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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御园(四)

《《宫怀缱绻》》

卷三 第七十二章 御园(四) 一个人独坐在御花园的小亭之内,缱绻一边思附着,一边脸上的神色也渐渐淡然了。

“呼——”

仿佛是很长得舒了口气,缱绻有些想得明白了。其实缱绻从一开始就知道,皇后和兰悦梓与陈舒莲的事情有关。却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一直以来,缱绻在后宫里面,觉得最温和,最好相处的人恐怕就是兰昭仪了。

从第一次见她时,兰昭仪就对自己很和善,还缕缕帮自己解围。在缱绻心里,一直觉得兰昭仪是那种温柔且善良的女子。再加上她本来就身居高位,又有了皇儿,缱绻便直觉地认为,兰悦梓是一个独于后宫,不若与任何人争宠安于一方的女子。

而对于皇后,缱绻也是一直都在逃避。当初自己刚入宫时,被皇后下令迁宫就该知道,皇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或许自己曾经见识过欧阳霓裳的凌厉手段,而皇后的手段,自己却是从来都没有正视过的。想着,或许皇后是真的认为自己的病对皇上不妥,才下令自己回避,却没想到,皇后是那样的了解皇上。也预见到了皇上将对于自己的恩宠会是那样的重,所以才早早有了防范。

一边想着,柳眉就不由自主的渐渐舒展开了。

缱绻侧头,只是懒懒地抬眼,望着涓涓的流水发着呆……

不想,御花园的另一侧,龙天仰已经下了早朝,准备去往欧阳霓裳的赤瑕宫饮参茶。

龙天仰一路慢行,身边还跟着龙怀庭。

“怀庭,如此春色风光,你且到御花园等朕一会儿。我去去赤瑕宫就过来。你我对弈三局可好。”龙天仰吩咐。

“皇兄,你每日一早都到欧阳淑妃那里饮茶,却是为何啊?”龙怀庭问。

“朕去探望霓裳,是多年的习惯了。再说,炎儿下了早课都会回到赤瑕宫给霓裳请安,我也一并可以见见吧。”龙天仰道。

“看来皇兄是很喜欢赕炎的。是否有意立为太子。”龙怀庭随口问道。

“不瞒你说,皇后久久无出,霓裳做为皇儿生母,地位也是足够尊贵了,而赕炎年仅七岁就如此聪慧明理,朕很是喜欢。”龙天仰答道。

两人走着,龙天仰和龙怀庭都一眼望见了不远处斜搭在花亭扶栏上的缱绻。

初春早晨,御花园被暖阳晕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柔光。

缱绻此刻坐在花亭之内,略微侧头,阳光就这样懒懒的扶上了她的半边脸庞,如此淡淡金光一染,却显得缱绻如同画里的人儿一般,美的虚幻而不大真实。

“且叹‘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古人的诗,朕今日总算是懂了啊——”

嗟叹了缱绻的如此美态,龙天仰也不顾身侧的龙怀庭了,几个踏步便来到了花亭之内。

听得身后有人,缱绻转头,一眼便望见了满眼都是惊艳之色的龙天仰。

看到来人是皇上,缱绻便起身,颔首福礼。

“缱绻,怎的你一人在御花园呢?连个随身侍奉的宫女都没有呢?”龙天仰上前扶起缱绻,一并坐在了扶拦之上。

“缱绻想一人静静,却不想扰了皇上。”缱绻低眉而答。

“怎会呢,我和怀庭也只是准备来御园中对弈一局而已。”龙天仰道。

龙天仰说到此处,便对着远处朗声唤道:“怀庭,你且过来啊。”

不一会儿,龙怀庭也近了。

缱绻和龙怀庭两眼对望,发现他脸上有着一丝询问之意,想来,也是知道了陈舒莲被赐死的消息了罢。

“怀庭,你不知道,缱绻真是一块经得起打磨的美玉啊。”龙天仰对龙怀庭道。

“皇兄眼里,凝修媛该是比之美玉而更加珍贵的罢。”龙怀庭淡淡道。

“怀庭,我不是胡乱夸奖自己的妃子。你只知道缱绻琴艺出众,可不知道缱绻的歌喉也是不逊于琴艺的吧。”龙天仰俊眉一挑,看来是有意要在龙怀庭跟前卖弄的样子。

“是吗?”龙怀庭仍旧淡淡地道:“那要恭喜皇兄了,如此色艺绝佳的美人儿,皇兄可要好好爱护。”

看到两人如此说自己,缱绻心里没来由一阵烦闷,便开口道:“皇上,刚才淑妃娘娘说您下了早朝要去赤瑕宫饮参茶,您还不快去啊。”

“对啊,朕看到你,都忘了。”龙天仰起身,对着龙怀庭和缱绻一并道:“你们且等朕一会儿,朕去去就来。”

说完,龙天仰投给缱绻温柔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龙天仰一走,一众内侍也跟着走了,诺大的御花园就独留下了缱绻和龙怀庭。

缱绻见龙天仰走了,便收起微笑,转头,望着亭外的景色,如同刚才一样的姿态,斜倚而不语。

同样的角度,龙怀庭只觉得皇帝刚才对缱绻的赞美仍旧无法表达出缱绻此时的美态,忍不住,便开口道:“凝修媛,你可愿本王为你画幅丹青?”

没想到龙怀庭突然来一句这样的问话,缱绻转头,怔怔地望向他,不知如何回答。

“本王喜好丹青,从来只是凭空而画。适才皇兄见了你的美态,以古人之诗咏叹。而本王却想有将你入画。你可愿意?”龙怀庭也不掩饰对缱绻姿态的赞美,直白道。

听到龙怀庭如此露骨地赞美起自己的容貌,加上适才皇帝当着俊王的面夸赞自己的歌声,缱绻有些不悦,道:“缱绻陋色,怕是会坏了俊王的画意。”

顿了顿,缱绻又道:“再说,俊王府上的绝色歌姬成群,又何苦舍近求远呢?”

“呵~”仿佛是苦笑般,龙怀庭直直望向缱绻双眸,道:“到底,你还是给皇兄唱了曲儿?与歌姬又何异呢?”

此话一出,缱绻有些惊讶,合着又腾起些怒意。匆匆从扶拦上起身,走到龙怀庭跟前,扬起脸庞,缱绻厉声质问道:“俊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许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龙怀庭侧过身子,一脸的木然神色,道:“没什么。”

正文 卷四 第七十三章 斗气

卷四 第七十三章 斗气

花园中的初春景色虽美,气氛却有些不大对头。

缱绻就这样与龙怀庭在花亭之中端端地站立着,而缱绻的面上隐隐有些愠色。

“你为何,要这样说我。”缱绻银牙轻咬着粉唇,有些喃喃道。

“当初是你要我向皇兄隐瞒你的歌喉,如今却又在皇兄面前卖 弄……”唇边勾起一丝嘲弄的浅笑,回头,龙怀庭又道“我原本以为你是不同于那些后宫女人的,没想,你却还是与她人无异。”

“呵~”似是嘲讽般地,缱绻冷笑了一声,道:“那依俊王看来,只要是向皇上卖乖讨好的女人,都该是如此不堪的了?”

不等龙怀庭有所回答,缱绻又继续道:“王爷是尊贵的俊王,自然可以不屑与任何女人在你面前卖好。但若你也身同后宫女人呢?”

“她们都是些自青春年华起就被锁在这深宫内院之中的可怜女子。深宫里,唯一的男人就是皇上,而这个唯一的皇上就是这些女人们唯一的夫君。她们献媚、她们绞尽脑汁来索取皇上的喜爱,这,又能怪谁 呢?是怪皇上只有一个?还是怪皇上娶妻太多,太过花心?退一步讲,就算是我用自己的歌声来获取皇上更多的喜爱,却又有何不妥之处 呢?”

“我承认,虽然后宫女人争宠会有很多残忍的手段,但错的可全是她们?陈舒莲的死,难道就都是陈舒莲的一厢情愿、自作自受?”一口气说下来,缱绻话音里有些激动了。

“你……”龙怀庭听出了缱绻话里的深意,面上也浮起了一丝悔 色,轻声道:“陈舒莲的死。你应该是很在意地吧。”

“哼~”几乎是含着泪地一声冷哼。缱绻眸子中便浮出了水雾, 道:“你能如此逍遥的生活在宫里,是因为你是王爷,你是男人。而那些女人,那些放在民间一个个都是父母掌上明珠一样的女子们,她们却是可怜的。若她们不想尽办法来博得皇帝的欢心,那谁来为她们流逝的青春年华伤逝呢?”

“若说我在这后宫里真的学到了什么,那就是面对现实。”缱绻话音一转,变得有些坚毅了一般:“每个女人都在这后宫里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虽然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号:皇帝的女人。可是,皇上心里,恐怕是放不下那么多地女人吧。若没有陈舒莲的事情,我或许会一直一厢情愿的认为,只要我不与别人争什么,就会安安逸逸的过完这宫里的一 生。可陈舒莲死了。她曾经争过,却成为了被别人利用的牺牲品。争。与不争,难道都要被卷入着肮脏地漩涡,来承受自己不愿承受的那一切么……”

“以前地我,也曾幻想过有一个一心一意爱我的夫君。两人能相携到老,相濡以沫……”缱绻眼里有着些许的无奈。喃喃道:“而现实则是。我入了宫,成为了皇帝的妃子,和那样多的女子一同来分享了自己夫君地爱……”

说完。缱绻转头望向龙怀庭,双目对望时,缱绻总觉得龙怀庭漆黑地眸子里藏着无尽的深意,稍不注意,就会无法移开视线。

“你……,你若愿意,会有很多男子来一心一意的爱你……”不自觉地,龙怀庭渐渐压低了声音,后面半句,似乎是说给自己听地。

“呵~”轻舒了口气,转头,没有听到龙怀庭喃喃些什么,缱绻只是颔首低语:“你说的对,我是和她们有些不一样。因为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在皇上面前讨好卖乖,更没有故意在皇上面前一展歌喉。皇上听见我的歌声,乃是时机到了,他便能听了,我便能为他而歌了,却并非是有意卖弄,有意邀宠的。”话到后来,缱绻渐渐平静些了。

“你的意思是,时机已到,你的心已经属于皇兄了……”

半晌,听了缱绻的一席话,龙怀庭又莫名的抛出了这句话,似是问话,又似是叙述,连龙怀庭自己也不知道。

而缱绻听了,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的苦涩,粉唇微启,缓缓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入宫了,我还能选择么……”

一句话,似是回答,也似是反问。此话一出,两人都不再说话,御花园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是过了很久,龙怀庭才开口打破了沉默:“对不起,适才,我不该那样说你。”

听到龙怀庭道歉,缱绻有些意外,只道:“那日得知了陈舒莲的事情,皇上的情绪很低落,我不忍看他那样的忧心,遂为他唱了一曲,希望能为他解忧罢了。”

“我原是知道你的性子的,也了解你不是那样的人。知道你为皇兄唱歌,呵~,不知怎么,就有些……”

龙怀庭的解释等于没有解释,缱绻只觉得他满腹都是醋意一般。就好像两个小孩子之间的小秘密,却突然被第三个人知道了,就会不高 兴。

想到这里,缱绻不自觉得舒展开眉头,竟幽幽地浅笑起来。

看着缱绻面上露出的微笑,龙怀庭道:“想到何事?笑的如此舒 心?”

“无事,只觉得俊王有些人‘味’了~”缱绻侧着玉颈,任早春的日光轻抚在自己的面颊之上,流露出一丝静静地恬淡之美。

“看你,就想起了两句诗:‘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梅’……”龙怀庭看着缱绻的娇俏模样,随口念出了一 诗词。

只觉龙怀庭目中掠过的那一丝温柔自己有些无法承受,便转身又做靠在扶拦之上,轻声道:“刚才你说,想要为我画丹青?”

“刚才我说要为你画丹青,是真有此意。”

缱绻转头,抬眼望向龙怀庭,看出了他一脸柔和的神色,忍不住摇头答道:“我说了,缱绻如此陋色,怕是不能从了俊王。”

“刚才你在亭中的姿态真的非常优美。我曾多时不摸画笔了,如今见了,也想把那样的画面留下来。”龙怀庭道。

“可是……”缱绻低眉,似乎在思考着。

“怀庭,刚才朕听见你说要为缱绻作画?” 一声朗朗问话,却是龙天仰从赤瑕宫回来了。

正文 卷四 第七十四章 比试

卷四 第七十四章 比试

天仰人未至,声已先到。

缱绻转身,连忙福礼。

三两步踏入亭内,扶起缱绻,龙天仰对着缱绻轻声道:“若是怀庭要为你作画,你便不要答应了。”

“唔?”

缱绻侧头,眸子斜斜瞄着龙天样,本以为皇帝又要让自己答应,却不想,龙天仰开口却是要自己拒绝。

看着缱绻一脸的茫然样,一旁的龙怀庭戏虐道:“皇兄,你又何必在凝修媛面前拂了臣弟的面子呢?”

“哈哈哈——”龙天仰爽朗的笑声在御花园中传开来,连连道: “我这个胞弟,别看医术了得,还能吹箫弄乐。”

“可唯独画画比不上朕”。说道这里,龙天仰竞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起来,右手作拿毛笔状,在空气中比划起来,道:“若是要为缱绻画丹青,自然是朕的画艺才能把美人的姿态描绘得栩栩如生。”

说完,龙天仰又揽过缱绻纤腰,以胜利者的姿态仰头望向了龙怀 庭。

看着皇上如此顽皮的样子,缱绻忍不住莞尔,娇然一绕,便抽出身来,对着龙天仰道:“皇上如此自信,不如和俊王比试比试,可好 啊?”

“哦”,龙天仰微扬眉梢,问道:“缱绻,你要我们怎么比呢?”

缱绻娇笑着道:“是俊王先开口要为缱绻画丹青,若缱绻不同意,岂不是拂了俊王的面子。所以,缱绻是非答应不可的。而皇上您嘛——”

顿了顿,缱绻又道:“听皇上的口气,好像‘吹箫弄月‘都比之不得俊王。而作画却自信了得。如若仅有皇上为缱绻作画。而无比较,又怎么显得皇上画艺超人呢?”

“哈哈——”龙天仰听着缱绻一一到来,不住点头,笑道:“你说的对,若无比较,又怎能显得朕画地更好呢?”

转而,龙天仰问龙怀庭:“怀庭,你觉缱绻这法子可好啊?”

龙怀庭也淡然一笑,道:“臣弟纯粹只是想将佳人入画,凝修媛愿意给这个机会。已是怀庭地荣幸了。”

“不过”,龙怀庭也昂然抬颈,薄唇轻抿,以手扶怀,略微弯腰对着龙天仰道:“但若要和皇兄您来比试一番,臣弟也不会轻言退败罢 了。”

看到龙怀庭也是不依不饶地样子。也答应了请求,缱绻面上很是欣喜。抬起右手扶了香腮,又伸出左手玉指,一一指点着皇帝和俊王, 道:“那就给皇上和俊王三日之期,三日之后。看谁的画作比较得臣妾的心。可好?”

“缱绻你放心,朕是赢定了。”龙天仰自信满满。

“皇兄,既然是比试。总该有什么彩头之类的吧。”龙怀庭问道。

“这——”龙天仰倒给难住了,虽是即兴比试,但若无任何彩头,却也会缺少乐趣。但自己是皇帝,龙怀庭又是王爷,本就不缺什么,如此一来,还真是难为了自己。

转念一想,龙天仰冲缱绻道:“既然比试之事是由你提起,那就给朕和俊王来个彩头,到时候若赢了,也可多些乐趣。”

缱绻听了,微微颔首思附,片刻就有了主意,粲然一笑,抬头道:“冬日里,缱绻曾亲手在婀娜宫的后院埋下了一坛茶花梅子酒。乃是缱绻在深冬里亲手摘取的茶花蕾,经过两个时辰的盐水浸泡后,取上好的梅子酒酿成。时日虽短,却取胜与那酒既有茶花香气,也又梅子清洌,想来是无比清甜诱人的。若是谁的画作称了缱绻地心,缱绻便将此酒送与胜者,可好?”

