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双髻
一天,就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地投入了缱绻原本 内心,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小小的涟漪。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缱绻已经忘记自己的唇瓣最后是不是和龙怀庭贴在一起了。她只记得,龙怀庭的双眼里满含的情意是那样的深、那样的浓、那样的缠绵温柔……
而那一刻,缱绻茫然了,也迷惑了。只是依稀间仿若将龙怀庭和龙天仰的脸庞重叠在一起了,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谁……
是啊!他们原本是一母同胞,单是五官,若不仔细分辨,其实是很相似的。只是,相对于凌厉的龙天仰,缱绻在龙怀庭的眼神看到了皇帝不曾有过的那种焦虑、不安…..
未曾预料,自己和他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纷乱的。她只记 得,以前,他会常常来为自己针灸。发现自己怀孕后,他又会每天带着调配的温药过来,给自己安胎。他所做的一切,就如同一个很好的朋友一般,只是关心自己,如此而已。有时候,缱绻很矛盾,觉得和龙怀庭在一起好像要比和皇帝在一起更舒服些,只是随意说话便会很轻松。就算偶尔的斗嘴,却都能在他对自己的关心之下化解无形。
但那一天,这样温暖感觉突然变成了一种迷茫,那种迷茫纠缠着自己,险些就掉进了那个深深的心谷……
“娘娘”
门外传来问候声:“娘娘,
“进来罢。”缱绻赶紧又深深呼吸了两口气,面色也渐渐归于了平静。
邀红得了允许。便轻手推门进屋了。
今日邀红穿了新做的春裳。是淡淡的绿色,上面染了些稀疏的云白水纹儿。缱绻看在眼里,也忍不住叹了声:“邀红,你到底是什么做地啊,如今也越发地水灵了,就像春天开的花儿一样。”
“娘娘,”邀红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低首道:“邀红最多算是片绿叶罢了,娘娘您才是真正的鲜花儿呢。”
邀红放下手中铜盆,一边做事。一边道:“娘娘您也不知是吃了俊王什么神仙药,以前的您啊美是美,就是偏瘦了些。如今丰润了不少,则更加显得肌肤莹润呢。而两腮自然的桃红颜色,也难怪紫儿常唠叨,说娘娘您是天生丽质。不用涂脂抹粉便能美的不得了呢。”
缱绻从床榻上起身,听到邀红说自己丰润了不少。便款款渡步道铜镜前,仔细打量自己:眉也还是那样舒开的柳叶眉,目也还是那样幽幽晶亮的眸子,唇倒是越发变得鲜艳欲滴了。而两颊,好像确实丰满了一分。而且微微透着些淡淡的绯色。
想着自己被龙怀庭诊断出来有孕快要一月了。大概是怀孕的原因 吧,所以丰润了几分。怔怔地望着镜子,缱绻不由得担忧起来。要是再过两三月,肚子就该显出来了吧。到那时,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呢?
一旁地邀红看着缱绻立在镜前发呆,有些不解,轻轻上前,唤了 句:“娘娘,娘娘,您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出神啊?”
听到邀红和自己说话,缱绻这才回头,面上清浅一笑,道:“没什么,今日仍旧要去御园里请安,你给我梳个方便行走的发髻吧。”
“好的,娘娘。”邀红一边乖巧地答了,一边扶了缱绻到梳妆台前坐下。
“娘娘,要不让邀红为您梳个双螺髻?”邀红似乎灵光一闪,突然道。
“双螺髻?”缱绻有些许地不解,问道:“双螺髻多为丫鬟们喜 爱。这个发髻虽便于行走,却有失庄重了些……”
“娘娘若相信邀红的手艺,就
试试,可好?”邀红从铜镜里看着缱绻,一脸神秘的
“好吧”,缱绻对邀红梳头地手艺原本就很放心,想着试试也好。
邀红得了允诺,面上很是欣喜,拿起排梳就开始为缱绻盘发了。
双螺髻的梳法其实很是简单,首先要将长发分为两大股,盘结双叠于两顶角,所以双螺髻亦名“双角髻”。据记载,在《喀喇和卓古墓壁画》亦有这类发型。而双螺髻地最大特点就是清晰秀雅,遂历来为丫鬟们所喜爱。
很快,邀红便已梳好了双螺髻。但缱绻发现,此髻非彼髻也。仍旧是双螺,却不是两个尖尖的角,而是镂空而下的两束发辫缠绕而成,微微向后舒展开来。双髻后面还有一髻,在底端稳稳地向脑后延伸开了,形成一个水滴状的发束,很是圆滑顺畅。
“邀红,你这巧手真是不得了。这哪是什么双髻呢,如此行云流水般的发髻,即轻巧又不失端庄,也真亏得你有这样精巧地心思呢。”缱绻看了发髻,满意地点头夸赞起了邀红。
“邀红也是临时起意地,娘娘若喜欢,以后可常为娘娘梳这发 髻。”邀红听了缱绻的赞许,也是心下欢喜的很。
“邀红,你取根玉白色地细纱带来,不要太长的。”缱绻好似灵光一闪,突然吩咐道。
不一会儿,邀红就取了根纱带来,不过并非纯白的玉色,乃是上面有着细细的暖黄水纹,更加好看。
“娘娘,邀红知道,您是想将这根细带挽在螺髻后面,是吧!”邀红问。
“对,你试着在底端的发髻上栓一个小结,然后任其飘散下来。”缱绻道。
邀红点头,巧手一翻,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就出现了。
“娘娘,蝴蝶的‘蝴’字儿与‘福’乃是谐音,寓意福在眼前,福运迭至。有了这个结娘娘您的福气就更甚了。”邀红讨巧地说话。
“希望如此吧——”
缱绻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抿嘴,却觉得心头始终有什么东西压着似的。
两三下佩好发钗等装饰,缱绻换了套浅琥珀色的玉裙轻衫,腰间系了一条鎏银的纱带,缀了长长的流苏在裙间,走动间仿佛能看到光彩一般,跳跃轻盈。
装扮完毕,邀红眼里有着止不住的惊艳,喃喃道:“娘娘如今肤色玉润,着了这身暖色的宫裳,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仙桃儿似的,忍不住让人想咬上一口呢。”
“呵~”缱绻听见邀红如此比喻自己,忍不住就笑了起来,道: “你啊,手巧嘴儿也巧。”
两人嬉笑了一阵,缱绻发觉时辰已到,便让邀红唤来紫儿,让其陪着自己去御园给皇后请安。
走在路上,缱绻也觉得这淡淡琥珀色的新衣真是衬着春日里的大好光景。遂心情也开朗了起来,一脸都漾着暖暖的微笑,走在花间儿,倒真是分不出哪儿是花儿,哪儿是人了。
“咦,前面可是两位李才人啊?”紫儿在身侧喃喃道。
缱绻听了,这才收起对身旁鲜花儿的欣赏,望向了紫儿所指的方 向。
虽隔着些绿树和灌木,缱绻仍旧能看得清楚,正是李家姐妹,她们正漫步走在酣甜宫外的小园子里。远远的,只见两姐妹一个一身红赏,一个一身绿赏,正把手而行。
“紫儿,咱们也上前打声招呼吧。”缱绻见了李家姐妹很是高兴,心想:前段时间里太多事情发生了,也没能和她们见见面。
正文 卷四 第九十四章 含笑
卷四 第九十四章 含笑
双瞳和李双翦乃是双生姐妹,远远看来,两人几乎是 只是分别穿了红色和绿色的宫裳,这才显出了区别。
“小姐,你我打个赌可好?”紫儿贴近缱绻身侧,俏皮一笑道。
“好啊,”缱绻侧头看着紫儿一脸的顽皮,不禁也面上浮起一丝暖笑,问:“赌什么呢?”
