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蚝杰施用连环计 海马媚献立威方
蚝杰把无形一抛,只听“轰隆”一声响,屋顶开了一个大窗。众人以为无形也会像海涝一样,无影无形地消失,却料想不到一具尸体软绵绵地跌下来,心脏碎裂,气息全无了。在座之人,无不大惊失色,只有鲨御史微微冷笑。
鲵志见无形被蚝杰处死,着实痛心。但知既死不能复生,还是对蚝杰奉承一番,希望她慢慢转为我用。于是,起坐拱手说:“蚝杰帮主英明,处决了这个游荡刁民,为龙宫除了一害。”
螃王后看了一眼龟丞相,龟丞相会意,立即对蚝杰、墨乌、海马三人说:“王后留三位帮主赐宴。”于是,把三人一起引回螃王后宫中去。其余见了,也自散去。
宴席间,螃王后对三位帮主说:“贵帮人物萃聚,他日必能佐哀家一臂之力。”
墨乌说:“为王后事业成功,虽粉身碎骨……”说到这里,被海马拦住说:“管尖帮帮员有百万之众,虽个个有心扶持王后,但无些实职,只怕他们不肯尽心呢。”
蚝杰想:这时是应该叫他全部暴露的时候了,我也得旁敲侧击,把他们的脑髓和黑心敲出来。于是说:“我们三个是决无二心的,但各分帮帮主见无实职,不免有点犹豫,如果被皇上或别的派别发现本帮潜力,加以笼络,到时只凭我们三位,也无能为力呢。”
螃王后听了,脸色不像先前愉快,有些阴阴沉沉,心想:未有些功劳,便想当大官儿,哪有这样便宜之事。只是冷冷淡淡地说:“哀家本欲封你们一个大大的官儿,只是无功受禄,别人哪里肯服。哀家如果赏罚不明,谁还肯替哀家出力?”
龟丞相瞟了王后一眼,意思是说她失言,冷了他们之心,不要再说下去,自己却满脸堆笑地说:“这样吧,本丞相委任墨乌帮主为丞相府支后专员。海马为副专员,任命蚝副帮主为丞相警卫官之职,待螃王后登基后,再行封赏。”
螃王后会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对龟丞相任命蚝杰为丞相警卫宫之职却有些不悦。因为,她见蚝杰不但武功超群,而且貌美绝伦,龟丞相有了她,便会忘了自己。只是目前为了事业,也不得不如此应付下去,待哀家登基后,只找毒手、药王略施小计,任你神通广大,武功高强,也不能逃刘伯温之厄运。
墨黑见儿子、媳妇和蚝杰、都封了实职,只是自己还停留在一个小小的水警厅厅长位置上,心中老大不愉。沉思了一刻,想起海马叫自己设法掌握管尖帮,借王后之手除了龙王,然后再把龟丞相和王后一伙除掉,自己把龙王改姓墨的话来,忽然心生一计,对龟丞相和螃王后说:“依本厅长愚见,欲成大事,必须里应外合,里有螃王后、龟丞相、鲨将军等巳足矣;外虽有管尖帮,但不是一个合法的组织,如果能合法地把他们组织起来,加以训练,将来急用时,一声令下,便能排山倒海。如果像现在乌合之众,虽多无益。”
海马听了,知道墨黑欲实行自己的计划,心想:当时我欲掌握本帮帮主之职,并且希望你把我引进龙宫,才对在你献了此策,你却当起真来,现在龟丞相已经认识我,我要靠拢龟丞相,将来夺水族之权。龟丞相成了龙王,我就是后王,不比靠你这个厅长有利得多!现在应立即设法把龟丞相拢在自己手中。所以说:“为了大事,龟丞相应往东海一行。”
螃王后见海马要请龟丞相到东海,认为龟丞相是一块可口食物,个个欲得,心中不免有几分醋意,只是一时不便发作,只得阴阳怪气地问:“海帮主有什么高见?”她这一问,却包含了不少机关,如果海马说得有理,便是为了哀家事业,应该照办;如果说得无理,便是有心勾引龟丞相,哀家寻一借口,先把你干掉。
海马见螃王后发问,早知其意,思虑道:你虽然贵为王后,只怕斗起智谋来,还不及我海马呢!我说得有条有理理,看你到何处寻我借口。因此说:“丞相下东海有几种好处。一、龙王派鲨御史下了一趟,现在螃王后派龟丞相下一趟,明则是为龙宫,暗则是和龙王挑战。鲨御史无功而返,龟丞相当一路施威,震慑僚民,这一点就足以证每明王后之人比龙王的强;二、龟丞相到东海,把管尖帮人集中起来,美其名为‘自卫联军',加以训练,使之成为一个合法组织,就是龙王知道,这是为水族和龙宫,也不敢非议。到一定时候,条件成熟,王后在宫廷设法把龙王干掉,丞相在外领兵,既可保护王后稳稳登基、群臣不敢反对,又可以武力镇压四方,这是空前绝后之举;三、龙王常常于东海出没,龟丞相在外,可设法把他干掉。就算有些须小人反对,强兵在手,见而变之,谁肯抛头颅,洒热血,覆宗族而强行出头?有这三点,大事足以成功。如果你们只求现在一时快乐,躲于宫中,岂能成事?”