“好酒出佳人!”龙怀庭朗然一笑,尽显逍遥不羁的性子,道: “好,本王好酒,若是赢了,望凝修媛不要吝啬那坛好酒才是。”

“怀庭,别急啊,若是朕赢了,酒照旧会给你喝的。”龙天仰也不相让,调笑道。

“如此,便一言为定了。三日之后,凝雅小亭内,缱绻为皇上和俊王摆酒抚琴,也可热闹一番。”缱绻笑道。

“好,朕也来立个规矩。今日晚间,朕到婀娜宫为缱绻作画。明 日,朕要会见外番使臣,怀庭你前往婀娜宫为缱绻作画,顺便也为缱绻继续诊治。第三日再交出画作,可好?”龙天仰接着道。

“好,臣弟一定奉陪。”龙怀庭又痛快的答应了。

“这——”

缱绻却有些犹豫了,没想到皇上提出了要来婀娜宫临摹,想着若是与俊王单独相处,面上表情就有些不大自然了。

“缱绻,你不同意?”龙天仰问。

“皇上,可否靠记忆作画啊,也显得技艺高超呀——”缱绻解释 道。

“缱绻”龙天仰听了缱绻的解释,笑道:“古人曰:‘无端士女如云集,也要丹青费笔描’,若不对着你来临摹描画,如何又能画出你的美态神韵啊。”

“这样——,那就只有如此了罢。”缱绻低声道。

“好了,画作比试已经说定。怀庭,趁着春光未去,你我还是来对弈三局,可好?”龙天仰对着龙怀庭道。

“皇兄今日好兴致,怀庭又岂会不从。”龙怀庭微微一屈腰,答 道。

“那好,缱绻今日也在这里,就做盘棋童子,为朕和俊王斟茶 吧。”龙天仰对缱绻道。

“臣妾遵旨。”缱绻浅笑,福礼,算是答应。

一挥手,龙天仰身后跟着地李良月等内侍就三下五除二地将棋盘摆好。不一会儿,热茶和各色吃食糕点也一并奉上了。

棋局开始,龙天仰和龙怀庭在认真的对弈厮杀着。缱绻看地乏了,便把眼波转向了亭外。

看着看着,缱绻发现远处有一直翩翩翻飞地粉色蝴蝶,灵动的翅膀扇着在花丛间流连着,阳光撒在上面,整个粉蝶被晕染成淡淡的金色一般……

起身,缱绻从怀里套出一方绢帕,望了皇帝和俊王一眼,看着他们在认真地对弈,便小心地渡步出了小亭,准备扑蝶玩耍。

浅浅渡步在御园之中,缱绻觉得周身都无比的舒畅。微微抬眼,早晨的阳光并不刺眼,反而觉得暖暖地。

轻移莲步,缱绻小心地靠近那只粉蝶……

摊开手帕,缱绻准备扑住它……

谁知露水润湿地浅草有些滑,伴随着一声娇呼,缱绻便连人带蝶一同跌落在了一丛春兰之中。

正文 卷四 第七十五章 脚伤

卷四 第七十五章 脚伤

得佳人娇呼,龙天仰和龙怀庭哪里还有兴致下棋,几 身,便向缱绻滑倒的地方冲了过去。

龙天仰位置靠前些,几个箭步便来到了缱绻的面前,伸出手臂,一把便搂起了缱绻,上下不断打量着,着急地问:“你怎么会摔在这花丛之中——,有没有伤着哪里?快给朕看看……”

缱绻一脸的尴尬之色,脸色微红,看到龙天仰身后的龙怀庭一脸戏虐神色,便觉自己实在笨拙,真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才好。

谁知跟上来的李良月又尖尖地叫道:“奴才适才看到修媛娘娘正在扑蝶玩耍呢,怎么一个转身儿就不见人了呢。奴才该死,没有好好照看着娘娘——”

看着缱绻一脸绯红,娇俏尴尬的窘态,龙怀庭一旁打趣道。“啊——,原来凝修媛是在扑蝶啊,本王以为,凝修媛对这春兰格外喜爱,便同古人一般:兰有香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呢——”

“你——”听到龙怀庭嘲笑自己,缱绻羞得双颊更加绯红,想要反击,却找不到话说。

“嗯——,哈哈哈——”

龙天仰知道缱绻原是因为扑蝶而摔落花丛,便也隐忍不住了,随着龙怀庭的话朗声大笑起来,连连道:“好个缱绻啊,你这样哪有一点娘娘的样子呢?若是被宫女们看到,定要私下笑你了。”

“皇上,你怎么也合着俊王欺负缱绻啊……”缱绻撅起小嘴儿,假意愠怒。

“呵呵——,好。朕不笑你了。但朕可管不了俊王。”龙天仰看着缱绻。收起笑声,一脸的温柔,轻声道:“好了,告诉朕,摔伤了 没?”

“嗯,脚踝处好像有些火辣的痛。”缱绻道。

听得缱绻说脚踝疼,龙怀庭却也不再有戏虐神色了,急忙道:“你且走两步试试,看是否伤到筋骨?”

龙天仰遂放开缱绻,道:“走走看。”

缱绻眉头微蹙。感觉到了从脚踝处传来的灼痛,迈开左脚,轻轻移步……

“啊——”

还是一声娇呼,看来缱绻地右脚确实是摔伤了,一个身子不稳,又斜斜向龙怀庭地方向倒去。

龙怀庭一伸手。便接住了缱绻,立马关心一问:“可是右脚受 伤?”

缱绻银牙紧咬着下唇。艰难地点点头,痛得几乎不能开口。

“怀庭你且为缱绻看看”,龙天仰几乎同时迈步上前,一手撑住缱绻的后腰,冲龙怀庭道。

“皇兄。你的御撵何在?”龙怀庭问。

“李良月。去把朕的御撵驶来。要快!”龙天仰转身吩咐道。

“皇兄,你抱凝修媛进花亭休息一下,我且去日净阁拿自己配置的伤药来。”龙怀庭说完。匆匆瞥了一眼神色焦灼的龙天仰,便转身离开了。

一把抱起缱绻,龙天仰深怕弄疼了缱绻,关心地问:“若还有哪里痛,一定告诉朕”。

“嗯”,缱绻微微颔首,额上还有些因为适才疼痛而冒出的细密微汗。

进了小亭,龙天仰轻手将缱绻放在扶拦之上,面上略微带着些愠 色,道:“你怎如此不小心呢?”

“缱绻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只觉得脚上一滑,便跌落下去了。不过——”

缱绻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龙天仰不知缱绻的意思,追问道。

“臣妾平时就爱晒些小太阳,本来是不怎么害怕阳光的。可是跌落前,却明显感到眼前有些模糊了,好像太过刺眼一般,觉得有些奇 怪。”缱绻答了。

“你呀,又不是路边的粗野丫头,而是宫里头地尊贵娘娘,自然不能太过大意了。”龙天仰话里虽有斥责之意,却面色温柔,满是怜惜。

缱绻略微低着玉额,也感受到了龙天仰的关心,遂喃喃道:“臣妾以后注意便是了。”

不一会儿,李良月回来了,龙天仰抱起缱绻上了御撵,回了婀娜 宫。

刚安顿好缱绻上了床榻,龙怀庭就来了。

而整个婀娜宫更是上下忙碌,因得缱绻受伤,紫儿、碧荷等人都急得跟什么一样,只有翠娘算是冷静,俐落地吩咐了大家做事,要不,皇帝和俊王怕是连口水都没得喝。

屋内,龙天仰正看着龙怀庭为缱绻看伤,屋外,紫儿等一群下人都围着,执意不肯离去。

“怀庭你且好好为缱绻看看。”龙天仰对龙怀庭吩咐道。

“皇兄放心,脚伤而已,怀庭还是有这点儿本事的。”龙怀庭答 道。

“你如此说来,我便放心了。”龙天仰满意的点头,似是对龙怀庭的医术极为放心。

龙怀庭得了皇帝允许,正要上前为缱绻诊治,却不想屋外传来李良月一声尖尖的叫唤:“皇上,小欢子刚才传来急报——”

“何事?进来说话。”龙天仰有些微地不悦。

“吱嘎”一声,李良月进了内堂,伏地,道:“适才岚翔宫侍女夕儿来报,说是叶充仪有喜啦——”

李良月话音夸张,此话一出,却令得屋内三人同时抬眼一怔。

龙天仰首先反映过来,一把抓起李良月,急急问道:“你说宛晴有喜了?”

“回禀皇上,适才叶充仪侍女夕儿来报,说是今日从御花园回去的时候,路上叶充仪有些微地不适,遂请来太医诊治。太医钟岳诊治的结果是叶充仪已经怀有大半月的身孕了。所以急急前来报喜呢。”李良月说的是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呵——”龙天仰面上抑不住的阵阵喜色,在屋内连连打了两个 圈,才急忙渡步道缱绻塌前,道:“缱绻,宛晴有了身孕了,容朕去去就来,可好?”

缱绻从适才听到消息,就只有一脸茫然地表情,见龙天仰如此欢 喜,只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似地,无法言语,只得与龙天仰四目相 对,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一句:“恭喜皇上。”

得到缱绻恭喜,龙天仰极为开怀,转身不忘吩咐龙怀庭道:“怀 庭,缱绻暂时交予你手,可要用心诊治。我且去去就来。”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却不想被龙怀庭一把给拉住了。

“怎么?”龙天仰回头,不解的看向龙怀庭。

此时的龙怀庭心里也有些憋闷,看着侧卧在床榻上娇弱无助地缱 绻,和得知叶宛晴有喜后欣喜如此的皇帝,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自觉的望了一眼缱绻,回头,半晌儿,只得对着龙天仰道:“没什么,容怀庭恭喜皇兄一声再走也不迟。”

“哈哈,好。” 说完这句,龙天仰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正文 卷四 第七十六章 敷药

卷四 第七十六章 敷药

天仰一走,婀娜宫的内室里就剩下了龙怀庭和苏缱绻

看着床榻上一脸漠然的缱绻,龙怀庭走上前去,想安慰,却又发现自己并无立场,有些欲言又止。

“你——,还疼吗?”

听到龙怀庭的问候,缱绻这才抬眼,四目相对,缱绻看到了龙怀庭眼里深深的关切之意。不知怎么,心下郁闷也稍微疏解了一些,轻声 道:“与在花园时相比,脚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那,可是,心‘痛’吗?”不自觉,龙怀庭突然冒出这样一问 话。

缱绻看着龙怀庭,半晌儿没有回神,却在下一刻明白了龙怀庭的问话之意。

是啊,自己心痛吗?

咋闻到叶宛晴有喜,自己竟觉着胸口被压了块大石般无法呼吸。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助感瞬间就蔓延了全身。可看着龙天仰那样的欣喜模样,自己却又渐渐了然。“龙裔后嗣”,那是对与龙纪朝廷来说多么重要的四个字啊,自己区区脚伤,又怎能与之相比呢?

直到龙天仰走出那扇门,随着大门被龙天仰“砰”的一声用力关 上,缱绻似乎又被那“砰”的声响给震回到了现实一般,已没有了不 安。而看到龙怀庭适才那样关切地问侯自己,也没有了无助,至少身边还是有人关心自己啊。

“心,或许会有些‘痛’吧。虽然我从来不承认自己的心真的给了他,但是,他毕竟还是我的夫君……”

撇过玉颈,缱绻低垂深睫。喃喃道:“但是。我却也做不到那种:‘珊瑚枕上千行泪,不是思君是恨君’……”

龙怀庭浅浅颔首,只是不语,关切地眼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缱 绻。

“或许是我性子太过凉薄吧,就那么一瞬间,却突然想开了,了然了,不再‘痛’了……”淡淡地,如同柳絮飞花般,缱绻三言两语便道破了自己与皇帝之间地关系。

听得缱绻的话。龙怀庭只觉心酸,开口,低身道:“或许凉薄些,能少受些伤害罢。”

缱绻勉强在面上浮起一丝浅笑,道:“好了,还请俊王为缱绻看看脚伤。”

“嗯。”点了点头,龙怀庭道了声:“得罪了”。便动手为缱绻脱去了鞋袜。

龙怀庭的大手轻轻托起缱绻纤细雪白的脚踝,脚踝上有些轻微的红肿,虽然不太严重,却也让缱绻这样的娇人儿够受的了。

轻轻放下缱绻的脚,龙怀庭道:“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脚筋有些撕裂了。待我给你敷上些‘雪水白芷膏’。两三日后,你便可下床恢复行走了。”

“啊~”缱绻问道:“你的意思,我这两日便不能行走了?”

“对。”龙怀庭从怀里套出个白色的玉瓶。打开布塞,倒出些白玉颜色地膏状物,随手放下了玉瓶,然后两手相对,摊开了就那么一握一转,便将药膏散开在了两手的手心之间。

示意缱绻轻轻弯过受伤的脚踝面向自己,龙怀庭又道了声:“可能些疼,忍住了。”

说完,便将双手都按上了缱绻受伤的脚踝。

药膏是凉凉的,可过了片刻,缱绻透过脚踝上的皮肤便已感觉到了龙怀庭双手地热度。不知是脚伤的烫,还是龙怀庭双手地温度太高,缱绻只觉得那只手上的脚就像烧红了似的,温热的感觉顺着小腿一路向 上……不一会儿,缱绻的双颊就变得有些粉红了……

此时地龙怀庭双手正紧紧地握住了缱绻裸露地脚踝,低低地压着头颈,缱绻看不见他的表情,更是不敢看他的表情。发现自己却不自觉地脸红了,感觉有些不妥,遂想别开脸去。

却没想到微微地一动,龙怀庭也察觉到了,抬眼便问:“可是弄疼你了?”

缱绻转脸,颔首摇了摇头,生怕被龙怀庭看到自己羞赧的样子。

其实,龙怀庭离得缱绻如此之近,又怎么会看不到缱绻娇羞的样 子。握着缱绻的芊芊雪足,感受着那样直接的滑腻触感,龙怀庭也是有些心不在焉,遂别过头,假装没有注意,随意解释道:“你或许会觉得有些烧痛的感觉,这便是药膏融到肌肤里的原因。”

“唔~”

缱绻无心一答,心里自我安慰道:原来不是脚伤烧我,也不是他的手掌温度太高,却是药膏的作用啊。

感觉到缱绻释然般,渐渐放松了身体,龙怀庭这才抬眼,吩咐道:“明日我再来一趟,为你敷药吧。”

下意识地,缱绻想拒绝,想对龙怀庭说:别来,婀娜宫随便哪个侍女都可以为自己敷药的。

却一眼望见了龙怀庭如深潭般漆黑眸子里蕴藏的关切之意,心下一软,却无法拒绝了,只得低垂玉额,浅浅道了声:“那就这样吧……”

听见缱绻答应,龙怀庭也点点头。收起了缱绻脚踝上的双手,从怀中掏出一方浅蓝色的方帕,细细地为缱绻擦拭了溢到脚边的药膏,轻声道:“记得,切不可到处走动。虽说没有伤及骨头,却还是会影响你的行动。若脚筋再被撕裂,以后会 脚也说不定的。”

“嗯。”看到龙怀庭如此温柔地为自己擦拭,缱绻心头一暖,只是点头。

“正好,我为你把把脉吧。”龙怀庭道。

“嗯”,缱绻点头,伸出手臂,一手拉起衣袖。

抬起三指,请放在缱绻手腕脉门之处,龙怀庭略微低头,便认真的把起脉来。

这次的把脉时间持续的有些长了,缱绻在上,龙怀庭在下,缱绻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得开口道:“可是有何问题么?这次把脉时间长了些。”

下首的龙怀庭也不开口,只是把三指压低了些,再次细细把脉。

见龙怀庭如此慎重,缱绻却有些急了,问道:“你且开口说话呀,我头风之疾多日不曾发作了,身子也没什么大碍的。”

龙怀庭这时才抬头,怔怔地看着缱绻,半天也不说话。

“你……,你这是怎么了?”缱绻看着龙怀庭一脸蓦然的神色,只觉得,他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丝的哀伤之意,很浓很浓,却又转瞬即 逝。

“你……”一说话,龙怀庭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涩涩的,遂清了清嗓子,才道:“你有身孕了……”

正文 卷四 第七十七章 身孕

卷四 第七十七章 身孕

了那句:“你有身孕了……”从龙怀庭口中慢慢吐出 脑子里“轰”的一声便像炸开了一般,发鬢两边的太阳穴止不住“突 突”直跳,额上一瞬之间就冒出些细细密密的冷汗来。

“你……,你说什么?你……”

缱绻想问,却又止不住头上散发出的剧烈疼痛,只得以手拂面,双眉纠结,表情痛苦得无法说出话来。

看着缱绻一脸的痛苦神色,龙怀庭也回神过来,急忙翻上床榻,坐到缱绻身后,伸手拂开缱绻的双手,一左一右,按住缱绻头上的穴道,开始柔中带力地按压起来。

“深呼吸,快,深深地吸气然后在吐出。”龙怀庭在缱绻耳后吩咐道。

缱绻闻言,立即张开双唇,用力的呼吸起来,胸口随着一呼一吸之间,起伏不定。

片刻过后,随着龙怀庭有节奏的按压,缱绻也逐渐觉得头不再那么疼了。

缱绻抬手,示意龙怀庭可以了,道:“好了,我好些了。”

龙怀庭闻言,放开了手,随即便翻下了床榻,半蹲在缱绻面前,一脸深切的焦急神色,道:“可惜没带针灸的工具。我去为你打盆冷水,你躺下,冰敷一会儿就可以好很多。”

说完竟头也不回地急急奔出了房门。

缱绻一个人呆呆地趟在床榻之上,脑子里止不住的就开始乱想了:我怎么会有身孕了呢?我怎么会在看清了我和他的关系之后又怀上孩儿了呢?呵~这难道是种讽刺吗?我怀了自己夫君的孩儿,夫君却在另外的女人哪里享受着她怀孕地喜讯。

想到这里,缱绻只觉心头一酸,一滴眼泪就从眼角边滑落了下来。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了。仍旧是龙怀庭进来了,身后还跟着翠娘,手里端了盆水。

翠娘按龙怀庭地吩咐,为缱绻把头敷好,看着主子和俊王的神色都不太对劲,便问道:“娘娘,你怎么了,脚伤如此严重吗?怎么额头上这么多的汗啊。”

缱绻看了翠娘一眼,淡淡地道:“你先出去吧,俊王还要为我诊治一下。”

翠娘点了点头。虽是满腹的担忧,却还是转身对着龙怀庭福礼道:“还请俊王好生为我们主子诊治”,便转身出去了。

“要不要,吩咐翠娘,通知皇兄一声?”龙怀庭话里有些迟疑。

缱绻扶住额头上的毛巾,半起身子。道:“求你答应我。”

龙怀庭闻言,与缱绻四目相对。眼里有着询问。

缱绻不知怎么的,有些不敢看他,遂轻轻低头,喃喃道:“别告诉皇上,好么?”