“赌她们。”紫儿也不明说,只是用眼神示意缱绻,打赌的对象是不远处的李家姐妹。
“怎么赌呢?”缱绻有些不解。
“呵呵,赌她们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啊。”紫儿挤了挤弯月似的细眼,娇俏地说道。
“这还不简单,红装的肯定是妹妹,绿装的肯定是姐姐。”缱绻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为何呢?”紫儿一脸茫然状。本来想和自家主子玩笑一下,并未真真在意输赢,却没想到缱绻一下便说出了答案,让紫儿颇为意外。
看着紫儿一脸的迷惑,缱绻莞尔一笑,眼神飘向李家姐妹,缓缓 道:“姐姐李双瞳性格淡漠温良,却稍嫌冰冷,但还是颇具大家闺秀之风范的。妹妹李双翦性格火热开朗,娇俏可爱的就像自家小妹妹一般。你说这样的性格,是不是该一个绿裳,一个红赏啊。”
“恕紫儿愚钝,小姐,您怎么就那么肯定绿裳的是姐姐,红赏的是妹妹啊?”紫儿还是有些茫然。
“小妮子,你平时可是聪慧伶俐的紧,怎的如今就便愚笨了呢?”缱绻假意调侃紫儿,却面连的微笑:“其实每人地喜好都是有原因地。你看我。就喜欢着些素淡清雅的衣服。因为我性子里就不是个热火朝天的人。那个红赏女子分明就一说话来眉开眼笑,手舞足蹈。性格一看就是双 那种外向开朗的。而绿裳女子分明就笑也是浅笑,动也是淡淡的温柔,性格一看就是双瞳那种略微有些淡然的样子。”
“哦~”紫儿这才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
“小姐,你说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脸丢吗?您这样的玲珑女子,紫儿还班门弄斧……唉……”紫儿撅着个小嘴儿摇着头,还一脸委屈悔恨的模样。
可一看紫儿那副“装模做样”的表情,缱绻却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傻丫头,你平时就是太过马虎。她们姐妹的性格如此分明。你怎么会没有留意呢。”
“紫儿笨嘛。”紫儿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低声道。
“好了,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就走吧。离请安的时辰也差不多了。”缱绻伸手抚了抚紫儿的肩头,轻声道。
“是,”紫儿看着缱绻,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暖。心下暗暗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最喜爱的小姐有任何闪失,受任何的苦。如果可以。自己甚至能够代替小姐去死。因为在紫儿的心目中,缱绻不仅仅是自己地主子,小姐,更是如自己亲姐姐般地关心自己,厚待自己。
“紫儿。想什么呢。快跟上啊~~~”缱绻看紫儿一个人在那儿端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紫儿这才抬头,看着缱绻已经走远了。便急急提了群摆,迈着小跑的步子就跟上去了。
酣甜宫外有一小园子,名曰“畅园”。
园子里倒是有些曲径通幽地,特别是几从盛放的含笑,很是惹眼。
而此时,李家姐妹正端坐在含笑从中包围的茶桌上,背对着缱绻和紫儿,正静静地品茶和说话。
“两位姐姐好兴致呢。”
缱绻走近了,面带微笑地打了招呼。
李家姐妹这才知道有人来了,连忙起身,回头。
“啊~”红赏女子看到缱绻来了,面上 .
,拽住缱绻的手臂就嚷道:“缱绻妹妹,真是好久都 啊。”
“双翦,缱绻如今乃是修媛娘娘,你也没个礼数。”绿裳女子端端而立,风吹群端竟微微飘散开来,显得有些脱俗出尘了。
缱绻给了身侧紫儿一个“我没说错吧”的表情,才转而对绿裳女子微笑道:“双瞳姐姐,你我均是一同入宫地秀女,年龄还大过缱绻,双 姐姐唤我缱绻妹妹反而更显亲切。”
“就是嘛,”双翦听得缱绻这样说,满脸得意,拉着缱绻地臂弯就让缱绻坐下,道:“姐姐您就是太过谨慎。做什么说什么都让人觉得别扭,也不活的洒脱些。”
听了亲妹妹的教训,双瞳也不气恼,只是浅淡一笑,道:“这是缱绻,若换了别人,你指不定要受什么委屈呢。昨儿个才得了柳充媛地教训,今日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 , 以后注意点儿还不行吗!”