螃王后听了觉得实在是一妙计,处处皆为自己着想,而且,自己有鲵志和鳌将军在身旁,这些面首足可解性欲之忧,就让龟丞相离开一时吧。便赞成说:“海专员说得有理,就按你的办,龟丞相择吉日往东海一行便是。”
龟丞相听了二人之言,当然更加愉快。他见了蚝杰,早欲设法弄到手,而且,海马也不失徐娘风韵,何况她为本相设计,分明欲投到本相怀里,这是不言而喻的。自己到了东海,还可任意摘花选美,在东海搞成一个小龙宫,设三宫六院,像龙王一般享受,总比在宫廷服侍王后这个老螃快活得多。若说到更大志向,到时干掉了龙王,还可拥兵威胁王后,或者干掉她,自己坐几天龙王宝座。想到这里,对王后笑道:“据本相推算,明天日子最吉,就决定明天到东海吧。”
龟丞相为什么这样急呢?因为,他怕拖延了时间,王后会反悔,坏了自己大事,所以,急不可待。
却说蚝杰听了他们的策略,知道蚂蚁就要出动了,不久就是下药的时候了,回到寓所,也作了一番准备。方欲就寝,却有人弹门,并小心翼翼地问:“这是蚝帮主的住所。”
蚝杰答:“正是,你是何人,深夜到这里有何贵干?”来人说:“我是参议鲸辉呀,你却听不出声音了?”
蚝杰想:鲵志一伙也开始拉拢自己了,我也应从中施点连环间谍计,多方实行侦探。于是说:“请进!”顺手把门打开。
鲸辉说:“特别大丞相鲵志有请蚝特派。”因为鲸辉早已知道蚝杰是龙王的特派侦探员,专门派往东海侦查贪官污吏以及管尖帮的,所以对她这样称呼。
蚝杰因在宫殿时,已用“搜索神功”听到了鲸辉与鲵志议论阴谋,这里不赘。现在听了鲸辉之言,一语双关地说:“鲵大丞相能请本帮主,是水族之幸!鲵志之幸!”立即跟鲸参议到鲵大丞相府。
鲵志一见蚝杰到来,忙作摒让坐,十分谦恭地说:“蚝特派和鲸参议为龙王暗访的安全保卫工作立了不小功勋,本丞相首先为二位恭贺。难得二位同时回到龙宫,所以,敢请一见。”
蚝杰有些不悦地说:“我观你鲵志有大志,怎么这般说话?”
鲵志怔了一怔问:“这话怎说?”
蚝杰说:“你认为龙王真的能挽回既倒狂澜吗?”
鲵志和鲸辉故作吃惊,异口同声道:“龙王仁德巍巍,今古莫及,这叫以德服人者昌嘛,何况有雄心壮志,不怕危难,出生入死私巡暗访,想必能肃清污吏,重振水族。”
蚝杰暗道:你两个说的比唱的好听,可是,碰在我蚝杰手里,不暴露也得暴露。冷笑数声,然后说:“你们把龙王说得像无暇的美玉,实不知他也是个淫邪昏君呢!实话告诉你二位吧,龙王欲以古稀朽质而亵渎我这个黄花女,已被我教训了一顿,当时欲杀了他,只因一时未寻出一个有雄心壮志之人来统领水族,所以让他多活几天。”接着把自己逼龙王订的条约拿出来,递给二人看。
二人看过,同声叹道:“不料龙王口口声声大叫励精图治,廉洁奉公,却对自己的忠实侦探还如此无礼!”
蚝杰说:“我已经不愿保他了,但未逢真主,就算真主在前,妒忌于我,也不能用我。有用我之人,又心胸狭隘,多行不道。”于是,直言不讳地把螃王后对自己的态度告诉了二人,接着说:“他们不能成事,我也不能依靠他们,如果真主不肯见面,我明天当回马纳海沟修道去。”
鲵志和鲸辉换了一个眼神,鲸辉问:“如果有真主用你,当肯竭力相助否?”
