凡的人,我给你纯粹的爱,狐狸,我知道她最喜欢这样叫我,是啊,我只做你一个人的狐狸,只是你一个人的!!
冷月藏花魂
地岚国的皇城,西冷城。钦赐大将军的府邸,有一处幽静偏远的院子,翠竹花木摇曳生姿,人工堆砌的假山雕凿十分精美宜人,山涧流水穿其而过,自然逼真,整个院落小巧精致,清风送来淡淡花香,给人明朗清雅的感觉。
主屋的厢房里,一个高昂挺拔的男子坐在窗边的软椅上,静静沉思着,其温润的脸孔配着冷峻的眼神,却不突兀,让人觉得这个人天生就该如此。面前不远的四扇曲屏风分别绣着山水,花卉,鸟兽,人物,高雅典致,也巧妙的挡住了外人欲探向内里的视线。屏风后三米开外的雕花大床上,带紫金流苏的床幔垂落在地上,偶尔的微风吹过,幔曳无声,清风吹抚了在床上安静躺着的佳人,黛眉微蹙,似乎已经沉睡了许久了。
那名男子看着窗外已是黄昏后的晚霞,俊眉收敛,心中似是疑惑,怎么这么久还不醒来,这时家丁来报,老夫人请去吃晚膳,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走到门外,吩咐外面守侯的丫鬟,“人醒了以后好生伺候着,并且立刻来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头很痛,似乎要爆炸一样,全身都很难受,感觉只有一个字,糟!我拼命想睁开眼睛,却只得模糊的影子,闭着再试着睁开,这一回倒是清晰了一些,但我看到的是什么?雕着精美图案的床顶,藕荷色的丝绒被,奢侈夸张的床幔,这里很陌生!我怎么会在这里?想坐起来再看真切一点,才一起身,昏眩感随之而来,我又重重的跌落在床上,全身无力,好像有千斤重担似的。大脑无法运转,整个人都是呆滞状态。
忽然,传来推门声,急急的脚步似乎不止一个人。不一会儿,透过床幔,看见床前跪了四个丫鬟模样的姑娘,因为她们的服饰头型都是一致的。
“夫人,奴婢们服侍您梳洗沐浴吧!”
夫人?我吗?我掀开帷幔,傻傻的看着她们:“你们……认识我?”我怎么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
“您就是兰夫人啊!”
这时门外走进了一个高瘦倨傲的男人,身着华服,看起来气势高雅不凡。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笑着走进来:“小东西醒了?饿不饿?我就人备了吃的,来,我抱你去!”说着已经来到我跟前,轻松的拦腰抱起我。这个人是谁,我认识吗?怎么举动这么亲昵?我下意识的挣扎,但是他的力好大啊,挣不脱。被他带到饭桌前,天哪,好多菜,都我一个人吃吗?“咕……”我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他温柔的对我说:“想吃什么就吃吧!”
我一听,就顾不得形象的吃了起来,这个厨师不错,我津津有味的大块剁食,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他:“你认识我吗?可是我不认识你耶。”我是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不过这么丢脸的事我说不出口。
“小东西,你这话就伤我的心了,我是你的未婚夫月沐云,你这都想不起来?我们都快要成亲了。看来大夫说的没错,你是脑子撞晕了,在外出上香的途中被劫匪吓倒,撞上了脑袋,虽然外伤好了,但是肌理受损。不过不要紧,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他微笑的说,没有一丝不悦。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差点把饭喷出来,有没有搞错?我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头很痛倒是真的,我思考着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不要在胡思乱想了,赶快吃饭,你太瘦了,我可不要皮包骨头的新娘子啊!”他打趣的说。我脸一红,忙低下头,看他宠溺的眼神,可能真的是我的未婚夫吧!后来他还跟我讲了我们相识相爱还有私定终身的事,也穿插的说了些我的糗事,我渐渐相信他说的话了。
在后面的一个月里,他几乎是有空就来陪我,有时候逛逛园子,有时候放一下风筝,事无大小都体贴入微,只是有一件事我很不高兴,他不让我出门!我求了很久,他每次都冷冷的说:“妇道人家就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想着出去成何体统。”冰冷的语气让我感觉到害怕,似乎出门是件罪恶的事,久而久之就没再提过了。
还有这个地方好像没有几个人住似的,我通常都是无聊的坐在石凳上发呆,春夏秋冬四个肯定是在我旁边的,一起等着他回来。这一天,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回来,我就想回房间了,却被一声叫喊喝住:“站着!”我回头一看,两个贵妇般模样的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院子,只是一个年纪似乎比较大。我正寻思着这些人是谁,她们四人已经福了福身,怯怯的喊了声:“老夫人吉祥!少奶奶吉祥!”然后小冬在我耳边低语,“兰夫人,这位是少爷的母亲,那一位是少爷的夫人!”话是听明白了,可是,我不是他的未婚妻吗?怎么他已经成亲了?
“娘,就是她,她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狐狸精!相公现在对他很着迷!”随即斥责我,“见到老夫人怎么不行礼?果然是没有家教的无知村妇!”说完已经有个丫鬟上前想闪我一巴掌,我眼疾手快的挡了下来。“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怎么随便打人?”我皱着眉头,不过没有怕她们就是了,这点连我自己都很惊讶!
“果然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妖精,来人,给我架住她!”说着几个侍卫已经冲了上来,把我压跪在地上,然后那个丫鬟又重新开始闪我耳光,啪,啪,啪!我就这样的被打着,春夏秋冬四姐妹想替我求情,却也被打了,在我已经通得毫无知觉的时候,隐约见到月沐云走了进来,可能是我脸上的伤太恐怖,以至于听到一声怒吼,人已经到我面前,几个侍卫已经被内力震退出去,丫鬟也倒在一旁,瑟瑟发抖。可是我已经无力理会了。
我听见他对那名应该是他的妻子说:“看来上次我说的话你没有记劳,今天还敢这样!?”“云儿,你骂芳荷作什么?是这个丫头出言不逊,我才替你教训她的!”老太太给媳妇撑腰了,可是我说了什么话是属于出言不逊的范畴的?
“娘,你身体不好,就多在房里休息,不要出来管这些闲事了,不然外人会说孩儿不孝,没有侍奉好您!”他淡淡的说,老太太气得全身发抖,“好好好,我不管我不管,你们自己看着办!”说完就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了,留下那个叫芳荷的,吓得脸色苍白,看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既然妇工妇德没有习好,就在这里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还有,你们听着,除非是兰筝愿意见的,不然谁都不许进这个院子!”然后抱着我回到了房间。我的脸肿得说不出话来了,今天是个倒霉的日子啊!
“来人,把天颜露拿来!”然后转过身对靠在床沿的我说,“很痛是不是!待会上了药会舒服些。”我想说话,却又痛得说不出来。他见状就拿来纸笔。我在纸上写到:
你有妻子为什么还要娶我?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你要我做妾?
“不是,我会娶你当平妻的!”
可是我不愿意!特别是遇到今天这种事!
“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了。还有,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要嫁给我!”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因为你注定是我的女人!”
不可理喻!我一气之下躺了下来,用被子蒙住头,不理他!身后的人叹了口气,“你先睡一下吧!”
第二天,脸上的红肿还没消退,只是没有那么痛了。倚在窗边,静静的看着院子的小小一点,可怜的女人,我只有这个想法。“小冬,把她叫起来吧!外头太阳很大,中暑就不好了。”一个当家主母被这样对待,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
“可是,少爷没有说让少夫人起来……”
“去吧!有什么我担着!”小冬犹豫了一下,就出去了,太远了看不清,似乎是不愿意,不知道小冬跟她说了什么,终是把她请了进来。人已经惨白得不成样子了。我叫她们帮她梳洗好,我想她也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吧!
过了一阵子,一个娇滴滴的人儿出现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为难你。”
“你不生气?我上次已经打过你一次了!”
“上次?我们以前见过?”还打过我?
“你……不记得我?……”样子很奇怪。
“谁准你起来的?我不是下了命令了?”一听就知道是月沐云,不过声音冷峻,浑身散发的怒气不容忽视。他妻子已经抖得不行!
“是我叫她进来的,怎么样?外面太阳大会晒死人的。好了,不要为这件事打转,令夫人见过我?你怎么没有说?”
“你先回去!”他厉声的对妻子说。
然后黑着脸跟我说:“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知道吗?”不若从前的温柔。
“你为什么都喜欢命令别人呢?就不能接纳别人的想法吗?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必须听你的吗?无人例外?”我讨厌他的自以为是,讨厌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有……怎么没有……”他喃喃自语,似乎有什么话要跟我讲,但是又迟迟不说,这时,他的近侍通报后走了进来,“禀少爷,宫里派人来,说皇上有要事商议,请速速进宫!”
“恩,知道了,我随后就来。”说完以后就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我轻笑,这样的人,连母亲都能用那种态度,怎么会因为我的话改变。
接连几天,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后来听春夏她们说,他进宫以后就没有回来过了。我居然不想念他,难道……我不爱他……不会吧……不过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
在八百次望竹兴叹的时候,小秋端上来一碗东西,“兰夫人,这是银耳莲子汤,可以消消暑。”兰夫人这个称呼是我另一个不满的地方,人还没嫁,怎么就成他夫人了?不过没有人听到我的抗议。正好,我还渴着,就一下子把它喝完了,可是,没过多久,就觉得腹痛如绞,咳嗽了几声,竟有血丝!慢慢的没了知觉……
怎么最近睡觉老是头痛?我抬手抚着额,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月沐云的脸庞,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想一眼看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醒了?你都要吓死我了!在宫里听见你昏倒了,我整个心都跳了出来。”看得出他很担心我,不过我却不想理他。只是问:“小秋呢?你把她怎么样了?”以他的个性,小秋的下场不会太好,我很担心。
“我叫人打了她二十大板,关进牢里了,她不会再伤害你了!”他语气冷冽,果然不出我所料,看春夏冬红通通的眼睛就知道有多惨了。“你叫人把她放了吧!我还要当面谢谢她呢!”看他很是疑惑,我就好心解释:“要不是她,月将军,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呢?”
他听见我说的话以后脸色一变,像泓深潭的黑眸死死盯着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需要我明说吗?月将军真是交游广阔啊,想必我早就是你瓮中之鳖了吧。真没想到啊!我竟需要您如此费劲心思……”生平被打的两次都是因为他!
“你……你恢复记忆了?怎么会怎么会?”他死命抓住我的手,“谁给你解药的?你可真不简单啊,到了这里还有人帮你。”我甩开手,冷冷的说:“我不知道谁帮我,可是我知道他肯定看不惯你这种掳人的恶劣行径。你把如锦和如雪怎么样了?”小秋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呵呵,我说过了,不管怎么样,你注定是我的女人,至于那对姐妹花,等我们成亲以后,自然会让她们来见你。”
“你在威胁我?”我抬高头瞅着他,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我是在提醒你!”
“你以为我会乖乖任你摆布?”
“哈哈,小东西还是没变啊!爪子还是很利啊!可是谁知道结果呢?”他笑得很轻柔,但是话语带着如腊月寒冬般的冷凝,让我不助的发抖。“冷吗?好了,先不说了,虽然‘银光’的药性已解,但是你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先乖乖睡一觉。”我本不答应,可是他点了我的睡穴,我就沉沉睡去了!
我没想到,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脚上冰凉无比,原来是在我的双脚脚踝上系着一跟细而透明的丝线,,肉眼几乎是看不出来,透着寒光,我一直想扯掉它,可是它却越缠越紧,勒出触目惊心的红痕,我此刻的大脑什么都想不到,只知道要拿开它,要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就是为了可笑的征服?他眼中爱就是这样子的。离开……我冲下床想往外跑,可是脚上的束缚阻碍了我,没跑开两步就跌在地上,我苦笑,不要说跑了,连走都成问题了。
小冬她们听见声响,就跑进来,把我扶起来,看见我脚上被勒出血的惨况,都哭着说:“夫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小秋放回来了吗?”我答非所问。见她们点点头,我才放心下来。“以后不要叫我夫人,我不是你们的夫人,永远也不会是!”她们怔怔的看着我,没有说话,似乎被我严肃的话惊住了。“好了,你们先出去吧!”
“可是,您的脚……”被我一瞪,立刻走得没影!
我等她们走了之后,才缓慢走到榻上,倚着,看着窗外,伸出手,呵呵,阳光,自由,离我这么近的东西却又这么遥不可及,心已冷静下来,他是不会让我走的了,不过即使没有这鬼东西我也不会贸然离开,因为如锦和如雪还没有救出来。不经意间看见手腕上的红绳,嗤笑,这,就是你希望我得到的结果吗?
绝处逢生
我现在每天能做的事就是就是坐在软榻上思考着如何逃出去,我自问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可是我既非绝世谋臣,聪明绝顶,也非武功卓绝,连月沐云都打不过,怎么逃?何况还不知道如锦和如雪下落。月沐云又过了很多天没有来了,不知是怕我讥讽他还是真有正事。只是听春夏她们说,正牌夫人被他软禁在房间里,可能是跟那碗银耳莲子有关系,女人啊,就算有礼教的束缚,还是会嫉妒自己丈夫身边出现的每个女人的,不过我感谢她,要不然真是糊涂的嫁了出去,真是要后悔了。
还是很平常的一天,午饭已经送来了,我没有胃口,叫她们撤下,我这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不是不饿,而是我要打破现在这种僵局,引出避而不见的人。果然,那个倨傲跋扈的人来了,“怎么不吃饭?菜不合口味?”他优雅的坐下来,抬手拿起茶杯轻轻一饮。
“你终于肯出现了……我要见如锦和如雪,我比较习惯和她们在一起。”我尽量心平气和的跟他说,但是见到他还是不免生气,我要知道两姐妹的下落才能知道怎么办。
他眉眼一勾,笑得邪肆:“哦?是她们伺候得不好?”语气平澜无波,直视着我,可丫头们听见这话,已经吓得通通跪在地上,“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啊……”泪水狂流,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可见这个男人在这里是一切权威的表现。“我又没有这样说,你不要曲解我的话。”我顺顺气,“我只是想见见她们而已。”
“是见见,还是一起逃跑?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他冷冷的说。
“你这是侵犯人身自由的权利!我逃跑?跑得了吗?你到底图得是什么?我一无美貌,二无才情,三无财势,你要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大家不要再这个样子了!”我激动的揪着他的衣服说。
他苦笑,且笑得落寞,“我想怎样?哈哈,我想得到你,你不明白?我不需要你有那些东西,我要什么没有?倒是我想问你想我怎么做,才肯把心给我?”
“我?我只想这辈子从未遇见过你!”
“你!我也想!你以为我就好受?可是我这个人就这样,遇上了就不会放手的,你死了这条心,你逃不了的,再过十天我们就成亲!”苦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摄人的霸气,以前想不通为什么这样一个看似温润如玉的人会是个将军,现在算是明白了,斯文的表象会让人降低戒心,如果瞿天傲是狐狸,那么,月沐云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只要松懈警觉,就会容易掉下陷阱,我现在就是他的猎物,如果当初没有以为他放弃了,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困窘了。
“呵呵,月大将军也不过如此,你以为逼我嫁给你我就会心甘情愿留下来?我岂是被身份所缚之人。你与我,不过像你强加在我脚上的这个绳索,勉强维系,一旦断了,其实也不过是两个陌路人罢了!“为了发泄,我不断拉扯那跟丝线,虽然明知没用。
“你别傻了!那是冰天蚕丝所制,除非是我帮你解开或者是上古玄铁斩断,不然,它只会一直在你身上。我要我们生生世世纠缠不休!你恨我怨我也无妨,只要你的心里还记得我,是爱还是恨又有什么关系?明天会有人来教你新娘礼仪,不想那两个丫头有事的话就好好学!”说完就拂袖离去。留下我怔忡的立在那里,一脸茫然。
第二天就有几个看似很凶狠的老嬷嬷来了,先是念了一通类似三从四德女诫之类的东西,然后就开始对我的衣着言行,坐立吃相大加批评,说得我一文不值。做不好还吃了几下藤条,我忍,忍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
“走路要目不斜视,姿态轻盈,莲步微移,不可走得太快……”我被她们拉着不断地走,其实不是在走,是被拖着行走的。但是这似乎是唯一通过的一项,那时自然,不因别的,就脚上这劳什子就让我走的莲步微移了。不过三天,我觉得像过了三十年一样,如果他想折磨我,那么目的达到了,我再一次的晕倒了……
不意外的看见他忧心的眼神,我失笑,这是给了鞭子再给蜜糖吗?真是可笑!我别过头,不想理他,听见他叹了口气:“放心吧,我已经吩咐她们不要再来了,我只是想你只要来求我,我是什么都会答应你的,可是你这倔脾气,硬是让自己受苦!嫁衣一会就送来,你试穿一下,有什么不满意的叫他们改了,当个漂亮的新娘。”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个人,似乎很快乐,跟我成亲就这么高兴?
我估计现在自己已经像鬼一样,今天突然看看镜子,苍白,眼神痴呆,表情茫然,快连自己都认不得了。看着桌上的摆着的首饰和嫁衣,我怎么也不肯穿,一时间大家僵在这里,小冬不见了影,估计是去通报了吧!
不过回来时带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苏婉!云髻微斜,姿态艳丽动人,眼波流转,红唇微笑,整一个如沐春风的娇人儿,与我初见时的样子大相径庭,看来这段日子她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朋友见面场面自然是激动人心的了,我正愁有怨无处诉,不过她的一句话就像当场一盆冷水泼下,浇灭了我的热情。“兰筝,恭喜你要当新娘子了!”
“苏婉,你是在打趣我?你有看到我高兴的样子吗?还是,你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看她脸色突变,我下意识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不怪你,我们是朋友,虽然不明实情,但其实我早就料到月将军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当时你要走的时候我没有留。可是澜昕和他是好朋友,说要帮他留住你我也没辙,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当他请我过府拜托我劝慰你的时候我真真是吓了一跳!可是我没有办法啊,以我一人之力怎么帮你?”她说得真切委婉,我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怪她的,只是心里很郁闷。她继续说,“早就听闻月将军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与澜昕是朋友也是他的妹婿,母亲是郡主,自己又是当朝第一大将军,那样的身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偏偏遇到你,给了他不少打击,他这口气是咽不下的了。澜昕叫我劝你顺着他的意,不然受苦的是你自己。”
“苏婉,有些事情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若是我心仪的人,即使飞蛾扑火我也在所不惜,若是我不愿意,就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点头,这点他必须清楚。而且,三妻四妾,三从四德这些东西我从不放在眼里,他若想得到一个乖巧的妻子,那恐怕要失望了,所以这人我是不愿嫁也不能嫁的。”
“唉,我就料到你这样说,有时候我很羡慕你能过得这么潇洒,不像我,有太多的心结,走也走不开了……”
“好了,我们不要说扫兴的话,难得见面,说说轩儿和兰儿怎么样了……”我扯开话题。
“他们啊……”苏婉一说起一双儿女就眉飞色舞,就这样,我们一直聊到傍晚她才回去,自然月沐云的这次劝降又以失败告终了。
可是这次婚终没有结成,那天他进来跟我说:“月擎国内宫廷动乱,天沧国要趁机进攻,所以我要带兵镇守边疆,等战事一缓和我就回来。”我面无表情的应和着,走吧,最好老死不回来,还有,月擎发生什么事了,这是我最关心的,当然他没有跟我多说什么。心里波涛汹涌,连他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不过我以为这样就方便逃跑那就大错特错了,看着屋外那黑压压的侍卫,我再一次的失望。
一入夜,我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过了许久感觉有人在摇我,我挣扎着睁开眼,太黑了,只看到一双星眸温柔的看着我,很熟悉,啊,尹勋!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借着月光,我们看清了彼此的身影。我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几个月来的委屈让我潸然泪下,他用袖子擦去我的眼泪,轻柔的说:“好了,有我在,没人敢委屈你!我这就带你离开!”
