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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父子同麀萌杀意 师徒相叙揭新谋

《《龙宫秘史》》

上回说到鲨御史方闭目待死之际,忽然围攻自己的水警纷纷惊叫,歪歪斜斜地向外面跌出,一人却在空中喝道:“鲨御史你们也敢杀,岂不是反了!”没跌倒的水警,见来人声威和武功,都吃了一惊。在这同时,鲨御史的警卫也拥来了十几个。

原来,鲨御史接到蚝杰的报告,立即命来正气寻找王大,自己调来了警卫,按蚝杰所指的方向追出。在半途,蚝杰又报告了来正气与王大被围的险情,兼程赶路。

救人要紧,鲨御史见自己的警卫不会轻功,行走得慢,只得命令他们按方向而行,自己施展轻功,急急赶路,所以,他的警卫这时才赶到。

鲨御史的警卫一至,从空中来的人说:“鲨御史,立即命令警卫把他们包围。”

鲨御史一听,却是鲸辉,忙问:“把他们统统逮捕?”鲸辉说:“刚才龙王也知道了这件事,是圣上的旨意。”

鲨御史听了,立即命令自己的人把他们包围、逮捕。

水警听了大叫道:“我们奉墨厅长之命前来逮捕王大,凭什么把我们逮捕?”

鲸辉上前说:“就凭你们围杀鲨御史这一点,足可逮捕你们了。”

一个水警问:“你是什么人?”

鲸辉把证件扔给那人说:“你自己看!”

那人接过鲸辉抛来的证件,战战兢兢地打开一看,只见印着“龙宫参议鲸辉”的字样,吓他们得跪在地上叩头说:“这都是墨厅长命令的……”

鲸辉问:“墨厅长命令你们来杀鲨御史?”[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那人说:“前一批是派来抓王大的,我这一批来时,墨厅长却吩咐,不论官职大小,只要是救王大之人,一律格杀勿论,不得有违。”

鲸辉说:“你也得跟鲨御史回去作个见证。”鲨御史对警卫说:“把他们都捆上!”

有几个武功高些的水警想夺路逃走,鲸参议喝道:“站住!”喝了几声,他们却听而不闻。鲸参议从地下捡起几粒泥丸一弹,他们便不能动弹了。那些武功较低的,只得乖乖就擒。

鲸参议有事,立即走了。鲨御史见王太监还是不能起来,知道他累极,饿极,只得令警卫把他背走。

王大回到城中,吃过饭,不一刻便调匀了气息,立即求见鲨御史,把自己十五年前之事说了一遍。鲨御史问:“你可知道你父母的尸体藏于何处?”

王大说:“小人不知,问了几次师傅,师傅说待我武艺学成了再告诉我。我武艺学成后师傅却老了,我多次问他,他说这些年头,只怕没有人敢替你伸冤,而且,墨黑已经是厅长,警卫森严,儿子墨乌又组织了管尖帮,歹徒百万,我报不成仇,还是忍耐下去,等待时机为妙,因此,未肯对我说。”

鲨御史问:“你的师傅是谁?”

王大说:“我的师傅是老太监海涝。”

鲨御史问:“你在这里住下,待本御史派人把你师傅请来,找出你父母尸体再为你申冤如何?”

王大喜道:“若得如此,实鲨御史媲美青天之举。”

鲨御史把案情材料叠好,派人送到龙宫鲵大丞相处,并求他设法把老太监海涝请来。来正气自告奋勇,把这个任务领了。鲨御史也认为非他不可。

来正气离开东海城,喜洋洋、急匆匆,翻山越岭,跋涉羊肠,走了几个山头,觉得有些累了,方欲休息一刻,倏间跳出两个蒙面人来喝道:“把买路钱留下来!”

来正气一看,两人体格魁梧,牛高马大,眼露奸狡之色,胸部有几尺厚,似勇士又似官儿之态,于是上前作了一揖说:“大王找错人了,我不是客商,是差役,就算把身上的钱全交给你,只有十块。”

一个蒙面人问:“受谁人差遣,到什么地方?”

来正气答:“奉御史鲨文之命,送文书到龙宫…”

另一个人问:“你可是来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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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正气听这人声音好熟,想了一刻,忽然叫道:“你是墨厅长,怎么蒙了面到这里剪径?”

另一个人说:“墨厅长是你叫得的?”趁说话之机,早抽出一根水管,滑步上前,对准来正气太阳穴点去。来正气急忙闪过,就在这同时,又拥出两个人拦住后路,一闪之间,刚好进入后来二人的管尖范围,只得急忙向上跃起。但冲上几尺高,上面却被鱼网拦住,不能上升,只得手抓网眼,脚勾网线,怒叫道:“你们既是水警,又是帮中歹徒,官盗不分,黑白混淆,我把你们统统宰了!”