蚝杰慷慨激昂地说:“我纵观群臣,无一有大志者,若说能统一水族之人除了鲵大丞相,还有哪一个?可惜你信不过我。”
鲵志说:“不是信不过你,但事未成功,必须秘密啊。”
蚝杰说:“若大丞相能依我之言,自树一派,让那螃王后、龟丞相与龙王、鲨御史等斗得两败俱伤,而丞相却于中取渔人之利,不费吹灰之力而定水族,古今莫大之功也。若把我蚝杰之言当作实话,当竭诚相助;若把我蚝杰之言当作反逆,蚝某可束手就擒。”
鲸辉听了,情不自禁地说:“自古英雄所见略同,我与鲵大丞相也是这般看法,早已订谋了,现得蚝英雄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蚝杰说:“我若非女人,自可为之。凭我这点功夫,要把群臣置于死地,只在翻手之间。”
鲵志说:“有了蚝特派支持,孤何愁事业不成,敢问蚝特派回绝了螃王后否?”
蚝杰说:“还在犹豫之中。”
鲵志说:“孤还把你当作特派,派你在龙王、螃王后、管尖帮之间活动,收集情报,如何?”
蚝杰说:“若蒙知遇,万死不辞,唯命是听,不过,鲸参议还得以保护龙王之名,时时监视他,在螃王后、龟丞相一伙未毁灭时,还得把龙王保护好。”
鲸辉又竖起拇指说:“高见!高见!蚝特派所言,无不合本参议和鲵丞相之意。”
蚝杰说:“鲵大丞相身边也不能无人保护。”鲵志说:“就请蚝特派推荐一个如何?”
蚝杰说:“来正气就是一个极好之人。”
鲵志说:“龟丞相命鳌将军把他逮捕了。”
蚝杰说:“他能逮捕,你能释放,这正是一个收揽人材的好机会。”
鲸参议说:“只怕他彻底忠于龙王和鲨御史。”
蚝杰说:“这个无妨,龙王和鲨御史只不过救了他两次性命,我也救过他两次性命,加上鲵大丞相一释放他,又是救了他,只要我凭三寸不烂之舌及武功,到牢狱一说,包管为你所用。”
这是蚝杰发现鲵志与鲸辉欲谋王篡位后的精心布置,明的是叫来正气保护他,实则把来正气安插在他的身边监视他,鲸辉和鲵志二人哪里会想得到。二人听了,立即叫蚝杰到狱中去说。
蚝杰借此救了来正气,又达到监视鲵志的目的,一举两用,立即到狱中把秘密告诉他,嘱他务必低声下气,在鲵志身旁运动。来正气立即应允,并且,要求蚝杰在牢房内教了几招绝技,让自己随时练习,蚝杰也不推辞,用心传授。来正气一一记着,从此武功大进。
蚝杰诸事停当,想到明天就要离开龙宫,陪龟丞相到东海,考虑到鲨御史不知龙宫中处处是阴谋,个个存侥幸,可能会中敌奸谋,必须把这些情况详细告诉他。于是,潜到鲨御史卧室,轻轻敲了三下门。
鲨御史见有人拍门,先是一惊,怕有刺客,但想刺客不会拍门,只会破门而入,便镇静下来,细声问道:“谁?”
蚝杰想:我也试试鲨御史胆量和才智,看他是否窥破我在管尖帮的行藏。于是说:“我是找你报仇的蚝杰,管尖帮副帮主。”
鲨御史笑道:“副帮主确与我有仇,本御史愿意纳命,进来吧!”
蚝杰也笑道:“就凭你这点大义,权且记下便是!”笑盈盈地推门进去了。
鲨御史请坐,献茶毕,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问:“蚝女士更深造府,有何见教?”
蚝杰叹了口长气,表示一言难尽,再把龙宫中发现的情况,以及自己在各派中用的连环计,毫不保留地告诉了鲨御史,然后说:“不料龙王最信任倚重的鲵大丞相也萌此念,可见人心险恶难测啊!鲨御史在龙宫中,势力十分孤立,要用心为龙王发展力量啊!这是我一个人的见解,龙王总会对你有指示的。”
鲨御史知道蚝杰决没有与龙王作对之心,坦率地说:“本御史估计龙王对龙宫新旧阴谋家的阴谋都有所察觉,因此,他命我回宫任龙宫法律总管时,要我不能依靠任何一个人。”
蚝杰说:“但愿他有所察觉,免于回到龙宫遭了别人的暗算。”
鲨御史说:“从鲵志变心来看,可见人心险恶,见利忘义的多,忠臣义士甚少。”
蚝杰说:“大多数人,在未得志时,便做什么忠臣呀,诲臣呀,智臣呀,直臣呀。讲什么奉宣科法、公正廉明,一旦得了实权,便得陇望蜀,渐渐地谋丞相、龙王之位,甚至有统一星辰、包容宇宙之异想天开之意,能有几个像丞御史这样始终如一之人。”
鲨御史笑道:“你也不要过早对我下结论,一个人做一两天忠臣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做忠臣啊!能否始终如一,还要蚝女士时时提醒哩。”
蚝杰说:“这是为臣子的肺腑之言,只怕从古到今,天上人间,陆地水族,能自己说出这句话的,鲨御史是第一个人呢。”二人聊了不少龙宫、野外之事,将近天明,蚝杰方才告辞。
蚝杰回到住所不久,龟丞相便派人来催促起程了。蚝杰想:以我珠璧之身而与顽石共伍,以熏芳之气而与腥牒并御,实在不值得,于是,对龟丞相拱手说:“我与墨乌和海马还是先行为妙。一、可以预先通知管尖帮帮员迎接丞相大驾;二、可以先行清理道路,丞相认为可好?”