“为什么?”龙怀庭几乎是脱口而出。

“因为。呵~”伴随一声苦笑。缱绻抬头,望向远处,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皇兄其实曾经多次问过我,让我为你诊脉之时顺便看看缘何久久不孕。他——,他是很希望你能怀上龙子的。”龙怀庭道,话里仍旧伴随着些许的迟疑。

看缱绻不语,龙怀庭又道:“你真不想告诉皇兄?”

缱绻喃喃道:“叶充仪也有了身孕,若我也有了,他应该是很欣喜的吧。”

“你既然知道,为何要隐瞒呢?”龙怀庭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暂时是不愿意的。”抬眼望向龙怀庭,缱绻表情有些苦涩,道:“暂且,不要告诉他,答应我!”

龙怀庭怔怔地望着缱绻,半晌儿,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修媛娘娘——”

屋外传来地呼喊声,原来是李良月来了。

李良月进屋,对着龙怀庭和缱绻恭敬地行礼,便道:“娘娘,叶充仪那边皇上实在走不开。皇上特地派奴才过来一趟,让您保重身体。皇上说他自会抽空来探望于你。”

缱绻听了,唇边浮起一抹清清的浅笑,道:“知道了,你下去 吧。”

李良月道了声:“还有一事呢。”

说完,李良月对着龙怀庭低低福礼,道:“皇上说,若是俊王您把凝修媛的脚伤处理好了,可否去趟岚翔宫,为叶充仪娘娘把把脉。钟太医说叶主子体质有些虚了,胎像也有些不稳,还请俊王前去瞧瞧,皇上才放心。”

听了李良月的话,龙怀庭俊眉微挑,冷言道:“御医既然那样说 了,本王去了又有何用?你去回皇上的话,凝修媛还需本王治疗,暂时没空去给叶充仪把脉。”

“这——”

听到龙怀庭如此回答,李良月一脸的尴尬神色,不知该怎么办,只得望向缱绻。

缱绻听得龙怀庭如此答复,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庆幸,道:“你先退下吧。等下俊王若得空,自会前往。”

李良月面上一喜,低头道:“多谢修媛娘娘,那奴婢就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李良月走了,缱绻才开口,对着龙怀庭道:“你去看看吧。我这里不碍事了。”

“她们都当本王是什么?专职御医么?”龙怀庭有些不屑地道。

“你为我诊治头风之疾地事情后宫都知道了。”缱绻道,“叶宛晴也有了身孕,刚才李良月说太医说她身子有些虚,怕是心里不踏实,才求皇上唤你去帮忙诊脉吧。”

“本王没有那个必要去。初次怀孕,自然是有风险的。这个普通大夫都知道,犯不着本王亲自前去。”龙怀庭答道。

“那你又答应皇上为我治疗?”缱绻接话,却是反问了一句。

“你不一样……”四个字脱口而出,龙怀庭话已出口,却又意识到了不对。

“有何不一样,还不都是后宫女人。”缱绻自嘲般地喃喃道,却又没注意龙怀庭表情有异。

“对了,明日也不用来帮我作画了罢,估计皇上也无瑕顾及这个事情了。”缱绻突然想起了和皇帝在御花园定地比试之约。

“不碍事,明日我本来就要过来给你换药。”龙怀庭道。

“作画乃是兴致所致,比试只说也纯粹是皇兄一时兴起。就算他不画,我也是要画的。明日下午我再来。现在你且好生休息,不要多想。你的最大毛病就是爱胡思乱想,陈舒莲的事情也是,‘如今’的事情也是。所以头疾才久久不愈,反复发作。”龙怀庭吩咐道,似乎是不愿提起“怀孕”二字,龙怀庭也是用“如今之事”来代替了。

说完,又从怀里摸了一个剔透地小瓶,递给缱绻,道:“若是夜里脚痛了,可服食一丸,你有了身孕,这‘玉舒丸’乃是活血化瘀地良 药,千万不可多食,若服食多了,就会有滑胎的危险,切记!切记!”

认真吩咐了,便把小瓶递到了缱绻手里。

缱绻下意识的接过,摊在手里,喃喃道:“这样地话,我注意便是了。”

正文 卷四 第七十八章 妒意

卷四 第七十八章 妒意

着脚踝受伤,缱绻便也不能去皇后哪里请早安了。第 打发了碧荷前去皇后宫里,请了三日的假。

而缱绻也正好趁着这个间隙,好好的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自从昨日龙怀庭离开,皇上就一直没来婀娜宫探望缱绻。其实,缱绻也知道,如今叶宛晴有孕,乃是宫闱大事,自己小小脚伤,皇上自然不会挂于心上。说到底,后宫女人不过都是皇室的生育工具而已,天大的事儿,也大不过龙子一事。

如今叶宛晴怀孕,最为不满的,自然是黄芝林。

辰时一过,黄芝林便出现在了婀娜宫。

黄芝林一进宫门,就冲着缱绻嚷嚷起来: 便来探望了。”

黄芝林仍旧是那样的美态嫣然,一身淡绿撒葱花黄的宫裳飘飘然 然,歪歪的沉月髻上佩了一朵硕大的淡黄色芙蓉花,衬的人儿如花般美貌,姿态妖娆。

“多谢姐姐挂念,缱绻只需休息几日便可。”缱绻看到黄芝林来 了,心里很是高兴,道:“姐姐真是越发的美了。就连身为女人的我,也会舍不得从你身上挪开眼呢。”

听得缱绻称赞自己,黄芝林好不容易露出了一丝小女儿的娇羞神 态,斜侧着玉颈,纤指捏着方帕半掩着玉腮,道:“妹妹又来取消我 了。”

缱绻看着黄芝林的爽朗性子此刻却如此扭捏,面上不由得浮起暖 笑。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解:“这辰时刚过,姐姐不是该在皇后宫里请安吗?怎么就这么过来了?不是坏了规矩么?”

听缱绻这么一说,刚才还面上欣喜的黄芝林脸色一变。红唇一咬。俏眉一挑,便道:“我是看不惯那叶宛晴的嚣张劲儿,所以才以探望妹妹你为借口,早早离开了。”

听得黄芝林这么一说,缱绻觉得有些不妥:“姐姐,你的性子——”

轻摆了额头,缱绻又道:“姐姐这性子,得改才是啊。不然,早晚又得罪人了。”

“哼——”,黄芝林听了缱绻地话。轻哼一声,不满道:“她叶宛晴不知是祖上修来几世地福气,竟怀上了龙子。你可知道,她上月侍寝不过偶尔一两次,竟就这么巧,怀上了。”

话里满是浓浓的妒意。黄芝林面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了:“妹妹,你我姐妹可算是这宫里的红人了罢。肚子却如此的不争气。雨露如此丰 厚,却连一个动静都没有,真是气人。”

“姐姐”,缱绻淡淡一笑:“其实,皇上重视的不过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罢了。又有何区别呢?”

“妹妹”。黄芝林走到缱绻床榻前端坐。又道:“这宫里的生存规则,谁不知道是母凭子贵啊。若是怀了龙胎,一旦生出来的是皇儿。那身价岂是抬高了一两倍呢。若是孩子争气,将来说不定还能当个太后什么的。你说生孩子有没有区别啊?”

听着黄芝林这样说,缱绻只是无奈一笑,道:“你当人人都是皇帝的料啊。生男生女乃天定,这先不说。大皇子二皇子在那儿摆着呢,就算生了儿子,又如何呢?”

“妹妹没听说啊?”黄芝林有些惊奇地看向缱绻,问道:“妹妹不知道大皇子的事情?”

“何事?”缱绻也有些意外了,问道。

“大皇子出疹了。”黄芝林悄悄道。

“昨日晚些,欧阳淑妃娘娘回宫去,大皇子就在赤瑕宫花园里玩耍呢。谁知刚吃过午膳,大皇子脸上就起了好些红点子。起先淑妃娘娘以为是初春了,兴许是对什么花儿草儿的过敏了。也没怎么管,就唤青雁去御药房取了些‘清凉膏’来,谁知夜里头,大皇子却全身发烫起来,红色的疹子也密密麻麻地全身都是。淑妃娘娘急了,唤了太医前来诊 治,才发现是出了‘天花’……”

不等黄芝林说完,缱绻已经是面色变化,双眉纠结,急急问道: “那,皇上知道此事吗?”

“怎么不知”黄芝林一脸的悻悻之色,道:“昨夜里皇上就去了赤瑕宫,一夜都未出那赤瑕宫的宫门。”

缱绻听了,只是呆坐不动,不由地想到:他刚刚才获知妃子有孕,正在欢喜之中,如今自己地大皇子却又危在旦夕。他,他该是很焦急的罢……

“妹妹”,黄芝林见缱绻颔首不语,轻声催问了两句,又道:“你还惦记皇上干嘛,现在他地心都在大皇子和叶宛晴的身上呢。”话中浓浓的不悦,黄芝林也只是站在了自己的立场看问题。

“姐姐也别太过介怀”,缱绻相劝黄芝林想开些:“生子一事乃上天注定。姐姐福厚,定能得子的。”

“对了”,黄芝林也是个爽快人,在缱绻这里吐了吐心头不满,却也并未真地上心,又道:“那你地脚弄伤了,怎么不见太医前来问诊,也不见宫女们熬药啊?”

缱绻莞尔,浅浅道:“多亏俊王出手,这才免了许多麻烦事情。”

“又是俊王?!”黄芝林俏眉轻挑,表情古怪道:“这个俊王未免对妹妹你也太过热心肠了罢。”

看着黄芝林有此疑问,缱绻只是缓缓道:“缱绻在御花园跌倒,俊王当时也在场。医者父母心,他又怎会袖手旁观呢?再说,我的脚伤并未伤及骨头,对他这样医术高超之人来说还不是信手拈来之事罢了。”

听得缱绻说来,黄芝林也跟着轻轻点头,转而又扬起俏脸,道: “那妹妹几时能下床走动呀?”

“俊王说,两三日即可。”缱绻答道。

“那就好,再过一个月就是民间的桃花会了,到时候皇上会带上些后妃出宫赏花,那时你我若都能前去,也好有个伴儿呢。”黄芝林道。

“嗯,此事还早,待我恢复定然是来得及地。”缱绻浅笑,心里有些羡慕黄芝林的“没心没肺”。

“好了,我也不耽误你休息。反正两三日你就好转了,我也放心 了。”

说完,黄芝林便告辞,走前还从怀里套出一个精巧的瓷瓶儿放在缱绻手里,说是能帮助她尽快恢复的良药。

黄芝林一走,婀娜宫又恢复了些许的宁静。

正文 卷四 第七十九章 倦意

卷四 第七十九章 倦意

到等一会儿俊王该来为自己上药了,缱绻便吩咐了紫 珍藏的 兰茶,准备一会儿泡给龙怀庭品尝。

缱绻让紫儿扶了自己,单着一只脚,小心地移到书台前,想着一边写会儿字,一边候着,等他来。

“小姐,你都这样了,还不忘写写画画的。也不趁这个时候好好休息休息。最近,我看你胃口不大好,有些清瘦了呢。”紫儿看着缱绻 脚还要凑到书台前的模样,忍不住就埋怨了两句。

缱绻听了紫儿的话,淡然一笑,道:“老在榻上躺着,总觉无聊之极,你们又不知道忙进忙出在做些什么。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小姐,”紫儿扶好了缱绻坐在书台前,自觉地拿起墨块,滴了几滴清水,便在一方端砚上研磨起来。

一边研墨,紫儿小嘴一边讲个不停:“小姐啊,这春天不是来了 么。我和碧荷她们都张罗着为您添置春夏的宫裳,还有这婀娜宫里的各色物件儿,这羊羔毛的软垫、小火铜炉、锦缎棉被什么的,都该收起 了,以备来年再用啊。”

“辛苦你们了。”缱绻冲紫儿一笑,道:“记得,做衣裳的时候,也给你们自己多做几套。”

听了缱绻的话,紫儿面上可兴奋了,急急问:“小姐,我想做套紫绸小襦裙,可好?”

“嗯,知道你喜欢紫的颜色。但也不可穿出婀娜宫去炫耀,若被外人看了,会说闲话的。”缱绻微笑点头。

紫儿乖巧甜笑着谢了恩,正磨着墨。就被翠娘进屋唤走了。说是该晒棉被了。

就着紫儿研好的墨,缱绻从书台前拿出一方乘了苿莉花粉末的小匣子,是薄胎蓝瓷地,有个宽宽地小盖儿。

打开盖儿,一股淡雅之极的苿莉香味便从中散发出来。缱绻从头上取下个银簪,挑了些米色的粉末放入墨中。之后用笔轻轻搅匀了,略微思附,刚要下笔,就听得小升子高呼了声:“俊王驾到——”

轻推屋门,原是碧荷领了龙怀庭进屋。

今日的龙怀庭看着面上有些憔悴。长发微束,两颊边不经意地散落了几偻发丝。下颌密布了些胡茬子,眼圈略黑,像是没有睡好。一袭藏蓝色的长袍,用了墨色腰带随意扎好,腰间还是别了暖玉短笛。

缱绻脚伤不敢动。只是端立在书台前,吩咐道:“碧荷。给俊王斟茶。”

碧荷应了,拿出 兰茶放到瓷杯里,冲了鲜烧的水,盖好盖子。临走,还不忘问及龙怀庭:“俊王。我家娘娘的脚伤几日可复原啊?”

“两三日即可。”龙怀庭答道。

“那就劳烦俊王多多费心了。”知晓了缱绻脚伤并无大碍。碧荷显得很是高兴,福礼过后便出去了。

“那是冬日里我晒好的 兰,放在茶里很是鲜香。你且尝尝。”缱绻冲龙怀庭淡然一笑,轻声道。

“嗯”,龙怀庭端起茶杯,捏起茶盖儿,拨了拨茶沫儿,轻啜了一口。

“确非凡品。”龙怀庭只觉齿颊清新,满口馨香,不住点头:“不过”,龙怀庭放下茶杯,渡步来到缱绻的书台之前,道:“我还是比较喜欢淡雅些的绿茶,香气太甚不如苦中回甜。”

缱绻听了龙怀庭地话,娇笑道:“我自晒好后,就只给皇上喝过。自己有时还舍不得呢。既然你不喜欢,下次我用些普通茶来招待你,到时候可别嫌我怠慢。”

听得缱绻提起“皇帝”,龙怀庭脸色微微有些不太自然,转了话 头,问道:“脚伤有何

“敷药后,昨夜我又服了一丸你给的药,如今已不大疼了。”缱绻答了。

“如此便好”,龙怀庭点头,看着缱绻手中执笔,又问:“你在写什么?”

缱绻莞尔,道:“正要下笔呢,你就来了。”

“你且写,我在一旁坐坐,品品你的爱茶。”龙怀庭似是有些疲 惫,说完便绕到查桌前坐下。

“昨夜”,缱绻看着龙怀庭有些累的样子,忍不住问:“昨夜的事情,可曾也惊动了你?”

“何事?”龙怀庭抬眼,望向缱绻,一脸茫然。

“昨夜大皇子出疹,你没有去帮忙诊治?”缱绻又问。

“我不知道这件事儿。”龙怀庭摇摇头,顺口又喝了茶。

“那你为何面上看起来如此憔悴,像是一夜没睡。”缱绻喃喃道。

“呵——”龙怀庭颔首,别过缱绻询问的目光,低声道:“只是有些没睡好罢了。”

缱绻见龙怀庭似乎不想多说话,便也不再问了,道:“那你先坐着歇会儿。等下再叫碧荷她们进屋扶我到榻上,你才好敷药。”

龙怀庭点头,便端坐在查桌前品茶,休息。

缱绻也不再理会他,颔首,写了一 小词:

玉楼明月长相忆,柳丝袅娜春无力。

门外草萋萋,送君闻马嘶。

画罗金翡翠,香烛消成泪。

花落子规啼,绿窗残梦迷。

写完,缱绻抬眼望向龙怀庭,才发现他正趴在茶桌上休息。

缱绻小心地挪着左脚,一边靠着书台,一边准备慢慢地移到门前,唤碧荷她们来扶她上到榻上。

眼看快要接近了,没想龙怀庭却已经醒了,一抬头,看到缱绻正艰难小心地移动中,下意识便喊道:“小心!”

正低头行走地缱绻被龙怀庭这一呼喊,有些猝不及防,脚下一动,便觉得烧灼般疼痛难忍,一滑,便倒向一侧去了……

看到缱绻晃晃悠悠的样子,龙怀庭赶忙起身,正好,一手扶住了滑倒地缱绻。

“你看你,已经有了身孕,还像以前那样冒失。”龙怀庭开口,忍不住斥责道。

“我——”

缱绻开口,发现自己也无理可辩,便悻然地低垂玉额,有些不太好意思。

也懒得顾及什么礼数了,龙怀庭顺手便将缱绻拦腰抱起。

缱绻却有些意外,轻声呼喊道:“你快些放下我——”

龙怀庭道:“别叫了,你想让其他人看见么?”

缱绻一听,也是觉得不妥,遂紧闭双唇,一言不发,但杏眼瞪得圆圆的,有些愠怒之意。

龙怀庭两三步便走到了贵妃塌前,将缱绻放在了塌上。

也不理会缱绻满含怒意的眼神,龙怀庭吩咐道:“伸出脚来。”

缱绻轻抿着唇,听话地伸出受伤的右脚。

龙怀庭轻轻拉起群脚,仔细观察起了缱绻受伤的脚踝。

片刻,龙怀庭点了点头,道:“恢复地不错。今日上了药,明日就该消肿了。再过两日便可随意走动了。”

缱绻点点头。突然想起龙怀庭要为自己作画地事儿,便问:“今 日,你还为我作画么?”