确实这四个人正是水警厅长墨黑一伙。先把来正气与他们打斗厮杀之事放过一边,叙明一下墨厅长为何带人到这里行劫,免于读者揣度。

话说当日蚝杰把王大放走后,三人商议,立即赶回东海城,住在水警厅侧面的一个分帮里。墨乌和海马央求蚝杰去打探王大的所在。蚝杰要取得二人信任,不得不把侦探到的情况如实报告墨乌。但是,为了自己的需要,还得把情况报告鲨御史和鲸参议。

鲸参议是伴龙王暗访的,也住在东海城。因龙王是万乘至尊,当然不能暴露身份,所以,蚝杰只能与鲸辉接头。鲸参议知道情况后,又命蚝杰告鲨御史派人保护王大。这样反反复复好蚝杰花了不少时间。正在这些时间内,墨乌却把父亲叫来,报告了王大情况,议了一个杜绝后患的阴谋。

当墨黑听儿子说出王大的名字时,大吃一惊道:“不料这小子还在人间,为父侦察了他十五年,却查不出他的踪迹,既然现在发现,必须派人干掉他。”

墨乌说:“父亲立即派出水警把他当作蓄意杀人的凶手,名正言顺地逮捕、制裁他。”

墨黑问:“他现在在哪里?”墨乌把蚝杰侦察到王大在附近一座山头哭泣之事说了,墨黑立即派出了第一批水警。

海马知道墨黑只派了几个人前往,忙说:“公公也太轻视他了,派几个人去,只怕几回合便被他收拾了。”接着她把自己和墨乌一起被提到几十里外之事说了一遍,叹道:“若非蚝副帮主赶到及时我俩已为泉下之鬼了。”

墨黑听海马称自己公公,吃了一惊,怔了好一个时辰,不知所以然。墨乌在一旁见了,对父亲解释说:“为儿已经与海马结婚了,未曾禀知大人,有罪!有罪!”

海马听了,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不能再隐瞒,忙上前说:“媳妇参见公公!”跟着下了半膝之礼,用一双秋水传情之眼仰视着墨黑,表现得可怜而又可爱,立即把墨黑的欲火点燃。如果不是儿子在前,早把她抱人怀里了。墨黑心里嘀咕着:这样的年纪,比儿子起码大十岁,说实在话,做我的夫人才合适,怎么当起媳妇来了?可是,木已成舟,即便把舟劈碎,木也不能复原了,只好将错就错,装出满脸愉快之色,把手伸去。但一见儿子,忙又缩了回来,无限可惜,无限深情地瞟了海马一眼说:“贤媳请起。”海马谢过公公,重新回座。

墨黑听了海马之言,对儿子墨乌说:“你拿我的名片去见浩天,叫他以水警身份,再派一批人到王大所在山头,如果有人救王大,不管官职大小,格杀勿论!”

墨乌拿过名片,匆匆去了。其实,墨乌是管尖帮帮主,浩天是分帮帮主,没有墨黑的名片,照样能调动得了他。一是墨黑在媳妇面前摆摆官架子,目的在慑服海马,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更隐秘的目的,就是自己的情欲刚才被媳妇唤起,因儿子在前有碍,并且,估计媳妇一定人哉,所以,故意差开儿子。这叫一着二用,墨乌又哪里会知道父亲一见媳妇便怀有这样不可告人的目的呢,只是放心前去。

墨乌一走,墨黑就笑盈盈地对海马说:“我的好媳妇,你进来,我有事问你。”跟着迈进了卧室。

海马是情场老子,先前就把公公的心思猜出了几分,现听公公叫自己进房间问事,早明就里,微笑地跟了进去。到房间,只见公公在桌面拿笔写了两行字:婆婆死去十年多,借问媳妇意若何?海马看了,不声不响地抓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两行字:公公若然不嫌弃,日为媳妇夜为妻。墨黑一看大喜,早已三魂出窍,魄上九霄,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把海马抱上床说:“何必夜为妻,这时也可以嘛!”

海马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而且,认为公公上了年纪,别有一番趣味,哪有不从之理。不用说,二人已进入了温柔之乡。墨黑吃惊地问:“你怎么还是处女之身?”

海马说:“为媳八十也是处女之身。”墨黑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原因?”

海马说:“我从小练就的内功。”

墨黑听了大悟道:“原来如此,公公若有一位这样的夫人就心满意足了。”

海马问:“现在不是有了吗?”

墨黑若有所思地说:“墨乌不在时,我能与你偷偷作乐,一在就只能望梅止渴了,何况就是没在,偷偷摸摸何如光明正大呢!”