可是激动过后,我冷静下来:“尹大哥,你快走,他派了很多人守在这里,而且,如锦和如雪也……”
“嘘……不用担心,如锦和如雪我已经救出来了,派人安置在妥当的地方,不要担心。外面也打点好了,现在走!”可见我还是岿然不动,他很奇怪,我拉开裤脚给他看,他见到冰天蚕丝脸色铁青,“他竟然给你用了这个东西!可恶!”一向温柔的脸上出现了异常的狰狞。我落寞的说:“怎么办,他说要上古玄铁才能弄断……”
“上古?”他精光一闪,把身上佩剑脱鞘而出,“啪”,我很惊讶,居然断了,见他露出微笑:“我这把是师傅送的沧冥剑,正好作此一用!”我一听马上明白,立即眉开眼笑。
后来在尹勋的帮助下,我就顺利的离开了将军府,但我们没有连夜出逃,只是等天一亮,我们就易容成老公公老婆婆,出了城门,为了怕有追兵,我们一路上策马奔走,过了三四天我们才慢下脚步,从尹勋口中得知,月擎国不安全,地岚又呆不下去,日阙国,那是他心中的痛自然也不会去,所以把如锦和如雪送至天沧国,我们随后去会合。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师傅也要到那里去,我带你去见见他老人家,你肯定会喜欢他的!”我点点头,我们又再次出发了。
无缘桃花源
为了避开追兵,我们走的都是偏僻的小路,月沐云出征,估计那些人发现我逃跑了也只会在暗地里追,我们现在也当是游山玩水般的一路前行。像现在,我就想偷袭尹勋,因为我发现无论我们怎么赶路,他都一直紧紧拽着身上的包袱,似乎装了很多东西,十分的重。而我连碰碰都不行,就别说看看了。
老槐树下。
差一点,差一点就拿到了,哦,谁拍我的头?我抬头一看,糟了,被抓包了,心虚的缩缩身子,再满脸笑容的说,“嘿嘿,尹大哥,这么早啊……啊,今天空气真好……”他看着我,又笑又气,“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好奇?就这点东西也能让你念念不忘好些天?”
“我无聊嘛!要不你就让我看看嘛!好不好?”我拉拉他的衣袖,撒着娇。
“不行!”看我脸色一暗,又赔笑,“你很快就会知道是什么的了。”什么嘛,还是不告诉我!哼!不理你!我扭过头闹别扭。
“鸡翅膀好香啊……唉,可惜有人气饱了,估计吃不下了,我就勉为其难吧!”我一听,大脑神经反射太好,心在气某人,可是嘴巴已经投降了,恩,赞~真好吃!
“尹兄,”我边吃还边舔嘴,“我说你啊,可以开店了,这味道真不是盖的!”他看着我摇摇头,“女孩子怎么不斯文点,慢点吃!”还递手绢给我擦嘴。我发现尹勋真的是越来越温柔了,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简直连我哥都比不上,而且有时候也会说下笑话,是真的是铁树开花啊!哥……好久没有想起他了,不知道还是不是让一群女生追着跑,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看我脸色不好,尹勋关心的问,“怎么了,不舒服?”我摇摇头,只是把身体悄悄靠过去,借着怀念一下和老哥相处的时光,即使是吵架也是美好的回忆啊……
时间在静谧中悄悄流走。转眼又是冬天,越靠近天沧国越冷,寒风呼啸而过,我不禁拢拢衣服,真是对我这个南方人彻底的折磨啊,冰冷透骨,脸上已经感觉到干裂的危险,我全身包得就像是粽子一样,但看尹勋,依旧潇洒俊逸,一身黑色的衣袍更添几分神采,他说他有内功护体不怕冷,真是的,我也有武功啊,怎么就不见有这等好处?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地方,我们也只有在户外度过这寒冷的一夜了。知道我怕冷,尹勋就拾了柴火点了个火堆。淡淡的月光,把山草树木照得一片柔和,光辉清澈空明。我不由得看呆了。
“看什么呢?”
“没有。“
“别发呆了,来,给你看些东西!”有东西看,马上就来劲了,他失笑,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易变的家伙,大哥你忍忍吧!只见他从那个神秘的包袱里掏出了些东西,向我走了来。我兴奋不已,到底是什么呢?
我接过来,还傻笑着说:“是不是要送我东西啊,又不是我生辰……生辰,等等,今天是……”他点点头,“正是十一月十五,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轻轻得把包裹在上面的绒布掀开,看得出来主人很用心在保管。定睛一看,连家铺的腌酱果子!看着这个,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一坛小小的果子却远胜于千金万金啊,看着这东西,我想起了在月擎国时的情形,他也是会在下朝回来的时候去八宝楼买烤鸭,去连家铺买酱果子,都是我很喜欢吃的。慢着,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我只告诉过瞿天傲啊,连我自己都快不记得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你上次喝醉酒的时候告诉我的啊!什么烤鸭啊,鱼香肉丝啊,你说你生日都没有吃到,不过那些我是带不来了,怕会坏,就只有这个了,你将就一点吧!不过,你怎么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吃的事情呢?”他歪着头,靠在树旁打趣着我,月光在他身上笼罩出一层柔光,刹那间如天神下凡,优雅迷人,那微笑的嘴角更添几分潇洒。
不会吧,我连这个都说出来了,喝醉酒真是累事啊……
“别呆了,尝尝看,有没有变味儿啊?”我听话的打开,拣一颗送入嘴,哇噻,果然是美味如昔啊!咦,好像坛子还有东西,我掏出来,是一支木钗,红木质地,钗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好别致!我感动的看着他,一时间连谢谢都说不出来。
“不要这样看我,只是觉得你应该需要些东西来装扮一下而已。”他不自在的别开脸,呵呵,害羞了……
“谢谢你啊,尹大哥,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我上前轻轻的拥抱他一下,感觉到他浑身一颤,然后厚实的手回抱了我一下,随即松开。我笑了,璨如夏花,这个闻名天下的大人物,居然也有这么腼腆的一面啊!
坐在火堆前,津津有味的吃着酱果,突然很郁闷的问:“尹大哥,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六,怎么有此一问?”
“男生二十六很年轻啊,可是,我已经二十三啦,就是老姑娘一个!唉!”大龄女青年一下子没有了食欲。
“呵呵,你在乎这个?不是说不想嫁人么?”他笑看着我。
“话是这样说没错拉。可是年龄一向是女性头痛的问题啊!不过,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成家?难道,是太多人选了不知道要选哪一个?”
他脸色一沉,看得我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多了那么点,呃,惆怅?“我这辈子不会成家的,这种身世,怎能让一个无辜女子陪我受苦?”
不会吧,这样一个优质帅个居然立誓不娶,那要哭倒多少女子啊!我想说点什么,他却又说开来,眼睛盯着远方,像是在对着天地诉说一样。“我父亲本来是日阙国的大将军,手握兵权,忠心卫国,只是一些人不满他的耿直作风,硬是栽赃陷害说他通敌叛国,我们全家被满门抄斩,父亲他临死都不肯逃跑。只有我和妹妹在他部下的冒死营救下逃了出来,可是,我妹妹从小就娇弱,怎么能忍受颠沛流离之苦,后来有一次,我们实在是太饿,就去偷东西吃,被人发现了之后,拳打脚踢了一番才肯罢休,只是,她已经虚弱到支撑不下去,熬了半个月,终是死了,她才六岁啊,我恨,恨那些小人,恨我自己不能保护她!幸好后来遇见了师傅,我才能安定下来。”怪不得他会救下如锦和如雪,原来是因为幼时的经历啊!
“我妹妹跟你很像。”不会吧,一个六岁的孩子像我?似乎看见我奇怪的表情,他才解释道,“不是说样子,是性格,她小小年纪已经很会吃,嘴挑得不行,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应该是有你一般大了吧……”他似是感慨也是悲恸。原来如此,可能对我也是有移情作用的。可是我不也当他是老哥。唉,天下的可怜人就是多啊,我失恋时就以为全世界我最痛苦,其实,痛苦的大有人在。
我拍拍他的肩膀,严肃的说:“没关系,我当你妹妹好了。既然我们都抱着不婚主义,那么,不如找个桃花源,隐居去,怎么样?”
“桃花源,那是什么地方?”他很是疑惑。
“呵呵,想知道是什么地方,且听我细细道来,‘晋太原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他边听边赞叹,“世间真有如此美妙之地方?”
“别插话,我还没说完呢!当然啦,要找到这种地方很难,但类似的应该没有问题,等我们接了如锦和如雪,就一起去寻找一下吧!”
他猛点头,很好,我们达成一致协议!
寒冬使人不愿意行走,特别是像我这样的懒人,所以我们的行程是一拖再拖,走着走着到了白桦林,我就申请停下来休息一下,突然,尹勋趴在地上,然后马上站起来[奇+書*网QISuu.cOm],一把抱起我,施展轻功,把我送上了一棵较高的树上,“有人来了,你先留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去应付他们!”说着人已经不见了。
有人找麻烦?我想下去帮忙,但是想起之前岚的事情,我就静下心来,不要越帮越忙啊!在我思索的时候,楼下已经很吵闹了。来着不善,似乎人很多。
“尹勋,你乖乖的跟我们回去,便可饶你一死?”
“哦,什么时候汐朱阁的人也会手下留情,怕是买主本就要你们生擒吧!我尹勋还须出动汐朱阁的四大护法,真是三生有幸啊!”语气名褒暗扁。
“少说废话!快快束手就擒,不然……”没听见后话,因为打斗声已经开始,刀光剑影,气势汹汹,可是我在树上,已入夜的光不足以让我看清楚,汐朱阁?怎么又是他们?我气不打一处来,学艺不精,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渐渐的,打斗声已然不在,怎么了?
尹勋已经飞了上来,一把携着我,一下子离开了白桦林,我们没有向前走,而是回到了之前落脚的山洞。在洞口的时候,尹勋已经体力不支倒地了,我艰难的把他扶进山洞,坐在草堆上,想帮他顺顺气,意外的摸到一手湿粘,我一看,吓了一跳,满手的鲜血。我一下子急哭了,怎么办,我现在没有药箱,救不了他,对了,这里附近应该可以采到草药,我想着就想走出去,却被尹勋拉住了,用那气若柔丝的暗哑嗓音说:“别、别出去!我撒的迷幻雾只能有半个时辰的药效,他们很快就会追来的。咳、咳,我中的是独门暗器,一时间是解不了毒的。不要冒险……”他似乎痛苦得说不不出话来了。
“你不要再说话了,小心伤口,我不走,不走……”我急得哭了出来,撕下衣服想帮他止血,可是血还是不停的流,“怎么办……怎么办……”我已经不知所措了,我知道要不是为了我,他就不用这个样子,可以一走了之,“我是个累赘,我是个累赘……”
“不要这样说自己,他们、他们找的是我,有些事我想对你说清楚,不然恐怕、恐怕没有机会了。”
“怎么没有机会,我们还要到桃花源定居,我还要烧拿手菜给你吃,还有如锦和如雪,你不想见她们了?还有……”
“桃花源啊,可能我不能陪你去了啊,原谅我要食言了……”他顿了一下,顺着气,“兰筝,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客栈么?“想想,廉月城的灯会上,不记得?”灯会?我冥思苦想,难道……“我就是那个逃跑的刺客,见到你的时候还在吃糖葫芦呢,感觉真是很像我的妹妹……很荒谬是吧!咳咳……”那么,他也知道我跟瞿天傲的事了?还想问一下,他已经吐出了一口鲜血,我连忙替他把脉,脉息像浮木似的不稳定,要尽快吃解药才行啊!
忽然听见外面有声响,似乎有人来了,果然……
“四处寻找,他中了护法的暗器,应该跑不远的!一处一处搜!”糟了,人已经来了!尹勋突然点了我的穴,“你呆在这里,我出去引开他们,等外面平静了你再出去!”我想摇头,可是动弹不得。“等出去了以后,你拿着这块玉佩到天沧国皇都的玉落山庄,如雪和如锦我安排在那里了。”说着把玉佩系在我身上,然后挺了一下身体,就直直的走了出去!“不要啊,你不要出去,我们再躲一下,会有办法的!”我失声大喊!
他回头看了我一下,绽放出了一个我这一生看过最迷人却又最伤感的笑容,“傻丫头,这个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一急,对他说:“我们还会见面的,是吧!”他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就迈开步子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变成一个黑点,然后消失不见。见面么?我想欺骗自己,可是一个身负重伤的人遇到汐朱阁的杀手会有什么后果?我已经不敢想像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完全无法思考,钻心的寒冷从脚底涌上,比寒霜更刺骨……
玉落山庄
我蜷缩在山洞的角落里,不敢出去,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嘱托还是我不敢面对现实?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终于在发呆了一天一夜以后,饿——使我清醒,下意识的找东西吃,才找到那坛还没吃完的酱果,眼泪又簌簌流下,前几天他还为我庆生,谁知……振作,好好活下去,应该是他最希望我做到的吧!这条命是用他的命换来的,我怎么能糟蹋?那时侯不是听说要生擒的,希望那些人说到做到吧,那么尹勋还有一线希望,当下想通了许多,振作精神,收拾好东西。走出山洞,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山风吹来,不觉寒冷,倒是清新宜人。风儿啊,如果你真有灵性,就帮我告诉他,我会珍惜自己的!
摸摸腰间的玉佩,唉,天沧还有两个人等着我啊!我把衣服拉拉好,看看身上所剩无几的银子,苦笑一下,看来要节衣缩食才能到天沧国了,希望到时人家不要把我扫地出门才好。我就这样一个人孤孤零零的上路了,在路上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依赖尹勋了,但凡衣食住行有他在就能无忧,现在我又沦落到自力更生了,等到了天沧国的皇都宇京,已经又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
是年,天沧国大败月擎国,太子凯旋而归,普国同庆。
现在天沧国上上下下都在讨论这个谜一般的太子,传说他俊美如天神,聪明,深沉,而文治武功更是一等一的好手。
我到了宇京后,好不容易拉住一个行人,客气地问:“请问一下,玉落山庄怎么走?”那个人本来不耐烦的想走了,可是一听到玉落山庄四个字,两眼又放光了,不过打量了我身上的破旧的衣裳,又冷哼了一句:“就凭你这样也想去自荐做玉落山庄的少主夫人,太不自量力了吧!这年头攀龙附凤的人还真不少啊!”什么呀!我只是想去接人而已,需要这个样子吗?谁希罕当什么夫人啊……“这位兄台,请您告诉我应该往哪里走,拜托了。”可能是看我一脸诚恳,他于是很‘好心’的说:“既然你非要去,我就顺便带你去吧!”说完还直摇头,看得我莫名其妙……但是人生地不熟,也只好随遇而安了。
走了许久,都只是看见一片围墙,该不会走到隔壁城市去了吧。所以我很白痴的问了一句:“请问,您是不是走错路了?”他瞪了我一眼,“你以为玉落山庄是这么容易就容易让人进的吗?我刚好有个亲戚在里面做事,我倒是可以替你引见一下,大过年的就当做个善事。我们现在走的是后门,当然是偏远一点拉,还有一会就到了!”
我乖巧的点点头,其实心里已经骂了几百遍了,真当我是来刨金糠的人吗?再走了好一会,才看到了所谓的后门,可是也比普通的后门壮观,同样的红漆大门,两个红灯笼高高挂起,兽行铜门环栩栩如生,只见那人整理下衣服,然后就走上前,轻轻的敲了下铜环,不久,门开了,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走了出来。
“请问谁找?”说话彬彬有礼,看得出来家教很好。
“呵呵,大爷,我是门房老三的表亲,今天遇上个姑娘说要来玉落山庄,所以就帮衬着带过来了,您看……”
“玉落山庄可是随随便便的人可以进的?没有规矩!”
“真是对不住,真是对不住!”那人连连道歉,一脸惶恐,看来这个山庄不普通啊!连见个看门的都要低声下气的。那人走到我跟前,语气很轻蔑:“就跟你说来不得,你偏要,要是惹人家生气了,指不定连宇京都呆不下,我见鬼了来帮你……”我心里嗤笑,你若不是想多捞点油水怕也是不肯来的吧,看那个什么老三的也不会要此等亲戚。
我对他笑了一下,“谢谢您的帮忙,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说着把不多的一点纹银放到他手上,他立马笑盈盈的走了。看见那边开门的人要走了,我连忙追上去,喊了声:“慢着!我有事情想请教您一下!”
那人先是一怔,然后才说:“姑娘,实在不是我不通融,而是庄里有规矩,如果姑娘想来应征的话请到前门去报名。”我伸手制止他说下去,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是我真的不是要来当什么少夫人的,这些人为什么都自以为是呢?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最近贵庄是否来了一对双生姐妹?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我问出我想知道的事情。
“双生姑娘?你是什么人?”他听见我的话,然后厉声一问。果然,如锦和如雪在这里。
“请劳驾带我去见她们!”我比了个请的手势。
“山庄贵客岂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尹勋留给我的玉佩递上。他一看,浑身一颤,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请、请您先进来,容我去禀报一下,然后匆匆离去。可是走路已经走累的我再没有力气再站下去了,只好在附近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可能这个地方真的很大吧,光想想那围墙就恐怖,不知幅员几公里,,人许久未见,就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已经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向我飞奔而来,只是视线不是落在我身上,“尹哥呢?怎么见不到,不是说有人拿玉佩上门了吗?人在哪里?”着急的语气非同一般,我只好清清嗓子,“抱歉,拿玉佩的人是我,尹大哥没有和我一起来……”
他身子一抖,“为什么……”
我语气晦涩的说:“我们遇到了汐朱阁的人……”后面我已经说不下去了,聪明的人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他定定的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似在审量似在思索。[奇qinkan.net书]我也趁此机会打量他,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年,似乎刚下榻,白色的袭衣上只简单披着件披风,长发随意飘扬,脚上只穿着长袜没穿鞋,可以看得出来是没有准备就冲过来了,他是谁?和尹勋是什么关系?我们对彼此都有疑惑。
他突然冽开嘴笑了,可是是那种盯上猎物的恐怖笑容,骄傲、放荡又不可一世,“又是他们!真的是找死!呵呵,又有好玩的了……”语气让人觉察不出笑意,阴森的气氛在这个少年的身上漫开来。我正想和他说起姐妹花的事,就见后面一大群人惊呼而至。
“少主!少主!大夫不是吩咐您别下床吗?您这是要折煞奴才了!”众人忙帮他穿衣,穿鞋,梳头什么的,一下子一个俊逸的少年就完全显露出来了。
再看他,我一惊,他刚刚那个嗜血的笑容仿佛不曾存在过,转眼间已经是一张无辜又无奈的可爱面容了,“我以为尹大哥来了就急忘了,劳烦大家了。”一点主子的架子都没有,于是众人是又敬又喜。少主?这么大一个山庄的主人?好年轻啊!“少主别这样说,服侍您是奴才的本分,只是您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尹公子自有奴才们的照应着!只是,这尹公子……”
“他没有来。”然后转过头对我说,“那你是……”
“我叫宓兰筝,是来接如锦和如雪的。”我淡淡的说,恭敬却不卑膝。
“哦?你就是宓兰筝?”他勾勾嘴角,双手交握在身后,饶有兴味的看着我,此刻看来尹勋的事他好像没有感觉,我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尹勋应该跟他说过我的事情了吧!
这时,又是两道的秀丽身影,不过这两个人我认识,正是如锦和如雪!
“小姐,小姐,呜……小姐,想死你了,怎么这么久才来啊,不知道我们很着急吗?”如雪已经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唉,又有得磨了,“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如锦,快把你妹妹拉开,我已经几天没洗澡了,就不嫌脏吗?”我十分的无奈,只好用手抚着她的背。
所有人听见之后都扑哧一笑,连那个少主都忍俊不禁,我的美好形象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小姐,公子没有和你一起来吗?”我低叹,哎,总是要说的,于是就把我们路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好让大家都清楚。等我说完之后,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如锦和如雪自然不用说,她们跟尹勋的关系比较深,至于玉落山庄的人的反应就出乎我意料了,每个人愤愤不平说要讨一个公道,只有那个少主让人猜不透,时而开怀时而冷漠……
“如锦和如雪有劳鬼庄的款待了,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铭感于心,他日有要相助之事,定当竭尽所能!”我学江湖人一拱手抱拳,然后对如锦她们说,“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一会就走。”“可是……”如雪的小脸皱得像苦瓜一样,“不能再多呆一会吗?我……”想说什么又不说,还是如锦机灵,对我耳语一番,原来是小丫头春心动啊,只是,那样的人,适合如雪吗?身份是一大问题,还有就是对方的心意如何也不知情,来的时候还听说公开选少夫人,看来是要伤心一把了。
于是我难得严厉的说:“不行,已经打扰人家很久了!要留就自己留吧!”我还想启程去日阙国,打探尹勋的消息,不知道老天是否给我们再相见的机会。
“少主!少主!你怎么了?”就在如雪扁着嘴跟如雪离开时,又是一阵惊呼,而对象就是那个满脸病容的少主,已然昏倒在地,从表象上看似乎是体力不支,气血不衡导致的昏迷。
“小姐,你快去看看庄主!”话没说完人已经被她拉到跟前,看来今天是走不成了……
我叫那些人把他抬回房间,并且要人群疏散开来,只是……我把脉的时候觉得很不对劲,脉象很奇特。再探,原来如此啊。我了然的站起来,“公子,如果觉得困就睡吧,我就不奉陪了!”说完就站起身来,细细看着这个房间,还真不是普通的大,布置得清新至极,正对着门口的一面挂着一幅山水画,从阻隔内外的屏风一直到床前都铺有地毯,再者就是窗边的一张铺着白鹅绒的贵妃椅了。再没有多余的东西,空旷简单自然。
“啪啪啪”身后掌声响起来,“早就听说你医术高明,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啊。我这身体宇京所有大夫看过都是一句话,多多休息,不可操劳,不然难以活过二十。不知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首先,你苍白的脸有着不正常的红晕,而且你的呼吸很平顺,而后你的脉息引起我的怀疑,似刚健又似羸弱。如果按常理推似是体虚,实则,你在长期服着一种会让人出现病态的药物,至于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可否解惑一下?又或者说您为什么又这么巧的晕倒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可以了。”
“如果我说觉得你很有趣,想请你留下来,这个理由充分吗?”