龟丞相想:我是一刻不能离开女人的,你的武功高强,一时只怕难于得手,何不把海马留下来享用一番!于是说:“你们都走了,谁保护本丞相?”
蚝杰说:“还有墨厅长随行呀。”
墨厅长几天不与女人在一起了,这时也有点耐不住,欲把媳妇海马留在身边,寻机调戏作乐,接着蚝杰之言说:“我看蚝帮主与小儿墨乌先行清理道路,海马就留在这儿帮着保护丞相大驾吧。”
海马听了墨黑之言,早明其意,心中暗笑道:我留在这儿也没有你的份儿了,难道龟丞相肯分给你吗?不过,你替我把主意说了出来,免于我自己开言,受你父子所忌。立即随声附和道:“公公安排得合适。”她故意把公公二字说出,是为了冲淡墨乌的醋意,又尊重了墨厅长。可谓随机应变,措辞适当呢。但墨厅长听了海马这句话,却是南唐后主填词,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因自己早与海马山盟海誓,干掉儿子墨乌,二人结成夫妻,还当着龟丞相之面称我公公,将来我不变成了李隆基,为水族人所耻笑了。于是,白了海马一眼。
墨乌见把海马留下是出于父亲之口,也未发现海马与父亲鬼混之事,以为有父亲在旁,龟丞相也不敢妄为。而自己也欲与蚝杰二人同行企图用多种方法引她上钩。所以,也赞同说:“父亲之言极是。”
蚝杰听了墨乌之言,在一旁暗笑道:自己成了寿王还不知道,却称极是呢!只怕又要被龟丞相把你当作元绪公了。于是,把手一招,与墨乌走了。
却说龟丞相见把海马留下,果然合了自己愿望,心中甚喜,与墨黑、海马三人,在众警卫的簇拥下,喜气洋洋地在马路上奔驰。走了不知多少里,却见前面有一群乞丐正在马路上你推我操,彼争此夺,在抢一些什么东西,而且发觉有一股腥臭气味从远处吹来。警卫见了,立即上前喝道:“闪开!闪开!闪开……”
尽管喝破喉咙,那群乞丐还是听而不闻,继续抢着一堆软绵绵的,腥臭难阔的东西。
龟丞相和墨黑都捂着鼻子,只有海马把一条带有王后香精香味的手帕拿出来一抖,散发出极其芬芳的气味。这芬芳之气与腥臭之气溶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不可言状的滋味,更使人熏得发呕。
海马用颇呈三角形的秋水传惰的眼睛,斜瞟了龟丞相几眼,半笑说:“这是丞相立威的时候了,为何不立?”
龟丞相被海马含有万种柔情的眼睛一瞟,三魂七魄早已上了九霄。如果不是碍着墨厅长在旁,也管不得众警卫的眼睛,早把海马抱到怀里了。但这时只得让心跳动了几下,听到海马似真似假、是讪是求、似笑似讥的说话,认为正应在海马面前显显自己的威风,立即对水警吼道:“给我打!打!狠狠地打!”
水警们听了龟丞相吼声,狐假虎威,毫不犹豫地抽出皮鞭,对那班乞丐们乱抽乱打。
乞丐们有些抢到了东西的,或者怕打的,见机得快,早溜走了。但有几个既不怕打,又未抢到东西的,还赖在那里抢东西,皮鞭把他们抽得皮穿骨出也不肯走,一边流着泪,一边把那堆臭烂的东西往嘴里塞。
警卫们边打边喝道:“你们为什么这样贪吃?难道不怕死么!”
一个乞丐说:“饿死也是死,打死也是死,不如把这堆烂猪肉吃个饱,让你们打死也做了一个饱鬼啊!”