海马想:我若是公公夫人也就是厅长夫人了,岂不比不能公开的一帮帮主夫人荣耀得多。而我本身已是副帮主,没有墨乌,正帮主也可能弄到手,何不顺顺公公之意。于是说:“墨乌如果不是帮主,我可以离开他,转让公公,但他是一帮之主,如果这样做,会对公公不利的。”

墨黑说:“帮主是谁得由我决定,这是螃王后和龟丞相的命令,并以定浪匕为帮主之证,定浪匕在谁手里,谁就行使帮主之权,我只要把定浪匕一收,帮主我也当。”

海马说:“公公已经是厅长,还任这帮主何用?如果我是帮主,你是厅长,二人结合,水族可以颠覆,将来你是龙王,我是王后,何必要受他人牵制。”

墨黑听了大喜道:“你真是我的夫人,就这样办吧。”海马问:“墨乌呢?”

墨厅长说:“大义灭亲!”海马听了大喜,立即与墨黑山盟海誓,然后补充说:“暂时不能灭他,你命他急速带我到各分帮掌握情况后,方才灭他。”墨黑也点了点头,表示应该这样办。

二人山盟海誓,云散雨收,刚坐回到原座,墨乌已经赶回,把两批水警逮王大失败和被鲸参议和鲨御史救走之事说了。墨厅长听完,有些心急,如果鲨御史连自己也逮捕,一切全都完蛋了,看来只得按海马之法去干,急把管尖帮掌握起来,加上自己的水警,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把龙宫踏平,把龟丞相、螃王后也宰了,让龙王姓几天墨。但又一想,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干掉王大,阻止鲨御史向龙宫呈送案情,方想到这里,浩天却急匆匆进来说:“我已派人侦察到鲨御史的动向”

浩天话还未说完,派去侦察的人也赶回报告说:“现已侦察到鲨御史派来正气匆匆送文书去龙宫,把王大留在御史巡查处住下。”

浩天听了,在墨厅长耳边叽咕了一个时辰,墨厅长叫道:“妙!妙!妙!”接着对海马、墨乌、蚝杰(此时蚝杰已回)三人说:“你三个立即到各地分帮通知一声,在很快时间内把帮员集合调用,叫各分帮帮主做好准备。”

墨乌有点担心地问:“父亲你……”

墨黑喝道:“你三个立即去,不得有误!”三人不敢饶舌,匆匆离去。

浩天见三人已去,对墨厅长说:“我们也该出发了,莫被来正气赶过皮蛇岭呢。”墨厅长把几个心腹叫来,吩付完毕,立即与浩天兼程就道。

墨厅长路熟,来正气路生,所以,墨厅长赶到把鱼网挂好后,来正气才到。

来正气听出是墨厅长之声,怒不可遏,贴在金丝网上,瞬间拔出屠刀,对准刺来的三支水管一削,叮叮当当,掉了几截。浩天吃惊道:“他用的是屠龙宝刀!”

墨厅长不慌不忙,抽出龟丞相赠给自己的掀浪侧对浩天说:“我们退下待本厅长会会他。”接着把蒙面一撕说:“既然你认出本厅长,本厅长也明人不做暗事,亮相与你。”

来正气沉住气说:“墨厅长,你这样做,是不是执法犯法?”

墨厅长笑道:“本厅长抓的是杀人凶手,怎算执法犯法?鲸参议、鲨御史才是执法犯法呢!他帮凶手杀了我大批水警,而且,无理逮捕了一批,你来正气十恶不赦,怎能不抓?”

来正气听了墨厅长之言,大怒道:“你蛮不讲理,我就与你拼个鱼死网破……”从金丝网上跌下,用一招“无风起浪”,屠刀霍霍生光,快如闪电地横削墨黑腰际。

墨黑见来正气刀法迅疾而凌厉,叫道:“你果然有两下子,只可惜刀法未纯!”掀浪侧一横,“当”一声,金星四射。原来,墨黑的掀浪侧与屠龙刀正是一对克星。来正气的屠龙宝刀是南海镇浪之宝,与墨乌的定浪匕有相同作用,只不过一镇东海、一镇南海。而掀浪侧呢,是水族一件邪物,只要拔出侧匣,无风也会掀起几尺波涛,有倒海翻江之能,只要与屠龙宝刀同时使用,宝器就变成凡物。

来正气见自己屠龙宝刀对墨黑掀浪侧不起作用,不愿再让武器相触,只东指西划,招招使空,希望把墨黑搞得眼花缭乱,趁他应接不暇之际,退出有金丝网盖顶的地方,施展轻功逃脱。但墨黑也非无能之辈,来正气这一想法,早被他看在眼里。他干水警多年,不说老奸巨滑,也老谋深算,嘻嘻冷笑,一语洞穿说:“来正气,你欲伺隙飞出老夫天罗地网,实在比登天难。前些日子有高人救你,现在就算有一二高人,也料不到老夫会到皮蛇岭为你送行呢。哈哈哈!”