“可惜我没时间陪你玩,我还要去找尹大哥。恕我多言,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病,不过那些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请好自为之!”
“尹哥的事我会处理,你不要插手,事情没这么简单的。”
“难道你知道什么?快点告诉我!”我着急的问。可是他已经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总之你别插手就好,看来你已经很累了,就先住下来休息一下吧!”他是有心要拌住我的,我敢肯定,这是个肯定句,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得不低头啊!也罢,先看看情况再说,反正他家大业大,办起事来肯定比我好比我快。看来如雪那丫头要高兴得半死了。
我在玉落山庄住下来了,期间也问了如锦月沐云有没有对她们怎么样,幸好除了幽禁其余尚算不错,不过最令我高兴的就是我的药箱,居然完好如初,也算月沐云是个君子了。
在玉落山庄呆久了,发现他果然不是盖的,偌大的山庄管理得整整有条,实在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对我,也算是上宾了,吃穿用度都十分的好,而那个什么招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所以我也没有见过他几次面,不见也好,每次都是火星撞地球。
就像那天我在后院挖蚯蚓,挖得十分投入,“如雪,你不要再去看什么少主了,待会我跟你去钓鱼,我发现前院的水碧湖有很多很大的鱼啊,我们钓几条晚上来烤一下吧!不要拍我拉!”
“好哇,怪不得管家说最近的鱼在急剧减少,原来是有人垂涎啊!”
我一听,忙转过身,看着来人:“殷浩风,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真是的,每次都无声无息的出现,“这么精神,伪君子,小心被人看出破绽啊!”
“你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吗?”我想想,的确,似乎每个人都把他当成宝贝,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谁说他没有病,会被扔石头的。
“大爷驾到有何贵干啊?不用做事吗?小心被人抢生意啊!”
“想抢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他倨傲的笑,“烧烤时不要把房子烧了啊!过几天的招亲会你会去吧?”
“我?为什么啊?不要!”我听说他的外婆见他身子单薄,所以才公开招亲,想找个大家闺秀来照顾他,但是殷浩风还不到十八岁啊,又是早婚一族!
“可是我想你去呢,那天很热闹的,你就去一下嘛!”
“不去!”敢情成亲是为了好玩?真是没长大啊!
“可是我觉得那天肯定能见到你的!”屁小孩,凭什么这么笃定?
不过,我真的是去了,在如雪发红的眼眶的哀求下,唉,让她看清楚现实也好,这些大富大贵之家肯定是讲求门当户对的,不要再多想了。在那里看见了花团锦簇般的女人,个个搔首弄姿,不过最让我感到惊奇的是看到——岚?!
似是故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鼓励是我最大的动力!!
想来这玉落山庄在天沧真的是十分地显赫有名,因为我怀疑这里聚集了宇京所有待嫁的姑娘,不过显然已经过了一番筛选,现在出现的个个貌美如花,锦衣华服,都像是出身不凡,我暗暗低语,这殷浩风真是赚到了,醉卧美人膝只在咫尺之间啊!我找了偏远的角落坐着,一我不是参选的人,二则是,如雪的小手已经把衣裙绞成麻花一样了,我怕她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撕斗一番,综合考虑之后,角落最安全。
就在我打量着现场的每个人的时候,‘选美’正式开始,其实考的无非就是妇工妇容妇德之类的,有作画的,写字的,刺绣的……不知道是否是我多心,总觉得殷浩风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来。只看见他的外婆,也就是老太太一个劲的点头,像是希望这些人都成为她的孙媳妇似的。我摇摇头失笑,这些人想嫁人想疯了,可能有些人甚至是第一次见面,这样成亲有何幸福可言?
这时,隐约看见老太太俯首对殷浩风低语,看殷浩风像孩子般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行进的方向居然是——我。转眼间人已经在我面前,淡蓝色的衣袍,衣领微开,比起平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今天倒是显得潇洒不羁。他突然拉起我的手要我起身,我发现全场的目光都投在了我身上,羡慕的,嫉妒的,饮恨的……再看看如锦和如雪,除了吃惊,幸好没有发现其他的不满。
“你搞什么鬼?”我想甩开他的手,想死也不要拉我下水啊!
“帮我一个忙,把这些花痴撵走!”他声音微软,似是恳求。原来他打的竟是这个主意!上当了!我不情愿,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抹他的面子好吗?在犹豫间,人已经被拉了起来,我一时不知所措,晃眼就到了老太太跟前。
“姥姥,您不是问我属意哪家姑娘吗?我喜欢的是她!”他的滚银丝的袖筒指着我,全场鸦雀无声,我十分无奈的看着这一切。不搭腔,看你怎么圆场。“除了她,我谁都不要,所以,姥姥可以请这些姑娘回了,不能耽误了别人!”他的语气恳切,表情无辜,究竟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哦?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这把老骨头还为你的婚事操劳?这位是谁家的千金啊?令尊是?”她的语气里有欣慰也有疑问。
“回老夫人,我只是个孤儿!”我淡淡的行了个礼。的确,在这个世界里我只是孑然一身。抽气声此起彼伏,似乎不可置信,我这种身世会得到豪门世家的垂青!
“风儿,这……似乎不妥啊!一个孤儿怎么能做当家主母呢!”
“姥姥,您不是说只要我喜欢就可以了吗?何况,她还救过孙儿呢?您没发现我最近的气色好多了吗?”某人继续在吹嘘。气色怎么能不好,天天跑来和我吵架,吵红的!
“原来你就是那个贵人啊!难怪了!”想来老太太似乎也知道我,不过可能不管事,也就没有多问,反正山庄大,多我一个也不多。“那小姐们……”老太太似乎屈服在孙子的柔情劝说中。
“慢着!”此时大厅里有一抹红色亮丽的身影站了出来,“老夫人,我们都是接了拜贴或者是因为殷公子的盛名而来,现在怎么就如此草率的把我们打发走了,即使落败,也要我们心服口服啊!”
“此话在理,风儿,做事要有始有终,你打算怎么做?”老太太殷切地看着他。殷浩风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转而看向那个发话的姑娘,刚才的笑容已末,换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刻的脸,冷冷的说,“的确是在下的疏忽了,没有事先和姥姥说明,不知姑娘想怎样才好?”
那位姑娘似乎被吓倒了,缩了一步,可是还是挺起腰板的说:“让我们看看她有什么本事就行。”敢捻老虎须,勇气可嘉!
说完,殷浩风用哀怨的目光看着我,好像在说,我不想娶这样的女子,你忍心把我推落虎坑,见死不救吗?
我叹一口气,觉得每一次帮人就有一个新的麻烦,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呢?“不知道姑娘想我怎么做?”我婉约而道,其实我自己也是不怕死的,居然也顺着他的剧本演。
“琴棋书画,随便一样!”
看来,弹筝是我的唯一选择了,其他的一窍不通。弹首什么好呢?想了一下,就《相见欢》吧!已经很久没有弹过这首了,每个人相识都是一种缘分,相见相识相忘亦须欢。琴音从指间流泻而出,此时我看不见在场的人,随着指法的舞动,我想起了和岚的相遇,与狐狸的相许,还有和尹勋的相识……一切的一切,似近忽远,抓不住摸不透,唯有那初见的欢喜盈盈在心头,终曲落寞,一首好好的相见欢被我掺进了愁绪,似乎算不上好曲了,我抬眼看了一下殷浩风,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让我感觉奇怪。这时,一个洪亮的拍掌声音响起,也鼓动了在场的人拍起手来,呵呵,看来是宝刀未老啊!
“浩风,去何处寻得此佳人啊?要成亲了也不打算告诉我吗?”一个似深沉又极副磁性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看过去,门外,站着一个如天神般闪耀的人,身着淡黄色的绣金龙祥云的锦缎长袍,领口袖口均是滚金绣花,镶满宝石的腰带坠有一个晶莹剔透的扇形玉坠,头发随意披洒落肩,用一个镶玉的金环固定着。再看看脸,剑眉很浓,星眸熠熠生辉,薄唇紧抿,我一下子愣在那里,这个人,怎么这么像岚?
殷浩风已经回过神来,带领着众人(包括我),徐徐跪下,“参见太子殿下,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其他人一听此称呼,已经是吓得屁滚尿流,也跟风的喊着。
“无须多礼,你我还需如此客套吗?快起身吧!”这话才让众人安心下来。原来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天沧国太子?我苦笑,真是人有相似啊,的确,岚如果是太子的话,那我们就不会那样子相遇了,也不会见了我也不来认我。而且我们也有五六年没见了,他可能早就变了样子了。
我们站了起来,我这才发现他后面跟有两个护卫般的人物,均是长得眉清目秀,若不是身上配着剑,眼看四方耳听八方的,真是个书生模样啊!此刻太子已经被请到了上座,现场本来就不怎么好的气氛此刻更是冷凝起来。殷浩风看看我,然后过去跟那两个侍卫耳语,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的看过来,其中一个听完后还皱眉,可能是在说我些什么吧。
说着殷浩风就向我走来,脸色不太好,“你先回去吧,这里没有什么事了。”典型的过河拆桥,看我鼓起的腮帮子,又说:“谢谢你的帮忙啊!”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回去了。哼,正好我也不想在这里,然后就趁着一堆女人在观看太子天颜的时候悄悄离开了。
在后花园里,我们坐在天井旁赏月看花,如锦和如雪也在,有些话我想趁此说清楚,“如锦,如雪,你们看看这轮满月,可是不久后就会变成新月,如此周而复始,就像人类的爱情一样不稳定。要记住,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即使身为女子,也不必过于依赖男子的,爱情、婚姻并不是我们的全部,知道吗?”两个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低叹,“那如雪,你告诉我今天你看见殷浩风拉我的手时,你有什么感觉?”
“我、我就觉得公子和小姐很相配啊!小姐比那些女人强多了,如果公子能和小姐结为连理,我是很高兴的!”语气半点嫉妒都没有。
“傻丫头,你确定你真的是喜欢他甚至是爱他吗?而且像他那样的人,不会只有一个女人的,你愿意做这其中的一个?”
“那什么才是爱呢?”她们天真的问。
“爱啊,就是会让你觉得很温馨,很甜蜜,想时时刻刻见到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即使什么事都不做也会觉得幸福,而且,俗话说,情人眼里容不得沙子,看到他跟别人奇∨書∨網在一起会觉得心痛……”
我话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殿下,您怎么到这里来也不跟属下说一声啊,让我们好找。”
“哦,只是随便逛逛,浩风这山庄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呀,看来我得常来啊。”说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离开了。
……
什么,那个太子一直都在?我怎么都没有发现,心底冒出寒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而且居然还会偷听。
招亲会已过,除了几个私心不息的人还留下来,其他那些识相的都已经离开了,在我看来,殷浩风本就没想成亲,何况他的病也是假的,更不需要冲喜什么的了,那他同意招亲又是为何呢?还有他看起来似乎和太子很熟,怪不得生意做得这么大,原来有这么一把保护伞罩着,当然可以横行无忌了。
要问玉落山庄什么最多,我可以告诉你,除了银子,就是地!所以在我百无聊赖,决定跟如雪和如锦去放风筝,走到广阔无垠的草地上,开始了风筝之旅。
“如锦,你拿稳了,跑得差不多你就放手。”她点点头。
我跑啊跑啊,在我的不懈努力下风筝很争气的升了起来,真是好高兴啊,突然啪的一声,线断了,看它远远的落到了另一头,我想跑过去拣,急了一点,脚拐到了,如锦见状,已经比我快一步了。我就慢慢的回到原地,。
“怎么来这里了?”不用想,是殷浩风的声音。
“无聊呗!”我翻翻白眼,正好,“尹大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我的视线越过漫无的草地,看着如锦的身影,手一边揉着扭伤的脚。
“正在查了,有点眉目了,反正汐朱阁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阴狠狠的侧脸有着不易撼动的坚定。“还有,你跟太子……”
“啊……”听见远处如锦高呼一声,我连殷浩风说什么都不知道,就一拐一拐的小跑过去,他也没再多说一把抱起我,向如锦跑去。
一条青蛇吐着蛇信,在草丛里狰狞的挪动,而如锦苍白的脸显示她被这条青蛇咬到了。“该死的!”殷浩风怒吼一声,就挥剑把蛇砍死了。我拉起如锦的裤筒,已经变成清黑色了,好不犹豫就俯身将嘴贴上她的伤口,想把毒吮出来,却被殷浩风一个机灵拉了起来,“你做什么,这种清幽蛇是有剧毒的!”
“我知道,可是不这样做毒就会侵入她的五脏六腑,到时就药石无灵了!”我没有再理他,继续帮如锦解毒。许久之后,如锦才幽幽转醒,看见我的动作,想把腿缩回去,“小姐,你,你怎么能屈尊做这种事?”
“不想死就别乱动!待会回去还要再服药,这几天不要下床走动!”我斥责她,看见她的脸色好转,我才放心下来。我问:“你怎么会到这么远的地方?”风筝应该没有落这么远才是啊!
“不知道,我刚到那里就发现风筝不在,就再找找,可是这蛇就突然跑出来,我还来不及躲就已经被咬到了。”
“看来这件事情大有文章,殷浩风,你可知,要不是我扭伤脚,这蛇咬的就是我了。看来有人不想我留在山庄啊!”可能是想给我警告,不然不会是毒蛇这么简单了。不过那些人显然不知道我会武功,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咬到!如锦只是倒霉替我受伤而已。很明显看见殷浩风的俊脸铁青,想当然在他的管辖下竟有如此猖狂的恶人。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可是我有更好的办法!”我笑看着他,不过笑意没有进我的心,想害我的人……我也很想知道呢……
“什么办法?”
“引蛇出洞……”
为了引出幕后黑手,我故意天天在庄里乱晃,为的就是使“他”有机会下手,而殷浩风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看着我,所以只好多派点人在背后保护我。不过那人似乎知道什么,很多天都没有动静,我也乐得清闲。这天天气很好,听说庄里从北边草原进了一批上佳好马,我就兴致勃勃的想去看一下,如锦和如雪拉也拉不住,如锦旧伤没好,所以不让她跟,就我和如雪去了马厩。
哇噻,好棒啊,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马,此时我看见了有一匹马全身红得黑亮,鬃毛长而稀,骨骼强劲,总之很合我的眼缘。没有犹豫的就走了过去,是的,我想试试骑一下它。
“小姐,你想做什么?”如雪惊恐的问。
“嘿嘿,我要骑一下马!”
“万万不可,这样很危险的!”她拉住我。
“没事的。我有经验的了,所以不怕!”见她没有兴趣,就自顾自的去了,马厩的人一见是我,很配合的帮我上马鞍,,我其实也就简单的学过骑马,但兴奋的心情已掩盖了害怕,此刻我忘了还有人想要害我,已经欢快的奔出去了。
马厩的人说这匹马是母马,性情会温顺一点,所以我很放心。可是没有骑多远,它突然一声嘶吼,好像踩到了什么,异常痛苦,上下跳动,然后把我甩了下来,我尝到骨头错位的剧痛,全身都不能动了,泪水脱眶而出,这时一个身影闪到我跟前。
“你有没有怎么样?”语气很着急。我抬眼一看,“岚,我好痛啊,全身都痛……”我忍不住痛吟,后来认真看清楚,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太子?他怎么会在这里,近看他更像岚了,难不成是我摔糊涂了,马上禁声,看他的脸没有什么表情,忽然抱起我,“啊……我的手……”他拉开我的袖子,发现我的手脱臼了,而后脸色一暗。没有说什么就轻轻抱着走,走过如雪的身边并没有停下来,直直的向前,留下一脸惊愕的如雪呆滞的站在那里久久。
“呃,太子殿下,我的住处不在那个方向啊……”那边好像去山庄的大门啊。
“谁跟你说我们要往那里去?”他微笑着,玩味的看着我。
“呵呵,不劳烦殿下了……啊……”我眼前一黑,被点了睡穴,跌入了黑暗之中。
原来如此
“殷公子,您、您不能进去!殿下吩咐……”一个柔弱的女声低呼。
“走开!不要挡路!”
我在蒙蒙中转醒,睁开眼来,目之所及的都是明黄的帐幕,十分陌生。混沌的大脑开始运转,这里想必是那个太子的住所吧!想借力坐起来,动一下,感觉到手矫正了,奇#書*網收集整理可是脱臼后完全没有能力支撑起来,又无力的躺下。隐隐听到屋外很吵,正想找人问一下,一个俊秀的身影已经闪了进来,掀开帷帐,定睛一看,原来是殷浩风,在晨曦的照耀下全身有着耀日的光辉,只是,样子似乎很急切。
“你有没有怎么样?”他俯身探询,衣服的熏香很清淡,此时觉得他似乎成熟不少。
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手不能动,你……啊……干什么!”我本来想问他怎么这么着急地闯进来了,却被他一个动作打断了,他双手抱起我就要往外走,惹得我一声惊叫。
“浩风,没有通报就擅闯,该当何罪?不跟我解释一下你这是为何吗?”我认得这个声音,是那个太子,只是语气里没有了戏谑,更添了一分冷凝,不怒而威,很快,一个穿着淡紫色的绣金龙衣袍的人已经到了跟前。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已掀起了波澜,尤其是看到殷浩风抱着我的时候,嘴抿得紧紧的。看着他询问的眼神,就好像我们是偷情私奔的人似的,忽而觉得身体一阵冷寒。
“参见殿下。兰筝叨扰殿下多时,浩风在此谢过,应该是时候带她回山庄了。稍候再来领罪,请殿下开恩!”语气不卑不亢,也没有放下我,默默的等待着回应,感觉他不想让我跟太子见面一样。
“宓姑娘……让我感觉很亲切,似乎我们是熟人?”太子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我说话,如深泓般的眼眸直视着我,让我觉得很不自在。熟人?明显感觉到殷浩风的气动,我也一样,但是我不认识太子,这是事实。
我干笑几声,想缓和气氛,打了个圆场:“太殿下是天皇贵胄,怎么会跟我这等小老百姓认识,人有相似,人有相似……”我下意识的更靠近殷浩风,似乎觉得这次败下阵来,就要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一样。
太子的星眸一眯,全身散发着冷然又危险的气息,“姑娘的手上和腿上是不是都有一条极浅却未消的疤痕?”平稳一颗炸弹。
“你怎么知道?”我嘴快一答,摆明了告诉他说对了。
不过,这次真是轮到我震惊了,知道我手上有疤痕的人不少,但是小腿上的疤痕,就只有……岚?那是采闻腥草的时候被划伤的。突然那个太子笑了,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只不过笑意未达到眼底。“看来还有很多事情你们没有跟我交代啊。”然后我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他怀里了,敢情这些人都把我当皮球了,抛来抛去的,可惜此时我的心情不是他们所关注的。看到殷浩风想向前一步,却被太子的凌冽的目光制止了,“回去想好怎么跟我说再来,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显然下达了逐客令。
只是殷浩风那个呆子还傻站在那里,我叹一口气,一国的太子,让月擎国军队节节败退的人岂是你一个商贾可以反驳的,正好我也有些疑问,既然双方僵持不下,那就只有先留下来了。“你先回去吧,呃,殿下都盛情邀请了,我怎么能不赏脸?”我不停地使眼色让他快点离开,免得这里火山爆发了,他再看我时,已经恢复冷静,一抱拳,“浩风先行告退,兰筝就麻烦殿下的照顾了。”说完便退了出去。我自然又被带回了内室。
他轻轻把我放下靠在床头坐着,动作很轻柔,而神情已不复刚才的冷峻,多了一丝温暖,对,就是温暖,像是所有情绪都放下来了。
接着他就在椅子坐下,“手好些了没有,还痛吗?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
“好很多了。”他似乎不相信,又走来提起我的手左看右看,我是没什么感觉,就是没有力气而已,他看过了才放下心来。“你、你怎么知道我腿上有疤痕的?”我鼓起勇气问。
“猜的!”什么?我当场愣住了,是他天兵还是我弱智,居然用猜的!?许是被我逗乐了,他真的哈哈大笑起来。我敢肯定他之前都没有怎么笑,因为笑容跟那张冷脸搭不上边,不过却又该死的好看极了。
他眉笑眼开的看着我,“其实我是真的不知道,可是脑海里总是有这么一种感觉,我是认识你的。”
“那个殿下……”
“我姓东方,单名一个昀字,叫我名字就好。”他温柔的说。
不会吧,直呼皇族的姓名,我怕惹来杀身之祸啊。似乎看出我的疑虑,他笑笑,“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的。”此时的他在我的眼里居然和岚连接了起来,如春风和煦般温暖人心。我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这时有人在屋外禀告,“主子,皇上宣您进宫!”