警卫们听了,纵是杀人不瞬眼的刽子手,也不忍心,于是,望了一眼龟丞相。海马在一旁见了,笑道:“他们都是些好食懒做的二流子、游民,哪一个人生在世界上不能自食其力?他们却坐享其成,安逸得很,依我之见,打死几个,杀一做百,好让人们知道龟丞相下东海是为了劝人民干正经事业,勤于农桑,寻路致富呢。”
龟丞相一听,觉得有理,又对警卫喝道:“打!打死几个,与烂猪肉一起搬到路旁涩肥!”
原来,乞丐们所抢的却是一堆腐烂、发臭的死猪肉。因饥饿过甚,不管生熟、香臭,只要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吃。
警卫中虽有个别有些慈心,可是听了龟丞相之言,不继续抽打,怕受指责,就是打得不用力,也怕被遣斥。自古我死不如人死,也顾不得许多,闭着眼睛乱抽。几十条皮鞭对着几个乞丐抽打,像弹棉胎一样,只用了两刻工夫,便把几个愿一饱而死的乞丐打成了肉浆,竟分不出哪些是臭猪肉,哪些是乞丐的皮骨来。
海马见了,对龟丞相说:“这是龟丞相下东海的第一功,整治了这几个,那些乞丐闻知,不吓得他们归回就业才怪呢。”
龟丞相说:“虽然声威已显,只可惜是少数人知道,还不足以教凡民。”
墨黑说:“我看少顷进城也打杀他们几个,众目睽睽,见之威严,便足可达到教化之目的了。”
海马喜道:“公公说的是。世上没有比这打人的鞭声和动作更好听或更好看的,一会儿,龟丞相定能设法让我再看一次。”两手搭在龟丞相双肩上用一对出神入化的眼睛看着他。
墨黑见了,不但欲火中烧,而且,酸溜溜的,忙把脸掉转,不敢看。龟丞相见墨黑在旁,海马又称他公公,心想:谁人愿意看着自己的媳妇这样对人求情而不吃醋、不愤恨的。我也得给点面子与墨厅长,因为,到了东海,还有很多方面要依靠他,猛虎不及地头蛇嘛。所以,对海马说:“一会儿我让你看个够吧,正经坐着,不要让你公公取笑了。”
海马白了一眼墨黑说:“人各有自由,公公怎么能管起媳妇来,我才不怕他呢。”
墨黑在一旁听了,心想:你这个爽约失盟之人,见了龟丞相,竟当着我的面与他相好,嘀咕起我来,我不把你宰了才怪呢!待回到东海城再对付你。但再一想:海马本来不是什么贞洁的童身,既嫁过虾朋,又嫁了儿子,还不知与多少人混过呢。自己在身边看见就吃醋,如果自己不知道,又有什么可言。我得装着胸襟开阔些,借她讨好龟丞相,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好,这叫作忍辱负重嘛。于是,对龟丞相说:“丞相大人不要介意,我这个厅长对任何人都让他有绝对自由的,我在这里不方便,到后车去,让你二人亲近亲近日后对墨某多多提携便是。”立即起坐往后车去了。
前车只有龟丞相和海马两人,海马对龟丞相说:“我公公宽宏大量,不管这些事,丞相不嫌,全给了你,他又敢怎么样?”
龟丞相这时已急不可耐,忙把海马抱住说:“到东海城,待本相把‘自卫联军'集中好,立即把你娶来作一品夫人。
海马连忙撒娇说:“丞相可不能忘记了这时之言。”
接着把车窗帘子放下,外面看去却黑沉沉的,什么也见不到,但从里面看出,却把周围看得清清楚楚。
龟丞相连声应诺道:“决不食言!决不食言……”手在海马身上乱摸。
海马却比他急十倍,半嗅半娇地说:“丞相这时何不把我挟住,借着车子的弹力快乐一番……”随着车子的的得得之声,却把二人弹到了云霄之上。
这时,龟丞相一行的车子已进入了沙城,龟丞相与海马已从云霄上回复。海马把窗帘揭开,与龟丞相一起欣赏市容,人烟稀少,货物萧条,蚊蝇满摊。摆摊之人不多,但都半闭着眼睛,拿着烂葵扇,扇着不时侍机落下的苍蝇。除了一些乞丐挨摊逐店行乞求讨外,根本没有什么人买东西。
龟丞相问海马:“街上为什么正经人这样少?除了乞丐,再无人走路啊?这样凋零,水族财政如何有收入?”
海马说:“丞相有所不知,那些买东西之人,都被这班乞丐熏走了,他们满身污垢、腥躁不说,最关键的是那些带钱来买东西之人,一怕弄脏衣服,二怕乞丐抢钱。不把这些乞丐赶尽杀绝,市场怎能繁荣,水族怎能巩固?”