来正气一看,果然自己向外移一步,头上的金丝网也向外移一步。原来,有几个人撑住网跟着移动。心想:我不能施展轻功逃出去,也得杀伤他几个。于是,对墨黑虚晃一刀,出其不意,对准一个抬网的人冲去。墨厅长早猜到他会用这一招,来正气刚掉转身,墨黑早拦到他前面。来正气见墨厅长身手之快,大吃一惊,知他轻功也不在自己之下,如何是好?方在犹豫之际,只听一声喊:“收网!”

来正气听了,才于沉思中惊醒,发现墨黑早已蹄出网外,网内只有自己一人。这时网口已经缩小,但还能容一个人出去,毫不犹豫往外冲。到了网口,只见墨厅长把手一扬,沙石纷纷飞来,犹如坚硬如钢的弹丸雨点般射来,只得退回。在这一退之际,接了两颗砂石,运气对准收网人弹去。

几个人全神贯注,急急收网,哪里估计到他还有反攻之力。丝毫未避。待来正气反弹出砂石时,躲闪已来不及了,五个人被射死了两个。

墨厅长见了,大怒道:“砧上之肉,网中之鱼,还要伤人,可恨!可恨!”连续又发出几颗石子。来正气这时已被鱼网包住,手足活动不灵,虽见墨厅长发来石子,也无法阻格,只得运气抵御,不致筋骨断折,却被石子在身上射肿了几块。来正气忍着疼痛,一声不哼,但两眼怒火如喷,灿然生光。浩天在一旁看了,有几分战栗,对墨厅长说:“何不取性命,免于麻烦!”

墨厅长说:“他的弟弟王大,怎肯让他早死?”

话音刚落,忽然空中一声冷笑道:“这不是来了吗!”来正气一见来人,正是自己的拜把兄弟王大,不知他为什么赶来,急忙叫道:“弟弟快走!切勿上当!”说话之间,王大已落到了自己身边。

来正气知王大必不肯丢下自己而去,在网里对他说:“谨防自己,别无能为。”

墨黑和浩天听了,不急于攻击王大,只冷笑道:“本领还在后头呢。”

王大见墨黑不来直攻,对来正气说:“先把你放出,再对付他!”

来正气说:“网是金丝做的,难以破开,自顾要紧。”王大说:“为弟知他金丝网厉害,带来了药水,只要洒到金丝上,立即成水。”接着拿出药水,方欲在金丝网上洒,只听“轰隆、轰隆”几声响,自己却不知所以然,昏倒于地。

原来,墨黑待二人说话之际,瞬间抛出几颗毒气弹,把二人毒晕。

浩天在一旁看了,哈哈大笑道:“倒也!倒也!”跟着他双手连摇,立即狂风大作,把毒烟吹到了半空,然后上前探了一下二人鼻息,已没有呼吸,望一眼墨黑,求他指示。墨厅长把手一挥,果断地说“把他们抬到左边溪谷扔了!”

浩天问:“连金丝网,一起抛了?”

墨厅长说:“腐草脓胞,如何这般愚蠢!把网收起,方才抛出。”

浩天与其余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来正气拖出,两人抬一个,只一刻,抬到了谷旁,只听“喽哧”一声,王大早被抛到了谷底,跌成肉浆。另外两个方欲把来正气往下抛,忽然来正气脚一动,手一伸,早把两个人踢入深谷中,陪王大到西天去了。

原来,来正气在网中见墨黑投弹,便猜他会用毒气,来不及叫王大,立即闭气,用“瑟息自封”法,装得像死人一样,毒进不了内脏。浩天探鼻息时,见他无呼吸,也认为是中毒死了,瞒天过海居然奏效。来正气知道在墨黑和浩天二人面前,自己逃不脱,只得让人抬到溪谷旁方才动手。

浩天见来正气死而复生,把两个人踢到谷底,一时明白不过来,惊得大叫道:“冤鬼显灵啦!冤鬼显灵啦…”一边喊,一边跑。

墨黑听了,知道有异,急忙喝道:“什么冤鬼,快把他抓住,抓住!”