东方昀眉头一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神情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漠。
“你的伤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跑,先休息一下,我已经叫人备好膳食,饿了就叫他们呈上来,知道么?”是一个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命令,我唯有乖乖的点头答应,他才满意地离开。
我歪躺在床上,再一次陷入沉思,还是老问题,东方昀、岚、东方昀、岚……还是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不过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
在太子府这里呆了已经有五六天了,太子其人没有再出现,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闲来无事就在府里乱晃,也不知道他给那些丫鬟下了什么命令,竟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再好的兴致也被打散了,在花园逛得无趣,正想回去,却听到有人在呼喊,“哎呦,我的小祖宗哦,求求您行行好,快点下来吧,不要折煞奴才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着翠绿色绫罗流苏裙的的小女孩正爬上一棵树,“你们都走开,我爬高一点就能看见昀哥哥回来了,走开走开!谁敢拦我就给他好看!”一边说一边斥退下面的丫鬟老妈子,眼看就要怕到树干上了,却一个不留神叉了空脚,把周围的人都吓坏了。我只能凭直觉冲上去,一个飞身,把她搂在怀里,本想安稳送她到树上,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这小女孩因为惊魂未定,紧紧抱住我不说,还用力掐着我,我一吃痛本来力气不大的手已承受不了她的重量,依附的树干也不堪重负,就直直的下坠,,为了护着她,就只能和大地亲密接触了。那一刻,我听见了骨头错位的声音,上帝啊,我可怜的手!
“你,有没有怎么样?”小女孩怯怯的说,语气已没有刚才的跋扈,两只小眼珠子水灵灵的,似乎惊魂未定。我讪笑,“如果你能从我身上起来的话,我想我会好一点。”坐在我身上很舒服吗?我现在没有任何知觉了,不过估计手又脱臼了。“哦!”她机灵的站起来,这时她又来个尖叫,“啊,你、你流血了!”
流血?可能因为麻木了所以我没感觉,怎么就没人来扶我一下呢,这,我环视一周,呃,人似乎挺多的,这种形象出现实在难看。
“这是在干什么?”低沉严肃的声音在我们耳边想起,但是我先看到的是一双白缎锦靴,然后听见隔壁的小女孩高兴的呼喊:“昀哥哥!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人家很想你啊!”
昀哥哥应该是东方昀了吧,只听见“恩”一声,然后再对我说:“躺在这里做什么,这么多人也不怕别人笑话。”见我丝毫没有动的迹象(其实是动不了),也不恼火,“怎么几天不见就成小懒虫了,看来是要我背了?”语气没有不自然,仿佛我们从来都是这样说话一样,亲近又随和。
显然还没有人来得及告诉他什么,他在一片低不可闻的抽气声中把我抱了起来,我动了一下才觉得痛,不意外的他的手沾上了黏稠的血腥,神色已从刚才的淡然转换成阴鸷,眼底酝酿着的是一场不可预料的风暴。“什么事?”没有看我,估计应该在用眼神扫射众人,没有人敢出声。
“说!”
“昀哥哥……”小女孩已经有哭音了,到底是年纪小不禁问。聪明人应该能了然发生什么事。“来人,把若晴公主带回宫,让淑妃娘娘严加管教!今天管事的人知道该去哪里领罚了?”周围的人已经跪倒一片,大气不敢出一下,我这才知道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是他的妹妹,不过才那么点大,怎么禁骂,眼眶都红得想兔子了。
“没有什么事啦,小孩子打打闹闹没关系的!”我想说好话,不过效果不彰,滴滴小美人依然被送走了,我则和一个冰块回到了住所。从路上到现在,没有人说过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老大还没有发话。那个御医也是战战兢兢的帮我包扎好,就冷汗尽出的退下了,我苦笑的看着自己的手,左手脱臼,右手除了旧痕,又新添一条狰狞的疤,应该是树枝划伤的。心狂跳得厉害,一身伤还要面对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命苦至极啊。
我们对看了许久,从他见到我受伤开始到现在,已经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了,在我以为沉默要再继续的时候,他负手背对着我看向窗外,“为什么,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面前呢……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继而凝神远眺许久,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我傻愣在那里,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天,我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一个多年前与我有一面之缘的人。事情发生在我喝下午茶的时候,一个如雕塑般立体外貌的男人,手持长剑,飘然来到我面前,估计也是太子府里的人,其余一切人入内不得佩剑的,不过不是那天在山庄看到的。他说他叫薛听雨,太子的近卫,而且谈话的方式很单刀直入。
“请你马上离开主子!”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赶,而且原因不明。
我还在品尝所谓的贡茶,被他一搅和,也品不出味来了。还很俗的说了一句,“为什么”。
“你留下来只会人殿下分心,让敌人伺机而动,我不能让多年前的事情再重演一遍了。”多年前,我差点把茶喷出来,我们见过面?
“我们认识?”我再仔细看一下,还是不知道他是谁。
“算不上认识,不过是曾在廉月城外见过一面而已。不知姑娘想起来没有。”
我一听,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心里似乎有些什么要冒出头来,隐隐的不安。“你、你说你是太子近卫,那岚和太子……是同一个人?”我为自己的大胆推测捏一把汗,不会的,不会的,肯定是我猜错了。
“没错!想不到你又出现了,浩风他们太胡闹了,如果我当时在的话,决计不会让你们见面的!”他语气刚毅。
“你这是什么意思!岚又怎么会是太子?而且他们是同一个人的话怎么不来和我相认,现在也不认得我了?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啊!”
“没有找吗?是你不知道罢了。”他叹了一口气,“以前是找了不去,后来怕就是不想也不能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现下该如何是好啊?还是请您在殿下记起之前离开吧!”看他的样子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而我唯一能推出来的事就是那个太子东方昀就是闻岚,因一些我不知道而面前这个人也不想告诉我的原因忘记我了。怪不得……那天他离开之前会说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恐怕是早就记起来了吧!殷浩风那场相亲戏码也是为了让他见到我吗?现在真的相信每一件事的发生总有它的理由。而且原来自己早前的感觉是没有错的,但是如果他是太子的话,那么他就从一开始就打算瞒着我他的身份了,怕后来也是真真找过我的,毕竟狐狸曾说过有查不出来头的人找过我,虽然因为种种而不了了之。
“你是说我的出现会造成岚的麻烦?”我摆弄着挂在衣服上的绣荷包,心不在焉的问。
“正是如此。”
“但是他应该记起我了。”他一副错愕的表情,但我没有空解释太多,因为这全是我的直觉。“而且你此番前来应该没有得到他的首肯吧,这样不妥,你先离开吧,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不会让你为难的。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我无论如何都会先考虑他的安危的。”听完我说的话后,他投给我一个感激的眼光,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我为今之计就是离开了,看见岚(这样称呼比较习惯)复杂的眼神,也不知有什么难处。今晚就告辞吧,多年不见,不能说感情淡了,但是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我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了,看他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老天开玩笑
我今天特地去了太子府内的厨房,打算亲自下厨做一桌好菜,就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份心意吧,想起从前我们都是风餐露宿,没有这个机会,难得他这般身份还吃得消。幸好我这个人也贪食,所以做菜也难不倒我,不过是受伤的手不怎么好使力而已。
他每天都会固定来我这里坐一下,今天来的时候看到满满一桌子菜,先是一惊,然后眼神从狂喜到镇定回落,再来皱起他的剑眉,“手还没好就开始乱动?想把它废了不想要?”乖乖的,语气严厉威慑,眸光微凛。我对这种目光最没辙,以前在那个人面前如此,现在对这个比自己小却更像哥哥的人也一样,岚真的是长大了啊!我微笑的看着他,走过去,把他拉过来坐下,“快坐下来,试试看,太久没有做过菜了,不知道有没有退步。”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谁在你面前碎嘴了?!”可能是我表现得太熟络了,还是让精明如他看出了端倪。
“哪有人说什么。”我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看来要不说清楚这顿饭也就别想吃下去了,替我们俩的酒杯都倒满,“岚,倒是你还想瞒我多久?刚开始我觉得像,但是看你见了我似是不认识,还以为是看错了,现在看来,你瞒了我不少事情啊!”
他端起酒杯,掩袖仰头一饮,思量了许久才说道,“诚如你所见,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是,现在又记起来了。至于我的身份,那个时候不好说明,再后来也就没有机会说了。”他幽转的星眸定定的看着我。
“就这样?!我不同意,哪有这么敷衍了事的回答的!我们几乎六年不见了,你就用这几句话把我打发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就这样了,其他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何况,我不也没有问你这些年你又经历过什么,你以前不是说,人要向前看吗?”他笑得灿如夏花,估计没几个人见过,我再一次叹气,他见状担忧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想说我也不免强你。只是看到你这个颠倒众生的笑容,不由得感叹而已,还是那句话,你笑的时候很好看,应该常笑的,阿姐不想看到你冷冰冰的样子。”
“我对着你时何时冷过?”被他一个反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似乎真是这样子,他的冷若冰霜从来只展现在外人面前,思及此,心里一阵暖流经过。
“先别说了,先吃饭吧,都快要凉了。”我热情的招呼着,这个认亲的场面没有想像中的泪水四溅,感动异常,倒像是未曾分开过,一切皆是自然的。看着他埋头吃饭,似乎吃的很香的模样,不过是些家常小菜他也吃得津津有味,我不仅多看几眼,怕以后再分开怕是看不到了。谈话间,又像从前一样嬉笑怒骂,无所不谈,不过对象再不是一个可怜而孤独的男孩,而是一个在天沧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的太子,举手投足间的雍容大气,优雅冷静充分突现了身份的高贵。但是我知道,时间没有回流,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而我就是那个打破安静的罪魁祸首。
“岚,今天晚上安排我离开吧,我住在这里已经够久的了,你的一切恢复正常。”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从薛听雨的口气看来,我再留下来或许会引起不少的麻烦。
“离开?看来真是有人说了什么话,我来猜猜,是听雨?”他眯起眼,所以我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说是猜,但语气已经十拿九稳,平谰无波的声音却像能卷起千层浪的,这是一国太子所必须有的洞察力,果断,决绝,不由得替那个人担心了。
“是我自己要走的,不关任何人的事。你我还有各自要忙的事情,我最高兴的就是看见你安然无恙,这样已经胜过一切了。你只需放手做你要做的事情。”
“你以为还能当你没出现过的样子吗?阿姐,很多事情都是注定好的,我已经错过了一次,那已经是极限了,这种错不会再有!”说话间他已经站了起来,抬眼看着屋外已出现的点点星光,“现在已经入夜,阿姐早点休息吧!什么事明天再说。”
在他走了很久以后我还是想不通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想出去吧,门外的两尊门神告诉我“太子吩咐,姑娘旧伤未好须好好休息”,我也不想硬闯,想来岚也是为我好,就等明天再说吧。
可能是过度用脑的缘故,所以昨晚睡得很好,一夜无梦,直到天明。不爽的是一大清早被侍女挖起来,洗脸、穿衣、上妆、梳头,我都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就已经变成一个穿着天沧国宫装的女子,然后,岚出现了。
我泛着苦瓜脸瞅着他,“为什么把我搞成这副样子?”繁繁复复的,连路都不好走。
“我不是说过若你来我的家乡,就要带你到处游历的吗?”
“可是,我不是说要……”‘走’字隐没在某人一记眼刀当中,很好,我直至今天才深切觉悟,气势可以轻易把我击倒。他没有不高兴,反而兴致勃勃的上前拉起我的手,就要往屋外走去。我只能傻傻的跟着走。
走到大门口已经有一辆精致宽敞的大马车在等着,还有少数的包括门神在内的侍卫,看来他打算微服出巡了,隐约间看见了殷浩风的身影。
“我本想让你骑马的,这样能看见沿路的风景,不过……”他斜瞟了我一眼,顿了顿再说,“这么久了,你的骑术还是不怎么样,还是坐马车的好。”就是说我的骑术很烂了,哼!我愤愤不平的上了马车,这才发现里面布置得很精致,位置上垫着似乎很高级的绒毛毯子,一个镏金球香炉挂在车顶,小雕花桌案上放着食盒,门帘与窗帘都是用薄而不透的轻纱垂掩着,环境很不赖,我也就没有怨言了。
我们没有去逛宇京,而是来到一处山水秀美的地方,穿过一片茂盛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森林内别有洞天,是一处峡谷,峡谷的中间流淌着清澈见底的湖水,碧波荡漾,两岸石崖高不可攀,棱峰各异,还有一些坚韧的植物攀崖而长,因为还在清晨,晨雾还未散去,迷蒙缭绕美不胜收。我下车以后看到这幅如画的景象都要惊呆了,简直是人间仙境!
而一身白衣,玉带束腰的岚在此更显隽秀雅逸,仿佛融入了这个天地当中。我迫不及待的来到河边,掬起一泓清水,冰凉入心,舒爽不已。可能太孩子气了,岚不禁在我身旁低笑,我一个机灵,把水泼到他身上去,他似乎没有料到,来不及闪避,衣裾已湿了一隅,继而不甘示弱,反过来也把水撒向我,如此来回,不亦乐乎,感觉就像是当初在月擎国流浪的日子,虽不富裕,但是逍遥自在,悠然自得。不过看到他一身湿我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是太子,而且有很多人在旁边守护,我这样做是不是太大逆不道?可是环视一看,咦,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怎么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岚才解释:“我都叫他们退开了。怎么样,这里你还喜欢吗?我小时候出来打猎时无意中发现的,此后这里就是我常来的地方了,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我都会到这里来,而今天,我很高兴,因为又重遇了阿姐,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所以想带你来看看。”听他如此一说,心里满满的喜悦,不过还是嘴硬,“胡闹,怎么能把保护你的人支开呢?这样把自己至于危险当中很好玩?”
“莫要恼莫要恼!”可能我太唠叨了都让他受不了了,“今天之行没有几个人知道,你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真的?”我还是很怀疑。
“真的!”他再一次保证。
于是我们就席地而坐,谈天说地,就当以前发生的所有横埂在我们之间的事都不存在私的,时间在慢慢的流淌。不经意间已经是黄昏披洒大地,我们都互相拍着身上的细草,正想回去,突然被岚护在身后,我这才警觉起来,周围太安静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人觉得怪异。
忽而间,在残阳的斜照下,看见一批人从我们来时的相反方向疾驰而来。又是刺客!我讨厌刺客!这些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刺杀别人就这么好玩吗,简直是草莽之徒!这时岚从袖口拿出一个小竹筒,轻轻一拉,一声鸣响响彻上空。
“你待会不要离我太远,要小心保护自己,不要逞能,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我点点头,的确,在他们快要接近我们的时候我们才察觉,武功应该很高。岚的武功造诣有多深我不知道,为今之计就是要在援兵来之前自救了。
来人全部穿夜行衣,窄袖劲装,很符合杀手的特色。他们多个人围成一个圆把岚圈住,似乎想来一个人多势众,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目标是岚。既然没有袭击我的打算,那我就要伺机而动了,看见岚出手威猛,招招利索到位,电光火石间移步换位,接掌迎敌,双方难分高下,我想加入战局又怕会妨碍到岚,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好在没有过多久,岚的侍卫们已全数赶到,立马加入厮杀,深蓝与墨黑的较量,正与邪的对决,剑影交错,,对方渐渐处于下风,看到形势不好,似乎想撤退,但是太子府两大侍卫还不想放弃,乘胜追击,不过没有料到一个人影突然向站在角落的我袭来,岚眼尖的看见了,马上冲过来,奇的是那个人并没有出手,而是在岚到来的时候洒了一些东西,然后飞身遁逃。
那烟雾状的东西香味异常,我细下一想,糟了,立马喊:“岚,摒住呼吸,还有其他的人也一样,不要过来,全部散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岚可能急于看我有没有事,一时失察,已吸入了不少。幸好峡谷傍晚的风大,把药吹散了不少。
“你有没有事?”岚只说了这句话就昏过去了。我想下毒的人肯定是料到岚会朝我这边来才会出此下策。我替他把脉,发现除了这种毒以外,岚的身上还有另一股气流与之相冲,我一时间也辨别不出来,唯有招手叫那两个贴身侍卫过来,但是过来的不只他们,还有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殷浩风。
“殿下怎么样了?”他们很着急,我示意他们在三米开外说话。
“他只是中毒昏迷了,暂时无大碍。”他们眼里有疑惑,有深思,似乎不相信,除了一连忧虑的殷浩风。我轻笑,“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只有你们殿下中毒了而我相安无事,还是想把我抓起来拷问一番?”他们问言很老实的点点头,“因为这种药只是对男子构成伤害,之于我不过是普通的香粉,明白了吗?”我想接着提出我的问题,但是怀里的岚突然挣扎起来,面色出现异常的潮红,手脚冰冷,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着,我再探脉,该死的,他体内的真气已经乱成一团,要尽快解毒才行,不然五脏六腑会受到严重的创伤的。
“你们殿下之前有没有服入一些药物又或者是什么香料。”十万火急,我必须马上知道答案。
“这、一时间我们也不知情。”天哪,该怎么办,我环视了周围,深山野岭的,有药还可以缓和一下,但是现在……要是赶回宇京的话又来不及了。
“这种‘碧炼情’是一种的奇毒,中毒者会面部发热,身体冰冷,有武功修为的会真气乱窜,不尽早医治后果不堪设想,只是现在你们殿下体内有两股气流,一时间……“顿时觉得岚更加的冰冷了,我一咬牙,问他们,“这里半个时辰能到宇京吗?”看他们摇摇头,我彻底的失望了,心里百感交集,事情迫在眉睫,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再问,“那,这附近有没有可以下榻的房子?”
“在不远处有殿下平时清修的居所!”一个人爽快的回答。
“很好,你们快点带路。”于是我们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不过多久就来到了一处用竹子精心搭建的房子。
我深呼吸一口气,对他们吩咐道:“我治疗的时候你们都推开,不过务必不让人进来打扰,听见什么声响也不要进来就可以了,天亮以后还你们一个健康的太子殿下。”我这个人临末还不忘打趣一下他们。
我关上门,缓缓的走到室内,岚平静的躺在那里,额头不断的渗出细汗,我咬咬牙,如壮士断腕般爬了上去躺在他旁边。岚自发的感觉到温暖,不断的向我靠近,而我,希望自己以后不会为了这个决定而后悔。
丝幔垂帘落下,把一切隔绝在外……
逃也逃不了1
鸟儿在窗外高声的歌唱着,阳光透过竹窗直射进来,映在了床幔上,刺激了双眼,我慢慢的睁开眼睛,想抬起手来挡住刺眼的光线,却发现全身无力,动一根手指都难,像是被千百斤的重量压着,转过头去,看到岚安详的睡脸,这一刻我肯定我看到的是一个天使,一个睡得很酣很甜的天使,他的潮红已推,呼吸均匀,应该是没有事了。我估计他还要再睡一个时辰左右,不行,要赶在他醒的时候离开,不然就走不了了。
我挣扎着下床,脚步虚浮,勉强的穿好衣服,缓慢走到屋外,一打开门,呼,吓了我一跳,门外岚的侍卫跪了一地,不用这么大阵仗吧,等等……“你们一整晚都在门外?”不会吧,我的心压抑着,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啊。
“让殿下中毒已是失职,所以必须寸步不离的守护,望姑娘海涵!”说完话脸还泛红,天哪,那岂不是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都没脸见人了。我叹了一口气,“算了,他估计还有一阵子就醒,你们好好照顾他吧。还有,都跪在这里做什么,山里不比外面,当心风寒入骨,尤其是关节处,习武之人怎么可以疏忽,都起来吧。”
两门神之一继续说:“未等主子发落不敢起来,谢谢姑娘的关心。”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疏离,而是感激,更带有一丝佩服。我从中发现了殷浩风的身影,想向他走去,只是站了一会,腿已经没了力气,一下子跟不上,眼看就要向前扑去,不过被一个温热的身躯接住,抓紧他的衣服站稳了身子,映入眼帘的是殷浩风那万年不变的温柔神情,“怎么老是不小心的,这么大一个人还莽莽撞撞。”虽然说话很冲,但是话语里的关心是骗不了人的。
“浩风,带我回山庄吧!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如锦和如雪了。”然后在他耳边悄声说:“到时候立刻安排我离开宇京,越快越好!”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你没有大碍吧?为什么不等殿下醒来?”
“不了,他自有专人照料。等他醒了场面就不好收拾了,而且本来就说好要走的,所以还是趁早走好。”然后回头对众人说,“帮我带一句话,‘勿念,珍重’。还有,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回去还必须多加条理,我就先走一步了。”
“姑娘,这样不妥,还是等殿下起身了再说可好。”众人拦在我面前。怎么,不是都想我走的吗?现在怎么又来拦我?