龟丞相愈听愈有理,点头说:“海夫人,你每句话都说到了至理上,而且,都为水族大局着想,将来确实是一贤内助。”
海马说:“丞相不要说话捧我,你还记得先前的诺言否?”
龟丞相说:“记得!你不是想看警卫打乞丐吗?”
海马喜道:“难得及相还把我言记在心上,只是为什么还不叫他们动手?”
龟丞相问:“你不是说要人多见着才能达到教化目的吗?现在街上无人,乞丐也是零零星星的,怎能把他们集中拢来?”
海马献计说:“这还不比吃饭容易吗?叫警卫大量宣传龟丞相下访,颁发对乞丐的新条例,乞丐和官民不立即云集才怪呢。”
龟丞相喜道:“这计甚善,只是少顷怎样把条例颁发?”
海马把嘴一翘,不悦道:“亏你任了丞相,丞相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出的话便是代天而言,代龙王而言,你的话就是条例。乞丐和官民一集中,便把乞丐包围,不让他们走,丞相就宣布以后不准乞丐上街、游村、进店、劝他们归田就业,把已经集中的乞丐命令警卫打死,以做效尤,以后有不按指令执行者,格杀勿论。这一命令在水族传开,不就达到了肃清乞丐,教人务业的目的!”
龟丞相大叫道:“妙计!妙计!看不出你一女子,治国安邦、维持秩序之术比须眉男子强百倍,本相登了九五,你便是女丞相。”
海马听了,立即把龟丞相看作龙王,忙跪下叩头说:“谢主隆恩!”
龟丞相把她扶起说:“朕预先受拜了。”也把自己当作龙王。
海马说:“本相要看打乞丐取乐,圣上快些下旨吧。”龟丞相笑道:“事未成,只能你我互相这样称呼,若有他人,务必谨慎。”海马点头应诺。
龟丞相这时像是坐在龙王的宝座上一样快乐,立即命令警卫动作起来。沙城内的官民和乞丐,听说龟丞相亲自到来宣布乞丐新条例,都以为对凡民和乞丐有极大好处,不一刻,巳聚了成千上万之人,个个仰首企望,喃喃瞻视,未来得及的奔走相告,来了的急不可耐。
这时,海马见乞丐们都集中到了龟丞相车前,凡民们已经人山人海,已到了自己享受快乐的时候了,对龟丞相峻了一眼,意思是叫他宣布命令。龟丞相虽知其意,但有点担心地问:“人群杂乱,由本相出面,只怕刺客偷袭,由墨厅长出面如何?”也不待任何人回答,立即把墨厅长叫到面前,在他耳边叽咕几句,墨厅长欣然从命,站到车顶,放开嗓门大叫道:“沙城官职僚佐们,凡民乞丐们听真,龟丞相出巡东海,目睹游民们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以乞讨为生,因此,田园荒芜,市容清淡,生意萧条,龙官无财政收入,商贾无盈利经营,皆由乞丐成群所致,对此,龟丞相表示十分愤恨和痛心。”说到这里,停了一刻,扫了一眼官民,却还是倾耳恭昕。可是,乞丐们已从这几句话中嗅到了些不妙的苗头,欲往外钻。但是,除了警卫围着,又有来听新条例的官民围着进退不得,只能惊惊惶懊地游目四顾,企图从人逢中窥到一条出路来。未待惊魂定下来,墨黑厅长又接着说:“龟丞相为振兴水族,整顿秩序,与民同乐,共享升平,故对乞丐们颁发一些必须执行的条例。本厅长代表龟丞相当众宣布:一、凡是乞丐,从今日宣布开始,立即离开城市;二、从明天起,乞丐立即返藉归田,自食其力,就连乡村也要做到乞丐不能行走;三、由明天起,凡是继续行乞的,不管街头或忖巷,一经发现,立即格杀勿论!”
众乞丐听了,面面相觑,你言我语地说:“昔日鲨御史下访时,见了我等,却令施舍……”有的说:“我们都是穷不堪言,种田没有犁祀、绞商没有本钱、打工寻不着门路之人,怎叫游手好闲……”
墨厅长听了大怒道:“若非有心扰乱,勤于渔樵,苦若炭翁,哪个不可以自保!正因为前任巡鲨御史鲨文,对你们施舍,姑息太过,所以,乞丐风靡一时,逍摇市井,现在龟丞相整肃朝纲,岂能再容汝等!众乞丐们听着,还有一条条例,立即颁发,立即施行。第四条,就是立即把集中到这里的乞丐用鞭刑抽死,杀一做百,为乞丐者戒。”接着对警卫一挥手说:“行刑!”