浩天一看,见来正气已逃跑了,方才恍然大悟,知他装死瞒过自己,急急向前追赶。

若论到轻功,浩天却比来正气颇高些许,但真功夫不及来正气。墨黑则轻功和武功都高于来正气。

二人见来正气走了半里,施展轻功,急赶直追。赶了一刻,眼见就要赶上,来正气大惊,知二人轻功在自己之上,叹道:“吾命休矣。”急忙从地上抓起石子,头也不回,只管往后乱扔。

来正气这一招,却使浩天和墨黑有所顾忌。既要追赶,又要防止对方砂石袭击,脚步自然慢了许多。又走了十几里,墨黑方才拦在前面,浩天截住后面,而且,刚好把来正气堵在一条狭道。狭道左右有数丈高,不能走,前不能进,后不能退。来正气思虑片刻,当机立断,脚跟一用力,身子腾起,瞬间上了数丈高的狭壁。

与此同时,墨黑与浩天也跟着跃起,还是前后堵住。

来正气见左右都是光秃秃的石山,一树一草皆元。前不能进,后不能退,只得向左边山岗上走去。一个人走,两个人追,追了三十余里,又是一座峻峭石峰。来正气来不及思量,往峰顶上走。当来正气走到峰顶一看,骇然大惊。峰顶前面却是万丈悬崖,崖下便是汪洋大海;再看左右,也是深渊,只有来路能走,已被浩天和墨黑堵住。

墨黑知道地形,见来正气走到了绝境,笑道:“来正气,左右无可走,前不能进,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乖乖就缚;另一条跳崖自杀,快点抉择吧!难道还有神仙救你?”

来正气听到神仙二字,却想起小时,爷爷曾经说过,正直之人,被逼临危时,往往会有神仙搭救的故事,心想:我如此正直,又负有鲨御史交给自己的重任,如果在此死了,实在可惜。但靠自己的武功,无论如何也斗不过这两个人,如无人救,真的到了绝境,不如喊一声救命,或许感动天廷,真会有神仙下凡搭救也未可知。这本来是极天真的想法,但到了绝境,不由得不喊一遍。不由自主地叫道:“救命呀!救命!神仙快来救命……”

墨黑和浩天听了,情不自禁地笑道:“还是乖乖就缚,尚可饶你一命,否则跳崖,就算你喊破喉咙,哪里会有神仙救你?”

二人话声刚落,忽听一声笑道:“谁说没有神仙?”二人大吃一惊,举目一看,见来正气身边已站着一人须墨、发白、眉红、耳青、鼻黄、口赤,鬓丝垂肩,两手齐膝,双目放毫光之人,对着自己露出深不可测的微笑。

来正气见此奇人出现,以为是真的神仙,忙跪下叩头说:“神仙救我!”

那人只说一声:“站起来再说。”

墨黑见此人出现,惊恐之余,怒发冲冠,心想:难道他真是神仙?如不是神仙,又从哪里能冒出这样一个人来?而且无影无形,倏间出现,定有来头,不如旁敲侧击,试他一试。于是,把怒火压下,忍耐着问:“神仙哪个洞府?”

那人笑道:“本仙无影中来,无形中去,哪有什么洞府!”

墨黑问:“请教高姓大名?”

那人笑道:“既不姓高,也不姓低,只姓无,其名单号为形。”

墨黑抱拳作揖说:“原来是无形大仙,怪不得俗眼看不见大仙从何处来。不过,既称仙家,仙人是知过去未来的,大仙可知道我们三个人的身份?”

无形哈哈大笑道:“神仙也不能全知俗事啊,只知道不能随便杀人。见你二人对这后生穷追不舍,所以现其形,愿听你一言身份。”

墨黑说:“本人墨黑,现任东海水警厅厅长。”接着指了一下浩天说:“这位是浩天。因你身边那个是杀人犯来正气,所以,我们追捕他。”

无形一听来正气三字,怔了一下,对身边之人望了几眼,问道:“你真是来正气?”

来正气答:“是!”无形问:“哪里人?”

来正气答:“东海谋发圩人。”

无形点了点头,又问:“你杀了几个人?杀的都是什么人?”

来正气说:“杀人之事,一言难尽。不过,确实杀了几个,都是那些奸淫掳掠、放火、又警又匪之人。这次是奉鲨御史之命,送案卷文书到龙宫特别大丞相鲵志处,文书正是墨黑的杀人材料。”

无形又点了点头,对墨黑和浩天问:“二位将如何处置?”

墨黑却反问道:“刚才来正气承认杀人之事,无大仙可听到了?”

无形道:“听到又怎么样?”

墨黑说:“如果听到,请把来正气擒下,交本厅长带回去审理。”

无形叹息道:“墨厅长也非秉公执法之人啊!你杀了人,他也杀了人,为什么只捕他,不捕你?”

墨厅长说:“本厅长有哪点不秉公之事?无大仙若说得有理有据,本厅长立即离开,若说得无依无据,凭空捏造,只怕对无大仙也有无礼之举呢!”