“我要走还要等人批准不成?”我有点动气了,要走要留全是我的个人自由,留不得,走也不允许吗,真是开玩笑。
“千洛,让我们走吧!”殷浩风简单的一句话,还交换了一个我看不懂的眼神,而他们居然就放行了,于是殷浩风就用马车载着我离开。马车在树林里悠悠的前行,但是我总觉得殷浩风有点漫不经心,遂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啊?”
他一听,身体微抖,拉缰绳的手停了下来,“兰筝,其实我……”说着又停了下来。
“说不下去?那好,我问你答。怎么样?”见他点点头,我继续说,“不说话就当你的答案是‘是’了!你很早就知道我和岚以前的事情了,接近我也只是因为这件事,是吧?不然早在尹大哥失踪时你就已经对我们仁至义尽了,不用再费心思。”他沉默不语。
“又或者说那场莫名其妙的相亲大会是你引发我们相见的契机?但是你只是想证实某些东西,而不是想我们相认,而后来又有某些人想对我不利,这样说对不对?”看他一脸的错愕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我嗤笑,果然是因果循环,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只是见了面又能怎么样,这样的纠缠不情怕是他们当初没有预料到的吧?“只是,你们一直想我远离他,现在又为何走得这么慢?”
“兰筝,你……对不起!”可能是看我笑得苍凉,他担心的看着我。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说的了,要走就快点吧,老实说,真被他追上了,依他的性格,想走也走不了了。”他没有再说话,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不用讲得太白。马车依旧在行走,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估计一个时辰就够我们拉开距离的了。我在马车里假寐,想静静地试着用武功消退一些无力感,可惜都徒劳无功,如是几次,我震惊的发现一个事实,我的内力几乎消失待尽,再无用武之地。碧炼情应该不会反噬相救者的武功才对啊,难道和那两道异常的真气有关,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若是没有武功,没有武功……
就在这时,明显感觉到马匹雷动奔腾的声音,而马车也突然停了下来,我还诧异着,摞起门帘,“浩风,发生什么事了?”但是回答我的不是殷浩风本人,而是我急于避开的正主——岚。
“你还敢问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每次有事都自己担着,这次,居然还想着逃跑?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你……”我看见岚动怒,就不自觉往车里缩,他见状后一把把我从车内拉了出来抱在怀里,我看着他,披散着头发,衣服草草的穿着,只是多围了一件貂毛围领的披风,“怎么这么不乖,安分的待在我身边不好吗?阿姐,我们是立过誓的。”他两眼瞪得大大的,估计周围的人都没有见过岚震怒的样子,他一向冷情,对任何事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的,何时这般怒发冲冠,我真的是伤害到他了吧?
只是,他怎么这么快就追到这里,我看着殷浩风,又看看那个叫千洛的,顿时明白,其实我一开始就走不开,是了,他的近侍怎么会听我的话,让我走估计也是缓兵之计而已,他们再怎么反对我留下来,也不能冒着被岚迁怒的危险,毕竟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
看着岚,我的眼泪簌簌流下来,满满的委屈、伤心、难过,停也停不了,想挣扎又没有力气,“岚,让我走吧,我留下来做什么?如果,如果是为了昨晚的事情,那你不用介意,这只是在情急之下没有办法的办法,就当它没有发生过就可以了。让我在太子府里百无聊赖的生活我会受不了的,那样子的生活要来有什么用?”我央求者,何况现在连武功都没有了,要再离开难于登天,但是菟丝花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不要再说了。事已至此,你只能乖乖的跟我回去,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抱着我又重新上了马车,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温柔的盖在我身上,紧紧地搂着我,让我枕在他的怀里。我汲着他的体温,居然渐渐的感觉到困了,睡着前隐约听见耳边响起了温柔的低喃,“我从来都只是你,而现在你也属于我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所以,莫要再离开我了,这次,我决不会放手!”
在我睡着的期间似乎发生了许多事情,例如,两尊门神因为保护不周被勒令去巡城一个月,府里的守卫换成了殷浩风来掌管。还查出了那天的刺客似乎是某个皇子的阴谋诸如此类的,太子府外的局势风云变幻,神秘莫测,但是岚从来没有跟我多说这些事,我除了不能出府,去哪里都有人跟着以外,其实还是行动自如的。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我使不出武功,连多走几步路都觉得力不从心,想来‘碧炼情’真是害我不浅。我慢慢变得少言,少食,也不大理会别人,我想跟他抗议,勉强让我留在这种地方是行不通的,我想过的不过是平平凡凡的生活。岚最近似乎在忙什么事,对于我的沉默只有叹气,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这种情况在第N天以后爆发了。
我倚靠在床头,出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理会眼前人的好言好语。
“阿姐,你到底想我怎么做,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依你。不过,除了说要离开!”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还是你要到瞿天傲、月沐云他们那里?”语气像大海般,波涛汹涌,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沉如其中。我一惊,他怎么知道?忽而转念一想,想起以前在月擎国时他都能对事情了如指掌,何况是现在?
我并没有被他所说的话激起来,平静的说:“岚,你不必为了责任留我下来,我说过了,我不但是你的阿姐,我还是一个医者,不会为了这种事在意的。”他的俊脸突然在我眼前放大,双手抓住我的肩膀,额头紧靠着我的,用危险的语气说:“阿姐在别人遇到这种事也会这样子做。恩?”我看不出他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那样的话,阿姐就更不能走了,你只是我一个人的。”说完,温软的唇贴上我的额头,星星点点般的碎吻一路向下,而后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这样温柔而危险的岚让我害怕,事情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我从来就没有那个力量推开他,现在,更是不能,只能一味的往后推。我推他进,直到无路可逃。心颤抖着,薄汗微出。
“阿姐,这样善良温柔的阿姐只能呆在我身边,好好的藏着,不能叫别人看了去。”似在对我说话又似在下决定,再亲了我一下,起身,深邃的眼眸看着我:“阿姐要好好吃饭,把身子养好啊,要是阿姐没有胃口,我想这个院子的人都不会有胃口的,是吗?呵……”
他在威胁我!终究岚还是变了,变得强势、危险,还有深不可测,让人无法抗拒,使我内心隐隐不安。也更加确定了我要走的决心。在这以后我都认真吃饭,岚也每天来跟我一起吃饭,后来似乎越来越有精神,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大家可能以为我想通了,就没有那么紧迫盯人,我慢慢的留意侍卫换班的时间和周围的人的一举一动,准备一逮到机会就马上逃逸。
岚今天似乎要入宫商量什么大事,已经派人说今天晚上会晚点回来,机不可失,我先宣布今天不舒服不想见客,然后把送饭来的丫头迷晕,再换上她的衣服,一切计划天衣无缝,只等着换班的时间。我悄悄的开门,发现门外没有人,很好,然后按记忆中的路线行走,突然一个身影闪出,捂着我的嘴把我拖到一处角落,再把手松开。我刚想大叫,却听到他说,“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想逃跑就别出声!”我转过身来,发现居然是殷浩风。
“你怎么在这里?”我压低声音问。
“你忘了我暂代侍卫统领?我说你这些天怎么这么安分,原来是为这个,如果你走了,估计太子府就要被拆了。”
“那你是要把我送回去吗?”我哀怨的瞅着他。
“不,我送你出去,是我拉你进来的,我欠你一次。”他目光坚定,送我出去?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后果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
“我不能拖累你!”我摇摇头拒绝他,他有这份心意已经很不错了。
“废话少说,我也只能带你出城,余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也不让我回答就拉着我七转八转,路上没有遇到盘查的人,很快我们就从一个小门出去了。由他带路,事情果然进行得更加顺利,他把我送至城门外,还塞给我一些银两,就让我赶快走。说着就快步往城内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我在想,这个少年,也有着不属于他年龄层的成熟。
逃也逃不了2
接第一章。
我选择宇京南面的风烨山,顺着山路行走,既然他知道我和瞿天傲之间的事,应该想不到我会向南走,不过没有什么事是肯定的,只能快点走,越远越安全。自从那晚以后,我现在多走几步路都会喘气,可千万不要遇到什么山林野兽,现在可没有那个精力应付。越走越觉得累,恐怕很难坚持走下去,忽然看见前面有微弱的光线,先去问问能不能借宿一晚吧,毕竟精神好了才能继续上路啊。
我慢慢走上前,推开栅栏,走到门前,礼貌地问一句,“请问有没有人?”
“咿呀”一声,门开了,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婆婆,看见我之后,笑眯眯的问,“小姑娘,有什么事啊?”
“老婆婆,请问可不可以让我在此借宿一晚,我明天一早就走,晚上山路很不好走。”我语气委婉,希望她能收留我,山里的风分分刺骨,我穿得比较单薄,此时需要一个安身的地方。
“唉,一个女孩子家走山路很危险的,来来来,先进来,我刚好煮点热汤,先暖暖身子,看你脸色多苍白啊!”老婆婆慈爱的话语让我感激涕零,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雪中送炭了,实在没有比这更难能可贵的了。
我跟她一起进了屋子,里面很简陋,没有多余的装饰,一个小厅堂和两个房间。这时,从其中一个房间传出声音,“老婆子,是不是有人来了啊?”然后门帘掀开,是一个长着白长须的老爷爷,还拄着拐杖。老婆婆见他出来马上走过去,“是位姑娘想要来借宿,你出来干什么,脚上的伤还没有好就下床,不怕旧伤复发?”一边说一边扶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动作细心温柔。
“哦,已经好很多了,快入冬了,我明天就上山再猎点来御冬……”
“不行,再多休息几天吧,还不急!”
……
看他们双手执握,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生活中的琐碎小事,我就觉得很羡慕,这种大家一起相濡以沫,慢慢变老的感觉很是温馨。
“你看你,光顾着说我,把人家给冷落了。”老爷爷笑着说。
“是哦,来,姑娘,喝点汤吧,还是热的。”说完就盛了碗热汤送到我面前,我忙起身答谢,接过汤来。
“谢谢,我叫宓兰筝。”
“原来是宓姑娘,没有关系,今天就先住下吧,等天明再赶路也不迟。老婆子,帮她收拾收拾房间。”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睡吧!这里有我。”说罢便扶老爷爷进了房间,然后再带我到另一个房间里。“这里比较简陋,姑娘别嫌弃啊!”我连忙说:“您能收留我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怎么会嫌弃,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呢。”
“呵呵,不用客气。我们也是略尽绵力而已,你就安心留下,好好歇歇吧!”老婆婆和蔼的说完话就走了出房间。
我和衣躺下,看着斑驳的木质房顶出神,一直在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拂晓,我很早就醒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想出去跟老夫妇道别。却发现他们俩站在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我打起精神走上前去打招呼,“早上好啊!”他们似乎没有听见,我顺着他们的眼光看去,连我也傻眼了,外面围了不知道多少层士兵,都整齐划一的站在离栅栏不远的地方,定睛一看,为首的居然是千洛。我苦笑了一下,终还是走不了吗?
“你们莫要怕,他们找的是我,一会就会走的了,别担心。”估计两位老人家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士兵吧。我把一些银两给了老夫妇,权当收留的报答,如果回去的话,留来也没有什么用。他们先是不肯收,而后拗不过我,才收下的,担忧的送我出去,我投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笑容。
然后我鼓起勇气走出去。千洛看见我便迎了上来,“姑娘,请随我们回去吧!”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殿下说,姑娘肯定会朝难走的路前行,越危险的地方即是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们就往风烨山寻来,子夜时已到,不过不敢惊扰姑娘睡觉,所以在此等候,请姑娘不要为难我们。”我的逃亡时间居然连一个晚上都不到,该说我不自量力还是岚太了解我了,不,他是要告诉我,只要他不想,我便走不出这个皇城。
“子夜?这么快啊。若是我不肯回去呢?”我笑着说,秋风轻轻吹来,拂乱了我的发丝,心湖也一片零乱。我表面上虽然很平静,但是其实心里还是很害怕,在想拖得一时总比束手就擒好。
他并没有回答我,只是和士兵们有规律地退开来,让出了一条道,然后,我看到了那个负手伫立在树下的一身紫纱袍的挺拔身影。
我走近他,刚想开口说话,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徐徐道出:“那年,在我嘲笑自己的可笑的命运时,你出现在了我面前,你可知道那一句‘你,可愿意跟我走?’对我来说是如同天籁的救赎?”我嘴张嘴合,终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内心怦然跳动,忽然很害怕他接下来会说的话。
“再后来你以血为引舍身相救,我们花下结义,那段日子,是我活得最自在的。不管你怎么想,但是我认定,我这一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他的身影很落寞,很孤独,那一刻我有种想上去拥抱他的冲动。“为你,我成为现今的太子,只为了有保护你的能力,却没想到到头来这身份倒成了隔阂。阿姐,我真的试过放手的,那时我告诉自己,只一次,如果上天再给我机会,我决不再放弃!”听到这一句,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这时,岚游移的眼神突然定格的看向我,那狂狷的神态使我莫名的感觉到害怕,炙热的视线让我忍不住往后退,却被他一个箭步挡住了退路,从我的身后将我搂住。体温是热的,但我却感觉不到温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结成冰似的,使我不停的发抖。看起来平静的岚比动怒的岚更叫人害怕,我甚至动都不敢动,只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忽然在我背后笑出声来,“阿姐在害怕吗?连续两次不辞而别,这次还跑到会有野兽出没的风烨山,我想不到阿姐还有害怕的事情啊。”他依旧是慢悠悠的语调,“害怕也好,不然你就无法无天了。”
“岚,我只是你姐姐啊……”我的声音暗哑,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份深沉浓烈的感情,所以唯有逃避,看来我在感情上也是个懦弱者啊。
“姐姐?是啊,但是你不只是我的阿姐,更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所以……“他一把把我扛上肩,动作利落却不失温柔,而我却被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不安的抖动,“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况且,你不是没了武功了吗?在外头如何自保?”我听了这话,停止挣扎,他怎么知道的?“呵呵,只要是关于阿姐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最后,我是在毫无抵御能力的情况下被他带回去的,那时那个脸真是丢大了。
我们到了太子府门口,两排人站得笔直的在等候着,我被岚钳制在怀里动弹不得。他用凌冽的眼神扫过众人,“以后,她也是你们的主子,不可有丝毫的怠慢,知道了吗?”不怒而威的醇厚声音有着不可侵犯的高贵。
“知道了,殿下!”
我现在没有发言的权利,只能靠着他,却在路过前庭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殷浩风!”我大叫了一声,他怎么跪在那里?殷浩风听见我的声音,抬眼看见我的时候一阵错愕,随即眸光暗淡下来。
“岚,他怎么……”看到岚冰冷的眼神我就知道都是我的缘故,我叹一口气,“岚,不关他的事,你让他起来吧!岚……”但是没有得到批准,他只是说了一句,“千洛,把山庄的那两个丫头一并接进来。”
“是!殿下!”十分简洁有力的回答,身后的人很快就领命而去。我的心一凉,岚是要切断我所有的退路,让我除了他身边哪里也不肯去,也让我知道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但是其他抗命的人就不会这么好过了,譬如,殷浩风。
我没有回到从前住的地方,而是到了一个更大的院落,装饰得金碧辉煌却不显俗气,很快我就知道,这是太子也就是岚住的地方。
“那殷浩风……”我想尝试为他申诉。
“敢违抗我的命令,他就必须付出代价!”说完话,岚就拂袖而去,殷浩风怎么样我无从得知,不过我却知道自己怎么样,除了这个地方,我哪里也去不了,也就是被禁足了!似乎还与我怄气,干脆就不见人影!
我完完全全成为养在笼里的金丝雀,锦衣玉食,唯独没有的,是自由,我知道,他是在怪我,只是这份感情来得太突然太强烈,以至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想伤害岚。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下了,无论如何,僵局总是要打破的,相通了心情自然也就好了许多。可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薛听雨。
“好久不见啊!”我微笑的打招呼,没有身为笼中鸟的自觉。
“宓姑娘!”还是那般中规中矩的态度。
“似乎很久都没有见过你了?”其实这期间我除了几个婢女谁也没见着,典型的与世隔绝型。
“我被殿下派去驻守边防,昨天才回来。”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问,看他脸色很不自在,我想我明白了,“是岚让你去的?
他点点头,“过问主子的私事是大大的不该,上次冒犯姑娘了,请见谅!”我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那现在你怎么又敢来?”我打趣他。
“殿下也是知情的,并没有阻止我。”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有些事情该让姑娘知道,才能明白殿下的心意。”他示意我跟着他走,我们穿过了层层回廊,来到一座禁闭的院落。我想让他解释点什么,可是他只是让我进去。轻轻的推开门,映入我眼帘的是全都挂满了画的房间,满满的,一点缝隙也不留,画的内容都只有一名女子,巧盼倩兮的,嗔怒的,扮鬼脸的,吃烧烤的,流泪的,大笑的,每一幅都表现了不同的风情,此时的我已经没有办法说话,喉咙哽咽着,脑海里浮现出来已逐渐模糊的画面……
某天。
“岚,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了,接下来就要朝不保夕了,怎么办?”我愁眉苦脸,在努力的思考怎么赚生活费。“要是个书生还可以卖一下字画,可是我只会写方子,不会字画。”
“字画?那个能卖钱?”岚歪着脑袋看我,满脸的疑问。
“不是名家大腕的话,卖的钱可能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那我倒可以露两手,是要什么样子的画?”他问我。
“你会?你会怎么不早告诉我?快快,就是山水啊,花鸟啊什么的都画一点,早说我们就不会挨饿了嘛!”我一边兴奋,一边抱怨。用仅剩的一点点银两买了纸和墨,岚就开始画了,不是我夸张,是他画的真的很好,每一笔一划都极富神韵,都是一挥而成,让我这个门外汉叹为观止。想当然,销路还不错,温饱就自然不是问题了。
“岚,你画得真好,以后也替我画一幅吧!”真是很漂亮啊。
“好啊!只要你想要!”他爽快的答应了我。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失散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往事如潮水般向我涌来,使我久久不能言语,半天才说出一句,“这,都是,都是……”
“都是殿下作的画,从月擎历劫回来以后,每天都画,直到,”他有点吞吞吐吐,“直到传来姑娘要成亲的消息,殿下就没有再进来过了。”闻言,泪早已狂流不止……
我听完后一怔,原来……原来……他那时就……喜欢我?
“姑娘想知道殿下为什么一开始时不记得你吗?”
“愿洗耳恭听!”我的确很想知道。
“那是殿下自愿服下忘却对心里所记挂的人的情感的药,至于后来为何想起来,我猜,可能是姑娘的出现引起了殿下对往事的回忆的缘故。”
什么?我曾猜想过无数种他失忆的原因,却没有想到是这个缘故,岚……到底还为我做了多少事?这就是他所说的‘曾经放手过’吗?我要想想,我要想想,脑子一团乱……
“还望姑娘能了解殿下的用心。”
我早已顾不得形象,只能用袖子胡乱擦干眼泪,“你不是想我离开他的吗?”
“以前是这样想,但现今看来,姑娘留在殿下身边,似乎不是坏事,殿下,殿下会更开心,所以,请姑娘务必留下来。”
死神原来很接近
在我还没有理清所有事情的头绪之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岚,岚弟,之前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真可谓是剪不断理还乱啊。而对于我自身的情况,更是十分的不明朗,要真是我想的那样的话,不妙,不妙……我躺在软椅上,抚着胸口,总有莫名的担忧,似乎有什么事就要发生。算了,见步行步,做人总是得乐观向上才能活得开心自在。
消失了很久的岚终于露面了,面对我,他如沐春风,飞扬挺拔的身影永远是那么的自信以及让我安心,仿佛之前的不快只是幻影,转瞬即逝。他,真的能成为我未来的依靠吗?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不过,在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居然不可思议的闹起别扭来。
“你做什么来这里,不是不想理我了吗?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我负气的扭过头去,似乎有点撒娇的意思,等我意识到这一点时,转眼已看到岚欣喜若狂的表情。我急忙做出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啊……”还没说完已经被他紧紧搂住,灼人的鼻息透过体温传到我身上,连细胞都能感受到那份颤动。
“阿姐!你终于能懂我了,是不是?我,我真的太高兴了……”他醉人的嗓音氤氲入耳,我顿时放弃了挣扎,这该是什么样的喜悦?他居然因为我的不经意撒娇而表现出如此温情?是我太拘泥于世俗了吗,或许给彼此一个机会才是最好的选择。“我怎么会不理你呢?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你,唯有你能让我如此不知所措了。”
他知道我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把我抱回床上去坐着,用锦被盖好,方安下心来好好跟我说话。“这些天我都在为交代好一些政务上的事情做准备,所以才没有时间来陪你。”
“为什么要这样做?”