缱绻看着她们两个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心里没来由的很是羡慕。幽幽深宫,最缺乏的就是姐妹亲情。而李家姐妹同时入宫,两人又同时获封才人,再被赐住到了柳充媛的酣甜宫里。能互相拌拌嘴儿,说说话,这样的真实情谊,才该是这宫里最为缺乏的罢。
“两位姐姐,你们酣甜宫这园子还真是美呢。宫里人都喜欢富贵的鲜艳花儿,没想到柳充媛这里却种了白色和紫色的含笑,真是不俗。”缱绻微笑着,一边看着包围着自己的含笑花朵儿,一边道。
“这哪里是柳充媛种的,是姐姐种的呢。”双翦撅着嘴唇,似乎有些不屑于柳娇倩。
缱绻听得这花儿乃是双瞳所种,不由得心下点头赞许,道:“双瞳姐姐果然是不俗的。”
轻微抬颈,缱绻自然得闭上双眼,深深一嗅,道:“好妙的蕉香之味啊。”
“缱绻,对于花草你最是在行。你那婀娜宫里的茶花就羡煞了不少旁人。”李双瞳端起茶壶,伸手给缱绻斟了一杯。
“都说:日长无奈清愁处,醉里来寻紫笑香。有了这‘紫笑含 香’,想来也无愁可忧了罢。”缱绻缓缓睁眼,满脸都是愉悦满足的暖笑。
“秋来二笑再芬芳,紫笑何如白笑强。只有此花偷不得,无人知处自然香。”
李双瞳也吟出了两句诗词,然后笑而不语。
“姐姐原来喜欢白笑么?”缱绻也是笑而问道。
“含笑这花儿就如含羞美人,盛放时一朵两朵直至满枝。花苞润如白玉,香若幽兰。”李双瞳轻启朱唇,说道此处,便缓缓起身,渡步花前,低首,抚摸着一株花儿,又道:“紫笑虽美,却香气要逊些。白笑花色虽淡,却香气浓郁,能从春初一直开到秋末。”
“其实无论是白笑还是紫笑,都要依着爱花人之心。像姐姐这样从容淡薄的性子,才堪配这素雅清淡,却幽香绵长的含笑之花吧。”缱绻也起身,轻移莲步地来到李双瞳身侧,满含笑意的望着她。
听了缱绻的赞许,李双瞳却人就不冷不热的浅笑着,只是回头,冲缱绻轻声道:“其实,这后宫,你才是最淡薄的那株芬芳。你的眼神里总有中纯粹的恬淡之意,非乃红尘世俗女子能有的。”
“姐姐不也是么。从不沾染俗世尘埃,明明才貌卓绝,却又能安居一隅,保持静默的心态。这点却是缱绻最想做,却又做不到的事。”缱绻清然一笑,点出了李双瞳的内心所想。
正文 卷四 第九十五章 投缘
卷四 第九十五章 投缘
着缱绻和李双瞳微笑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这些不着边 儿和李双翦却是一脸的茫然样子。
“好啦,姐姐,你和缱绻在说什么呀。我和紫儿都听不懂呢!”双 嘟着嘴儿,喃喃地抱怨了起来。
看到紫儿和双翦一脸的不知若然,缱绻和李双瞳却相视而笑,把 手,一齐回到茶桌款款前坐下。
“双翦,你可愿意让我也做你们的姐妹?”缱绻娇然一笑,问道。
“缱绻,你的年龄本来就是咱们秀女中最小的。打一开始我就从来把当你是妹妹看待的。”李双翦一脸的酣然笑容,看着就觉得温暖。
“不过,你也知道我姐姐的性子”说道这儿,李双翦双眉蹙起,故作哀叹状,道:“她呀,冷的像块儿冰似的。现在还好些了,刚进宫时那会儿,柳充媛看到姐姐就打‘冷颤儿’呢!”
听着双翦如此形容姐姐,缱绻和身后的紫儿都忍不住娇笑起来。紫儿更是是夸张,攒着丝帕捂着嘴儿,笑的是花枝乱颤。
“翦,我喜欢缱绻。我们和她做亲一般的姐妹,可好?”李双瞳渐渐收起了笑意,面上有些正色地对胞妹道。
“姐姐,您不是开玩笑吧。你真喜欢缱绻,真想和缱绻做姐妹 啊?”李双翦好像不大相信似的,瞪大了双眼问道。
李双瞳也不说话,只是略微含笑,随即重重的地了点头。
“天哪,真是太好了。”双翦兴奋地似乎有些过头了,几乎是从石凳上嘣起来。急冲冲地缱绻道:“我打一见你。就觉得着这妮子还真是水灵剔透。而且啊,我总觉得缱绻妹妹的性子,有时和姐姐真的很 像。”
李双翦双目笑地似弯月似地,透着股兴奋劲儿:“如今我们说好 啦,要做姐妹哦~!”
看着双翦高兴地像个小姑娘似的,缱绻和双瞳不由得又相视而笑。
“呀!”
身后的紫儿此时却咋呼道:“娘娘,该是时辰去御园请安啦!”
“对呢。”缱绻这才想起,虽然自己出来的早,却也不该耽搁太 久。
缱绻起身,道:“两位姐姐。缱绻得空必来探望。”说完,便准备离开了。
“对了,”双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唤住了缱绻,道:“缱 绻,我听柳充媛说。下月就是桃花节了。听说是在雾峰山的山腰上。还可以小住几日。”
说道这里,李双翦似乎两眼放光一般。一脸的向往。不过随即便黯淡了下来,喃喃道:“不过柳充媛说九嫔以上的妃嫔才能去,可我真的很想去啊。”
李双翦上前,拽住缱绻的衣袖,又道:“缱绻。皇上宠您。您把我们姐妹一齐带去雾峰山。行吗?”
“啊~”缱绻这才知道,原来双翦是想跟随大伙儿去雾峰山赏桃花呢。
“可是……”缱绻面有难色,因为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那些嫔妃能成行。怕草草答应了,到时候若又不能,就会让双翦失望。
“翦儿,你就别为难缱绻了。”李双瞳闻言也走上前来,拉住双 ,对缱绻道:“虽然双翦是很想去。但缱绻你也别勉强自己,毕竟宫里有宫里的规矩。”
“姐姐,待缱绻问问皇上。至于能否成行,缱绻尽力而为,可 好?”缱绻也不拒绝,只是客观得回答道。
“那就谢谢你了。”双翦却并未听出缱绻地折中意思,只当是缱绻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高兴的很。
“娘娘,得快些去了。”紫儿估摸着时辰快差不多了,遂又开口催道。
“那缱绻这就走了。有消息缱绻一定前来通知。”缱绻对着双翦和双瞳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怕去请安晚了,缱绻主仆二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小姐”紫儿跟在缱绻后面,追问道:“小姐和李家姐妹也没见几面啊,怎么就做起了好姐妹呢?”