众警卫听了,哪个敢抗命不遵。立即举起皮鞭,把衣衫槛楼的,骨瘦如柴的乞丐,拍打得皮开肉绽。
这刑法一施,官民僚佐都不忍目睹,惶惶恐恐地逃离现场。只有那些一时抽不死的乞丐们,走又走不动,逃更逃不出,只得对天呼喊,就地叩头。有的喊声爹又喊声娘,有的喊声妻还喊声子,腥风起处,惨气冲天,骨皮飞处,冤魂满宇,哪一个敢言半句不是。
这时的龟丞相,看见乞丐们跪跪拜拜,屈屈伸伸,欲断气而难断,欲求生又不得,哈哈大笑道:“果然水族没有一种乐比这更乐的了。”
海马笑道:“我常常欲看这种刑罚呢。”
龟丞相叹道:“颁发了这几种条例,只怕水族世界再寻不到一个乞丐了,怎能常常看到这种刑罚?如果想看,何不先前提醒本相,免颁条例。”
海马不悦道:“难道这种刑罚肯定要施在乞丐身上吗?”我看施在那些肥头大耳的官僚商贾身上还好看呢。,
龟丞相愕然道:“连官僚都打杀了,谁还肯拥护我们?”
海马说:“如果是拥护我们的官僚,当然不能打,只是那些敢公开反对我们的官僚,不是要一举肃清吗?”
龟丞相问:“一时哪里来许多公开反对我们的官员?”海马说:“我看沙城内就有不少,先前丞相不是见了许多来听颁发新例的官员、商贾和凡民吗?”
龟丞相问:“来是来了许多,只是你知道谁公开反对孤家了?”
海马说:“那些来看颁发新例而不看行刑的官僚都是公开反对的,因为不满才不愿看嘛!”
龟丞相说:“你是叫本相把那些官员一起抓来,用鞭打死,博取一乐吗?”
海马撒娇道:“奴姆不敢!不过,先前丞相只在凡民和乞丐中立了威,在官僚中一点威力未见。赵高指鹿为马而立威,丞相怎不可以用刑外之刑来立威?如果没有这一点,不说水族你不能操纵,就是今晚在沙城也没有人欢迎你呀。今日无人欢迎,明日元人欢迎,你这个塞相的威风到哪里去了?”
龟丞相一听,恍然大悟道:“夫人智虑,孤家不及,但要他城有人迎接,必须在沙城对官僚们显些威风。”
海马笑道:“这才算有掀天揭地之慨呢。”于是,又附在龟丞相耳边耳语一番,龟丞相立即命令在沙城歇宿。
却说沙城的官民,先前不知丞相驾到,没有人迎接,这已犯了大忌。这次行刑后,官员们见了龟丞相都退避三舍,巴不得他早些离开,过着太平日子,所以,没有一个人来与他热情。龟丞相被海马一激,大发雷霆,立即命令墨黑到城府质问。官吏们听了,吓得大汗淋漓,匆匆忙忙组织了三五十个官员和家属把龟丞相接进城府。
龟丞相见迎接的队伍衣衫不整,队列紊乱,无施旗帆帜,欠锣鼓齐鸣,少歌舞彩仪,个个战战兢兢,像一支送丧的孝民,心中更怒,立即下令警卫把他们打杀。
海马想:我今天看了两次打杀,已经无味了,不如到明天再看好一些。于是,她对龟丞相说:“丞相这命令下错了。”
龟丞相吃惊地问:“错在什么地方?”
海马说:“为相之人,毕竟要赏罚分明,这些来迎接之人,虽然仓促,欠缺应有的迎接仪式,可是他们还算来了,应立即每人晋升一级,今晚再命墨厅长查出不迎接的官员,明天一早行刑,别城的官吏见丞相有功则赏,有过必刑,哪一个敢不出三舍而迎!”
龟丞相听了,从睡梦中惊醒,惭愧地说:“若非海夫人提醒,几误了本相大事,看来本相一刻都不能离开夫人你。”于是步把墨黑叫来,{奇书手机电子书网}吩咐这般胡乱吃了一顿,急急匆匆与海马一同歇宿了。
再说厅长墨黑,在出行时提议把海马留下,实在是希望海马能与自己一块儿作乐,却料不到海马勾引了龟丞相,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有些后悔。现在见龟丞相连饭也顾不得吃,便匆匆与海马迸房,那股滋味真有说不出的难受。但是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羽毛未丰,就算全身是醋,又有什么办法?只得把龟丞相交给自己调查之事,交给先前带人来迎接的水警局长,自己找了两个可意女人,也进房中取乐去。
却说先前带人迎接的水警局长,龟丞相已按海马之计,把他提升两级,任了沙城最高长官兼水警局长,使他喜从天降。现在听了墨厅长吩咐,连夜把所有不迎接龟丞相的各级官员名单列得一清二楚,准备天明呈给龟丞相。心想:或许因此又升一级,立即到东海任职去。
再说海马与龟丞相匆匆进房,干了一番事业后,海马却说:“今日看了两场快乐戏,是我一生最开心之事,不过,我想还有比这刑法更好看的刑法,明天一早,对那些不服从命令、逃避观刑、不来迎接的官吏,用一种最新的刑法处治他们,取得更大快乐。”
龟丞相问:“海夫人又想出了什么新刑法?”