“傻瓜,你不是向往山水田园般自由自在的生活吗?在皇宫的生活只会束缚着你,我当然得作好离开的准备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永远都不分离,就像以前一样。”他抓着我的手,淡淡地说出这番话,却是平地一声雷,让我整个人晕乎乎的。
“真的?你要带我离开?不是开我玩笑吧?你走你父皇会同意吗?”我急急的发问。
“我想走谁也拦不住,何况……”他话锋一凛,眼眸看向远方,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他嗜血的事,目光危险如草原上的猎豹,“也不缺想坐这个位子的人,所以没问题。还是,你想留下?这我是无所谓的,反正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事情都好说,只是你这个傻瓜只会一个劲的往外跑,也不知道危险!”他忽而又拧我的鼻子,嬉皮笑脸的对我说话,有那么一个瞬间,我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怎么会?我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都快闷死人了!”我连忙对他大呼小叫的。他笑开着看我,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声,“让她们进来。”
片刻,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徐徐而进,“小姐!”同样激昂澎湃的声音,熟悉得让人感动,这两个丫头除了如锦和如雪还有谁?但见到岚也在场,立即收敛,变得唯唯诺诺起来,我忍不住拉拉他的袖子,他在外人面前总是太冰冷了。
“以后还是由她们来服侍你吧,如果你想出去走走的话,一定要找人通报我一声,还有必须有人保护才准出去,知道吗?”也没等我回应,又转头对她们说:“你们要小心服侍,有任何差错为你们是问!”
“是,殿下,奴婢遵命!”她们俩微微福下身子行礼。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而后就听见了门合上的声音。“怎么样,满意了吧?以后可不许再胡闹了。”我想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我点点头,顺遂他的心意吧,或许这真的是我的依归呢!
几天后,就是岚的生辰,我的一切都是他在准备的,我所能做的,就是为他做一桌他喜欢吃的菜庆生,以前是没有条件的。不过做了几道菜,就已经累得我全身直冒冷汗,未勉被岚看出端倪,我立马换上了新的衣裳,让如锦帮我上了个淡妆,希望看起来不要太憔悴才好。
“小姐今天真漂亮,殿下看见了肯定会很喜欢的!“如锦在一旁欣羡道。
“少贫嘴了,去看看他来了没有,都这么晚,平时这个点他早该回来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是是是,小姐没有害羞,是奴婢看错了。”她说完翻开帘子朝外头走去。不一回又匆匆忙忙的回来,“来了,殿下回来了!小姐小姐!”
“东西准备好了吗?快拿来!”我叫他们用彩纸裁成小碎片,古代没有礼炮,就用这来替代吧,比较有气氛。在他进来的时候,我们合作无间的欢呼,给他一个惊喜。
“咿呀”一声门打开了,“岚!生日快乐!”仙女散花般的花瓣落下,承接着浓浓的彩气和祝福,落到来人的身上。进来的人显然没有防备,愣是停在那里,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先是奇怪的皱了一下眉,眉宇间似乎带有微微的倦意,却在不经意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当时我也没有太留意,就把他拉到桌边坐下来。“看看好不好吃,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我们岚又大了一岁了!”我一边招呼他一边忙着倒酒。他却把手搭在我上面,“你不能喝酒,况且身子也不好,怎么这样劳累。”想是要挡下。
“难得高兴高兴,喝一点没有关系。来,快点吃……”我本来还想烤个小蛋糕,但是实在是没有再多的精力了。
他见我也开心,就很豪爽的喝下一杯,我跟他碰杯,聊天,不知不觉几杯酒就下肚了……他似乎很喜欢吃我做的菜,每一道菜都很用心的吃。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任凭时光流逝,只要两个人这样子过下去也未尝不是好事。他天生是一个贵族,举手投足都自然优雅,即使是当初在洛渊城第一次见到他时的落魄,也是存在一份不容忽视的傲气。
“看什么,没见过这么帅的人吗?”说完还特地给我一个大特写,眼睛深情款款,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唇就这样印上我的,一个惊呼想推开他,却发现他紧紧的搂住我,不断加深这个吻,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关系还是其他原因,我的脸烫得厉害,全身的力气似乎都消失了,只能攀着他,就像在大海中抱着浮木,心安下来。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在瞬间发生的,没有原因,只能说是情之所致,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顺其自然罢了……
所以,所以……第二天,我在岚的怀里醒来的……
挣开眼睛,发现他正支手,两眼带着笑意的看着我,我脸一红,不好意思看着他,就转过身去,扭捏的说,“你今天不用去上朝?怎么还在?”
“佳人在怀,偷懒一天又何妨……”他故意用痞痞的语气说。我实在还不习惯这么亲近,这缱绻柔情弄得我有些赧然,结果硬是把他推下床去,敦促他上朝。若果真的要走,他父皇的那一关总要先过,不然纵使有再大的能耐也没有办法敌过一国之君的。先留个好印象吧!而且,等会我还有事要要出去,却不可以让他知道。
最后,在我横眉怒目下,他才万般无奈的离开了。
我叫千洛通知岚要出去一趟,然后就带上如锦和如雪还有几个随从,便大大方方的走出太子府。坦白说,我想找到师傅,我想知道如何才能解开身上的毒,究竟还有哪里是我还没有考虑到的呢?书晏曾经说,师傅会跟他时不时的到天沧国来,不过总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呆在相熟的药房里,然后就消失得不见人影了。我们探讨过都觉得师傅此举行为怪异,却有不敢问出缘由,而我在山上的三年也没有见师傅再出过远门了。现在唯有去那个药房碰碰运气了,能探点消息也是不错的。我想想,那个药房的名称好像叫,叫……对了,叫善杏堂!
在马车中颠簸了一下,就来到了这家店,铺面不算大,却是整修得十分别致,各样物事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店里的工作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看见我们的到来,马上有个机灵的人走出来,模样三十岁上下,很是友好,“姑娘,请问是诊脉开方,还是抓药?”
我礼貌性的笑笑,“都不是,我是专门来向您打听一个人的。不知方不方便?”
“当然!当然!”他了然般的点头。
“可否借一步说话?”我示意他这里人多嘴杂很不方便。
“那就请姑娘进一趟内堂吧!”他伸出手比了个‘请’,于是我吩咐其他人推开一边等着,便跟着他走了进门。
刚坐下就有下人呈上了一杯热茶,我们都入座以后,我也不废话,直截了当说,“请问先生有没有药仙的消息?”原想他会痛痛快快的告知,结果是对方脸色大变,还很荒唐的下了逐客令。
“姑娘请回吧!请恕在下帮不上这个忙。”人也跟着站起身来,隐约感觉到他动怒了。这是为什么呢?而且他几乎没有让我问明白的时间,就走人了。我即使不死心也不能赖在这里,一路走出去,怎么也想不通。后来突然灵光一闪,师傅曾经说过,不要随意说出我是他的徒弟,莫非是有什么事是没有跟我们说的?有仇家?还是怕有心人加害,所以师傅的朋友才会脸色突变,可是他年纪轻轻的,与师傅怎么会有如此深的交情?但是如果真是这样,我又有什么方法让他相信我呢?
两手无力的垂下,忽然碰到了腰间的玉笛,有了!我再一次回头,那药房的人就避而不见,于是我将玉笛奉上,劳烦主人家能再一次相见。
显然我是压对了宝,很快的,有了回应。我又重新被请到内堂,不过这次除了刚才那个人以外还有另一个人,六十岁上下,我微福了下身子,就在一旁坐下。
“请问姑娘是如何得到这支玉笛的?”说话的是年轻人。而旁边那个老者则静静的听着,满脸皱纹却有一双充满睿智的眼睛。
“这是我师弟书晏送我的礼物,先生认得?”我淡笑。
“师弟?姑娘是?”老先生问。
耐心的为他们解答,“药仙是我是师傅,人称灵冉子,我的师弟叫骆书晏。”我说完以后,就安定地坐在那里,他们父子两人都在打量着我,可能是在评估我说话的真实性,最后还是老者先说了话。
“呵呵,老夫还不知道灵帆还受了个女弟子,刚才小儿有所得罪,请见谅!”他捋着胡子笑呵呵的说,看来我是得到他的信任了。
“哪里。老先生客气了,是我来得唐突才惊扰了各位!拜师也是偶然的机遇。不知……您是否有我师傅的下落?”我谦虚的问道。
“老夫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上次见面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姑娘很急着找到他们吗?不过早些日子来信说最近一个月会回来这里。有什么事是老夫能帮上忙的,姑娘尽管说不要客气。”
回来?好奇怪的字眼,难道师傅是天沧国的人?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先生知不知道‘碧炼情’?”
“什么?碧炼情?姑娘为何有此一问?”看来他们也了解这种毒,显然很惊讶我的问题。既然是师傅的朋友,那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我就开门见山的说。
“很不巧,小女正是身中此毒,却不得其解法,想找师傅请教一下。”这也是我苦恼多日的问题。话题摊开了说话自然也就方便起来了。
只见他眉头皱得紧紧,然后对我说:“可否让老夫把一下?”
“当然可以,那就麻烦您了!”说完我就伸出手来。他为我把脉,时而皱眉,时而沉思,表情之复杂真是难以形容。“不知先生有何看法?”我忍不住发问。
“你这种情况有多久了?还有什么其他的不适?”
“差不多二十来天吧!表面上似乎治好了,可是我的武功却渐渐消弱,身体也越来越容易疲倦。好像整个人都没有劲!”我每说一句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看来他也是遇到难题了。
“碧炼情不易得到,也是天沧特有的。能否把中毒过程告知老夫,从脉象上看似乎不只一种毒……”
哇,有两把刷子啊,这都知道,于是我就简略的说了当时的情况,怎么说呢?中间一些环节还是难以启齿的。
“姑娘所救之人于姑娘来说是不是很重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应了一声“当然”。但是为何有此一说?似乎看出我的疑问,老先生才为我解疑,“据姑娘所说,此人身上应该还有余毒未清,而且还是一种能与碧炼情相冲的毒,可是姑娘这一救,之前中毒的人就会逐渐康复而把毒移到了你身上,所以……”
哦,我明白了,他是怕我受害,但是我清楚岚比谁都不乐见我受伤的。但是看老者的样子似乎还有难言之隐。“还有什么话先生但说无妨!”
“姑娘所中之毒……没有解法……而且,不出三个月……”
“哐啷”一声,正悠然喝着茶的我不知何时脱手,茶杯掉落在地,片刻成为碎片,正如我现在的心情,无解,这不是数学题,他的无解就是宣判了我的死亡,我以为是我学艺不精才想不出法子。“先生是在开玩笑吧!”我想暂时欺骗一下自己,可是老实的人不允许我逃避现实。
“哎,老夫岂会开这种玩笑!”他奇怪的看着我,然后甚是惋惜的说,“即使你师傅来也……怎么会,怎么会,哎,真是天意弄人啊!”这番自言自语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我径自陷入了思考……
“姑娘,姑娘,老夫会帮你留意你师傅的行踪,姑娘现在一定要放宽心,或许,或许等灵帆来有别的办法也不定……”
………………
我含笑谢别了善杏堂的主人家,就离开了那里。一路上,我再没有别的心思了,三个月,三个月,原来生命真的是很脆弱,阎王要你三更死,不许留人到五更。难道是我命该如此吗?如果我真的死了,岚怎么办?
“小姐小姐。”一直有人在叫我,我才缓神过来。整理一下心情,现在,还不想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我想等的,是希望的曙光,不知上天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怎么了?”
“没。只是看您想什么,都神了。我们已经回府了。下车吧!”如锦温婉的说。
“哦,好,我们进去吧!”如锦帮我摞开帘子,我慢慢下了马车,只是心情已经大不一样了,如果注定道路坎坷的话,我只能一直走下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可能会让很多人都难以理解,而且还是很老套很狗血的剧情,我要让岚恨我,越恨越好,这样他才能活下去。以前听到这种事,我都会想,本来就已经时日无多了,当然要好好把握一下时机,让彼此留下更多的回忆。可是设身处地的想,我就会发现自己也有这种倾向,为什么要大家一起痛苦呢。依岚的性格,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他会变成怎样谁也无法预料,如果一使想不开跟在我身后那我的罪过就大了。虽然立过誓,但是我怎么会让他跟我死呢。更可笑的事,我居然没有一点将死之人的觉悟,还很冷静的思考如何交代后事。
因为我不够爱他吗?我现在却无法去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我见不得他难过,只要他能活下去,叫我当罪人又有何妨?他从未在我面前展现出他黑暗的一面,带给我的只有笑容和温暖,浓浓的情意即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融化了,我不是冰山,没有能为他融成大海,却希望能成为包容他的绵长溪流,如果上天怜悯,就请让爱我和我爱的人都得到幸福吧。
我设了一个局,而且时间不多,需要有人帮忙,但是我不能找如锦如雪,这种事由她们做很容易露出破绽,而且她们也没有这个人脉和能力。需要找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思来想去,最后我选了殷浩风,希望,希望他能帮我这个忙。事不宜迟,我马上请人叫他来见我。
多日不见,看着眼前风尘仆仆赶来的爽朗男孩,这个人,相必也是将来他的得力左右手吧。我必须让他相信,我不是真正想留在岚的身边,而且他们追随岚的时日已久,断见不得岚就此放弃皇位跟我这般人过小老百姓的日子的。
一坐下来,他就在打量我,“多日不见,你似乎消瘦了许多。”殷浩风缓缓的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疏离,是在怪我连累他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你清减了,是不是,他,他罚你太重了?对不起……”我愧疚不已,要不是他三番两次帮助我,也不会如此遭罪。
他突然笑了出来,眼里有着我读不懂的异样光彩。“这不能怪你……”他说着又顿了一下,“对了,找我有什么事?”
这样我倒不好意思说了,毕竟这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这个,我,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深呼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死我都能坦然面对了,更何况是这个。“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男人!”我想我能理解对方瞬间流露出来的错愕以及不可思议。我居然要找个男人?!
“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我听错了!”
“没有!就是要找一个身形相当的男人,一个可以让岚相信的‘奸夫’!我要他毫无留恋的把我送走,而你要帮助我让他相信这一个事实!”不知是不是吓倒他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帮助我的时候。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殿下都有为你放弃江山的打算了,你还想要离开?你这样对得起,对得起殿下么?天下间怎么有你如此狠心的女人!”说着说着神情激昂,似乎要被离弃的是他。
“你别激动,我总有我的理由,无论如何,再不济我也不会想要伤害他,但实在实在没有办法,他那般人怎么能隐与江湖,于我是不忍,于你们是不舍,之于天下则是不该。他能作出一番大事业,不应该被我所困。”看他的样子似乎不信,我唯有下猛药,“而且,你们也知道,我之前曾被情所伤,一时间叫我接受他,很难!很难!”虽然很难,我的心却已经毫不迟疑的靠拢了,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真作如此之想,如果你真要我的帮忙,我就帮助你,先说说你的计划吧!你想要怎么做,不过定要计划周详,殿下比你想像中更加的精明,他轻易不会相信的。”他同意了!那我的计划实现的可能性又近了一步。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到时候你就……”于是我就细细说出了我的打算……惊疑、迷惑、了然,种种心思掠过他的脸上,最后我们达成共识,但是他给我最最重要的一条建议,就是,那个人最好貌似瞿天傲,在外人看来是忘不了旧情人,这样真实度会大大提高。
于是找人的事情就交由他负责,而我则作出表面上顺从,实则是不停的出门会见所谓的‘奸夫’,制造一个假象,要让所有人相信我心不在岚的身上,只是碍于他的强势以及权力才不得已留下来。其实这个人的面我都没有见过,假装天天出门,也不告诉别人什么事情。。更恰巧的是千洛后有任务在身不能护我出门,自然,在殷浩风美其名曰的‘保护’下,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一个月多来,我的频繁出门已经引起不少的非议,难得的是岚居然一次也没有问过我,看来要让岚相信还需要一帖猛药。
这天,岚照样下朝回来,眼里有着掩饰不了的疲倦,但是却还是耐心的陪我吃完饭,我多么希望自己能为他分担,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可是,不行,我不能这么做,不能让计划成为泡影。在吃着吃着饭,一个宫女急急走了进来,说有人有要事需禀告,岚安抚了我一下,然后跟着走了出去。在他走后,我笑了,计划正式进入高峰阶段。
不一会儿,岚回来了,脸色似乎没有异常,他看着我,似乎思考了很久以后,终于说了出来,“有个人说认识你,你怎么看?”语气有着试探。
“哦?是谁?带来给我瞧瞧?”我装傻。
“来,把人带进来。”说完马上有人把一个长得很平庸的瘦小男子带进来。
人一进来就立刻朝我的脚下跪扑过来,“小姐,小姐,你要救救小人!小人只是奉命替人送信而已,那人还说,说要约您见面的……不是,不是奸细啊!”浩风找的这个人真的演戏演得七情上面,似乎真有那么回事,我就像事前说好的,装作不认识,一口否定他认错人了。
“我不认识你,送什么信!?”我惊呼。“岚,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当真见不得我好吗?”
“恩。我想也是。”他的表情也没有多大起伏,“把人带出去,传令下去,再有这样的事情定斩不饶!”
“是,属下遵命!”然后,一切又恢复平静。
“我真的真的不认识那个人,岚,肯定是有人在陷害我。”我急忙解释,欲盖弥彰的意思十分明显。
“好了,好了,我知道。没什么大事。”他搂着我,用细细的声音来平复我的不安,我扭过头去,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岚,不要对我太好,这样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按照计划我要与殷浩风找好的人见一面,还要不经意间被千洛听雨他们发现,依他们的性子定不会当场揭发,事情属实的话肯定要当场让岚看见才能下定论,毕竟多年养成的职业病不可改。所以我们在一家酒楼的包厢里演出这场戏。据说今天刚好是千洛的寿辰,所以他们一帮朋友想帮他庆祝。而我,也与某人‘恰巧’在此地会面。
等我进入包厢以后,才发现帮手早已经到场了,转过头来,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他是瞿天傲,那神情,那嘴角微勾自信邪媚的笑,哪一点不像他?要不是事先说好的话,我肯定也会误以为是他来了。
我也不含糊,简单打个招呼,就开始入正题了。因为虽然武功不济,但仍觉察出故意微掩的窗户早有人在等着做观众了。
“你怎么这么冒险找人送信?不知道这样会暴露你的身份吗?如果你出了事我怎么办?”我说着眼泪便留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么会轻易放弃?兰筝,你跟我走吧!上次逃不成是因为准备不周详,你放心,这次我已经有把握可以把你带走了!你还犹豫什么?当年,当年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造成误会,分开这么久。”他很激动的说完。而屋外,是拳头紧握的声音。
听完这话我一愣!什么时候改的词,不过我得接下去,“你小声一点,这里到处是他的眼线,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还在说话间亲昵的捂上他的嘴,故作担心状。
“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回我们的家,好么?不要再为报复他这种事影响我们的关系了。”他握着我的手神情的说。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报复?不过浩风编的词还真的更有用,“好,等他卸下心房以后,我再找机会,这样才万无一失。”
……
不过多久,门外的气息渐渐散去,我就知道,他们要开始动作了。我正想跟这位仁兄多说几句话,结果人家一抱拳。“任务已完成,在下告辞!”说完人已经消失不见,看来也是个练家子来。真是个怪人,不过,戏,演得很好。
事情越来越顺利,甚至顺利得让我有点慌神,似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今天,是我和善杏堂老板约好,看看有没有师傅的消息。看我着装,如锦有些不赞同。
“小姐,你又要出去了吗?这样很不好啊,周围的人都在议论您呢!您又不让我跟!”
“怕什么?小姐我行得正坐得正,还怕别人说不成?有殷浩风护着我,会出什么事,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故作不耐烦的说,如锦那张俏脸已经别扭得不成样子了。对不起,如锦,原谅我不能告诉你,唯有不知情,到最后你才能置身事外。况且我就是要这种效果,这几天岚那几个护卫看我的眼光都十分不友善,甚至带有一些轻蔑,看来翻脸的日子不远了!
我又再次的光临善杏堂,老板父子已经热情的守候在门外了。
“又来打扰先生了!”我语带歉意。人家与我无亲无故,却如此费功夫来帮助我,要不是看在师傅的面子哪行?
“没有这回事,即使你不是灵帆的徒弟,身为医者也定当全力相助。老夫收到来信,书晏那小伙子已经在路上,约莫这两天就会到了,你就再等等,我们大家再想办法!”
“呵呵,生死有命,如果死前能再次见到师傅和师弟也就没有遗憾了!”我平静的说,虽然因为这个消息而喜悦,却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免得失望来势汹汹。
“既然来了,就请在寒舍吃个便饭吧。老夫与灵帆当年是同袍,他的弟子也应是我的弟子般看待。姑娘莫要推辞才好。”什么?师傅以前在这里也当过官?再推辞就显得我矫情了,惟有应声留下来。
饭桌上,不知为何,闻到这条看似美味佳肴的鱼却让我作呕,胃翻滚得难受,想掩饰结果被眼尖的发现了端倪。
“可是寒舍的饭菜不合姑娘的口味?”老先生细心的问。
“不是不是,这鱼我本来也是爱吃的,可今天,不巧受不了这味道……是我失礼了,真是对不住了。”千万不要让人家以为我嫌弃他们才好啊!