无形笑道:“使得!使得!请你洗耳净听,不说你杀人之事,且说你暗受螃王后和龟丞相嘱托,命儿子墨乌成立管尖帮与他们共同谋篡位,要不要把你提到龟、螃处作证?何况,最近你又与海马商量,欲把儿子墨乌杀了,拉帮集警,连龟、螃也宰了,与海马蟠踞水族……”

墨黑见无形连自己与海马密谋之事也知道,怕再说下去,被浩天听了不雅,急忙拦住喝道:“你这个造事生非的老怪物,就让你与来正气在这里一起上西天吧!”话声刚落,几点黑点飞到无形面前,“轰轰”一声巨响,几团烟雾升起,墨黑早已把毒气弹掷了过去。

毒气弹猝然爆炸,墨黑认为无形必定中毒倒地。可是转瞬间,毒烟早已升到半空中,无形和来正气还是屹立无虞,气得墨黑脸色铁青,哇哇大叫道:“老怪果然有些仙术……”说话间又抛出几颗。爆炸过后,烟雾跟着升到了天空,无形和来正气还是安然无事,惊得墨、浩二人目瞪口呆。

原来,无形早知墨黑会用毒气弹,时刻运气逼出一股风,毒烟遇风便向天上飘起,所以无事。

无形见墨黑惊惧,哈哈大笑道:“怎么样?仙人的法术不比你的差吧?”

墨厅长不答话,看了一眼浩天,二人会意,趁无形说话之机步一个用掀浪侧,一个用旋风掌,不约而同地攻上来。可是,离无形还有四五尺远,便有一股大力把他们推回,前进不得。二人退下,墨黑小声对浩天说:“我你重新攻上去,到有气浪逼来时,我投弹,你发掌风,出其不意,反风把毒气逼进去。”

浩天问:“倘若掌风敌不住对方气浪,毒气被反逼回头,岂非自己害了自己?”

墨黑说:“先吃解药再上。”接着把一颗解药抛给浩天,自己吃了一丸,把手一挥,立即攻上。墨黑把毒弹抛出,浩天立即运掌发风。可是,这次毒烟既不上升,也不进退,只是凝聚不散,因为,两股风把毒烟逼于中间。

本来无形的风力比浩天的不知要大几倍,但他只衡量着浩天的风力而发出自己的风力,意在消耗浩天的真力,让他知难而退,却不愿意取二人性命。

双方相持了一个时辰,墨黑的另外三人也已跟踪寻到了。这时墨黑企图仗着人多取胜,而且,还可以布金丝网,引来正气和无形自投罗网。加上浩天与无形相持不下,胜负未分,但浩天真力巳损,额已冒汗,再也支持不久,于是,喝一声:“撤!”

浩天方吃力难支,见上司令撤,急不可待,立即泄气。只因气泄过急,风息过快,却有些不妥。因为,无形掌风不收,把一股毒烟逼得呼呼地吹回到墨黑阵中。

墨黑和浩天服了解毒丸,吸了毒烟虽然无事,但是刚才追来的三位水警却没有服解药,被烟一蕉,立即跌到,呜呼哀哉。

墨黑和浩天见了,知不能取胜,也不去解救那些中毒的水警,只拼命逃走。走了几十里,见来正气和无形不追来,方才放心。

来正气见元形让墨黑和浩天逃走,疑惑地问:“大仙何不把他们宰了?”

无形不悦地说:“天下的坏人哪里能杀得尽!杀了一批,又会冒出一批,何况擒斩坏人是为官之事,老袖已超出三戒外,不在五行中,已无杀人兴趣。”说完,用于在脸上一扯,撕开一层薄皮,先前的模样完全没有了。来正气一见,忙跪下叩头说:“师傅,弟子来正气有礼了。”

无形把来正气扶起说:“真想不到师徒能在这里会面啊!”

来正气犹犹豫豫地问:“师傅上次……”无形说:“师傅上次没死啊。”

原来无形正是来正气的师傅,原名叫毛荣,是位僧人。

毛荣三十年前已经五十多岁了,因云游到谋发圩,见五岁的来正气有些仙风道骨,气宇轩昂,便把他背到山中传授武艺,收为门徒。教到十七八岁时,便送他回谋发圩。

来正气不懂经商,不会种田,只得在谋发圩以屠宰为业,把家庭搞得有些兴旺。到了二十四岁,他娶了鳝尤为妻,父母双亡。又过了几年,钱财富足了,念着师傅恩典,买了物品,驮了钱财上山,准备报答师傅之恩。但到了山门,却见师傅与一个白眉道长厮杀起来,斗了十日十夜,毛荣终于输给了白眉道长,被白眉道长捏绝气,扔到深谷中。来正气见了,怕白眉道长知道自己是毛荣之徒,再会加害,希望逃得性命,日后再寻机会为师傅报仇,所以,连师傅尸体也不敢收,急忙逃走。到了次日,到深谷再找,连师傅的尸体也不见了,以为为纺虎所餐,流了几天泪,方才下山。到现在,时近十年。当毛荣先前说话时,来正气觉着声音很熟,疑是师傅,但一看相貌,迥然不同,不敢拜认。