龙怀庭略微迟疑了一下,便道:“如今宫里乱的很,我也没有了心情。以后再说吧。” 说完,龙怀庭便别过脸去,让缱绻瞧不清楚他的表情。

正文 卷四 第八十章 赕炎

卷四 第八十章 赕炎

为听得龙怀庭称自己脚伤愈合颇好,缱绻心里倒也放

“芝林姐姐都和我说好了,下月里一齐去赏桃花呢。”缱绻想到了黄芝林说的桃花节,很是向往。

“对。每年这个时候,就是后宫女人最高兴的时候。”龙怀庭从怀里套出小瓶,打开,准备为缱绻敷药。

“为什么呢?”缱绻不解,问道。

“平时,总被关在宫里,有机会到郊外去踏青,自然会很高兴。”龙怀庭一边解释,一边将瓶里的药倒在了手心上。

“我在苏府里听说,后宫每年入暑,会有别院一行。后妃们不是也可以出宫的么?”缱绻侧着玉颈,又问。

“别院离京城有上百里路程,你当个个后妃都能成行?”龙怀庭淡然一笑,道:“不过,后宫女人最期待的恐怕还是能跟随皇上出巡 吧。”

“我们还能跟随皇上出巡?”缱绻听到这里,眼前一亮,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我在家里时怎么没有听说过?”

“皇上出巡,乃是最高机密之事,你当然不会知道。若是在街上遇到,也只会擦肩而过,目不识君罢了。”龙怀庭解释道。

谈话间,缱绻的脚已经敷好药了。脚踝微微有些发红发烫,缱绻轻微皱眉,喃喃道:“明日里真能起身走动么?”

龙怀庭听了,俊眉一挑,道:“难道你质疑本王的医术?”

抬眼,看到龙怀庭一脸自负的样子,缱绻道:“你如此自负,明日若我还是不能走动。你又该如何呢?”

“本王自当弃医。不再过问任何病理之事。”龙怀庭起身,收好药品,轻言道。

“好,若是明日我还不能走动,就劳烦俊王答应缱绻一个要求。”缱绻面上露出一丝俏皮神色,“医术切不可弃,我还赖着你为我针灸 呢。”

“一言为定。”龙怀庭丝毫没有惧色,爽快地便答应了。

“娘娘,娘娘——”

两人正说着话,碧荷嚷嚷着就进屋了。“娘娘,皇上来看望你 了。”

话音刚落,龙天仰就进了屋。

巧的是,龙天仰也着了身墨绿长袍,神色间也有着深深地疲惫,龙天仰进屋。看到龙怀庭在,有些意外。道:“怀庭也在?”

“嗯”,缱绻端坐榻上,道:“俊王来为臣妾换药。”

“劳烦你了,怀庭。”龙天仰冲龙怀庭投过一个感激地微笑,便渡步到缱绻跟前。问:“可好些了?”

“俊王说明日即可走动。”缱绻答道。

“那就好……”龙天仰神色有些不太专注。眼神里也透着些茫然神色。

“皇上……”缱绻看在眼里,知道必定是大皇子的事情让他放心不下,遂清浅地开口道:“大皇子可好些了?”

听到缱绻有此一问。龙天仰缓缓抬头,望着缱绻的眼睛,渐渐地,龙天仰眸中竟浮出些水雾来,喃喃道:“炎儿,已去了……”

“什么?!”

几乎是同时开口,缱绻和龙怀庭都被皇帝的话一惊。

龙天仰身后的龙怀庭更是上前一步,弯腰侧头,推搡着龙天仰的肩头,催问道:“你说炎儿他……”

而缱绻则是以口捂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颗豆大的泪水就那样不自觉地滚落了下来,却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呵~”

苦笑一声,龙天仰起身,对着龙怀庭道:“此乃天意,炎儿命中无福。昨夜本来太医说烧已退,今早就会好转。结果,今早探视才发现,炎儿已经没有了气息。”

“皇兄——”

看着龙天仰眼里留出的深深悲切之意,龙怀庭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你先出去罢。我想和缱绻单独待会儿。”龙天仰冲龙怀庭勉强一笑。

“皇兄节哀,有什么臣弟可以效劳的,尽量吩咐。”龙怀庭微微福礼,便推出房门,临走前,还是忍不住看了缱绻一眼,发现缱绻并未看他,只是呆坐在贵妃塌上,面容惨白。

“哎——”轻叹了一口气,龙怀庭关好房门,便无奈地离开了。

房间里就剩下了缱绻和皇帝。

龙天仰走到缱绻跟前,道:“缱绻,你……”

“皇上”,缱绻幽幽一叹,轻声道:“皇上此时,该是心如刀绞 吧。”

“不——”龙天仰摇头,“刚才朕说了,此乃天命,乃是炎儿命中无福。朕就算心痛,也无法挽回什么了。”

龙天仰眼里的悲切和漠落,缱绻看地清清楚楚。不忍,便抬手,扶上了龙天仰的面颊。

“君上~”缱绻低低唤了声,“不如让缱绻唱曲儿给你解忧吧。”

点点头,龙天仰起身,从琴台上抱来了古琴,放在缱绻膝上。

玉指轻抚,缱绻开口,唱起了一曲《武陵春》: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舟,载不动许多愁。

载不动啊,那许多的愁……

一曲唱罢,只听得龙天仰深深一叹。

“何以解忧,唯有凝儿你的琴声、歌声啊……”

龙天仰起身,搬开了缱绻的古琴,将缱绻拥在怀中,喃喃道:“为何,上天要如此薄待我的炎儿,让他早早夭折。又为何,上天要如此厚待我,赐给一个如此好地女子……”

听地龙天仰如此感叹,缱绻不由得心头一悸,泪水就这样忍不住地“噗噗”掉落下来,“君上,大皇子走了,还有二皇子啊。再说叶充仪也已经有孕,皇家不愁无嗣的。”

“朕,舍不得炎儿啊。”龙天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炎儿自小就冰雪聪明,八月大时就能开口唤我‘父皇’,三岁时就能背诵诗文。长到七岁,便能知道道义礼教,民间传言,说炎儿乃是文曲星下凡,是我龙纪皇朝地骄傲啊……”

“君上”,缱绻幽幽叹道:“大皇子因为太好了,所以被上天召 回,继续做他的神仙去了。远离世间尘俗,大皇子或许能寻找到更加安宁的境界吧。”

“缱绻,你何时能为朕诞下皇儿呢?”龙天仰深切地道:“若缱绻诞下皇儿,朕会好好保护他,不强求他学治世明道,只求他能快活平安长大,幸福就好。”

“君上”,缱绻抬起头来,与龙天仰双目对望,万般深情都化作了浓浓的情意,飘散在这婀娜宫来。

正文 卷四 第八十一章 逃避

卷四 第八十一章 逃避

像是突然想起,缱绻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呢?她该是很伤心的吧?”

“霓裳她”,龙天仰低头,淡淡道:“她操心过度,晕厥过去了,太医正在赤瑕宫诊治。”

“娘娘,她一定是很伤心的吧……”

缱绻不禁想到,那个平时那样冷媚,但一提起自己孩子就面连慈爱暖笑的欧阳霓裳,如今面对孩儿的离去,该有多么的悲伤啊。

“皇上”,缱绻抬眼,“皇上,您还是回去赤瑕宫吧。现在最需要皇上的人是淑妃娘娘,她是炎儿的亲娘,面对孩子过世,该是多么地悲痛。皇上回去好好相陪吧。”

“缱绻——”

龙天仰抬起手来,扶上了缱绻的面容,道:“朕不愿面对赤瑕宫,不愿面对霓裳,你别赶朕走,好么?”

“皇上,你——”

缱绻无法再说什么。因为龙天仰此时的表现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他虽然是皇帝,却也不敢面对过度伤心的欧阳霓裳和那个曾经和自己皇儿尽享天伦的赤瑕宫。睹物思人,怕是龙天仰有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去赤瑕宫了吧。

轻叹一声,缱绻道:“那就先在这里歇息着吧。我吩咐紫儿他们准备午膳。”

龙天仰点头,道:“我来吧,你脚不方便。”

说完龙天仰便出去唤来了紫儿,吩咐了午膳。

缱绻一人在房里,忍不住又开始乱想了。如今欧阳霓裳失去了大皇子,不知后宫又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啊。兰悦梓虽然有个二皇子,却天生有些愚钝。不大招皇上看中。如今叶宛晴又怀孕了。如果是男胎……

不!!

转念,缱绻脑中突然浮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从黄芝林到陈舒莲,新近入宫的女子没有一个是怀了孕而又顺利生产地。如今叶宛晴如此大张旗鼓地怀孕了,她又会不会招来横祸呢?如果是自己已经有孕地消息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又会不会面临那幕后黑手的毒害呢???

想到这里,缱绻额上隐隐冒出了细细的薄汗,全身只觉冷冷地……

“缱绻,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差?”

龙天仰进屋,看到缱绻一脸苍白。更甚刚才。

“臣妾没事儿”,缱绻回神过来,看着龙天仰一脸的憔悴,便暗下决心,自己怀孕的事,还是暂时不要泄露比较好。

“缱绻。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子。”龙天仰起身,幽幽长叹:“后宫女子。那个不是乐于争宠的。如今炎儿去了,你却如此揪心,朕真的很欣慰。”

“皇上”缱绻开口道:“皇上何必如此想呢?是人就都有感情的。炎儿不再了,缱绻看到皇上如此忧心,所以便跟着忧心罢了。就算其他人会有另外的想法。这也是人之常情。强求不来地。”

“朕有些佩服你,知道吗?”龙天仰与缱绻双目对视着:“你的性子,有时很淡然。有时很浓烈,有时却又看得很开。”

“哦,”缱绻低眉,侧脸,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喃喃问:“何时淡然、何时浓烈、又何时看得很开呢?”

“像现在,你就看的很开。”龙天仰一手扶上缱绻玉容,只觉指尖触感光滑,如凝脂般流转细腻,轻声道:“那时你被陈舒莲欺上门来,就很淡然。那次你主动吻朕,唤朕‘君上’就很浓烈。而你劝解朕时,就想的很开,能让朕霍然开朗。”

“皇上过誉了。”缱绻抬眼,双目含情,眼波流转,竟浅浅得涌出些泪珠子,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凝儿~”

轻声一唤,龙天仰的唇就这样贴上了缱绻的唇。

四唇交缠,呼吸急促,龙天仰地动作是那样的轻柔,如蜻蜓点水般细腻辗转。缱绻却淡淡地,有些许地迎合,却又会害羞般地突然抿紧双唇。

不知过了有多久,龙天仰才放开了缱绻。一双大手捧着缱绻娇羞的脸庞在手,双目直直地注视着缱绻羞红的面颊,低垂的玉额,以及细密的睫毛。

“没有你,朕该怎么办啊……”一声轻唤,满是柔情蜜意,龙天仰一把将缱绻拥入怀中,久久不曾放开。

只觉柔情满溢在胸间,缱绻少了些幸福地感觉,却涌起一股淡淡地失落。本就想着无情无爱的来面对后宫纷争,面对皇帝,却没想,皇帝总是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温柔如许,说地话也能触动自己的心弦。

“呵~”舒了口气,缱绻从龙天仰怀中起身,道:“若是没有了缱绻,皇上会怎样呢?”

或许是意外缱绻会有此一问,龙天仰略微一怔,半晌儿没有说话。

“朕没想过。”过了一会儿子,龙天仰才开口道:“宫中女人都是朕的嫔妃,缱绻又怎会不在朕的身旁呢?”

“是吗?”

缱绻淡然一笑,心下不禁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爱吧。需要你的时候,会很深很浓,不需要的时候,只有冷冷的宫墙为伴。自己,也许不该这样沉溺于其中的。只怕到时伤心的人,只会是自己。

龙天仰或许是因为丧子之痛太甚,一连三日,竟都没有出婀娜宫。早朝也免了,只是静静地呆在缱绻的房里,和缱绻谈诗论道,偶尔会让缱绻抚琴唱歌,若兴致来了,还会替缱绻梳头画眉……

总之,这三日,缱绻和龙天仰仿佛不问世事,不理凡俗,如民间夫妻一般,静静相伴,相拥而眠。没有繁杂、也没有激情,这三日,缱绻过的很舒心。而龙天仰也渐渐不再介怀大皇子的病逝,渐渐面上恢复了天子的神采。

这厢,缱绻和龙天仰在婀娜宫里偏居一隅,享受着九掖湖的宁静。那厢,整个后宫都像炸开锅似的,异常混乱。

虽然有龙天仰下令,三日之内任何人不得前来婀娜宫打扰。但朝中大臣却因皇帝久不上朝而忧心不已,纷纷呈上奏折让皇上节哀顺变,朝纲为重。

皇后对皇帝一连三日足不出婀娜宫极为不满,唤了绿袖每日前来询问皇上何时能出婀娜宫。叶宛晴更是觉得皇帝此举乃是完全无视自己怀孕之事,三日来茶饭不思,害得太医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差错。而欧阳霓裳则是完全没有消息,在赤瑕宫也是一连三日闭门不出。

第四日里,龙天仰才终于走出了婀娜宫。因为大皇子的葬礼就在今日举行。

正文 卷四 第八十二章 葬礼

卷四 第八十二章 葬礼

月初三,龙天仰颁下诏书,追封大皇子龙 炎为炎暨 地位举行国葬。

清早,包括一众王侯大臣、后宫妃嫔都齐齐聚在了太庙前,送别这个年仅七岁,却早早离去的大皇子。

朝中大臣不能进入太庙宗祠,只是一个个紧挨着站在殿外,低头哀默。

殿内,皇帝皇后携了妃嫔,一一为大皇子进香。

一水儿的素白,后宫里平时都爱争奇斗艳的女子们一个个都换了白色的装束。饶是如此,却还是有人想出风头。

岳翩跹就着了一身白绸上挑银丝的宫装,步履间能流光溢彩,虽然素雅,却太过惹眼。皇后就高明许多,虽是白色的宫裳,却用了上好的素纹织锦,上面提了浅浅的牡丹花型。另外肩上还用了白狐坎肩做装 饰,显得华贵非常又素雅得体。其他宫妃也是各自施展各自的本领,白色的细纱、薄绸等等装束都层出不穷,倒像是大家针对着白色来比试装扮似的。

还好皇帝只是低头坐着,也并未仔细打量众人的服色。

欧阳霓裳作为亡儿生母,一脸悲色,只是冷眼瞧着那些宫妃,抿嘴不语,端坐在首位的答礼位置。

轮到缱绻时,缱绻特意打量了欧阳霓裳一番。一身白色布衫,简单之极,外面还套着一件麻衣。原本丰腴的身形足足消瘦了一圈。脸上带着淡淡的泪痕,双眼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只是缓缓地注释着一个个前来哀悼的妃嫔。

给大皇子上过香,缱绻还是没忍住。款款渡步到欧阳霓裳跟前。也双膝跪下,轻声道:“娘娘,您一定要想开些。”

看到缱绻真心问候,欧阳霓裳也勉强地弯起嘴角,淡然道:“多谢妹妹关心。”

见欧阳霓裳实在无心说话,缱绻也只是给了她一个安慰鼓励地眼 神,便起身了。

待后宫妃嫔一一哀悼完,就各自回后宫了。

接下来便就内臣们和外臣们逐一进入上香了。

回宫路上,缱绻见岳翩跹柳娇倩几个低头私语,时不时还面上露出些嬉笑之色。缱绻微微皱眉。心下觉得不大畅快,浅浅走了几步便绕了道,不想与人为伍。

一个人专拣了人少地地方随意地散漫走着,却没想到,走着走着竟来到了一处林子。

缱绻眼前葱葱郁郁的竟满是紫竹。紫竹的竹干乃是深深的酱紫色,绣叶却还是青绿色的。缱绻走上前去。抬手忍不住摸了摸那紫色的竹 干,不由地想到。紫竹最适合做乐器,若是有把紫竹萧,该是很配龙怀庭的吧。

刚想到龙怀庭,却没想到,迎面而来。竟真是龙怀庭。只见他一身白袍。束发的发带也是白色的,虽是吊丧的打扮,却显得整个人更加出尘俊逸了。

“俊王。你怎么没有回府?”缱绻停住脚步,低头福礼,心下却 想:真是说不得,说什么来什么。

“因为 炎过世,耽搁了些事情。”龙怀庭有些意外地看着缱绻,问道:“倒是你怎么来了这边?日净阁离内宫有些路程。”

“哦”,缱绻淡然一笑,道:“随意走走,散心罢了。没想到这紫绣林竟是你日净阁的范围了。你快些过去罢,后妃们上完香了,该轮到到内臣们了。”

“嗯”,龙怀庭点点头,道:“三天了,你的脚伤无碍了吧。”

点头,缱绻轻声道:“你的医术果然了得,第二日我就能走动。第三日便行动如常了。”

“但也要小心,若是再伤到同一地方,医治起来就会麻烦了。”龙怀庭也点头,又道:“那你这几日胃口如何?”

缱绻听得龙怀庭问及自己胃口,便知是他在关心自己腹中胎儿,心中一暖,道:“还是老样子,只得多食些清淡的食物罢了。”

“待我去了太庙便去趟婀娜宫为你把把脉吧。有了身孕,毕竟不同于平时,还是小心为好。”龙怀庭道。

“好吧。那就恭候俊王了。”缱绻说完,低头福礼,因有着心事也不想多说话,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缱绻素白的背影,龙怀庭有了片刻地恍然:明显能看出她并不期待腹中胎儿。有了身孕也不似寻常宫妃那样欣喜,只是淡淡的,好像只是一件稀松平常地事儿一般。能做到这样泰然处之的女子,她的心 中,到底有没有皇上呢?