“紫儿,”缱绻笑而答道:“那个双翦的性子就同你一般,娇憨可爱毫无城府。而双瞳我却总是觉得和我自己很相似,我甚至觉得,她要比我超脱些。”
“怎么说呢?”紫儿不解。
“想当初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是冷冰冰的人儿。可那次她和宛晴她们一起来我的婀娜宫贺我晋位地时候,却表现出了对陈舒莲的关心。也不完全是个冰冷性子地人。”缱绻停住,眼波轻转,望向不远处的御园花亭,又道:“她不乏美貌,更不乏心性。却能到如今都避过皇上的注意,实属不易。当初我是有心避宠而不能,如今她则是做到了我曾经想却又无法做到的事情。”
“小姐”,紫儿听地有些似是而非,问道:“这后宫里,还有谁能安然的独善其身呢?她终究会被皇上看上地吧。”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地,”缱绻也摇摇头,“每次出现,她总能把自己隐藏的很好。大家伙儿一般都不会注意到她,反而是她的妹妹双 要讨人喜欢些。”
“所以小李才人已经被安排了几次侍寝地。”紫儿也点点头,“但她姐姐好像却并未侍寝过的样子。”
眼看着御园就在前方了,缱绻遥望着花亭内端坐的皇后和岳翩跹等人,不由地心生感叹:“紫儿,你看,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全都在哪 里。在外人看来,是那么的华丽和高贵。可在我看来,不过都像是养后宫这个大笼子里的金丝雀罢了,空有这华丽的羽毛,却无人欣赏。”
“小姐,您的老毛病又犯了吧。”紫儿上前,挽着缱绻的手腕儿,轻声道:“您的心里就是装了太多的东西了,脑子里也是,整天就爱想啊想啊,怎么不头疼嘛。”
缱绻冲紫儿恬然一笑,道:“若人人都能像紫儿这般,就好啦。”
“那小姐你就向紫儿学学吧。”紫儿笑起来,两边出现个小小浅浅的梨涡,很是可爱。
“缱绻妹妹,你们主仆二人在说什么,这样开心呢?”
听到身后有人说话,缱绻和紫儿这才转身,见到了迎面而来的兰悦梓。
今日的兰悦梓着了一身暖玉色的细纱褥群,上面浅浅秀了些五瓣粉桃儿,显得即清雅又不失俏皮。兰悦梓如今已贵为大皇子生母,身份乃是扶摇直上。但她好像并未张扬似的,仍旧是素雅的打扮和温柔如一的浅笑。
正文 卷四 第九十六章 升烟
卷四 第九十六章 升烟
兰悦梓一道,缱绻给皇后请了早安便又一同退下了。
走在路上,兰悦梓和缱绻随意地说着话。
“缱绻,我想让斐儿学吹箫。”兰悦梓拉住缱绻的手,说道。
“兰昭仪,”缱绻很是意外,道:“ 斐才三四岁,能学会么?”
“当然能了。”兰悦梓道:“因为我想托俊王做 斐的老师。”
“俊王好像与缱绻你交好,可否和陪我走一趟日净阁,在我请求俊王时,顺带帮我说两句好话。”兰悦梓请求道。
缱绻这才明白兰悦梓为何要与自己说这些。
“这~”缱绻心里很是矛盾,若不答应,则显得自己太过小性儿。但若答应……
缱绻不禁又想起,自那日之后,龙怀庭就鲜少过来婀娜宫为自己诊脉配药了。想来是为了避免见面的尴尬罢,所以才迟迟未有露面。
犹豫了片刻,缱绻还是点头答应了。一来是觉得不好拒绝兰悦梓的请求,二来缱绻也觉得是该和他见一面了。
“紫儿,你先回宫,我陪兰昭仪去去就回。”缱绻吩咐紫儿独自回宫,想的是待会儿若有机会,可单独与龙怀庭谈谈也好。
“那娘娘一个人要小心。”紫儿低身福礼,便退下了。
日净阁位于整个九掖城的偏北边。那里有一片很大的紫竹林。上次缱绻就是无意中走到了竹林的范围,碰到了前去为炎暨王吊丧的龙怀 庭。
缱绻觉得有些奇怪,好像兰悦梓是知道去日净阁的路怎么走似地,一直在带路。
“缱绻。你觉得我找地到日净阁很奇怪吧。”兰悦梓也看出了缱绻的疑惑。遂道。
“没有,”缱绻摇头,道:“只是这日净阁好生偏僻,上次我都是无意中发现了这片林子,巧遇了俊王才知道日净阁的方向。”
“因为日净阁外面的这片竹林曾经是太后的行宫。”兰悦梓轻舒了一口气,道。
“太后?”缱绻很是奇怪,这是第二次她在后宫听到妃嫔提起太 后,第一次是欧阳霓裳知道自己因头疾发作昏倒在上佛堂外,是太后及时让龙怀庭为自己诊治。而这次是第二次。
“其实我进宫时间也不过短短几年。以前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曾经听年老的宫女们曾经说过,在九掖城的北边曾经有座极为宏大的行宫。那是前朝皇帝为皇后所修建的寝宫。比之今日地鸾秀宫。不知华美繁复了多少啊。”兰悦梓浅浅而行,一边又缓缓地说道:“当年的皇后行宫就叫做升烟殿。皇后喜欢紫竹,所以,你看这里多么大片的林 子,竟都是升烟殿的范围呢。”
“可为何,如今太后在那小巧简陋的上佛堂闭门不出地修行呢?”缱绻很是疑惑。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当年升烟殿曾遭遇过大火。火势蔓延而 开,竟将整个升烟殿烧的连一丁点儿都不剩。”兰悦梓感慨地说道。
“啊。怎么会这样?”缱绻很是意外,有些不敢想像。
“但太后并未葬身火海,反而外传先皇地胞弟景王被烧死在了那片火海之中。”兰悦梓转头,对着缱绻道:“传言自那之后太后就开始郁郁寡欢了。”
“这也难怪,寻常人若经历这样的变故。也该是很惊心地吧。”缱绻喃喃道。
“不久。先皇也 了。自那以后,太后就在上佛堂修行了。避世不出,也算是看破红尘了吧。”兰悦梓遥望着紫竹林。道。
“其实,这样的清静无为,也是好的吧。”缱绻想来,太后那波澜不惊的素颜之下,原来隐藏着这样的巨大变故,不由得一叹。
“但是却有人假借太后地意思,硬是不让我家娘娘坐上四妃地位 置。”身后的倚红突然插嘴,却说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
“倚红!”兰悦梓听了,却一改素日里地温婉模样,秀眉微蹙,有些严厉地呵斥了倚红:“你怎么又犯嚼舌病了。”
“是,娘娘。”被兰悦梓这样一呵斥,倚红顿时就焉儿了下去,不敢再说话。
对啊,缱绻突然想起,进宫时曾听翠娘说过,同样孕有皇子的欧阳霓裳和兰悦梓境遇却大相径庭。虽然两人都是很得皇上的喜爱,却只有欧阳霓裳被晋封了四妃之一的贤妃位置。原因好像就是太后觉得兰悦梓那是庶出之女,身份低微,不堪四妃的尊贵。可是既然太后早已一心礼佛,又怎么会干涉这些后宫之事呢?