且说毛荣当时被白眉道长扔落深谷,恰好遇着龙宫太监海涝,也就是王大的师傅从那里经过,见还有可救,立即灌了一颗还魂丹把他救醒。二人结拜为兄弟。海涝大五岁,为兄,毛荣为弟。海涝请毛荣净身进龙宫当太监,毛荣却不愿在龙宫受拘束,因此,改名为无形,常常乔装云游,并常常出入龙宫。海涝见他不干预政事,经常把龙宫官员互相倾轧、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等事告诉他,带他和各种官员见面。但无形暗中打听各种官吏的动态,所以,对墨黑之事也了如指掌。

来正气听师傅无形介绍了近十年的简略经过,对师傅说:“就拜托师傅把这份文书送给鲵大丞相如何?”

无形叹了一口长气说:“为师不与你送,你也不必送去。”

来正气怔了一怔问:“为什么?”

无形说:“龙宫中已有几派。龙王一派;螃王后和龟丞相一派,这是朝野共知的。近来因龙王常常暗访,龙宫中又有新派崛起,徒儿可知道否?”

来正气惊道:“为徒乃草野一卒,哪里能知宫廷大事。师傅若不弃为徒,请道其详。”

无形说:“为师告诉你,让你有个底,只是你不能对人乱说啊!如果乱说,你抓不到证据,别人会说你离间君臣,对你定个死罪。”

来正气为了急于知道真相,对师傅发誓说:“为徒决不告诉第二个人,如违此言,像前面这些水警一样死法。”

无形喜道:“这样才对,我对你简略讲述一下。”

龙王为了暗访,任命特别大丞相鲵志监国。鲵志初时还是忠心耿耿,曾经被龟铛相和螃王后用金钱和女色多次诱惑,都被拒之门外。后来由龟丞相和螃王后商量出一法来,由螃王后下旨,请鲵大丞相议事。鲵志虽知她不安好心,但螃王后毕竟是龙王元配,就算有些罪过,龙王也未必把她废了,为了将来在宫廷里好见面,不得不去一趟。

鲵志被引到一间大密室,刚进去,门却自动关了。鲵志心知有异,大吃一惊,然而退不得,只有硬着头皮进去。本意认为是龟丞相谋陷自己,处处小心,步步谨慎。当他走了几步,却见螃王后香汤沐浴,芳气袭人,从浴室内冉冉而出,衣袖一拂,芬飘数丈。鲵志被这种沁人的香气透进心田,立即神志昏乱,如何抑制也抑制不住。

这时,螃王后早已在室内预先布置好的座位坐下,把手一招,对鲵志说:“到这里坐!”接着指了一下身旁的座椅。

鲵志见全室只有一桌两座,迟疑一下,不敢贸然就然。螃王后又把衣袖一拂,不但清香沁来,而且不悦道:“哀家赐座,难道你敢不坐?一个大丞相,虽然特别,难道连哀家也不放在你眼里了!”

鲵志被螃王后一逼,有些吃惊,讷讷地说:“微臣怕……”

螃王后怒道:“怕什么?哀家请你议事,不坐到这里来,难道得隔山说话不成。

鲵志觉得有理,又怕违了王后旨意,在密室中断送老头皮。杀头不要紧,只是辜负了龙王重托,只得上前谢过王后,惶惶恐恐地坐于她的身旁。

螃王后见他落坐,又拂了拂衣袖,散出另一股迷人的香气,这股香气不但使人心醉神迷,进入幻境,而且,连鲵志的阳物也唤了起来,精神迷乱,不能自主。他不是柳下惠,坐怀不乱。更不是六根清静的世外神仙,怎能不为色香所迷!若非身旁是螃王后,早已上前拥抱了。

螃王后见鲵志脸色时而青,时而黄,时而白、时而蓝,时而红、时而紫,知他心醉神迷,用于在他膀间轻轻一拂,再用于在鲵志脸上一点。这时的鲵志,早把忠于龙王之心抛于九霄云外,不顾一切地扑到螃王后怀里。螃王后把他下服一拉,却坐到了鲵志大腿上。这时人面桃花相映红,春风拂照露正浓,二人真个销魂。

鲵志已中了螃王后圈套,螃王后一面把他抱紧,一面开口说:“鲵志,哀家早知你不是柳下惠,现在有一事与你相商,答应则同享富贵,否则,哀家只唤一声,你便有闯宫强占国母大罪,顷刻身败名裂。”

鲵志这时知道上当,但已经迟了,成了一丘之貉,只得献媚讨好说:“唯命是从,不敢违拗。”