海马说:“明天把那些人集中,用一个铁架,套住他们的颈项,挂到铁架上,地下用明旺的炭火慢慢把他们烘死,这便叫烘刑。他们临死时的呻吟、挣扎、呼叫不比用抽"奇"书"网-Q'i's'u'u'.'C'o'm"打的好听、好看吗?”
龟丞相竖起拇指头说:“海夫人真是刑法专家,新式新款,多种多样,而且足以使人害怕,让人看了,个个自危,他日谁还敢反对?谁还敢犯法?”
海马说:“这些用过的刑法,应命记事官记起来,他日你登九五,在水族全面施用。”
龟丞相忽有所悟地问:“明日一早,哪里来许多现成铁架和木炭?”
海马想:我先前说了大话,夸了海口,说用了这几种刑,其他城的官员会出三舍迎接,为了这个预言能实现,我得与墨黑商量一番,而且,也要把墨黑蒙住,从两者之间取利。何不趁这时丞相精疲力尽、需要休息时去与他计议。于是,对丞相说:“立即通知墨厅长命令地方官准备刑具。”
龟丞相气喘吁吁地说:“就烦你去转达本相命令吧。”
海马想:我这一去,被公公缠住,非一时一刻可以回到这里,如果他醒来见我未回,不生醋意才怪?我得叫他安睡到明天呢。偷偷放了一些安眠药在杯里,冲了一杯开水,捧到龟丞相面前说:“我立即传口令,传了口令立即回陪丞相。”接着把水递过去。龟丞相仰起脖子,一饮而尽,顷刻睡意昏昏了。
海马到墨黑处拍了几下门。墨黑正与自己挑选来的两个仅可应急的女子鬼混,骂她们没有经验,不感兴趣,听到拍门声,忙问:“谁?”
“我是海马。”海马说。
墨黑一听,立即把两个女子推开说:“你们都走吧,不懂事的东西。”
两个女子听了,如遇大赦,羞羞答答地走了。
墨黑一把将海马拉进房中。海马笑道:“公公吃醋否?”
墨黑叹道:“人家权力大,你又追他,我有什么办法?只是你怎么还叫我公公呢?”
海马说:“墨乌还在,怎么不叫公公啊。只是对龟丞相,我不这样,将来能让他委你重任,给你大权吗?这都是为了我你着想啊。昔日刘帮让吕后在项羽营中与项羽鬼混,结果夺了项羽天下,望公公也能看到这一点。”
墨黑笑道:“公公若不看到这一点,还把你拉进来?”海马笑道:“那两个女子比媳妇如何?”
墨黑叹道:“自从得了你,诸女如嚼蜡。”
海马笑道:“今晚你可尽情享用,他要到天明才能起来,只是我先前又对他献了刑法,明早要用,你得命令地方官操办。”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告诉了他。
墨黑下达了命令,回到房中与海马享着翁媳之乐,不知不觉到了天明。海马回到丞相行辍,急忙梳洗。过了一刻,龟丞相才擦了擦眼睛起来,对海马笑道:“昨晚得海夫人作陪,好困极了。”
海马说:“以后当长伴丞相,丞相不更好困吗。”
龟丞相说:“但愿如此,只是刑具和术炭准备好了没有?”
海马说:“万事齐备,只欠东风,龟丞相一声令下,便可立即行刑了。”
龟丞相二话没说,立即命令集合全城官员,待他们到齐,大声喝道:“昨晚迎接本相的官员,集中在一处;在场参加看乞丐受刑的站到一处;既不看刑罚、又不参加迎接的,站到一处。”
墨厅长接着说:“你们务必按实际情况站队,不得差错,本厅长对你们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各官员不知所以然,只得按二人命令站好。
海马算了一算,迎接的官员三十多个,看行鞭刑打乞丐的十多个,其他的却有近百个,暗道:今天的戏一定好看得很。转脸对龟丞相说:“下令吧!”
龟丞相立即喝道:“警卫听令!”警卫们立即肃立待命。龟丞相接着说:“把既不迎接本相、又不参加看刑的官员,统统用铁环给我套上,拉到广场铁架上吊好,用火炭给我把他们烘死!”要知众宫性命,且看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