“缱绻你不要见怪,倚红说话很是没头没脑的。”兰悦梓对着缱绻浮起一丝浅笑,解释道。
“不碍事儿的,我宫里的紫儿也是,是个心直口快的丫头。”缱绻淡然一笑,说道。
“对了,兰昭仪,俊王不是在宫外有府邸么?这么早去找他,他能在日净阁么?”缱绻突然想起,便问。
“哦,我打发内侍去了宫门处查询进出九掖城的记录。俊王自半个多月前就不曾出宫了。”兰悦梓回答道,眼波一转又道:“好像正好是缱绻你摔伤了脚踝的那个时间。至此,俊王就再也没有出宫了。”
是这样么……缱绻听得兰悦梓那样说,不知怎么,心里就觉得暖暖的。
“这个俊王真是奇怪”,兰悦梓身侧的紫儿伸出脑袋,又来插嘴 道:“听说俊王府上乐姬成群,一个个儿都好似天仙下凡似的。可如 今,俊王都快二十四岁了却仍旧没有迎娶王妃呢。”
“这有什么,俊王那样神仙般的人物,普通女子岂能入得了他的眼和心呢。”兰悦梓接话道。转而,她又面向缱绻,看似不经意地问了 句:“缱绻,你说是吧。”
缱绻摇摇头,心里也犯嘀咕。按说他那样的尊贵身份,该是多少女子倾慕的对象啊。而他却一直未納王妃,甚至连个侍妾也没有……
“不过,我想大概是俊王生性潇洒,不愿被束缚吧。再说,想来他府里那群乐姬也就如同是他的侍妾一般吧。既然有这么多美貌女子围绕身边,那有没有王妃也就无所谓了啊。”倚红嘴快,又插话道。
“说的也是。”兰悦梓听了倚红的话倒是点了点头,“不过可惜了俊王那富可敌国的家产呢。既无王妃,也无子嗣,谁来继承呢。”
“什么家产?”缱绻这还是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得关于龙怀庭的事儿。平时后宫里的人都只是说他怎么淡薄怎么逍遥不羁了,很少有人提起他所做之事。
“因为俊王并不在朝中当政,所以内宫女子也是鲜少会谈及俊王为人之外的事情的。不过既然缱绻你有兴趣,我就告诉你吧。”兰悦梓满面微笑,一边渡步,一边开始了叙述。
正文 卷五 第九十七章 日净
卷五 第九十七章 日净
兰悦梓缓缓的叙述,缱绻这才得知了关于龙怀庭更多
自龙天仰登基以来,就把龙纪朝廷银矿的开采权利全权交给了自己最为信任的胞弟龙怀庭。而龙怀庭也不负圣望,不但将银矿的开采打理地有声有色。自己也掌握了遍及全国的车马船舶运输。这样一来,朝廷开采的银矿等其他矿石必然就要通过自己的运输网来进行运送,这其中的利润也是不言而明的。
不过,对于胞弟掌握了全国的运输命脉龙天仰并不在乎。反而是持了赞许的态度,并未过多干涉。而除了这项巨大利益之外,龙怀庭因身负音律绝学,他在京城所开设的乐馆也是一笔颇为丰厚的进账。
因为龙纪朝廷常年都未遭受战乱,民生繁荣。除了京城的公子哥儿们,就连的官家女子们都愿意到龙怀庭的乐馆学习乐理。
也难怪缱绻一点都未听说过,其实关于龙怀庭在后宫也一直是个谜一样的人物。因为他乃是亲王身份,无论做什么,只需要得到皇帝的首肯就可以了,朝廷内的官员根本就无法干涉。加上缱绻长居江南,自然不知道皇家的秘闻。而后宫嫔妃大多都是居于深闺的女子,听说的人自然就更少了。只有乐馆,想来是京城女子,都是知道一二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真正的幕后老板竟然是堂堂俊王罢了。
看到缱绻听的仔细,兰悦梓也讲的仔细。细细说来,不觉着,诺大的林子已然走到尽头了。
走出了林子。兰悦梓和缱绻都这样远远地望着阁楼。一言不发。因为整个日净阁真地是太过特别了。
那是一座高三层地小巧阁楼。阁楼均是由乌木建成,漆黑的木身就那样裸露在外,并未上漆,使得整个阁楼透着古朴苍茫之美。阁楼顶端挂着一方牌匾,上书“日净”二字,鲜红的字印在漆黑的乌木之上,显得妖异醒目。
而在阁楼的第三层之上的扶拦外,缱绻和兰悦梓都一眼瞥见了斜倚在扶拦上的龙怀庭。
龙怀庭着了一身白袍,双脚裸露着,一只搭在了扶拦上。而另一只就这样地伸出了扶拦之外,随意垂下。白色的长袍只是草草地裹在身 上,阁楼上高风一吹,就那样轻微地飘散开来,竟露出了一截厚实的胸膛。长长的头发由一根木钗随意挽起,余下地则随风轻轻扬起……
一身白袍的龙怀庭。衬这漆黑苍莽的日净阁,竟是那样一幅绝美的画面。
因缱绻和兰悦梓她们离的远。高高再上的龙怀庭似乎并未发觉有人到来。只见他掏出随身携带地暖玉萧,就这样放在唇下吹了起来。
悠扬的箫声响起,缱绻听出,那是一曲《忆故人》。
龙怀庭低眉吹奏着,缱绻只觉曲调委婉缠绵。清幽逸韵。细细听 来,竟品到了其间蕴藏地浓浓的悲凉和忧伤之意,让人不禁有些失落。
一曲毕了。三人这才悠悠回神。
“天哪,”倚红望着高高在上的龙怀庭,竟喃喃般忍不住地道: “俊王真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啊。相貌生的那样俊俏,笛子又吹地那样地好。若是女子,要能得到那样男子的心,怕是世间最大的幸福吧。”
倚红一脸地陶醉兼向往神色,有些夸张,但却并不过分。是啊,哪个少女不怀春。那样的画面,任是哪个女子看了能不动心的呢?