“哦?这倒是怪事了,难不成是因为碧炼情导致的?姑娘,请让老夫把下脉吧!”
再糟糕亦是如此,难道还有再坏的?我伸手,把出来的脉让所有的人都震惊当场,我居然有了身孕!因为没有害喜的症状,而让我忽视了这个问题!
我呆在原地,一个将死的人肚子里居然有一个等待出生的生命?世间的事真是让人应接不暇,是我作了什么孽,要如此惩罚我吗?
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看向周围,老先生恐怕也有疑惑,可是我怎么解释呢?一次说是迫不得已,那后来呢?这时,有人进来说有信传于我,我接过纸条打开一看,是浩风的笔迹,“城西湖心亭,计划有变!”
这刚好给我一个离开的借口,我匆匆起身,道别:“抱歉,临时有要事,要辜负大家的美意了。小女先走一步!”我自己都消化不了,怎么与人说之。
很快我就到了湖心亭,坐在那里,杨柳被清风吹动得摇曳生姿,就像我飘摇的命运。我抚着肚子,孩子,一个我与岚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子?我该怎么办,不让岚知道吗?到现在还要瞒着他吗?我的心开始动摇了,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跟我说,告诉他,相信他吧!慢慢地,清风拂面,很多事一下子想通了,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今天换作是他,我也会想跟他共同努力,即使到最后不能相守也要陪到底。眼前的天地一下子豁然开朗,我太钻牛角尖了,或者师傅会有办法呢?回去吧,回去和岚商量一下,大家共同面对,要他恨我真是心如刀割啊。孩子,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高兴得傻掉了?我美滋滋的想。
这个浩风也真是的,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来,有事情拌住了也该派人来通知一下才对啊,不过他有句话说对了,计划有变,该死的把计划删除就好了!看着天色已黑,我便想往回走,结果这时候闪出一个蒙面人挡住我的去路。是找茬的?我什么时候结的仇?
“这位仁兄,请不要挡路,在下有急事要进城,让一下好吗?定当感激不尽!”我只有好言好语,看那架势,我铁定打不过,话说回来,殷浩风安插的暗线在哪里,还不赶快出来?是要看我死吗?
那人居然不理我,一靠近就把我扛在肩上,再整个人往湖水一放,“扑通”一声,我成了一只落汤鸡。等我艰难的爬起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我却在那人身上闻到熟悉的味道,但是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在哪里闻到过。真是的,把我弄得一身湿很有意思吗?真是吃饱了撑的无聊人!
我跌跌撞撞的走回来,身上的湿气让我不停的打寒战,要快点回去换衣服才行,这破败的身躯再禁不起折腾了。这时已经入黑了,怕他们担心,我尽可能的走快一点。忽然看见前面有火把的火光,都朝我这个方向赶来,我仔细盯着来人看。是千洛,有救了,肯定是岚太担心我才找人出来找我的!我正殷切走向前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他大声的喊:“来人啊,把逃犯捉上,带回去由殿下发落!”
逃犯?是指我吗?有没有搞错啊?可是事实证明他们要捉我。我一头雾水,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以至于我慌了手脚,一时间愣在那里硬是让他们绑了去。
有谁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谁是无间道
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带回了太子府,烧得猩红的火把“劈里啪啦”作响,像狰狞的蛇信,似乎随时随地要向我扑来,周围的气氛平静得吓人,就像以前上课学的山雨欲来风满楼。我的手被绑得剧痛,挣扎了几下便又放弃了。我试图从千洛身上探听点消息,可是换来的只有怒视,一种由衷的愤怒。我不禁苦笑,自作孽不可活,他已经对我有成见,怎么会答理我?只是,现在这般架势让我看不明白,我怎么就成了逃犯了,早上我还大摇大摆的出门,晚上即变成阶下囚,而且没有一点征兆。
我几乎是被推倒在地上的,经过湖水的侵蚀,虽是夏天也总是渗着凉意,不自觉打了寒颤,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糟糕,说是难民也不为过。我艰难的坐起来,环视四周,周围灯火通明,我认出来了,这里是前厅,乍一看阵仗,岚和他的亲卫都到齐了,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冷若冰霜,表情漠然得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的陌生,他们关注的焦点自然就是我,如雪和如锦跪在一旁,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我皱眉,不习惯这种掌握之外的情况,眼睛自动在现场扫视找寻浩风,他,应该能给我一个答案,必要时还可以帮助我。可是就在我们对视的时候,他居然用一种悲悯的目光在看我,而后恢复原来的表情,不露痕迹的转开。
没有让我沉默多久,从一进门,眼光就没离开过我的岚,悠悠的开口,“你怎么以为你会逃得掉?”声音居然透着悲凉,还有一丝丝的……恼怒?他那身紫纱袍将整个人衬托得霸气十足,皇者之风跃跃可见。
我挣扎着起身,因为我觉得一个人处于弱势,还坐在地上说话就已经失了先机了,奈何这残躯连我这等小小的愿望都要泯灭,复又倒下,甚是狼狈,那一刻,我分明的知道,他想过来扶我,却又因着某种因素而压抑下来。
“我为什么要逃?我又逃到哪里去,我怎么不知道?”除了那个计划,我没有做过任何事,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情来兴师问罪的话,我有把握把误会解释清楚。但是,我隐隐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谁是无间道,待会总会见分晓。
“哼!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果然是对他念念不忘,好一个红绳之约!”他冷哼一声,从空中抛来了一样物什,稳稳的落到我的面前,我定睛一看,是那条红绳,那条我想遗弃却一直恨不下心的红绳,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分明藏好了的!“宓兰筝,你,让我太失望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践踏我的心意?难道多日来的温馨竟是虚情假意?”如冰雕般轮廓分明的脸有着不同于以往的冷漠,就连初见面不相识的时候也没有这般清冷,冷到我的心房。我正想说点什么,可是他没有给我机会。
“不知道怎么说了吧?你怪我,你怪我陷害他,所以你忍心来为他报复我!”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人也越发的激昂起来!“你就这么喜欢他?说,你们还打算做什么?”他咄咄逼人,我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瞿天傲本来就是一个计划里假设的人,我连面都没有见着,能密谋什么事?这时,我想到了殷浩风,他,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如果你在说这个月和那天包厢的的事情的话,我可以解释的!!”我着急的说,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其他误会?“你听我说……”后来想来,也许我当时的神情语气太急切了,越是想让人相信你,越导致别人怀疑你话中的真实性。
“如果我还相信你说的话我就是傻子!快点说,瞿天傲躲到哪里了,我倔地三尺也要找他出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你迷恋的地方?”再一次的厉言像一把利刀般刺进我的胸口,差点呼吸不过来。
“真的,那只不过我和浩风搞的把戏,相信我,还有,还有浩风也可以作证!我不过是想让你相信我不爱你然后放我走,哪里来的瞿天傲?”这一刻我痛恨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是我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呵呵!放你走,是要和他双宿双栖吗?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我告诉你,就是到你死的那一天,你也只能死在我面前!”说话间他的双眼已经赤红,看起来有点像地狱来的使者,说一句就靠近我一步,让我看得心惊胆颤。“浩风作证?他当然要作证!没有他,我该死的根本不知道,我那个令我爱怜不已的人居然想出这般歹毒方法来伤害我。,情伤,好一个有情伤人无情也伤人”说完,眼睛一扫视殷浩风的方向,而后我却听到了如坠冰坛的声音,一步一步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禀告殿下,是属下失职,无意中告诉宓小姐当年的真相,所以小姐才会想要用情伤的办法来伤害殿下。小姐连日来都与月擎国的瞿相幽会,密谋等殿下失去太子之位便一走了之,属下众人均可作证。”说完还环视四周,所有人都应声附和。唯独我,看不懂,或许我从来就没有看清楚过这个人,这个我以为会帮助我的人,现在说的是什么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是继续辩解,拆穿殷浩风陷害我的谎言,有人相信我吗?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看来我找他帮忙是正中下怀了,我不禁自嘲,。
“他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报复,我为什么要报复你?”死也要死得瞑目,是殷浩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使岚这么笃定我于瞿天傲联手报复他。我不相信。报复?这就是那天那个人所说的奇怪的话了吧!但是我要知道是什么事!?我迎面看着他,这双眼睛依旧如星辰般深邃迷人,可是已经没有了温度,一片寒冷。
突然他大手用力的掐住我的下巴,疼痛钻心而来,“你不知道?不过是我当年安排的眼线让月擎国国主失去对瞿天傲的信任,让他们君臣的嫌隙更深。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跟他成亲,而这个计划却让你们的愿望成为泡影。那个男人当然不服,但是不服又怎么样?你是在为这件事怪我吗?怪我拆散你们!?不,只能怪他太无能,太懦弱!若是我,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对你放手的,一旦放开了,便是一辈子的擦身而过!”
我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裂了开来,血一滴滴的流出来,像要夺去我的呼吸,让我永不超生。原来,原来在那个不堪的“真相”的背后是埋藏着令人如此心痛的事实?狐狸是为了保护我才让我离开的,他是在为爱而骗我离开吗?他怎么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哈哈哈哈,我当场笑出声来,那我自己那个该死是计划又是怎么回事,我怨别人不给我同生共死的机会,我却也对岚做了同样的事情!果然在爱情面前所有人都变傻了,当局者迷,当局者迷……我觉得大脑就要爆炸了,太多太多的疑问了,狐狸没有背叛我,岚拆散了我们,殷浩风反咬我一口,我失去了岚的信任……
…………
“我真的没有见过他,岚,真的,没有……”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茫然失措,“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吗?”他的手温柔的抚上我的脸颊,替我拨开脸上湿漉漉的发丝,突然话锋一转,“没有的话,我在小屋看到的耳语情浓的人是谁,好一对情人,还双双凫水而逃,不要再用眼泪来迷惑我!如果你想报复我,那么,你达到目的,我的确被你伤得很重。但是,想让我放你离开,做梦!”我被眼泪迷离了双眼,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情,但是,从手上炙热的温度可以知道,他在震怒,他的心也不好过,撞到铁板是不是在说我这种情况?
“岚,我是有事情瞒着你,不过,不过……恶……”忽然间觉得心很闷,想吐,又只是干呕,头脑晕乎乎的,话都说不齐,“你听我说……恶……”
“该死的,你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身上这么烫?”本来还在算账的岚一下子急起来,“来人啊,传御医来,快点!你忍一下,没事了,先别说话……”似乎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慌乱了手脚,周围的人开始忙乱起来,顿时人声鼎沸,但是此刻我的眼中只有岚,只要他还关心我,一切还来得及。珍惜现在,我的心告诉我,一定要把握好时机。
“呵,岚,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咳咳……我的岚啊!”听我说完话,就听到他低吼一声,“都叫你别出声了!这么多话!我们的账还没有算完的……”
“不,我要告诉你,我有……咳咳”突然一口气上不来,我马上陷入了黑暗中。
醒来的时候,我看看到了床顶的木雕如意吉祥图案,我就知道我已经回到了房间了,身上也换上了干爽的衣服,转头,看见了窗外天方鱼肚白,深呼吸了一下,我,竟昏睡了这么久?再细看,也看到了,那个坐在窗边软塌的人,因为有阴影,看不见他的表情。
“岚,你怎么坐在那里,早上还是很凉的,来,过来,内屋会暖和一点。”我想讨好他,我要跟他解开心结,以前的事情都是过眼云烟,怪只怪我与狐狸有缘无份,但是心里一下子舒服了许多,我并不是让人遗弃的,他们,都只是因为,爱我。
“御医来过了……”冷冰冰的调子,还再生闷气?
御医?那么他知道了什么?我的病?还是孩子?“你知道了?”我很紧张,还带点期待,手轻轻的抚摸肚子,很奇妙的,居然有个小生命在我的身体里成长,他是不是也很期待这个小生命?虽然,我的身体现在是不适宜怀孕的,我却因为这个孩子有了强烈的求生意志,岚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啪啪”,随着手掌声起,丫鬟婆子鱼贯而入,一个人手上端着一碗东西。这时候,岚慢慢向我走来,伸出手扶我起来坐在椅子上,“来,乖乖把药喝了,就什么病都没有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们,重新来过。恩?”
有什么药可以治好我的病?来了神医?之前没有谁瞧出我身体的异样,唯有那个师傅的朋友。我轻轻端起药碗,在鼻子上闻一下,“哐啷”,药碗散了一地,“为什么!”声音孱孱的。我揪着他的衣服,“为什么你不要他,你居然不要他!你的心怎么这么恨!他是一条生命啊,你怎么忍心?”没错,说穿了,那是一副名副其实的堕胎药。岚他居然不要我们的孩子!我千疮百孔的心又再次被恨恨的剐了一刀。那时侯我并不知道,殷浩风已经瞒着我,找人易容成我的样子和那个人做那种事,还特地设局让岚看见,所以任凭我说破嘴也再没有人相信我了,更何况是岚?因为“事实”在摆那里。连我都以为那个人是狐狸,又有谁能出来证明我的清白?
“没看到小姐手颤了吗?药撒了还不重新再端一碗来!”声音有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他把激动的我强硬的按回椅子上。
“是,是,是……殿下……”丫头们惶恐的走了出去。
“我不要喝,我死都不会喝的,你为什么不要他,他是你的孩子啊!你好恨的心!”我不停的捶打他,不停的哭诉。知道手捶到无力落在两旁,可是眼前的人已经铁石心肠了,对我的控诉毫无反应。
“要谁,你和他的孩子吗?呵呵,你何尝不是对我残忍?你觉得我可以忘记他的身份吗?他不是在期待中出现的!”说完,我没有看见他向两个老婆子使眼色,突然两个人架着我,硬是逼我张口喝药,我不停的挣扎,手舞足蹈,咬紧牙关不肯喝下去。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眼前这个人,冲向房里墙头的佩剑,剑脱鞘而出,我心一恨,把剑架在脖子上,我唯今能赌的,就只有这条命了!
“你们别过来!”为了让他相信我的决心,剑触及皮肤,淡淡的血腥味漫进了鼻子里。
“你想做什么?快把剑放下!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谁准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放下!”他着急了,我自嘲,自己的命也有点价值。
“我放下来,你会放过这个孩子吗?”不过,不用他回答我也知道答案,他不会!“你不会的,认识你这么久,如果这点都不了解,我就不是你的阿姐了。除非你答应我你会留下他,好不好?我可以解释的,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啊!”我喊得声嘶力竭,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剑柄上,谁坚持到最后,谁就会胜利。
可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我也忽略了岚残酷的另一面,是他把我保护得太好了,让我以为岚本该就是温柔体贴的,拿剑的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击,击中了麻穴,剑应声掉落,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完了,我这番不论生死亟欲保护的作为只能更让他误会,只见两个孔武有力的老婆子机灵的冲上来一人一边钳制着我,再一次想把药灌进我嘴里,我不停地挣扎,可是体力如何支撑得了?
我摇头哭喊,左右移动,最后扑倒在岚的跟前,我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岚,求求你,放过他,放过他吧。孩子是无辜的啊!他 是无辜的啊!我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可是他却转过头,避开我的眼神,避开我的哀求。
我被拖了起来按坐着,估计她们也没胆动粗,只是两三个人制约着我,亦没有办法有回环的余地了,眼看着药越来越靠近我,我狂喊:“殷浩风,你混蛋,你在哪里?你快点出来,你出来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恨你们!岚,我不要喝,求求你了,你会后悔的,你会……呜……”可是没有人来救我。
我被硬张开嘴灌药,不停的甩头也移动不了。终于,他们达到目的以后,才小心翼翼的松开手,而我,无意识的跌坐在一旁,这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迎了上来,止住了我下滑的身体,可是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无所谓了,累了,我的心已经伤痕累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连眼泪都流干了,唯一的感觉是我身体里仅存的希望正一点一点的流逝,消失,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兰筝乖啊,御医说你要好好休养,现在什么也不要想,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重新来过。恩?”一只手不停的抚摸我的头安慰我,紧紧搂着我,似乎想给我温暖和鼓励,似乎在这前一刻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恶梦而已,似乎那个对我做了那么残忍的事的人不是他,可是,我再也没有醒来的力气了,哪里来的重新开始?
(以下第三人称)
“来尝尝看,这是最新岁贡的葡萄,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的吗?来,阿,张开嘴,乖,要记得嚼了再咽下去,恩?”闻岚正在耐心的伺候着兰筝,看见她那越来越孱弱的身体,他不禁再一次叹气。
已经有多久了,一天,两天,还是十天半个月?她自那次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变得很乖,很安静,教什么做什么,安静得让他害怕,御医也说了,只要身体打理好了,是可以再要孩子的,可是,他却觉得怀里的人随时会消失一样,不自觉搂得更紧一点,“要不要到花园里坐一下?今天天气还不错,暖暖的,最适合休憩了!”还是没有反应,没有焦距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只知道,那双眼里没有他,这让他感到害怕,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失去的恐惧,他,要失去怀中的宝贝了吗?
“无论什么,求求你,说说话吧!说什么都行,哪怕一句话也好啊!”闻岚双手紧抓兰筝的肩膀,想摇醒一直藏在壳子里的人儿,终于,兰筝抬眼看了他一下,只是一下,又把头转向窗外,鸟儿在树丫上聊得正欢呀!
“你醒醒,你在做什么,你要我怎么做?!”这些天来他天天都过得胆战心惊,就怕一个不注意她会寻了短见,所以日夜守着,可是再这么下去,连他自己都会疯掉的!“你不过是怨我让了那个孩子没了,你要孩子是不是,哈?那我就给你孩子!”他一把把兰筝抱起来往大床迈去,这一举动成功的引起了怀中人的反应,他明显的感觉到厌恶,甚至是害怕,他自嘲,自己也成为他讨厌的人了吗?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希望她能恢复生气,她是他的温暖,他的爱啊……
挥一挥手,轻纱帐落,遮挡了满室的春光旖旎,哭泣低吼喘息漫漫……
屋外,守卫的正是太子府亲卫总管——殷浩风,他站在太阳光底下,虽然沐浴着阳光,他却觉得寒冷和前所未有的孤寂,他伸出自己的双手,想让阳光洗去自己满手的罪恶,可是他知道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靠在墙上,他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再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来的那个殷浩风,他想,从他五岁那年开始,自己就已经选择了这一条路,不能反悔,对于屋里的人儿……
对不起……
自那天起他们就开始同塌而眠,闻岚从小就知道想要的必须要好好守护,一旦错失只能后悔不已。很难得的是兰筝这一天没有装睡,她说了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那清清冷冷的嗓音柔转,“兰幽谷现在应该很漂亮了吧!”只呢喃那么一句话,又翻过身去了。可是她能想像得到身后的人欣喜若狂的表情,她微微的笑了,不露痕迹。
第二天,他们就在几个得力护卫的陪同下想兰幽谷前进,一路上依旧维持着长久以来的安静,但是兰筝变的柔顺,连疏离感都慢慢退去,这让他稍微的松了一口气,他有十足的信心会让她重拾往日的快乐。
很快就到了兰幽谷,他抱着她在湖边坐下来,两个人依偎着,风景依旧,可是看风景的人都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突然,他感觉到兰筝似乎觉得冷,轻拢紧身上的披风,“起风了,我们进屋里去吧!”
回到了屋子了,他把兰筝放在软塌上,“要休息吗?你的脸色很苍白啊!”兰筝微微的摇头,“不想看见他们……”
闻岚明白她的意思,马上推门,“你们退下去在附近守着!”
“可是殿下……”
“退下!不要我再说一遍。”然后信步走回屋内,回到她的身边。
“花……”然后就像要睡着似的闭上眼睛。过了大约一两个时辰,他看她呼吸均匀了,就再次离开了房子。他想去谷里摘点花来,上次她就说谷里的花很漂亮,可是依她的身子现在不适宜去那么阴冷的地方一起欣赏了,希望她明天看见了会高兴些吧!
就在他离开不久,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闯进来,拿出一个鼻烟壶在兰筝鼻子里嗅了一下,兰筝幽幽转醒。
他问:“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不后悔?”
她点点头,那个人抱她离开了房子,临走前放下了几个火折子。
熊熊大火把房子燃烧得一点不剩,等闻岚回来看到的就只是一片废墟……
他疯狂的寻找,他不相信她能狠下心来,一定是个恶作剧,在开他的玩笑。可是守卫的人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也没有发现有人进出过谷,在大肆搜寻了一个月后,他不得不放弃了。她果真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留给他吗?如果说他还抱着希望的话,那么在如锦收拾她的物品时在书桌抽屉里发现的一封信就彻底摧灭了他的幻想。
“岚,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你好远好远了。
就像我们的关系,在你下那个命令的同时,我就已经死了,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兰幽谷很美,我想,住在那里一定会很幸福的。让一切都结束掉吧!