苦笑一般,龙怀庭甩甩额头,便向太庙走去。

日净阁外,一丛榆叶梅后,悉悉嗦嗦,一个丫鬟身影的红衣女子从后面钻了出来。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匆匆打量了周围一眼,便起身快步离去了。

缱绻绕回了婀娜宫,不想进屋,便去了后院子,坐在秋千之下,一边荡着秋千,一边想着事情。

自己如今也有了皇上骨肉,但内心里,却并没有任何欣喜地感觉。抬手扶上自己地小腹,是那样的平坦,好像一切都和没有怀孕之前一 样。可事实总归是事实,自己该如何告诉皇帝呢?又该如何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让它顺利降生呢?

想起太庙上后宫嫔妃们一个个表面哀悼,却内心欢喜地样子,缱绻就有种反胃的感觉。人心难道都是那么可怕的吗?大皇子去了,不是还有二皇子吗?如今叶宛晴有孕,万一也生出个皇子……缱绻一想到这 里,就止不住的脊梁发凉,有些为叶宛晴的安危担忧。

“哎——”

深深地叹了口气,缱绻轻甩了甩额头。算了,多想也无用。叶宛晴素来机敏有佳,自己又瞎操心什么呢?

“为何叹气啊?”

龙怀庭竟来了。,上还提了一个木制小匣。

“你来了。”缱绻淡然道。说完便从秋千上下来了,“你且稍候,我让紫儿端点茶来。”

点点头,龙怀庭自顾走到八仙桌边,放下了匣子,端坐等候缱绻。

唤紫儿上了茶和些吃食,缱绻道:“你尝尝这君山银针,虽是黄 茶,却也色泽鲜绿,香气高爽,该是对你胃口的。”

龙怀庭依言,拿起茶杯,先闻了闻茶香,再轻啜了一口。点点头,道:“你这‘君山’不俗,汤色橙黄,滋味甘醇。想必是皇兄赐的上好贡茶吧。”

缱绻浅笑,道:“你喜欢就好。”

“伸出手来,让我把脉吧。”龙怀庭放下茶杯,打开匣子,拿出一块软布垫在了瓷桌上。

缱绻轻微拉起袖口,露出柔腕,放在了软布之上。 伸出三指,龙怀庭便为缱绻把起脉来。

正文 卷四 第八十三章 藏疑

卷四 第八十三章 藏疑

从得知缱绻有孕后,龙怀庭每日都会按时到婀娜宫为 象。

缱绻劝说过龙怀庭多次,龙怀庭却置之不理,仍然坚持每日的问诊把脉。时不时还带些个开胃的药丸给缱绻,说是若无胃口,可以温水送服,即可可解心头郁郁之症。

缱绻却每次都不禁想到:若那药丸真可解心头的郁郁之症,那为何自己却人就如此惆怅辗转呢?

一晃儿,半月就这么过去了。

缱绻身子却被龙怀庭侍弄的越发好了。面上光洁红润,肌肤犹如凝脂般,细滑白皙。而纤纤细腰盈盈一握,用上根纱带一束,看不出一点有孕的症状。缱绻问过,龙怀庭说,有的女人到怀胎三四月了才会长身子,可能她就是那种女人吧。

缱绻听了,反而浅浅一笑,有些庆幸之感。

而这半月,宫里也是起伏不定的。

大皇子的死,对欧阳霓裳来说打击太过巨大。半月来,欧阳霓裳一步都没有出过赤瑕宫。外头传言,蓉淑妃因思子太过心切,怕是患了郁症。

而皇后则是每日都让后妃们到御园请安,一边欣赏着无边的春色,一边冷眼看着欧阳霓裳怎么可怜。

叶宛晴倒是不痛不痒的捱过了第一个月的孕期,如今胎像稳固了许多,太医也少了被抹脖子的危险,从一日三次上门诊脉,改为了一日一次,却仍旧安胎药不断地伺候着,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半月来,龙天仰也会时不时过来找缱绻。但都是听曲儿。说话,并未招幸缱绻过夜。这里面自然也有缱绻的原因。因为有了身孕,缱绻有些排斥和皇帝的欢好。每每都说自己头疼,推脱了去。龙天仰甚是宠溺缱绻,也不曾仔细过问,只是吩咐兄弟龙怀庭让他勤些为缱绻针灸。

如今,宫里头面上平稳的过了大半月,该来地终究还是要来地。

御园里,莺莺燕燕,嘻嘻笑笑之声不觉。

缱绻到的早些。去了看到皇后娘娘也到了。身旁坐着岳翩跹和柳娇倩,三人说着什么欢喜的话,惹得皇后以手掩口,娇笑不停,全没了平时看到的端庄。

缱绻浅移莲步,冲着亭内福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看到缱绻来了。面上仍旧带着笑,道了声免礼。

“妹妹。这几日宫里事儿多,可过的好啊?”岳翩跹拉过缱绻坐到身侧,很是亲热的样子。

缱绻听了,一笑,道:“宫里的是非。哪是缱绻能妄议的。”

“那时皇上不是在你宫里头待了足足三日未出宫门吗?怎么如今又来撇开清白了。”柳娇倩听得缱绻如此说话。面上冷笑,有些挑衅道。

“缱绻微末,皇上呆在婀娜宫只是因为过于哀伤。想静思罢了。”缱绻收起笑容,丝毫不遑多让柳娇倩一分。

“好了,今日天气好,你们就少说些斗起话了。”皇后出言止住了正要还嘴的柳娇倩,然后转而对缱绻道:“那三日,你也辛苦了。皇上能这么快就从大皇子的事情里走出来,还是有你一份功劳地。”

缱绻听得皇后打圆场,面上微笑,低眉道:“皇上能好就是臣妾们最大的福气,何来辛苦呢。”

“不过”,话锋一转,皇后拿起茶杯,吃了口茶,递到绿袖手里,又道:“这后宫嫔妃众多,你也要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切不可独占了皇上。”

缱绻赶忙起身,福礼道:“缱绻不敢。”

看着缱绻如此恭敬的样子,穆华胭点点头,面上暖笑,道:“你也不必如此惶恐。皇上喜欢你,其实也是好事儿。只是这么些时日了,你的肚子却一直没有一丝的动静,未免让人遗憾。不想那叶宛晴,偶尔被招幸却能独得了龙种。你该好好用心才是啊。”穆华胭一边说着,一边用涂满了凤仙花汁地鲜红指甲敲打着茶杯。

听见皇后提起叶宛晴,岳翩跹还好,柳娇倩却一脸的酸样儿,喃喃道:“也不知她是拜了什么神仙了。要是能生下个皇子,恐怕我们姐儿几个地日子就难过了。”

“妹妹别急”,岳翩跹娇笑一声,道:“是不是男孩儿还说不一定呢。就她那样子,才没几天就吐的跟什么样的,能不能安然度过孕期都是个问题啊。”

“叶充仪不好吗?”缱绻这才听说了叶宛晴的事儿,遂问道。

“她也是,前些日子里身子也太虚了点。怀了不到一个月就把太医院给折腾的半死。还好,皇上下令太医院最好地太医日夜驻守在了岚翔宫,照看着呢。如今过了一月,身子也好些了,太医们也总算是保住了脑袋。”

“姐妹们在说什么呢?”

一个悦耳女声远远响起,兰悦梓来了。

兰悦梓今日着了身湖蓝地绣裙,上面密密疏疏地绣着白蝶图,鎏了金丝,远远衬着辰日的阳光,很是耀眼精神儿。

“给皇后娘娘请安。”

进了内亭,兰悦梓给皇后先请了安,又给岳翩跹问安,这才端坐 下。

缱绻看着兰悦梓,一脸的喜气,面色细润,眉目中都带着盈盈地暖笑,看着就可人。

“昭仪姐姐气色真好。”缱绻侧头,微笑着对兰悦梓说话。

面上微笑更浓,兰悦梓道:“这天气好,就显得人气色好。后宫里整天都闷的慌,若人人都愁苦着脸,岂不是更添伤悲。”

“悦梓你可好了”一旁的岳翩跹插话道:“如今你的斐儿也算是长子了罢。将来可就母凭子贵,步步高升了呢。”

谁知兰悦梓听了这话却脸色一凛,正色道:“斐儿愚钝,岂可与过世的炎暨王比肩啊。不求富贵华名,悦梓只求斐儿能健康长大,这才是他的福气啊。”

兰悦梓一脸的真诚,引得岳翩跹和柳娇倩唏嘘不已。皇后却只是微笑不语,看不清楚态度。

兰悦梓的表情,缱绻刊载眼里是真真切切,却有些疑惑了。适才的兰悦梓,一脸的春光喜气。而兰悦梓如今育有皇上唯一的皇子,应该更加自高自傲才是,但她却又是如此地谦卑。

发现缱绻盯着自己看,兰悦梓转而对着缱绻道:“妹妹脚伤痊愈 了?”

看到兰悦梓对自己说话,缱绻这才回神,赶忙答道:“好了。前几日修养的好,如今却像没有伤到过的样子了,全恢复了。”

“这就好。”兰悦梓笑道:“下月就是民间的桃花节了。我还怕你不能参加呢,岂不遗憾。”

“芝林姐姐也告诉缱绻桃花节的事儿了”,缱绻宛然一笑,道: “能出宫看些山花,就冲这个,缱绻的脚不好也得好。”

“姐姐们说桃花节的事儿啊~”伴随着一身软糯的娇笑,黄芝林也到了。

正文 卷四 第八十四章 威仪

卷四 第八十四章 威仪

芝林今日也是特意装扮过的。一水儿的鹅黄掐葱绿丝 衬着嫩绸的褥群,很是符合这春天的味道。发髻上佩了一只鲜摘的芙 蓉,也是粉粉的黄色,映得黄芝林肌如雪,娇媚玲珑。

给皇后及诸位份位高贵的妃子恭敬地请安后,黄芝林又闹开了: “听说桃花节就在下月呢。是不是每个妃嫔都能成行啊?”

“自然不是!”柳娇倩出言答道:“九嫔正宫娘娘以上的方可随圣驾出行呢。”

“不知道有些什么规矩呢?”黄芝林一脸的新鲜劲儿。而缱绻也暂时放下了对兰悦梓的怀疑,想着下月能出宫一游,心下也爽快了许多。

“翩跹,你给芝林她们讲讲吧。毕竟进宫也不久,这还是第一次出宫呢。规矩自然是有的。”皇后看到黄芝林如此模样,却也忍不住微笑起来,吩咐岳翩跹道。

“你们都知道,桃花节乃我龙纪朝廷的民间盛会。”岳翩跹挑眉,缓缓道来:“不过,宫里自然不比民间,但也是件可喜之事儿。九掖城南边的雾峰山有皇家的桃花林,就在山腰上。桃花林中有皇上行宫,每年三月桃花盛开之时,皇上都会带上九嫔以上宫妃和得宠的低级宫妃们去往雾峰山小住五日。那雾峰山上还有一泉天然温水池呢。若能获准在其中沐浴,便可让肌肤更加滑腻年轻。”

听得岳翩跹细细道来,黄芝林和缱绻都心向往之。黄芝林更是面上禁不住地就浮起阵阵喜色,道:“能在山上小住五日真是太好了,缱绻你说是吧!”

看着黄芝林一脸的兴奋之色。缱绻也面带暖色。调笑道:“姐姐还没去呢就如此兴奋,只怕是到了雾峰山上,会高兴地双脚发软,上不去了就可惜了。”

听了缱绻如此一说,柳娇倩和岳翩跹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皇后也是以手掩口,眉开眼笑。

“那温水池是怎么回事儿呢?”缱绻却问起了岳翩跹提起的池水,很是好奇。

“那池水天然就是温热的。”不等岳翩跹解释,柳娇倩却接过话头子说了起来:“其实说来,若是深冬里能去沐浴。才是最好地呢。因为冬日里天气寒冷,那温水池里地水又是天然的热水,据说那热气升腾,会形成无数个美丽的霜蝶,异常神奇呢。”

看着缱绻和黄芝林都听得津津有味,柳娇倩不禁卖弄起来。又道:“那池水除了有此意境之外,据说沐浴后能有‘粉腻酥融娇欲滴’的绝美效果。”

“不过”。柳娇倩转而却声音放低了,幽幽一叹,道:“皇后娘娘自是不必说了,如今能有幸得到皇上首肯入内沐浴的后宫嫔妃就只有欧阳淑妃一人,你我之流是羡慕不来的……”

“这也不一定——”

一声懒懒的话音打断了柳娇倩的叙述。众妃侧头纷纷望向了声音的来源之处。却都不禁同时一怔,御园内瞬间就变得了寂静非常。

对,来人正是丧子不久。半月来都闭门不出的淑妃娘娘——欧阳霓裳!

为纪念亡儿,欧阳霓裳仍是素雅地装扮。一身儿细白的织锦缎面儿宫裳,上面用锦线勾勒了许多的精美的流水细纹,其间还有用银丝滚边儿的百鸟图样儿。这样素雅瑰丽的白色宫裳,竟完全将欧阳霓裳地绝美气质给勾勒了出来。远不同于平日里的艳色装扮,如今地欧阳霓裳看起来竟更加的美了,似乎多了些仙气儿一般,端端而立,婀娜娉婷。

阳霓裳面上带着她独有的浅浅冷笑,缓缓低头,对皇 礼,便自顾地走进了亭内。

待得欧阳霓裳走进亭内,缱绻等人这才回神起身,齐齐对着欧阳霓裳福礼道:“淑妃娘娘安好——”

也不理众人,欧阳霓裳只是浅浅渡步到了皇后的对面站着,等侍女青雁铺了块白丝手绢在石凳上,这才缓缓坐下。

缱绻看到欧阳霓裳出现,不似别的宫妃那样震惊,却心里踏实了不少。细细打量下来,欧阳霓裳要比半月前清瘦了许多,下巴从圆润变得尖细了些,以前双目里自然透出地销魂姿态如今也不见了,只是多了淡淡地忧伤之色,让人更加怜惜。

“妹妹们坐吧。”欧阳霓裳开口了,话语虽仍旧是懒懒的,声音却不复了从前的软糯悠然,多了一丝丝地寂寥之意在里面。

看到欧阳霓裳来了,岳翩跹却一副不太自然的模样,只是面色悻 然,不再开口。倒是一旁的兰悦梓婉转一笑,冲欧阳霓裳道:“蓉妃娘娘今儿个出来对了,日头也不晒,姐妹在院子里坐坐,正好。”

冷眼看着兰悦梓一脸的笑容,欧阳霓裳却并不赏脸,只是淡淡对着缱绻道:“适才你们可是到雾峰山?”

被欧阳霓裳如此不待见,兰悦梓却也不生气,只是不再说话,低头吃了口茶。

“娘娘,”缱绻答道:“适才我们在说桃花节的事儿呢。”

“嗯”,欧阳霓裳点头,有些傲慢的翘起兰花指,拿了茶杯,缓缓道:“那儿的热水池是不错。”

“若是我们也能入内沐浴一番才好呢。”黄芝林喃喃道,纤手托起玉腮,一脸的心向往之。

欧阳霓裳却娇然一笑,道:“那热水池其实也没有坊间传言的哪般神奇。不过是能去去寒气罢了。”

“霓裳,你可算恢复了神色。这后宫里可缺不得你呀。”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皇后此时却突然开口了,却言辞间提及了欧阳霓裳丧子之事儿。

“皇后费心了”,欧阳霓裳倒也大方,直言道:“儿孙自有儿孙 福。炎儿早去,乃是命里注定。岂是‘你我这些凡人’能左右的。”

明显加重了“你我这些凡人”这五个字,欧阳霓裳一开口就给了皇后一记回马枪。

“那是”,皇后听了欧阳霓裳的明朝暗讽也不动气,只是冷笑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不强求。你看开些也好。”

“不劳皇后娘娘费心,霓裳并未强求些什么。因为子嗣之命,却也是强求不来的。”欧阳霓裳接话道:“就像娘娘您,有两个公主陪在身侧,不也是如此悠然自得吗?我该多向娘娘讨教才是。”

听了欧阳霓裳这样的无礼之话,穆华胭却有些沉不住气了,冷冷 道:“你几时变得这么目中无人了?你不过是个淑妃,却敢和本宫如此说话。以前,你仗着有育有大皇子,皇上也宠你,嚣张些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如今,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欧阳霓裳吗?你照看龙裔失责,让我龙纪朝廷损失了大皇子,你不过是个罪人罢了。皇上没有追 究,我也没有追究,不过是可怜你罢了,知道 炎是你的心头肉,他去了你也不好受。如今还不乖乖地做好你的本份,却如此牙尖嘴历,来此讨嫌么!”

正文 卷四 第八十五章 摘封

卷四 第八十五章 摘封

得皇后如此正色严厉的训话,欧阳霓裳却仍旧冷冷的 皇后一冷笑,缓缓道:“那请问尊贵的皇后娘娘,您又准备治我什么样儿的不敬之罪呢?”

看到欧阳霓裳如此的嚣张,气得穆华胭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咬牙道:“你这个悍妇,本宫若不是念你刚刚丧子,一定禀报皇上,废了你这四妃之位。让你好好领教一下谁才是你的主子!”

“华胭,怎的如此动气啊?”