“倚红,俊王所奏乃是萧,可不是什么笛子。”兰悦梓突然道。
“啊,原来是萧呢。”倚红吐了吐香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倚红一副尴尬模样,缱绻只觉好笑,便道:“倚红,你去看看有没有宫女内侍什么的在,通报一声吧。”
“是。”倚红得了吩咐,便迈着碎步向前去了。
不一会儿,倚红回来了,身后跟了个年轻的小内侍。
这小内侍长的颇为不俗,一双晶亮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的聪慧,细看,却有清澈无比。
“两位娘娘,俊王有请。”小内侍恭敬地道。
“那我们进去罢。”兰悦梓说完就往里走去了。
缱绻一人跟在兰悦梓身后,忍不住,又抬眼望向高处,却发现龙怀庭早已从扶拦上下来,端端站立着,也正微微俯首,看着缱绻。
“缱绻,快些来啊。”前方的兰悦梓回首,轻声唤了缱绻。
缱绻这才赶紧低下头,疾步跟了上去。
内侍推开日净阁大门,让缱绻和兰悦梓进屋,转身便去斟茶了。
缱绻这才细细地打量起了日净阁的里面的样子。屋里的摆设很是简洁。大堂内只有一个青瓷的茶桌,配了几把同样是青瓷的小櫈。另有几张花凳儿在屋内的两边一字排开,都是一水儿的白玉颜色。凳儿上都放的是一个个白玉花盆,盆里竟全是一株株盛放的紫色玉兰。
缱绻看到这些粉紫的玉兰,心里禁不住的欣喜。要知道,自己在家时就喜欢玉兰,当时入景阳宫选秀时,发髻上就只是佩了株紫玉兰。入选后,当时皇帝赐予自己的凝华宫也是种满了紫色玉兰,想来是龙天仰知道自己喜好的。不过,看着这些盆栽的紫玉兰,缱绻怎么都觉得有些眼熟。
正想着,楼上便传来“笃笃笃”的声响,原来是龙怀庭从阁楼之上下来了。
此时露面的龙怀庭已然没有了适才吹箫的随意模样。只是从月色的外袍间能一眼瞥见内里露出的一截白色衣衫,脚上也穿了青灰色的布 靴。头发也是同方才一般,用了木钗束起。
龙怀庭的眼神浅浅从缱绻地面上滑过,最后才定格到了兰悦梓身 上,面上并无表情,道:“不知两位来日净阁找本王,有什么事?”
说着话,龙怀庭便自顾地坐到了茶桌前,也不理会兰悦梓和缱绻。
“俊王,”兰悦梓上前一步,态度恭敬,轻微福礼,道:“ 斐已经快四岁了。我想让他跟着俊王学习萧技。”
“是么。”龙怀庭也不置可否,只是给身旁的内侍使了眼色,让他给兰悦梓她们斟茶。
“还请俊王念在 斐那是您的嫡亲侄子的份上,拨冗为他指点一 二。”兰悦梓又道。
听到这里,龙怀庭面上露出浅淡的一丝笑意,抬眼,道:“兰昭仪的请求,本王也不是不能答应。”
“俊王您是愿为斐儿的师傅了?”兰悦梓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顺利,面上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想,龙怀庭却似乎对兰悦梓的欣喜视而不见一般,只是自顾地说道:“我在京城有家乐馆,里面都是些把弄器乐的顶级师傅。若兰昭仪相信本王,则本王可以找一名最优秀的师傅入宫来教授 斐。”
龙怀庭这才把话说完,却已是委婉地拒绝了兰悦梓的请求了。
正文 卷五 第九十八章 误会
卷五 第九十八章 误会
悦梓听了龙怀庭的拒绝,面上虽有些尴尬,却还是保 微笑。
“悦梓自然是相信王爷手下乐器师傅的技艺的。”兰悦梓似乎并未放弃,又继续道:“不过素来听闻王爷玉箫技艺冠绝天下,若您能亲自做斐儿的师傅,悦梓自会大为感恩的。”
“兰昭仪,本王生性懒散。怕是教不好大皇子的。”龙怀庭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仍旧是拒绝。
这下兰悦梓似乎也无话可说了,望了缱绻一眼,似乎是在暗示缱 绻,让她帮衬着说两句。
“俊王,”缱绻自然懂得兰悦梓的意思,于是也开口道:“斐儿既然想学,您就抽空教教吧。身怀绝技,若能有人继承,不也是桩乐事儿么。”
龙怀庭深深地望了缱绻一眼,随即便摇头,道:“这并不是本王不愿亲自相授,实乃自愧不如。其实,我介绍给兰昭仪的师傅他乃是本王当年的师傅,技艺绝不在本王之下,名叫徐玉成,寻常人家那是千金也难买他的一次授课。再说,本王弄萧虽是得了些虚名,但并不表示本王就做一个好的师傅,就能教的好 斐吹奏玉箫。”
一番说辞,龙怀庭有理有据。而这样的理由,却也令得兰悦梓心服口服了,遂颔首福礼道:“徐师傅的大名悦梓也听过。如果斐儿能得徐师傅为老师,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悦梓就在这里先谢过俊王了。”
“啊~”缱绻听了“徐玉成”的名字,也很是惊讶。
“缱绻,你也知道徐玉成师傅?”兰悦梓看到缱绻如此惊讶,故 问。
“素闻徐师傅乃是我龙纪朝廷的国宝呢。所奏萧曲能令得白狐悲 啼。夜狼忘嗷。如今斐儿能有这样一位师傅,真是件不可多得的美事 呢。”缱绻面上有着掩不住地羡慕之色,双目放光。
“想来,当年我也曾央求父亲,望能来趟京城,听一次徐师傅地授课也是满足的。”缱绻笑道。
“哦~,缱绻你也喜欢吹箫?”兰悦梓似乎有些意外。
缱绻低首,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道:“我大多是抚琴罢了。不过我却一直羡慕能吹箫的人。不过因为女子气息不足,那吹箫技艺也非寻常女子能染指的罢了。”
“俊王。能给我讲讲徐师傅的事儿么?”缱绻看着龙怀庭,央求 道。
“是啊,那样传奇般的人物,我也想听听。”兰悦梓也颇有兴致的样子。
“无妨,徐师傅乃是本王好友……”龙怀庭正准备说话,冷不防。却被人打断了。
“娘娘,斐皇子这时该下早课了。”这时。倚红却插嘴从旁提醒。
“啊,只顾着说话却忘记了重要的事儿了。”兰悦梓想来是忆起了龙 斐,一脸的温情洋溢,笑道:“缱绻,你且留下听听吧。回来可要原封不动地讲给我听啊。”