王后说:“哀家明白告诉你,准备与龟丞相干掉龙王,哀家坐几天龙座,鲵丞相不反对,永远为特别大丞相,如果反对,立即……”这时把他搂得更紧,怕他挣脱了,未达到控制的目的。

自古搂蚁尚且贪生,何况鲵志。只得连声应诺。就在这时,龟丞相拿着一份合作誓言进来,对鲵志说:“既同意,请签个字吧。”

鲵志看一眼,也很简单,只见写着:鲵志特别大丞相、螃王后、龟丞相三人,立志除掉龙王,共扶王后登基,有渝此盟,天人共戮。到了这时,还有什么办法,只有签字按指纹的份儿。

自此以后,螃王后天天与龟丞相、鲵大丞相鬼混,龙王进出宫廷之事,只要鲵志得知,龟、螃亦无不知晓。不过,鲵志表面上还装得极忠龙王,龙王一时也难察觉。因此,对鲨御史或鲸参议送上来的案件,无不与龟丞相研究出依阿两可之法,以龙宫之名颁行。但鲵志既叛龙王,又怎肯长受螃王后和龟丞相所制?干掉了龙王,螃王后能登基,我鲵丞相怎么不能登基?我鲵志有如此巧遇,恐怕该当几天龙王也未可知,只不过得借助他们之力,首先让龟丞相和螃王后出面与龙王竞争,任何一边胜利,我都可以坐收渔利。不过,也得有自己的心腹组成一支中坚力量,所以,也搜罗人才,形成了龙宫中的第二派。这一派隐藏最深,危险性最大,因为,他可以使龙王不加警惕,随时阴谋得逞。

无形讲到这里,来正气大吃一惊问:“这是真的?”无形叹道:“师傅何时骗过你了!”

来正气不解地问:“为什么人人都争龙王之位?连最忠于龙王的鲵大丞相也变得野心勃勃了?”

无形说:“有哪个人不欲得万乘之尊,驱使他人,而愿被他人驱使的?我说徒儿你忠心耿耿,刚直不阿,精神可嘉,只是官场倾轧不定,到时也要当机立断呢。”

来正气问:“为徒现在应该怎样做?”

无形说:“这些情况,为师不能与你作主,为师教你武艺,你不去奸淫掳掠便是,致于官场倾轧,哪派胜了便是王,败了便是贼,为师不能预知其成败,怎能乱加指点。何况,除了龙宫三派外,为师亲自听到墨黑和海马也发誓要踏平龙宫,自建王朝呢。”

来正气听了,犹豫道:“如果不把墨黑的档案送到龙宫,鲨御史就会责我失职之罪,就算把师傅之言直告鲨御史,又有什么根据呢?或许真被说成是诬陷罪也未可知,何况,龙王和鲨御史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无形早把徒弟的心思猜在肚里,笑着对来正气说:“我看你还是到龙宫走一趟吧,一可完成你的使命,二可细细观察一下鲵大丞相的情况。你现在转回东海城,这些话不能对鲨御史和东海龙王以及龙王讲。”来正气听了点头,立即辞了师傅,启程往龙宫去了。

不说来正气到龙宫,再说墨黑斗不过无形,捉不住来正气,急急与浩天逃走。走了几十里,浩天忽然献计说:“墨厅长,这次不能截住来正气,让他赶到龙宫,你的事情一抖出,鲵志必定会下令逮捕你,到那时,厅长做不成,却连性命送了,身败名裂,实在可惜。”

墨厅长正为这事担心,听了浩天之言,吃惊问:“浩兄有何高见?”

浩天说:“依浩某愚见只宜直抵龙宫求见龟丞相和螃王后,让他们设法转圆,把来正气宰了,再把王大的师傅海涝宰了,就算鲨御史把事情诉上去,无人知道尸体在何处,人证、物证俱元,谁还敢动厅长一根毫发?那时你告鲨御史妒忌人才,诬陷命宫,转过来把他逮捕了,谁敢多言?”

墨厅长听了,连连点头称是,对浩天说:“本厅长委任你为水警厅副厅长之职,代理一切事务,在本厅长未回东海时,好自为之。”

浩天听了,立即谢恩说:“多谢厅长栽培!”索了委任书,与墨黑二人分道兼程。

却说墨厅长这天赶了一天路,天渐渐暗下来,一看,却进入了潮城,心想:如果到水警局或别的地方歇息,当然得到奉承和款待,只是受拘束一些,不如我自己拣一店住下,自由自在,到夜深时找一个女人,安安乐乐地玩她一宿的好。因此,找了一个僻静店房,准备早点休息,到三更时再找女人。刚把门关好,却听有人敲了三下门,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叫道:“请开门!”墨黑听了,喜从天降。要知何事,请待下文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