一句问话之声响起,原来是刚下早朝的龙天仰来了。

见来人是皇上,诸妃赶忙起身,齐齐福礼道:“参见皇上——”

唯独皇后立着,面色愠怒。

“大家都起来罢。”

龙天仰扶起为首的欧阳霓裳,转而渡步到了皇后身侧,低身探问:“华胭,谁惹你生气了?”

“皇上,谁惹我生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是不是这后宫里的主子,是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穆华胭也不吃皇帝那一套,问话有些咄咄逼人。

“皇后!”龙天仰这时也收起了调笑,略微正色道:“你若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谁又能是呢?”

“不过”,龙天仰径直坐下,又道:“你的性子还是软些好。你 看,她们个个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是怕了你罢。”

“皇上,”,穆华胭听了皇帝的话,面上也渐渐放松了些,缓缓 道:“欧阳霓裳目无尊上之意,在众妃嫔面前胆敢正面挑衅本宫,皇上说我该不该治她个不敬之罪啊?”

“这——”

没想到穆华胭想要治罪的人是刚刚丧子的欧阳霓裳。龙天仰被问的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缱绻等人听到皇后要治罪于欧阳霓裳,均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地确,穆华胭虽是这龙纪朝廷独一无二地皇后,但众人都知道,放却皇后尊位不讲,欧阳霓裳却才是这后宫中真真正正的第一人。皇帝十四岁与穆华胭大婚,那时的皇帝是没有情爱观念的,十年来与其相敬如宾。龙天仰敬穆华胭,却没有更多的情感在里面。而三年后第一次选 秀,正值意气风发之年的少年天子龙天仰一眼便看上了欧阳霓裳。至此便对其宠爱有佳,让欧阳霓裳一路从婕妤做到了四妃的位置。再加上七年前欧阳霓裳诞下龙 炎,大皇子的出现更是将皇帝的心完全绑在了自己的身边。若说穆华胭乃是皇帝地发妻,那这欧阳霓裳就是皇帝的“爱妾”。少年懵懂初开的情愫,曾经都给了这个风姿诱人的窈窕女子,龙天仰心里的欧阳霓裳更像是自己恋人。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后宫嫔妃。

“哼~”穆华胭轻蔑地瞥了一眼不言不语地欧阳霓裳,又道:“本宫原本念你刚刚丧子。是没想与你一般见识的。但本宫身为皇后,岂是你能轻易侮辱讽刺地?”

冷眉轻挑,穆华胭又道:“皇上若没有异议,本宫就做主了,废 去……”

“等等……”皇后话没说完。龙天仰便急急打断了她的话:“皇 后。霓裳到底怎么顶撞你了,惹你如此生气?”

“你自己问她吧。”穆华胭看着皇帝如此爱护欧阳霓裳,心里只觉的一阵发寒。只丢出这句话,便不再多言。

“霓裳——”龙天仰唤了欧阳霓裳一声。

“皇上”,欧阳霓裳无奈一笑,道:“霓裳确实对皇后不敬了。皇后要处置臣妾,臣妾无话可说。不过——”

“不过什么?”听得欧阳霓裳话锋一转,龙天仰急急一问。

“还请皇上查明一事。”欧阳霓裳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银牙轻咬了嘴唇,半晌儿,这才吐露了一句。

“查明何事?”龙天仰问道,连带着诸位宫妃都抬头,不解地望着欧阳霓裳。

“从黄芝林开始,后宫妃嫔但凡怀孕的没有一个能安然产下龙子。黄芝林如此、陈舒莲亦如此。现在……现在连带炎儿也去了。臣妾觉 得,其中必有蹊跷!”欧阳霓裳缓缓道来,话语虽是异常平静,话里的深意却不由得让众人有些震惊。

“霓裳,你这话是何意?”龙天仰听了欧阳霓裳地话,略微有些不悦之色,道:“芝林滑胎之事已经查明是陈舒莲所为,而陈舒莲失子则是自作自受。”

说到这里,龙天仰也不再语气硬朗,话音软了下来,又道:“我也知道炎儿地早夭对你的打击很大。对朕又何尝不是呢。炎儿的去世乃是天花地原因。这些都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就算我们都为朕的亡儿心痛,却也不能挽回什么了。”

“皇上,这些虽然只是臣妾的猜测,可,事出必有因。”欧阳霓裳看到皇帝脸上的漠落,却也不忍太过坚持了,只是又补上了这一句。

“好了,霓裳,朕知道你的心情。”龙天仰深深地忘了欧阳霓裳一眼,忍不住摇头叹气,转而对皇后道:“皇后,你也是识大体的大度之人,霓裳顶撞于你也是情绪尚未恢复所致,就念她也不易,这次的事情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看着皇帝一脸的无奈,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冲着皇帝微微一笑,缓缓道:“既然皇上您发话了,本宫也就不再坚持什么了。不过后宫之中,规矩如山,欧阳霓裳犯了错却不能一点都不罚,否则本宫威严何在?如今,就革去欧阳霓裳的‘蓉’字封号吧,也好以儆效尤。”

听得皇后也只是不痛不痒地取了欧阳霓裳的封号而已,龙天仰也放心了,转而对着欧阳霓裳软语道:“霓裳,皇后并未过多追究,还是谢恩吧。”

“臣妾谢皇后恩典。”欧阳霓裳顺口谢了恩,可谁也没看见,她眼底深深的失落之感和转瞬即逝的恨意。

“霓裳,让朕陪你回宫休息吧。”龙天仰扶起欧阳霓裳,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皇上”欧阳霓裳望向龙天仰,眼中包含着深意,片刻,只是低低垂目,淡淡道:“让臣妾独自随意走走吧。不劳烦皇上了。”

“也好,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龙天仰点点头,转而吩咐青 雁,道:“你要好好照顾自家主子,若有任何需求,只管找李良月,他统统会满足的。”

青雁低头福礼答了,便上前挽住了欧阳霓裳的臂弯。

欧阳霓裳临走,还是忍不住又望了龙天仰一眼,这才转身,浅浅渡步离去。

正文 卷四 第八十六章 赐宫

卷四 第八十六章 赐宫

得欧阳霓裳这一走,御园内的气氛才好了许多。

皇帝在亭内当中坐下,与几个嫔妃随意地说着话。缱绻看着龙天 仰,发现他神色还是有些疲惫,只是强打精神罢了。看来,炎暨王的 死,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几人在亭内说笑着,气氛融洽。特别是黄芝林这个小妖精,逗得皇帝时不时得开怀而笑,好不惬意。柳娇倩也是,讨巧卖乖,也让龙天仰眉开眼笑。而皇后和缱绻却有些相似,只是坐着,没有怎么说话,但面上都带着温和的笑容。

“皇上”一旁的兰悦梓说话道:“皇上,斐儿前两日还说着好久不见父皇了,闹着要找您教他认字呢。”

“哦”龙天仰顿时来了精神,问道:“斐儿年幼,一月前朕曾亲手教他识字儿。可难为他了,教他十个字儿,却只记住了一个。怎么.如今却有了兴趣,想学了?”

“皇上”,兰悦梓听到皇帝毫不掩饰的提起自己孩儿的愚钝,便浅笑一声以掩饰道:“斐儿年幼,强求不来的。不过上回您教斐儿的那十个字儿,斐儿已经全部学会了。如今才闹着要认其他的呢。”

“那好”,龙天仰面上很是欣喜,冲兰悦梓道:“等下朕便陪你会悦俪宫,教斐儿多认些字儿。”

兰悦梓得了皇帝的首肯,带着一脸的温柔微笑,也不过分欣喜,很是得体。

“还是妹妹你幸福。”岳翩跹也衬着皇帝心情好来讨巧了,道: “斐儿如今也三岁多了。懂得认字后就可学治国之道了。我那儿有几本玉儿公主年幼时读过的下册子,最合适三岁左右的稚童习文学字呢。”

兰悦梓浅浅颔首,对着岳翩跹道:“谢岳姐姐。玉儿公主乖巧的 很。我也是好生羡慕你地。很久不见了。玉儿身子可好?”

“是好地呢。”岳翩跹点头答道。

“哎哟~”

“主子,您可千万小心啊~”

亭内众人正说着话,却被亭外传来的动静给打断了。

一主一仆,正是身怀龙胎的叶宛晴到了。叶宛晴不过才一个月的身子,但肚子已经隐隐有些凸显了。适才可能是不小心踩了什么物件了,使得叶宛晴差些滑倒,惊得侍女夕儿一声呼叫。

“宛晴!”龙天仰看到是叶宛晴来了,急忙起身,匆匆渡步到亭 外,亲自挽着叶宛晴的手臂。两人这才进了内亭。

叶宛晴面上带着些娇羞的浅笑,半腮桃红,一身暖橘色的宫裳衬得她喜气十足。因为太医的日夜照看,饮食丰厚,叶宛晴显得丰腴了不 少,肤色如玉。却是更加的娴静美丽了。

叶宛晴先乖巧地给皇后行了礼,才又向着诸位姐妹问了安:“姐姐们安好。”

说来。御园的花亭内一共就只有七个小巧地青瓷凳围绕着茶桌。包括皇帝与皇后在内,其余五个分别让岳翩跹、兰悦梓、苏缱绻、黄芝林以及柳娇倩坐了。

如今叶宛晴来了,却无位可坐。七个人里只有柳娇倩的份位低过叶宛晴,但柳娇倩是宫里的“老人”了,哪个后来的妃嫔不唤声她一声 “姐姐”呢。而柳娇倩和岳翩跹又是明显的对叶宛晴怀了龙裔很是不 满。柳娇倩只当没有看见。低首与岳翩跹说着话,这样以来自然是不会主动让座的。

“叶姐姐坐这里好了。”缱绻见叶宛晴立着,面上有些尴尬。便起身,让叶宛晴做自己地位置。

叶宛晴冲缱绻娇然一笑,道:“劳烦妹妹让位,宛晴真是不好意 思。”

“叶姐姐有了身孕,就不用讲究什么礼数了,快些坐下吧。”缱绻面带微笑,亲自上前扶了叶宛晴坐下。

“缱绻,你坐这里。朕还要去趟御书房。”龙天仰看着缱绻为叶宛晴让座,面带微笑,很是欣赏缱绻的谦让之举。

“皇上要走了吗?”

没想到听得龙天仰要走,叶宛晴和兰悦梓却同时开口问道。

看到对方问话与自己一样,兰悦梓冲也宛晴一笑,转而起身,对皇帝道:“皇上适才说要随臣妾去看望斐儿。这个时候正好,也差不多该下早课了。”

“也好。”龙天仰点头,而后对着叶宛晴道:“宛晴,朕晚些时候去悦俪宫探你,可好。”

“皇上~”叶宛晴也起身了,夕儿不敢怠慢,急忙扶住叶宛晴, “皇上,既然您和皇后娘娘都在,宛晴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龙天仰回身,问道:“宛晴有话直说无妨。”

叶宛晴点头,美目流转,微微颔首,似是不好意思开口,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吐露道:“臣妾如今有孕,太医们每日上上下下地来悦俪宫照看我,怕是扰了同住一宫地岳妃姐姐和其他妹妹。遂有个不情之请,望皇上皇后答应。”

“宛晴,你现在怀了龙胎,自然是最为重要的。有什么请求不妨都说出来,本宫一律恩准便是。”不等皇上开口,皇后穆华胭竟面带微笑地询问了起来。

“对,”龙天仰也附和道:“皇后自会为你做主。”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叶宛晴轻轻福礼,便抬头娇笑道:“臣妾恳请皇后为臣妾重新指派个住处。一来能少些打搅到同住悦俪宫的姐妹们,二来也方便臣妾安心养胎。”

“这~”

皇后听了叶宛晴的请求,却有些迟疑了。

“华胭,准了宛晴便是啊。”龙天仰道。

“皇上”,穆华胭转而对着皇帝,面上有些为难,道:“皇上或许不知,后宫里已经没有空置的宫殿了。如今都是三两个嫔妃同住一宫。只有欧阳霓裳、苏缱绻、黄芝林三人是单独赐地寝宫。”

顿了顿,皇后又道:“若为宛晴安胎生产方便,自然是要独自居于一宫为好。但……”

“皇后娘娘”,叶宛晴身旁地夕儿此时却插话道:“奴婢斗胆,不是有个凝华宫还是空置的吗?”

夕儿此言一出,却令得诸妃有些脸色各异。皇后脸色微变,却透着古怪。岳翩跹和柳娇倩却是一脸的悻然,而兰悦梓却仍旧温暖地笑着,没有丝毫其他地表情。黄芝林却是有些怒上眉梢了,只是隐隐压抑着,并未发作而已。而缱绻脸上却嫣然一笑,谁也没看出她眼底藏着些冷冷的淡漠表情。

正文 卷四 第八十七章 尚晴

卷四 第八十七章 尚晴

华宫乃是当初缱绻初入宫时,皇帝钦赐的。而凝修媛 封号为“凝”,也是有凝华宫之意在里面。凝华宫在整个九掖城里,是离皇帝御寝最近的一个宫殿。但缱绻入住不到三日便因病迁宫,自此,凝华宫就空置下来了。饶是如此,却也没有一个后妃敢打这个宫殿的主意,因为龙天仰曾经当众宣布过,凝华宫是专门留给凝修媛未来怀孕生子的寝宫。再加上整个后宫都知道凝修媛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自然也就无人敢于染指了。

而如今夕儿提出凝华宫空置的事实,却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夕儿!”叶宛晴一看众人脸色便出口呵斥了夕儿,道:“凝华宫岂是我能染指的?”转而,叶宛晴又对着皇后笑道:“皇后娘娘不必为难,夕儿不知规矩,还请皇后娘娘不要理会。”

“皇上”,皇后也不答话,而是问起了皇帝。

众人也是看向龙天仰,准备看皇帝怎么在宠妃苏缱绻和怀了龙裔的叶宛晴之间妥协。

“既然没有其他空置的宫殿,就赐凝华宫给宛晴吧。本来宛晴也是九嫔娘娘了,却一直没有正宫主位,委屈你了。”龙天仰面带微笑,点点头,同意了叶宛晴的要求。

“但是,”龙天仰却话锋一转,道:“既然是赐住宛晴的,再叫做凝华宫就有些不妥了,朕就赐名——‘尚晴宫’如何。”

听了皇帝的话,叶宛晴美目间满含着笑意,略微福礼道:“谢皇上恩典。”

“缱绻”,龙天仰转头。对着缱绻道:“你不会介意吧。”

摇摇头。缱绻缱绻一笑,道:“怎会呢。凝华宫本来就空置许久,如今有了主人,也就不再寂寞了。”

但缱绻的心里却是有些介意的。忆起那日,龙天仰曾经满含温柔情意地对自己说过:若哪天自己怀了龙裔,就迁回凝华宫住,方便龙天仰每天过来照看自己。

如今话语犹在,却已物是人非。虽然自己已然怀有身孕,可“凝华宫”已没有了,取而代之地是“尚晴宫”。

“宛晴如今怀上了。也该给晋晋份位了吧。前些日子里因为发生了太多地事情,也没来得及说说这事儿。”穆华胭开口道。

龙天仰听了皇后的话,却有些迟疑了,略微一顿,便道:“反正宛晴已经有孕,迟早会诞下龙裔的。再等上几个月,到时晋封也不迟。现在嘛——”

“就给宛晴一个封号吧。”龙天仰接着道。

“那就这样吧。”皇后见皇上并未同意。也不再要求,只道:“具体封号为何,还请皇上赐名。”

“嗯——”

“就赐号为‘宜’吧。宛晴系出名门,素来性格温柔,颇有大家之风。《诗经》中写道: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宛晴是堪得如此之号 的。”龙天仰道。

“多谢皇上恩典。”叶宛晴低头谢恩。心里虽是对皇上没有允诺晋封自己的份位而有些失落,不过得到了皇上“宜室宜家”的夸赞,还有了御赐的封号。心下也是欢喜的。

“宜充仪,谨记皇上教导。将来诞下龙裔,定有封赏的。”皇后也点头,表了同意。

“恭喜宛晴妹妹。”一旁的兰悦梓也上前,为叶宛晴道贺。

“时候也差不多了,悦梓,你随朕地御撵去悦俪宫吧。”龙天仰唤了声兰悦梓。

“好。”兰悦梓温柔的冲龙天仰点点头,回头,对着皇后一福礼,道了声“告辞”。便跟在龙天仰身后离开了。

待得皇帝和兰昭仪离开,缱绻才坐下。

“宛晴,你真是好福气呢,如今有了自己的寝宫不说,还有了封号呢。”岳翩跹此时说话,话里有些酸酸的味道。

“还是要多谢岳姐姐这近一年来对宛晴的照顾。”叶宛晴向身后的夕儿使了眼色,夕儿乖巧地递上了一个白帕子包地小包,俐落地打开,拿出一颗酸梅来,递给了叶宛晴。

吃了酸梅,叶宛晴面上顿时双眉一舒,浅笑道:“我这身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才怀了不到一月,就害喜地如此严重。平日里必须得吃酸的,饮食还得由御医亲自照料。若是一直住在岳姐姐宫里,岂不是太过打扰了。”

“妹妹这是福气,姐姐我又怎会嫌你打扰呢。”岳翩跹看着叶宛晴入口地酸梅,心里很不不快,但也不好表露。

“宛晴,你要小心肚子啊。听太医的话好好安胎。”穆华胭听了,却秀眉微蹙,有些正色地吩咐道。

“臣妾知道。这不臣妾可是天天都按时吃太医送来的药呢。”听见皇后吩咐,叶宛晴也只得收起傲色,恭敬地答道。

“好,刚才皇上虽没答应晋你份位,但给了你一个封号也是赏赐 了。等到诞下龙儿之后,定有晋封的,你就好好养胎,要是怀的是个皇子,将来有你荣华富贵地时候。”穆华胭边说边缓缓起身,“你们自个儿说话吧,本宫先回宫休息了。”