说完。兰悦梓起身,向龙怀庭福礼:“那俊王,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兰悦梓冲缱绻微笑了一下,便告退了。
没想兰悦梓走的如此匆忙,缱绻很想急急跟上,却又觉得不妥。只得望着她们主仆二人出了日净阁。
“元宝,你去上佛堂找太后要回我地银针,正好也为凝婕妤针灸一下。”龙怀庭看似随意的吩咐了小内侍。
“是。”
名唤“元宝”的小内侍低首答了,便转身掩门而出了。
屋内只剩下了缱绻和龙怀庭两人。
龙怀庭只是低头喝着茶,也不说话。缱绻也只得端坐着,不知该如何打破沉默。
半晌儿,缱绻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开口道:“你这儿的紫玉兰,我怎么看着眼熟呢。”
斜藐了一眼缱绻,龙怀庭收回目光,低声道:“上次皇兄从我这儿抱走一盆,说是送人。想来,是送与你了吧。”
“这样啊~”
缱绻心里升起一丝失落。当初在冬日里收到那盆紫玉兰花曾欣喜了好一阵子呢。以为是龙天仰对自己有心。原来,不过是皇帝“借花献 佛”罢了。
顿了顿,缱绻犹豫了半晌儿,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你有好一阵子没来婀娜宫了呢……”
“那日……”
“那日是我有些越矩了,你别介意。”龙怀庭却突打断了缱绻,话音有些生硬。
“越……矩了……”缱绻抬眼,怔怔地望着龙怀庭。
“对不起,那天的事儿,是本王太过鲁莽”
轻抿了薄唇,龙怀庭低眼,并未看向缱绻,喃喃道:“你就当它是个误会,忘了吧……”
咋闻龙怀庭这样说话,缱绻原本还有些尴尬的心情突然全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地,竟是一股不言而喻的失望,和一丝无法抑制地怒 气。
“误会么?”
唇边勾起一抹冷冷的浅笑,缱绻摇摇头,道:“既然是个误会,那你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缱绻起身,便要想离去。
“等等……”龙怀庭还是开口叫住了缱绻。
“怎么?”缱绻回首,心里有些期待。
“以后,我可能不会常来为你诊脉了,等元宝拿了银针回来,让我为你针灸后再走不迟。”龙怀庭却只是这样说道。
“针灸?”缱绻听了,没来由想苦笑,面色凛然,淡淡道:“是这样么?那以后,就不劳烦俊王大驾。”
说完这句,缱绻竟头也不会的,推门而出。
怔怔地看着缱绻离去的背影,龙怀庭一脸地暮色,双唇紧抿,剑眉微皱,轻摇额头,便转身上楼去了。
站在楼上,冷眼看着款款移步在紫竹林中地缱绻那一弯清浅的身 影,龙怀庭紧紧皱起的双眉渐渐舒展开来。
只是,当龙怀庭掏出玉箫放在唇下时,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吹出连续地乐音……
一个人走在紫竹林里,缱绻不由得又回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一幕。
当龙怀庭紧紧抱住自己,双眼里流露出缠绵暧昧的神情时,缱绻曾经真的有了片刻的失神。
那一刻,自己仿佛已经放下了身份、放下了皇帝,放下了自己,只想沉溺在那漆黑温柔的眸子中,不再醒来……无论他是皇帝也好、王爷也好,缱绻觉得都没有了所谓,因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双直视自己,溢满了真诚的眼神。
可是,刚才他竟然说是个误会!
“呵~”唇边无奈地溢出一丝苦笑,缱绻甩甩额头,疾步向前,却真的是不愿意再多想了。
正文 卷五 第九十九章 同醉
卷五 第九十九章 同醉
步回宫,已是离午膳过去好久了。
紫儿和碧荷都守在婀娜宫门口,面色焦急地等着缱绻的归来。
远远看到缱绻来了,紫儿便冲上前去,焦急之色溢于言表:“主 子,您可回来了。午膳都凉了呢。”
“碧荷,叫邀红她们把饭菜都热一热。”紫儿转身又冲着碧荷吆喝道。
碧荷赶紧点头,提着裙摆就进去了。
“别急,我不饿。”缱绻勉强一笑,看着紫儿对自己的关心,心里也暖了些。
“小姐,虽说您身子不弱,但这都快到未时了,您就是不饿也得吃饭。”紫儿嘟着嘴,似是埋怨缱绻去了这么久,连午膳都错过了。
“好吧。”缱绻拗不过紫儿,只得点头答应。只是又想起适才在日净阁龙怀庭那样的淡漠表情,怕是吃什么山珍海味,也是食之无味的 吧。
在紫儿的监视下,缱绻总算还是吃了两口,就撤席了。
“主子,黄充容来了呢。”碧荷进屋通报道。
“嗯,让她进来后院子吧,另外把我珍藏的茶花梅子酒拿出来。”缱绻听得黄芝林来了,心下欢喜。
黄芝林到了婀娜宫后院子,就看到端立在 兰树下的缱绻。
“妹妹,好消息呢。”黄芝林一脸的喜气儿。
缱绻上前,面上一笑,道:“姐姐坐下说话吧。”
说完便将黄芝林请到了八仙瓷桌前坐下,又亲自斟了杯酒水。
“咦~”黄芝林拿起酒杯,放在鼻端轻:+ 么这样好兴致。大中午的就开始吃酒了?”
“闲来无事。想起冬日里曾埋了坛酒,就拿出来喝了。也没什么兴致不兴致的。”缱绻淡然轻笑道。
“好香的酒啊——”仿佛是陶醉般地,黄芝林轻眯着凤眼,赞叹 道。
“那是茶花和梅子地混合香味。说来,若不是你来地巧,可就错过这佳酿了。”缱绻看到黄芝林称赞酒香,便特意解释道。
“怎么,妹妹有好酒,就只藏起来给皇上吃,不给姐姐我吃啦。”黄芝林佯装生气。唇边却尽是妩媚入骨的娇笑之意。
听到黄芝林调笑自己,缱绻就想起,这坛茶花梅子酒原本该是皇帝与俊王比试作画的彩头。如今,因为叶宛晴有孕,皇帝怕是早就忘记了作画比试之事,而龙怀庭他。却……
看着缱绻低首不语,黄芝林觉得奇怪。遂伸手拨了拨缱绻的肩头,问:“怎么,说你藏酒独酌,竟生气了吗?”