阿姐留”
她早就计划好的,她计划好的……一切皆是天定啊……
死生
带我离开的,是任谁都想不到的骆书晏——我的师弟,这么及时又不及时的出现了。
本来我已经万念俱灰了,一个没有了生的希望的人,在哪里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了,所谓的挨着过吧。
突然一天,一个小厮走进来,战战兢兢的奉上了刚出炉的早点,临末离开前还不露痕迹的拉了一下我的衣袖,我才看到脖子上的红胎记,尽管这么多年没见,我还是清楚的知道这熟悉的动作是那个成天围着我转的小师弟,他怎么能涉身犯险呢?
我不动声色,依旧不言不语,让岚放下戒心。后来从包子里留下的信息可以知道,他想带我走!走去哪里?先不说宇京是岚的势力范围,单看他布眼线就知道,任是天涯海角他都不会放过我的,想离开谈何容易?可是他也是执拗的性子,说不通,每天看着他在府里不知死的转悠,我生怕哪一天他会穿帮,不得已之下,我答应由他安排,在兰幽谷让我跟岚做一个了结,我想如果我“死”了,他就该死心了吧?!
其实当时我们并没有立刻离开,书晏在谷里设了一个迷离阵,让他们走不进我们的活动范围,所以我们才能逃开追兵,而且兰幽谷本来就在城郊,也方便我们以后的前进。
在书晏的提示下,我才想起来师傅当年曾经给我一个锦囊,叫我在危急的时候打开,而被太多事疲惫的我早就忘光光了,事后拿出来才知道是续命丸,锦囊里还有师傅的笔迹,[奇+書*网QISuu.cOm]“珍重”,这两个字让我有莫名的感动,严肃的师傅还是关心我的……
可是我开玩笑对书晏说,我都已经生无可恋了,续命又有何用,而且身上毒性未除,终归是要走上黄泉的。
“你怎么这么自私?!你真的死了,岂不是让我们活着的人痛苦?你要想想师傅,他虽狠心赶你下山也是迫不得已,我知道,虽然他嘴上不说,心里没有一天不惦记着你的,你忍心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日夜兼程赶来,便是算到你有一劫,就算你想抛下世间的一切,那我和师傅你都不要了吗?”闷葫芦的书晏第一次对我大吼,似乎要给我这个冥顽不灵的人一个狠狠的教训我方才能清醒。
我怎么可能不顾,如果我真的再自私一点就好了,那今天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还有那个可怜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我怕啊,我怕我要不起,我怕这只是短暂的温暖,书晏,我已经没有再受打击的余力了,我活得好痛苦啊,如果连你们也不要我,那我该怎么办?我怕失望,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输的了……”那一天,我扑倒在一个十几岁少年的身上嚎啕大哭,直到哭干了,哭累了,才慢慢的睡去,但是我知道我又找到了属于我的亲人了。
“不会的,一切都过去了,相信我,所有的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七年后……
“呵呵,今年的桃花开得比较早啊……”我躺在院子里的软塌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江南特有的温和气候,这里即使是在隆冬也是柔和温暖的。
“怎么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不听话?连海儿都比你懂事!”‘老头子’骆书晏的魔音又出现了,不过说是责怪,还是关心的为我盖上了一张薄衾。
“书晏,不要这么婆婆妈妈了嘛!我不是好好的,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放心不下?”我睁开眼睛,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俊秀清逸的人,“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不要老是伤若风的心,再开朗的姑娘都会被你吓跑的。”
“我还巴不得她跑呢,凶巴巴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看他一边赌气说,一边泛笑意的眼眸中透露出幸福,肯定是想到那个小丫头了,就是死鸭子嘴硬,真好,天下间最幸福的莫过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我忍不住逗逗他,“哦,那你不嫌烦整天跟着我,那岂不是我的魅力无法挡,让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恶……少来,我才不喜欢孩子呢!真是光长了岁数不长智慧,行为却像小孩子!整天叫人担心!”他不服气的想扳回一城,可惜我有杀手锏,才不怕他,呵呵。因为我看到了站在回廊下的小人儿。
“呜……你欺负我,我知道你们说我老了,没用了,就像个小孩子成天胡闹是不是。好,嫌弃我是不是,我走就是了,省得留下来碍你们的眼。”我作势要起来。
“我什……”么时候这样子说了……书晏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听到了虽然稚气却不得不让人谨慎的男童声。“小舅,你想欺负我娘是不是?”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很强。
“海儿,拜托你不要吓人好不好,我哪敢欺负她,这消息一传出乐生坊,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找我报仇了,我还不想死呢!”说完还特地打了个寒战,想是已经想到了被追杀的那一幕,表情不知多幽默,这是书晏多年来最大的转变。他岂会不知海儿在后面,不过是逗我发笑罢了,也多亏了他,一直坚持着,留在我身边,不然这等幸福是我想都不敢想的。这一句话逗得我跟海儿都笑了。
我招手示意海儿来到我身边,他小小的身子便依偎过来,我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怎么,今天不去夫子那里吗?小心夫子生气了又要来找我算账了!”
“正要去呢!不过……”他抬眼看看书晏,“我本来是想告诉小舅,若风姐跟华然哥哥出去了……”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该死的,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她有没有脑子啊,居然跟个辣手摧花的大魔头出去!”书晏急得团团转,在一边懊悔不已,恨不得现在就飞身前去。
“好了,不要再捉弄你舅舅了,到时候真的早生华发的话,他连唯一的本钱都没有了,恐怕若风真的要跟华然走了。”华然是我们这里一家青楼的老板,所以书晏老是怕若风被拐走,又总是被气得火冒三丈。
“娘,我去夫子那里了,你要注意身体,不要老在院子里吹风,知道吗?”另一个‘老头子’横空出世,像要喋喋不休的对我进行再教育,我唯有再一次装着打哈欠才能避开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小心。”
看着海儿的离去的背影,不用别人说也知道我眼底里的溺爱,连那个未能有缘相见的孩子的爱都一并给了他。“海儿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老成,小小年纪的,都是我做的不够好,所以都要你们操心了……”
“说什么傻话?那孩子不过是懂事些,难道非要调皮捣蛋你才高兴?我怕到时候你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如何收场!”他教导我不要自怨自艾,呵,说得也是,但凡见过海儿就没有不喜欢的,对这点我也深表自豪。
“在想什么呢?不要老是胡思乱想,有空就去看看无痕吧,她整天闹性子,凌云都已经没有办法了!”书晏皱眉。
“没有,不过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无痕怎么样了?他们两口子又在闹别扭?这两人怎么就老是爱吵闹啊,我明天正好要把无痕要的两匹绸缎送去,到时候再看看好了,都第二胎了,还叫人不放心。”
书晏并没有回答我,“怎么还想那些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知道吗?”他情不自禁的大吼,可能我以前郁郁寡欢的样子已经让他害怕了,所以好不容易缓过来,他轻易不愿让我回想以前的。
我笑笑安抚他,“我知道,别着急,年纪大了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我都放下了,你不用担心。”放下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都应该放下了。
因为正是那一年我认识了现在这一群朋友,我才能在这江南水乡安家,而且,回忆虽然令人心酸,却依然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七年前,书晏带着虚弱的我远赴天沧的东北部,他遵从师命带我到极寒之地,似乎要用寒气来驱体内的毒,那时候书晏似乎已经有把握可以救我,我每次问他都说是师傅已经找出解毒的方法,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知道我的病情的前后不过一个月,怎么无解的毒就已经变成可以解的了,但是这似乎是个禁忌的话题,连书晏都讳莫如深,更何况是师傅?这样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个天燕山终年积雪,连山下温度都极其低,我又是极度畏寒的人,所以到了这里身子越发的不爽,全赖书晏用内力和汤药来帮我调理,脸色竟然真的一天天好转,但是还是老呆在屋子里,慢慢的变得极嗜睡,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解毒的后遗症,可是书晏的诊断却再一次把我愣在当场,怀孕了?!
我希望是搞错了,应该搞错了……我怎么能……我已经打算跟过去一切说再见了,上天怎么又会给我如此深的羁绊,他说要再给我一个孩子,哈哈,竟成真的了?是为了让我有所寄托吗?惆怅上心,点点离人泪,他的孩子……还是叫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他吗?但是在他狠心逼我打掉那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无论是误会还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在一起了,不能了……或许他天生要做他的帝皇,统领天下,是不应该跟我隐没山林,所以上天决定我们不能成为眷属。
书晏在一旁干着急,却又深感无力,我知道他希望我早日看开,不过这是要有一个适应期才行啊。后来我看着孩子一天一天在我的身体里成长,想起了过往又不免难过,那另一个无缘的孩子……常常暗自垂泪到天明。
经过一段日子才从最初的茫然到渐渐的释然,我慢慢的感受到母子心连心,他的一动一静都深深牵动着我的心,那份生的喜悦是不可能有其他事情可以替代得了的,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必须跟过去说再见,我要把我的爱都放在这个孩子身上,来弥补我当初的无能。
孩子的到来延长了治疗的时间,书晏也改变了用药的方法,所以海儿出生的时候身体并不十分的好,我就更不用说了,生海儿的时候真是惊天动地,说白了就是难产,可让书晏煞费苦心,我们母子才能大难不死,为此我真的很感谢他。所以我让海儿叫他舅舅,我们要真真正正成为一家人,没有算计,没有隐瞒,和和睦睦平平安安的生活就很开心了。
后来我实在难以抵挡天燕山的寒冷,在书晏确定已经不需要寒冰驱毒的时候,我们就离开了哪里,这时候海儿已经两周岁会走路会说些单字了。还记得海儿学会叫娘的时候,我觉得心里像开了花似的,嘴咧得一直都合不拢,过往所经受的一切痛苦算得了什么?只要海儿的一个腼腆的笑容,我就像拥有了全世界,书晏就不用说了,稚气的一声“舅舅”让他疼海儿疼到了骨子里,比亲生的还要疼,我希望一直能过上平静的生活,现在似乎就是个机会了。
我们选择了往江南方向走,这是我从来到这个时空开始就想要去的地方,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我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在路经一间客栈的时候,我们就先停顿下来休息。我们坐在客栈一隅,安静的享受着这份安宁。我边吃东西边笑看书晏逗弄着海儿,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小胖手胡乱的摆动,引得书晏直发笑。突然,前面一着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大堂闹哄哄的,我与书晏对看了一下,当下决定付帐走人,现在的生活哲学是不要没事惹事。
不过在经过那里的时候我看见了,一身嫣红如血的红衣,还有那个独特的徽记,我当时便怔忡在那里,普通人可能不知道这是代表什么意思,可是我很清楚的认识,这就是夕洙阁的标志,他们怎么阴魂不散!?
这身红衣勾起了我的记忆,尹大哥……之前殷浩风说有眉目了,却一直没有告诉我具体的消息,难道他真的……而且在我的身上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遗漏了,真是罪该万死,当初若没有尹大哥,我焉有命在?我连忙转身想跟书晏说起这件事,想听听他的意见,可是他却跟海儿玩得正高兴。
“小笨蛋,这个不能吃的,待会舅舅再买好吃的给你哦!”书晏拉拔着海儿的小手,把一个东西从他手里拿开,我定睛一看,是一块通透的玉佩,奇怪,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
因缘际会1
我眉头一紧,在大脑中不停地搜索,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玉佩呢?忽然,一个片断一闪而过,对了,玉落山庄!那个玉佩,尹大哥给我的玉佩!我记得上面的图腾,有点像一族之徽,与这块上面的是一模一样的!
我惊愕的看着书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师傅说书晏是孤儿,那他跟殷浩风或者尹大哥又有什么关系,怎么跟他们有着一样的玉佩?难道背后又藏了什么?我心里直慌慌的,不敢细细的想下去。故事故事还是故事,背景背景还是背景……还有,师傅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吗?
书晏可能是看我晃神了,在我眼前挥了挥手,不解的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一手抱紧海儿,一手抚上我的额头探视。
我摇摇头,回以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不过是累了些。不用担心我。”我不能让他再担心我了,一个才及弱冠的男孩整天为了我愁眉不展,我于心何忍?“对了,你什么时候有这块玉的,我怎么没有发现?”我故意不着痕迹的问。
“恩,从小我就贴身带着了,可能是你没有留意。”他淡淡的回答,没有再说关于这玉佩的事情。不知道他是否追查过自己的身世,通常这些都是与亲人相认的信物。只是,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算了,过一阵子再跟他说吧!
我又朝那边看过去,只见一个白衣男子脸色惨白的靠在红衣女子身上,一白一红,一刚一柔,那个女子眉眼微勾,鼻子娇挺,朱唇娇艳欲滴,略施粉黛,乍看之下,本该是个惹人怜爱的主,可是那身红衣却让人却步,将她衬托得妖媚,或者……更多的是冷血,不过,看那男子的眼神是温柔的,浓浓的情意化都化不开。
不知道怎么的,本来急于离开的想法突然停滞了下来,就是忍不住要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汐朱阁!我倒要看看你们又有什么阴谋。
但闻那名女子惊呼:“凌云,凌云,你醒醒,我是无痕啊!你醒醒!”热切的嗓音与那冷艳的身影实在是不相符。我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白衣男子的脸色比他的衣服还要白上许多,全身虚弱无力,靠着女子扶持。可能是女子的声音太急切,所以过了一会儿,他又逐渐转醒。
“咳,咳……你作什么还在这里,咳,我不是叫你离开了,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啊!你回你的总坛去,不是说不能离开吗?那你就离我远点!”就像一般连续剧所演的一样,男女之间似乎闹了矛盾,而且与女子的身份有关系,总坛?看来坐在高位啊。不过,他沙哑的声音使驱离显得有气无力的。
因为那身红衣,我私心的并不想插手,我无法忘记尹大哥走之前那悲恸决绝的眼神,所以我冷眼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如同一个普通的围观者,那名唤无痕的女子似乎也不顾周围的人的窃窃私语,想必是没空理会,想带他离开,可叫做凌云的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也不想走,无可能是不想也不敢伤害他,于是两人对峙场面就此拉开。
“既然你不听我的话,我也,咳咳,不,不想见到你!你想做什么我也管不了,就好自为之吧,我,就是死了,也不关你的事情!”一番狠话怔得女子哑然无声,但是却依旧不松手,紧紧的稳住他的身子。
突然“卟”一声,男子气急了吐出血来,使他面前那身红衣更加的妖艳。下意识的,我和书晏几乎是同时冲上前去,这样的举动和默契,让我们先是一愣而后相视一笑,不过我还是退了一步,伸手把海儿接过来,毕竟,跟个陌生人,呃,古代这个地方,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隔壁坐着一个非善的女子。于是,书晏就上前去想替那名男子看看。
可是还没有等书晏靠上去,一把利剑已经亮于眼前,显得十分狰狞,来捍卫着它的主人。幸好书晏机灵的一闪,避开剑锋。
“你要做什么?再来就别怪我的刀剑无眼!”女子厉声呵斥,要不是有个病人在怀抱,估计就要和书晏对上了,这是杀手的本能——极强的危机意识。
“你再拦着我,耽误了医治的时间,他可能就没救了。当然,如果这是你的本意的话,我可以选择袖手旁观。”书晏满脸不在乎的说。
“你,懂医术?”她可能是不信,似乎要把整个人看透。也许,书晏太年轻,无法给人厚重稳实的感觉。
“不信无妨,姐,我们走吧!”说着真要转身离去。我给他一个激赏的眼神,做得好,不是我们不愿救,而是遭到质疑拒绝,也算是对得起良心了。
“慢着,谁说你可以走的?过来诊脉!有一丝差错,小心你的命!”一挥剑,架在书晏的脖子上。果然,对于我们这些外人,她又戴起冷若冰霜的面纱。
但是,我担心书晏,汐朱阁的人武功都不错,万一……我担忧的看向他,可是,哪里有惊慌,一派的从容淡定,嘴角还泛起笑容,不过,笑意未达眼底。
我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两年来我们的日子平凡踏实,虽然疗伤的日子是痛苦的,但是有他在身边鼓励我,支持我,才能活下来,可是,这风平浪静的背后他又帮我挡了多少的灾难?而且我竟然不知道,书晏的武功已经练到哪一层了,反正一路都没有遇上麻烦,书晏,也是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倚在我身旁让我讲故事的小男孩,这一刻,我为他的成长感到欣喜。
“刀剑无眼,姑娘还是小心为上。”只见书晏轻松的移开剑身。
这时,我附耳在他旁边,“你说,我们愿意救他,不过,要她透露一个人的下落!那个人叫尹勋!”
书晏先定定的看着我,然后抚平一下衣衫,再转过头去,说,“救,也行。”他镇定的看着她,“不过,你需要付诊金。”
女子似乎也惊讶于书晏的从容,端详了许久,随即冷冷的说:“你开价吧!”
“我想知道一个人的下落!”那名女子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随即又冷眼看过来,“谁?”言简意赅的回答。
“尹勋!”她一怔,然后再一次的沉默,不过,犹豫许久,总算看到她点头了。我由此发现,那名男子,比她的命还要重要,竟敢随意透露秘密信息,不是居高位的人就是嫌命太长了。
“既然是答应了,那自不会反悔。这里人多繁杂,不好疗养,先找个地方吧。”书晏也不说其他的话,我们几个就在客栈找了个安静的院落安顿下来。
客栈某院落。简单的几棵槐树稀稀落落的立在院子里,叶子随着微风翩翩起舞。
书晏在房间里给人诊脉,与我一样,都不喜欢有人围观,于是,我和红衣女子一道在门外守候。我坐在石凳上,抱着海儿逗弄着,看着他呵呵的笑容,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她却不安的走来走去,手里的剑紧握着,似乎只要里面有不妥的声音传出来就要杀进去了。
“我建议你先坐下来休息,两眼泛血丝,肯定是很久没睡好觉了。女人不保养很容易老的,不怕他到时候不要你?别着急,你担心他,书晏紧张我,要是有什么不对头,你大可挟持我,不用紧张兮兮的。书晏的医术顶好的。”兴许是大脑发热,让我忘了她可不是善茬,我居然在调侃她!
她上下打量我,似乎在评估我的价值,目光在遇到海儿的时候却自然的放柔和了,不过,海儿天生喜欢淡雅,太过艳丽总会不自觉就……哇……果然,最直接的反应是哭了出来,原因,她的衣服太红了,别怪他,其实他娘亲我,也顶不喜欢。
她似乎被哭声吓懵了,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呆滞的看着海儿,喃喃低语,“他,怎么了,不要紧吧!”悠悠的嘴张嘴合,我笑着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讨厌她,尽管汐朱阁给我的印象是素行不良,可是,她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坏。
“小孩子总会这样,没事的。”我安抚她,“你说出来没关系吗?”我想切入正题,尹大哥的下落才是最最重要的。
“什么?”她顿了一下,意识到我问什么以后,“说出来你们也救不了他,而且……”
“而且什么?”我急于知道答案。可是推门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书晏从里面走出来,满额的汗水,看来这个病很棘手。而我们都想了解进展得如何了。
“他已经睡下,你先不要进去。让他好好休息,我看他一见着你就激动,这于他是最为不利的,若你不管他生死,就无妨了。”书晏的一席话果然止住了她的脚步。“而且,我正有事情要问你,他的伤已经伤及经脉,受了极重的一掌,我先喂他吃了定神丸,不过这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需要用千年人参做药引。可惜……”
“可惜什么?”
“即使治好了,也会落下病根,身子也会大不如前,不会那么结实硬朗了。”
“是我……是我……这一掌该是我受的,他怎么这么傻……死的应该是我,是我才对啊!”她失神的哭喊,仿若迷了路的孩子,显得无助,悲痛。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找到千年人参为他续命才是。可是,这么急,一时之间,这恐怕只有南灏苏家才有了……”书晏似是想起什么。
“你是说,南灏苏家?”忽然,女子像找到光明似的,整个人精神起来,为书晏这一句话而激动。
“恩。”书晏应和的说,忽而厉声说,“不过,如果你想耍什么卑劣手段拿到手,那么,我救不会再插手这件事情的了。
“呵,耍手段,根本不需要,因为凌云他,正是苏家长房长子,大当家苏凌云!”
日阙国,南灏城苏家,在南方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举凡酒楼、客栈、航运、米粮、药材等等,几乎没有什么领域是不涉及的。虽然是商贾之家,但是经过百年来的经营,可谓是富甲一方,连朝中大臣也鲜少有不给面子的,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到了这一代,可真正的迎来辉煌,据说大当家聪慧无比,眼光独到,是个商业奇才,把家业又拓宽了不少,而且还出了一个文状元苏凌霄,官拜翰林院大学士,所以整个苏氏家族风光无限,攀交情攀亲家的人络绎不绝。
里头那个病秧子,竟然是苏家的当家?又为何落到如斯田地,还跟个女杀手纠缠不清,不过,现在没有人可以为我解惑,不久之后,我们就动身前往南灏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