说完,穆华胭便在诸妃地恭送下乘着凤辇离开了。

见皇后离开,岳翩跹和柳娇倩也没了兴致,草草告辞离去了。

亭内独剩下了缱绻、黄芝林和叶宛晴还在。

“缱绻,春夏的新衣做了吗?”黄芝林也不想理会叶宛晴,从自己的座位起身,到了缱绻身侧坐下。

“嗯,做了。但还没穿过呢。姐姐今儿个地衣裳该是新做的吧。”缱绻也对着黄芝林微笑着。

“妹妹好眼力。”黄芝林笑道。

“姐姐姓黄,着这黄衫,最是好看了。”缱绻拉起黄芝林的袖口,上下打量了一翻,微笑点头道。

“不过若是肤色不够雪白,却会显得整个人儿有些土气。”一旁的叶宛晴看黄芝林有意不理自己,也不动气,只是插话道。

“宜充仪,您这是什么意思?”黄芝林听了叶宛晴的话,柳眉一 挑,很是不削道。

“我又不是说妹妹你皮肤不够白。”叶宛晴又拿了颗酸梅,塞到嘴里含着。

“芝林~”缱绻见气氛不对,只得开口 衣袖,道:“芝林你肌肤胜雪,穿上着嫩黄的宫裳显得水灵极了,又怎么不好看呢。宛晴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对啊,我可没说芝林你的皮肤不好。”叶宛晴浅浅一笑,又道:“其实我是很羡慕你的,看我,自从怀孕,皮肤就越发的粗糙了,用了皇上御赐的许多美颜珍珠粉都不见好。”

说着叶宛晴竟一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微微颔首,满是幸福的微笑。

正文 卷四 第八十八章 心性

卷四 第八十八章 心性

来心气儿极高的黄芝林怎会看的惯叶宛晴那样,霍然 绻嘟囔了一句:“这日头大了,我先回宫去了,懒得在这里费精神。”便转身离开了。

“芝林”,缱绻还没起身,黄芝林就已经走出去好远了,缱绻也没法,只得重新坐下。

“真不知道你的性子,怎么会和黄芝林那样脾气的女子做好姐 妹。”叶宛晴冷眼看着黄芝林离去,不由感叹道。

“芝林生性豪迈,性格简单。娇憨可爱却又容易得罪人。”缱绻淡然浅笑,对着叶宛晴道:“想当初我们几个初初进宫的时候,她第一个得罪的就是你。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她却仍然不曾改变。也不是好事 儿,但也不是坏事儿啊。”

叶宛晴吃了口茶,道:“她的性子,若不是缱绻你劝她,助她复 宠,说不定现在还在胭脂宫里窝着呢。那时她刚刚复宠,脾气好些了。可如今见我比她先怀孕,定是心头不大爽快,又犯脾气了吧。”

“姐姐既然知道,就不要与芝林一般见识了。肚里孩子要紧,一定要心情舒畅愉快,身子才会爽快的。”缱绻又道。

“还是缱绻你的性子好,怪不得皇上那样喜欢你。”叶宛晴倒是语出真心。

“姐姐如今当宠正盛,又何必夸赞妹妹呢。”缱绻低头,推却道。

“主子”,叶宛晴身后的夕儿此时插话道:“主子,王太医差不多来了,该回宫了。”

“王太医?可是名叫王恭冉?”缱绻听到夕儿的话,便随口一问。

“妹妹认识?”叶宛晴点头。

“没什么。记得当日我迁宫。就是王太医为我诊治头风痼疾的。”缱绻想起王恭冉,却又不得不想起自己被皇后谎称有病迁宫的事儿。

“王太医医术不错,但凡后宫嫔妃有孕,都是他来照料地。”叶宛晴点头,在夕儿地搀扶下起身,向缱绻道:“唉,我这身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舒坦呢。还是妹妹好,一个人,活得自在逍遥。无忧无 虑。”

缱绻也起身,“姐姐说笑了。您的福气,别人还羡慕不来呢。”

“你可羡慕?”没想,叶宛晴竟突突地脱口而出,问道。

“唔~”缱绻很是意外,也只是睁大双眼看着叶宛晴。不知该如何答话。

“缱绻”,叶宛晴舒眉浅笑。喃喃道:“你合该是谁也不会羡慕的吧。第一次我见你,就觉得你定是不愿入宫的。看到皇上时,别的嫔妃都欣喜的很。你却只是浅浅而笑,别人看不到,我却看到你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

在夕儿的搀扶下。叶宛晴缓缓移步到亭边的扶拦前。低头看着亭外浅草上的露水,接着道:“当初你因病迁宫,其实我们这几个秀女心里都是有些暗暗欣喜的。那时。选秀大殿上你没有看到皇上地目光。他是那样的欣赏你,甚至是爱慕你。呵——,在我们看来,入宫后你肯定会比任何人都能先得到皇上的宠爱。”

“可你”叶宛晴说道这儿,缓缓转身,抬眼望向缱绻,又道:“可你却安于一隅地在婀娜宫里待了大半年。半年过后,复宠的你仍旧是那样淡然于世模样,丝毫看不出喜怒似的。让人不得不认服。”

“叶姐姐您……”缱绻只是迷惑地看着叶宛晴说话,没想到这时的她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

“缱绻,其实宫里地人都差不多。为了皇上的宠爱而不断地绷紧了自己地神经。身居高位的皇后娘娘如此,欧阳娘娘如此,我,也是如 此。”

摇头,似是嘲弄般地,叶宛晴一笑:“但你却不是如此。你从不争取,却自有皇上的隆宠在身。不过,现在你或许还可以悠哉的不屑与他们相争,唯一的,只是你现在还没有怀孕罢了。”

“这…….”缱绻不解,想问,却有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若有了身孕,这后宫,定会热闹地不知成什么样子吧。”叶宛晴低头,扶上自己地小腹,道:“其实,我倒喜欢我的孩子是个公主。能少些烦恼也好。”

“主子”,夕儿这时却又上前,道:“您就别揪心了,将来定会诞下龙子的。”

“夕儿”叶宛晴转头,对着夕儿温柔地笑着,道:“走吧。别让太医久等了。”

说完,只是深深看了缱绻一眼,便离去了。

“小姐”,一直站在身后地紫儿方才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开口却问道:“您说宜充仪她说哪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叶宛晴远走的背影,缱绻不由得细细回忆起了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无论是对自己的心性,还是对自己的想法,叶宛晴竟然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好一双明亮的眼,好一颗玲珑的心啊……缱绻不由地感叹。

而叶宛晴最后说的话,却像针一般刺进了缱绻的心里。不错,即便现在,缱绻都无法回避众妃因为皇上对自己的隆宠而有的妒忌和厌恶。若是自己怀孕的消息走漏,这看似平静的九掖宫廷,又将会掀起多大的波澜呢?

摇摇头,缱绻也不知该如何对紫儿说,只得道:“不管她说什么也好。我们都不要再想了,只是白费心思而已。”

说完缱绻便幽幽一叹,由紫儿陪着离开了御园。

走在路上,缱绻却不由得想起了欧阳霓裳。她刚才在御园里能那样凌厉得与皇后对抗,还将黄芝林和陈舒莲与大皇子的去世联系了起 来……

想来,她定是知道了什么,才敢当着众人的面让皇上彻查吧。

“紫儿”,缱绻匆匆停住脚步,对着紫儿道:“你先回宫,等下俊王会来为我诊脉。你告诉他稍等我一会儿。我去趟赤瑕宫探望淑妃娘娘再回去。”

“小姐”,紫儿偏着个脑袋,似是不解道:“刚才淑妃娘娘才在御园里讨了晦气。你这时去探望她,不是自讨没趣吗?”

“以前在淑妃哪里听教时,她很是照顾我。如今她遭逢巨变,我也该上门问候一声。独自一人面对丧子之痛,那该是很寂寞的吧。”

“小姐您就是个菩萨脾气,媒婆性子,那么爱管闲事儿。”紫儿噘嘴,嘟囓道。

“好啦,我去去就回啊。”半推着支开了紫儿,缱绻这才独自动身前往了赤瑕宫。

正文 卷四 第八十九章 赤瑕

卷四 第八十九章 赤瑕

起来,缱绻那时在赤瑕宫“听教”后便再也没有什么 了。如今再来,缱绻端端地立在宫门口不远的地方,不由得想起了当 初。

那时的欧阳霓裳是高贵而骄傲的。她是九掖城里当之无愧的后宫第一人。满身的荣华富贵,不但有皇帝的专宠,还有着大皇子生母的尊贵身份。再加上其父亲乃是朝中重臣……那时的她,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啊。可如今,大皇子已逝,封号被除,虽然位居淑妃娘娘的高位,却再也比不得当初的“欧阳贤妃”那样能独领风骚了……

想着想着,缱绻已经来到了宫门口。值守的小内侍见了缱绻,半弯着腰,恭敬的很,道:“凝修媛您来啦——”

“嗯,”缱绻点头,道:“劳烦公公进去通报一声。”

“这——”

小内侍看起来一脸的难色,似是有所不便。

“怎么了?”缱绻见他有些迟疑,便问。

“娘娘您不知道”小内侍恭敬地凑到缱绻跟前,小声道:“我家主子回来的时候脸色可怪吓人的。娘娘您暂时还是不要去的好。”

“啊,”缱绻浅浅一笑,道:“无妨的,我就是专程来探望淑妃娘娘的。”

“唉,”小内侍轻轻摇头,道:“娘娘您若能劝劝我家主子也是好的。”

说完,便冲宫内高喊一声:“凝修媛来访——”

缓缓渡步,缱绻便跟随着小内侍近了赤瑕宫。

“娘娘您自个儿进去吧。青雁姐姐在内堂里呢,自有她招呼您。”小内侍说完,弯腰福礼。便退了出去。

缱绻打量了周围。只见宫内到处都飘散着半透明的白色纱幔。偶尔有侍女和内侍来往,都是默不作声,低头福礼而过,显得宫内寂静非 常,偶尔鸟鸣之声掠过,也是凭添寂寥罢了。

缱绻不由得想起,这赤瑕宫乃是欧阳霓裳晋为贤妃时皇帝下令新建的一处寝宫。据说,建成时,宫内雕梁画柱,满是七彩颜色的纱幔装 饰。富丽之极,所以才得名“赤瑕宫”。而“赤”乃有“红”色地意 思,也昭示着欧阳霓裳在皇帝心目中地位置。再加上欧阳霓裳名为“霓裳”,本就有七彩之意。所以,当时赤瑕宫的建成,在九掖城内外曾经轰动一时。

而如今。仅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七色的彩幔早已被素雅的白绢所替代。只有从满室的琳琅珍宝才能看出主人曾经所享有的尊贵。

不由得幽幽叹了一口气,缱绻便进了赤瑕宫的内堂。

“修媛娘娘?”

青雁见了缱绻。也是颇有些吃惊。赶紧放下手中活计,匆匆走到缱绻面前一福礼,道:“娘娘您怎么来了。奴婢这就去禀报主子。”

“不了。”缱绻抬手,阻止了青雁,道:“你告诉我淑妃娘娘在哪里。我自个儿去见她吧。”

“这”。青雁虽然有些不解,却只得缓缓点头,道:“娘娘在后院子里的小池塘边上。那儿有个小亭。是红色的琉璃瓦顶儿,很是显眼,一看便知地。”

“好的。”

缱绻说完便径直往后院子走去了。

缱绻对赤瑕宫还算熟悉。不一会儿到了后院子。

站在后院门口,一眼便望见了青雁所提及红色琉璃瓦的小亭。远 远,缱绻便能看到欧阳霓裳那一抹素白的身影。

不知为何,缱绻只看她的背影,就能感到其中所蕴含的漠落与寂寥之意。

浅浅渡步而行,缱绻来到了亭外。

欧阳霓裳背对着缱绻,听到身后有声响,也不回头,道:“给我杯茶吧。”

缱绻听了,也不开口。直接走到亭中,拿起茶壶冲了茶,这才走到欧阳霓裳身侧,递上了茶杯。

欧阳霓裳本能地去接过茶杯,却发现,拿茶杯地一双素手肌肤白滑细致,柔腕上佩戴了一方碧绿的翡翠细镯,便略微蹙眉,抬眼一看,才惊讶道:“怎么是你?”

缱绻把茶杯又往前递了一些,唇边浅笑,道:“娘娘又不是没喝过缱绻斟地茶水,何必惊讶?”

“呵~”欧阳霓裳似是嘲弄般地笑着, 来看我就是好的了。”

“娘娘,您还好吧。”缱绻抬眼,眸子晶亮,闪着点点地关切之 光。

而欧阳霓裳也抬眼,眼底深处藏了一抹淡淡的哀愁,喃喃道:“好与不好,却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

“缱绻”,欧阳霓裳习惯性地抚摸这左手的玉戒,道:“世态炎 凉。当初对我好地人,我都当是奉承我地。而如今还能来看我的人,怕是只有你了吧。”

“缱绻不懂得什么叫做‘奉承’。只是念着当初听教时娘娘您对缱绻的照看,想来探望您。”缱绻低首,觉得欧阳霓裳一身地白裳有些刺眼。

“坐吧,你我好生说会儿话。”欧阳霓裳自顾地坐到了亭内,只是眼神仍旧飘向了亭外的小池水面。

“娘娘,适才您在御花园内说的话……”缱绻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嗯~”

欧阳霓裳听了缱绻的问话,似乎很是惊讶,抬眼便向缱绻望去, 道:“你怎么?”

“娘娘,缱绻只是好奇罢了。”缱绻解释道。

“你那样的淡然性子,却还对这些事儿好奇。呵~”欧阳霓裳苦笑一声,又道:“你好奇什么,说吧。”

“娘娘让皇上彻查黄芝林、陈舒莲失子的事儿。而且还笃定大皇子的‘天花’乃是人为。这些,娘娘是怎么……”缱绻点到为止,也不好明说。

欧阳霓裳也不马上回答,只是拿了一杯茶,送到唇边轻啜了一口,美目中暮意苍苍,轻声道:“缱绻,后宫这趟混水,你还是不要去沾染的好。这么多年了,皇上好不容易才得了个真正剔透的玉人儿,要是被这脏水给污了,岂不可惜。”

“娘娘这厢给缱绻说不要让缱绻趟这混水”,缱绻也不相让,又 道:“那厢却在众位后妃面前提起此事。又怎么让人心安呢?”

“你果真想要知道此事?”眉梢轻轻一挑,欧阳霓裳又恢复了以前的一丝凌厉样子。

“是的。请娘娘告诉缱绻。”缱绻一脸的肯定表情,正色道:“黄芝林与缱绻情同姐妹,陈舒莲又是因为缱绻的缘故而间接丧命……”

深深叹气,缱绻接着道:“缱绻微末,其实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不过只求个心安罢了。”

“既然如此”,欧阳霓裳脸上又回复了暮然之色,道:“那我就把我心中所想告诉你吧。”

正文 卷四 第九十章 秘辛(上)

卷四 第九十章 秘辛(上)

绻仔细地打量着欧阳霓裳,发现她面上的憔悴之色乃 都难以遮掩的。先前在御花园内“挑战”皇后的百鸟织锦虽也是素色 的,但胜在华美。此时的一身服色早已换成了素素的白裳。高高的发髻虽也是一丝不芶,却少了些繁复的珠釵装饰,只有两只东珠水滴钗在侧面斜插着。

幽幽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缱绻不由得想:这宫廷为何要如此残酷 呢?高贵似欧阳霓裳这样的女子,都免不了被折腾地如此伤心憔悴,还有谁能够战胜这后宫的吃人规矩,而真正的享有胜利呢?

“缱绻只是有心,却也是无力的。”缱绻轻启粉唇,只是告诉欧阳霓裳,自己不会涉足其中罢了。

欧阳霓裳认真地看着缱绻,一字一句地道:“那我就把我心中所想告知与你。信与不信,皆在你个人。”

缱绻也不答话,只是缓缓点头。

“要想彻底明白我所说,你还得好好听听你入宫前,这九掖城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欧阳霓裳起身,渡步到亭边,望着亭外,开始了仔细地叙述:“我进宫那年,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那年,只有我和岳翩跹有幸被皇上看中,入宫成了妃子。不到半年,我便怀孕了。而其间,就险些两次滑胎。”

“什么!”

听到这里,缱绻“霍”得一下起身,很是惊讶。

“你别急,听我慢慢道来。”欧阳霓裳也只是背对缱绻,又开始了说话:“第一次是我自己不小心。误食了容易滑胎的食物。第二次则是太医照看不周。药里被混入了寸香。但被我的侍女闻出了端疑,验出有了问题之后,那个太医被革去官职,逐出了九掖城,永世不得行医。这两件事情,我后来曾经托父亲细查,都没有发现有人故意为之的痕迹,所以就这么过去了。”

听到这里,缱绻才缓缓点头,重新坐下。但拿起茶杯吃了口茶。这才又仔细聆听欧阳霓裳继续说话。

“十月足胎,我便生下了炎儿。那时我就已经是四妃之一地贤妃娘娘了。孕有皇子,身为贤妃,傲视后宫,那曾是我最得意地一段时间。而皇后和岳翩跹的肚子都不太争气。皇后自大婚以来就只育有一个公 主。而另外两个美人,一个姓陈一个姓元。也都是产下的公主。我还记得,那时皇上还有些在意此事。闷闷不乐了许久。”

“四年前,岳翩跹也怀孕了,生下来却还是个公主。皇上一看,又生的是个公主,这才发现生男生女是由天定。便也不再强求。再加上那是炎儿已经三岁了,冰雪聪慧,好学伶俐。很是得圣上喜爱。”

“第二次选秀,兰悦梓便出现了。当时一同进来了也是五六个秀 女。如今,还能够在皇上跟前露脸的,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说来,连名字可能皇上都不记得了。只是当时我记得那几个女子都格外貌美,均被封了美人。而兰悦梓气质如兰,生的温婉如水,窈窕若柳。很是得皇上的厚爱,进宫后就缕缕被皇上招幸,很快就有了身孕。但因得是庶出之女,皇后假借太后之意压着她,所以只是被封了个婕妤。”

“兰昭仪也是好命,生下了皇子。”缱绻不由得插嘴道。

“呵——”欧阳霓裳冷冷一哼,便道:“她的好命,同时也是别人的厄运啊。记得当时她怀孕,有一个唤作棠美人的新进宫妃趁机得了皇上地招幸。在兰悦梓怀孕第六个月的时候,棠美人也怀孕了。皇上很是高兴,称这是双喜临门。但仅过了两个月,棠美人就滑胎了。原因却是令人可笑之极的。”

“什么原因?”缱绻问。

“也是棠美人怀孕了两个月后,兰悦梓七八个月的身孕很是艰难,肚子大的跟什么似的。我记得那天正好是兰悦梓生产,因为早产,太医和穩婆全都被叫进了悦俪宫候命。因为早前有太医说兰悦梓有胎位不 正,有可能难产,皇上也亲自守在悦俪宫里,生怕出了什么差错。事情说来也巧合了,那天棠美人不小心摔了一跤,侍女找不到皇上,太医院也是空空入也。急急到悦俪宫禀报,却只得了一句话:让棠美人稍 等。”

“哼——”欧阳霓裳说道这里,冷哼一声,又道:“一个怀孕了三月地孕妇摔倒了,如何能等得。那个侍女苦苦跪在悦俪宫外,一边磕头一边流泪。我记得大概四五个时辰之后,悦俪宫里才传出一声婴儿哭 声。而等到太医们赶到棠美人的寝宫,棠美人腹中地胎儿早已死去,下身全都是血。而棠美人又因为滑胎后身子过于虚弱,失血过多,没过多久也就这么去世了。”

缱绻听到这里,心里竟止不住地突突直跳,双目圆睁:“那个棠美人,也太过可怜了。为何太医和皇上都没有听到消息呢?”

“后来,侍女被问罪,责怪她通报不及时。可侍女口口声声说四五个时辰前就到悦俪宫请求要见皇上。可悦俪宫的内侍却说,皇上进去之前说过,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兰婕妤生产。他地位低贱,根本不敢入内禀报。就这样,棠美人的侍女和悦俪宫那个小内侍被问罪斩首。棠美人的事,也就此完结了。”

“再后来,皇上收了皇后的侍女何凤瑶为新欢。两年后何凤瑶也怀孕了,却又都是生地公主。原本,就算生了公主,若出生不够好,何凤瑶也是不能晋封九嫔地,但因她乃是皇后亲信,所以才被晋了九嫔。”说到这里,欧阳霓裳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缱绻。

“之后发生的事情,你就是亲历者了。你和黄芝林等一同入宫。黄芝林最先有了身孕,之后是陈舒莲。不过,她们两人的运气就差些,不但连个公主都未能生下,只落得滑胎地命。”

“娘娘”缱绻也望向欧阳霓裳的双眸,有些不解道:“您同我说那些,看来看去,就是棠美人下场凄惨了些。也只怪当时兰昭仪正在生 产,但也并未有多大的人为痕迹啊。而若是要说嫌疑,虽是兰昭仪最 大,却也只是因为凑巧了啊。而其他嫔妃包括何凤瑶都安然产下了公 主,并无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正文 卷四 第九十一章 秘辛(下)

卷四 第九十一章 秘辛(下)

阳霓裳唇边浮起一丝隐隐的冷笑,道:“缱绻你很聪 该知道,这世上,最难猜测的便是人心所想,因为那才是最为复杂 的。”

侧身,欧阳霓裳直视着缱绻,又道:“虽然之后的柳娇倩、岳翩跹都安然地产下了公主,但她两人都是皇后的人。如果说这后宫里谁的权势能大过天去,也就只有皇后了,柳娇倩更是皇后的心腹之人,就算诞下了皇子,对于皇后来说也并无什么厉害关系。所以她俩的身孕,其实一开始就是无人能够下手的。”

“你的意思是……”缱绻似乎捕捉到了欧阳霓裳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皇后她……”

“是不是,我不敢确定。但这之后,黄芝林的滑胎与陈舒莲的死,或多或少都和皇后有关,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欧阳霓裳瞥过脸,望向远处,喃喃道。

缱绻双目微低,不停地思附着刚才欧阳霓裳说的每一句话:皇后、皇后、皇后……真的是皇后在操控一切吗?真是这样吗?。

不对!

缱绻脑中似乎是灵光一闪般,若皇后是幕后真凶,那为何欧阳霓裳能安然产子、兰悦梓能安然产子呢?为什么皇后一开始不防微杜渐呢?还有陈美人和元美人,不也是安然产下了公主吗?这些都说不通啊。

缱绻抬眼,把心中所想说于了欧阳霓裳听。

欧阳霓裳也只是侧身,似在仔细思考缱绻所言,半晌儿,才道: “你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我相信。皇后一开始不可能就是那样冷血的人。或许。她只是后来发现自己久久不能怀孕,才对怀有身孕的后妃起了歹意。”

“可是,若是多些人生下龙子,也可冲淡大皇子和二皇子在皇上心目中地位置啊。”缱绻又想到了一个关键之处。

“娘娘您想,若是一直以来都再无后妃诞下龙子,那未来地皇位继承人不就只有可能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产生吗?皇后若是真的怕继承人的位子旁落她人,即便是早作打算,培养个自己的心腹生下皇子,过继到自己名下也是好的。而不应该阻止之后的妃嫔怀孕生子啊。”

“你说的没错。”欧阳霓裳点点头,“所以。后来的何凤瑶和柳娇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受到了皇后的提携。岳翩跹也是因为这个而被皇后收为了心腹。”

“既然如此,皇后就没有了立场,去害黄芝林和陈舒莲的孩子 啊。”缱绻不解道。

“但这一切也只是猜测而已。”欧阳霓裳回头,轻微皱眉,喃喃 道:“无论是怎么一回事儿,都有皇后那一份儿。”

“娘娘。会不会……是您多心了?”缱绻试探性地,轻声问道。

“呵——”冷不防。欧阳霓裳自嘲般一笑,道:“黄芝林和陈舒莲孩子地死,确实应该是有人陷害。是不是皇后也只是我心中猜想而已。若我有证据,早已禀呈皇上,又何苦在这里与你说话呢?”

“娘娘。”缱绻看着欧阳霓裳的模样。有些不忍,道:“大皇子的早夭,对您的打击很大吧……”

“缱绻。”欧阳霓裳冷冷浅笑,道:“炎儿的死却是让我深受打 击。但就像我在御园所说的,个人生死有命、富贵由天,却也不是我能左右。不过,如果黄芝林和陈舒莲孩子地死是皇后所为,那炎儿的死,就必定与也皇后脱不开关系!”

“娘娘,大皇子他……”

缱绻话未说完,却已经被欧阳霓裳打断:“炎儿身子

好。突然就这么走了……”

“娘娘,病来如山倒。谁也不想它发生,却又真地发生了。”缱绻顿了顿,又道:“试问,谁又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谋害大皇子的性 命。”

“除了皇后,我别无他想。”欧阳霓裳银牙紧咬,眼里恨恨地闪着精光,竟有些吓人。

“娘娘您……”缱绻不知该如何安慰欧阳霓裳,只得上前,扶住欧阳霓裳的手腕,紧紧握住。

感觉到欧阳霓裳手腕传来的震动,缱绻能深深地体会到那种撤入心扉地痛苦。

“缱绻你知道吗?”欧阳霓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如今虽是过了半月有余,我却一想到炎儿就那样死去,心里就犹如一把锋利地弯刀,在一刀一刀地剜我的肉……”

“您这又是何苦呢。若您继续这样,大皇子又怎能走的安心呢。”缱绻幽幽一叹,只得如此劝道。

“我也知道,可一时半会儿,我是无法摆脱这种深刻地痛苦的 吧。”深深吸了一口气,欧阳霓裳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了,不再想适才那样地激动,回归了些许的平静。

看着欧阳霓裳不再激动,缱绻这才放心,放开她的手腕。走到桌 前,拿起一杯茶,递到了欧阳霓裳的面前。

没有说话,欧阳霓裳默默地接过茶杯,取开茶盖,轻轻地啜了一 口。

缱绻看着她喝下茶水,面色平复到了如常一般,这才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看着欧阳霓裳准备亲自放下茶杯,缱绻赶忙上前,伸出手,道: “让臣妾来吧。”

可就在欧阳霓裳将茶杯快要递给缱绻的那一刻,欧阳霓裳却脸色突然一变,双眉纠结,面色极度痛苦,只听地“叭”地一声,茶杯就坠落到了地面,碎了。

而欧阳霓裳也随着下坠的茶杯一起,身子就这么摔在了地面……

“娘娘——”

缱绻还未回神,看到欧阳霓裳突然倒地,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冲到欧阳霓裳身边,一边扶起欧阳霓裳的头,一边向外大声地呼喊起来。

“快来人啊——,娘娘昏倒了”

“快些来人啊——”

呼唤了两声,缱绻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欧阳霓裳身上,之间她双目紧闭,双眉纠结,面色极为痛苦,一手紧紧扶住胸口,另一只手却又紧紧地抓住缱绻的手腕,因太过用力,长长的指甲竟已刺入了缱绻手腕上的皮肤之中……

“怎么了?怎么回事?”青雁率着一众侍女和内侍匆匆赶来了。

远远看见欧阳霓裳倒在缱绻的怀里,青雁神色慌张不已,两三步疾疾冲到面前,大声冲其他人嚷道:“快给娘娘拿药来。在娘娘寝房的梳妆台上,是一个玉色的瓷瓶儿,上面勾了‘澈心丸’三个字儿, 快!!!”

“青雁”,缱绻看到青雁,忙问:“娘娘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痛苦?”

“凝修媛,您先离开吧。娘娘怕是又犯‘心疼病’了,奴婢现在也无法给您说清楚,您还是先回避比较方便。”

青雁说完,也不等缱绻回答,便起身招呼了几个内侍和宫女,一并将欧阳霓裳扶走了。

看到乱成一锅粥的赤瑕宫,缱绻再做停留也无益,便叮嘱了一个小宫女,让她转告淑妃娘娘,自己会再来探望她,让她好生养病,不要太过操心。

正文 卷四 第九十二章 迷心

卷四 第九十二章 迷心

为欧阳霓裳突然发了心疼病,缱绻也不便多留,便独 了。

一路上缱绻看着诱人的春色,想起欧阳霓裳所说的话,心中不由得感叹:美好如此的季节,却为何又让人伤感呢?经历了大喜大悲的皇 帝、经历了丧子之痛的欧阳霓裳、怀了龙胎而拾回了骄傲的叶宛晴,还有那个看起来毫无情感的皇后……这些人交织在一起,怎么会如此复 杂,如此难以看得清呢?

吐气如兰,缱绻轻轻甩了甩玉额,看着远方清风拂柳、春意昂然,渐渐地便又开朗了一般:菩提本无树,明净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虽然自己曾经在意过陈舒莲的死,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这尘世间的尘埃就像这后宫里的罪恶之事,若看重它,它便会扰乱自己的思绪和心情;若看轻它,想来便会更加的心如明镜,透彻清亮吧。

想到这里,缱绻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是在疏导自己、肯定自己的想法。决心不再多想,暂且走一步看一步。

缱绻望着这周围竞相吐艳的鲜花,摇曳生姿的绿树,缱绻轻启丹 唇,不由得低声轻轻地哼出了一曲江南小调:

正月里梅花开,二月里玉兰放,三月里桃花满园尽开放。

四月里蔷薇花儿开,牡丹花儿斗芬芳。

五月五日龙船会,来船野芳 …….再打招呀摇进山塘。

六月里荷花开,七月里七秋凉,八月里供斗香,阵阵桂花香。

哎呀九月里是重阳。黄菊花儿供在中堂。共饮杯觞……

一路地就这么低声地哼着这首江南小调《姑苏风光好》,再用心的体会着春日里美好的光景,缱绻的心情竟变得轻松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很快便走回了婀娜宫。

走进宫内,紫儿便匆匆上前,道:“娘娘您可回来了,俊王等了您好久了呢。”

“啊~”缱绻这才想起,自己吩咐了紫儿让俊王等候,却没想到会在赤瑕宫耽搁了如此长地时间。

“俊王在哪里?”缱绻往里瞥了一眼。大堂里并不见龙怀庭地身 影。

“俊王说为娘娘带了些药来,进屋去给您调配了。看他大包小包 的,真是够呛。”紫儿俏眉一挑,喃喃又道:“娘娘您的头疾也很久未发作了,可俊王他怎么天天来的这么勤快啊。”

好像真的有些不解,紫儿一边伸手挠额上的头发。一边摇头。

“好了,俊王能来。是咱们婀娜宫的光彩。况且我的头疾若真能在俊王的悉心照料下痊愈,不也是桩好事儿吗?”缱绻也笑着拨了拨紫儿额前的留海儿,轻声道:“你就别在这里嚼舌根了。若被俊王听到,定是以为我们不欢迎他了。”

“好吧,紫儿把茶点都放好了。娘娘看您满头地汉呢。进去喝口茶舒舒气儿吧。”紫儿乖巧念叨着。

抬手轻轻一抹,才发觉额头上有着些细细的薄汉,缱绻道:“好 了。紫儿,你去忙吧。我进去了。”

说完缱绻便进了内堂。推开屋门门,一眼便看到了立在窗下的龙怀庭。

他正站在书台前,拿着一只笔,因为太远,缱绻也看不清楚他到底低首在写画些什么。只是眼前的俊王就这样侧面立着,一身月白的长袍垂到脚边,显得身长玉立。腰间随意束了一个酱色系带,系带间仍旧别了那把暖玉白萧。因为轻微地颔首,额上飘散了些发丝,有些轻轻垂 下,有些缠绕着脖颈。因为书台正好就在窗边,窗外的光灿灿地透过窗花纸,撒在龙怀庭地头上,晕出些朦胧的光亮。缱绻这才发现,从侧面看龙怀庭,低垂地睫毛半遮着专注的眸子,而他的鼻端竟是那样的挺拔笔直,衬着两片轻微抿起的嘴唇……

我地天,缱绻竟然脑子里冒出个奇怪地想法:那样的薄唇,若触 到,该是如花瓣儿般的轻盈滑腻地吧……

龙怀庭很专注,没有发现缱绻来了。仍旧在认真的写画。

而缱绻却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双颊“腾”的一下就烧红了,正想转身离开出去清醒些,却不想一不小心又踩到了自己的斜斜披散下来的挽带,眼看又要跌跤,便下意识的双眼紧闭,惊呼了出 声……

龙怀庭这才被缱绻惊动,看到她摇摇欲坠般地又要跌落,便急忙丢开手中的画笔,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在缱绻快要摔倒时,紧紧的将她搂在了怀里……

只感觉身子被人紧紧抱住,缱绻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龙怀庭竟离自己是那样的近,呼吸之间都可相闻。他双眸之中饱含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而他修长的鼻端就那样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还有那一抹浅淡的薄薄唇瓣……

天哪,缱绻只觉双颊烧红,心也“突突突”地直跳,只得把头低 埋,不想让龙怀庭看到自己绯红的双颊。可两人的距离是那样的近,缱绻这一低首,却不小心将额头撞向了龙怀庭的鼻端。“啊~”的一声,龙怀庭吃痛,便叫了出来。

缱绻也意识到了自己撞了龙怀庭,下意识地又扬起头……

就这样,两人靠近得缱绻几乎能从龙怀庭漆黑的深眸中清晰地看到自己一脸娇羞的表情了。而龙怀庭的鼻端正好就顶在了自己的鼻头上,两唇间几乎没有了距离般,仿佛就快要触在一起了……

仿佛时间都被停止了。室内的一切都是静止的,龙怀庭就这样紧紧的拥着缱绻,不曾松开一点。两人的眸子就这样相视着,而两人的唇瓣几乎是稍微动一下就可以触到一起,鼻尖的呼吸相互缠绕着,缱绻能强烈地感觉到龙怀庭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就在两人的唇瓣快要贴在一起时,缱绻还是恢复了些许的神志,懒懒地从喉头挤出了一个字:不……

但是,这“不”字一出口,却又有些是得其反。

或许是情绪太过波动,当这个“不”字从缱绻嘴里吐出来时,竟那样的缓慢、断断续续间包含了磁性,其间还伴着些许的低沉和沙哑……而缱绻的嘴型却又正好微微张开,丹唇微启,露出了一点点粉色的小 舌。

而此时龙怀庭的双眼已经变得迷离起来,充满了暧昧的色彩和深深的旖旎之意。他的眼神就这样纠缠在缱绻的眉间、目间、鼻息间……最后,便定格在了缱绻那邀约般微微翘起,娇艳如水滴似得粉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