缱绻这才抬头,勉强一笑道:“芝林。今日你我同酌。也同醉一 番,可好?”
“哈哈,好啊。我父乃是当朝大将军。本姑娘的酒量也是寻常姑娘家难比的。你我姐妹今日共饮一番,也是乐事儿。”黄芝林丝毫不改豪爽的性子,满口豪情好似男儿一般。
“姐姐,缱绻真有些羡慕你。”
缱绻看着黄芝林,不由得心生羡慕。黄芝林貌美,这是后宫公认了的。但大多人都不知道,黄芝林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任性高傲,却骨子里是个性格极为直爽的性情中人。
“我才是羡慕你呢。”黄芝林有些悻悻地,道:“这宫里,满是些假情假意的面具人儿,就妹妹你,真真切切地待人,让人恨不起来。”
“指不定恨我地人多少呢。”缱绻勉强一笑,想着后宫除了黄芝林和李家姐妹,该是都不待见自己的吧。
“哼,她们哪,那都是嫉妒你招皇上疼爱。你别介意啊。”黄芝林捏起小酒杯儿,轻抿了一口,似是对其他嫔妃有些不满。
缱绻也拿起酒杯儿,含了一小口酒在嘴中,直觉满口幽香。轻轻咽下,似有一股热气从小腹向上升腾一般,全身都变的暖暖的。
“对了,适才你不说有好消息。看你急疯疯的,有什么事儿值得乐的你如此啊?”缱绻调笑道。
“呀,忘了说正事儿了!”
黄芝林好像这才突然想起,拉过缱绻地柔夷,满脸的兴奋之色: “今儿个早上你和兰昭仪先走了,所以没听到消息。后来皇后说,因得今春乃是暖春,那雾峰山上地桃花全开了呢,本来要下月的桃花节,改到十日之后了。你我都要启程去雾峰山了呢。”
“是么……”缱绻听了,原来是去赏桃花。
想想也好。自从去年进宫,如今也快一年了,也没出过宫。到山上去走走,赏花,兴许也能忘记那些不愉快也好罢。
“看你,性子怎么那样淡。听了能提前启程,我们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你却就两个字‘是么’,存心急死我呀……”喝了些薄酒,黄芝林说话也越发放开了。
“姐姐高兴,就多饮几杯吧。”缱绻看着黄芝林有些醉态了,自己也放开了,心想:不如醉了好些。
拿起酒壶,又分别给黄芝林和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就这样,几杯茶花梅子酒下肚,虽是淡酒却也足够缱绻和黄芝林受的了。缱绻还好,面上只是漾起些薄薄的绯红,黄芝林却好像完全不行了似地,一脸烧红地像关二爷似的,嘴里还喃喃地含糊不清地说着什 么。
“芝林啊,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海量呢,如今还能再饮么?”缱绻斜着玉颈,唇边勾起一丝微笑,问道。
半眯着凤眼,黄芝林一脸的媚笑,似是真有些醉了,喃喃道:“缱绻,后宫里人人都看不清你为何得宠。她们都说,我才是这宫里最美地人。其实呀,缱绻你才是这宫里最美的人儿呢。”
摇摇头,缱绻笑道:“姐姐醉了,说胡话了呢。”
“我可没醉,”黄芝林的樱唇红的像血一般,娇艳欲滴,又道: “你静静的样子,真的很美。就像一潭深幽的湖水,能让身边的人都立刻心平气和的安静下来。你笑的样子也很美,透着一股子的真诚,能真正地感染到我,觉得心里暖暖的。”
缱绻看着黄芝林说话,也只是静静地,偶尔拿起酒杯儿,抿上一口浅酌。
“可是,缱绻你的缺点也是太过明显了些。”黄芝林也拿起酒杯 儿,不过却一口就喝完了满满一杯子的酒。
“你那样的性子,太淡了。也不知道争取。你可知道,她们这样会以为你好欺负呢。”黄芝林话里认真的很:“不过你别担心,姐姐我会保护你的,谁敢害你,我黄芝林保证第一个跳出来保护你的……”
说到这里,黄芝林原本半眯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头也止不住地就往下坠了,看来是真醉了的样子。
正文 卷五 第一百章 颁旨
卷五 第一百章 颁旨
二日早起时,缱绻只觉得头昏的很,胃中翻江倒海一 吐……
只记得昨日里自己和芝林酌酒,芝林早就醉过去了,而自己好像最后也醉了。
“小姐,您昨日和黄充容都醉了呢。”
说话间,紫儿进了屋,手里端了铜盆,热气直冒。
看着缱绻有些想吐的样子,紫儿赶忙放下盆儿,走到查桌前斟杯热热的暖茶递到缱绻面前:“小姐,喝点儿热茶暖肚,就不会那么难受 了。”
缱绻点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这才舒坦了许多。
“芝林如何了?”缱绻问。
“昨夜里就通知墨香来带走黄充容了。”紫儿道:“黄充容也是,生生喂了小姐您这么多酒。那样大的一坛子茶花梅子酒,至少被你们两人喝去了一半,也真够呛的。”
一边说话,紫儿一边拿了毛巾在热水里浸泡了,准备给缱绻敷在面上。
“紫儿”,缱绻拂开毛巾,道:“昨日宿醉,你让小升子他们烧些热水给我沐浴吧。”
“也好。”紫儿歪头一想,便点头答应,道:“沐浴后到底会舒坦些的,免得等下见了皇后娘娘,被人看出就不好了。”
“记得,在热水里加些绿茶和盐。”缱绻吩咐道。
“知道啦小姐。”紫儿甜甜一笑,便出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紫儿便来了,身后跟了小升子他们。三两下弄好洗澡的热水,紫儿亲自放下了浴桶的隔帘,便让其他人都出去了。转身。紫儿走到缱绻面前。问道:“小姐,早膳可想好用什么了么?”
“弄些清粥即可。”缱绻道。
“嗯,再加碗热腾腾的乳瓜合锦汤以及荷叶卷,可好?”紫儿问。
“也好。”
看到缱绻点头,紫儿这才欢喜地出屋去了。
脱下外袍,缱绻满满地滑进了热水里,这才觉得全身舒畅了许多。泡了约半盏茶地功夫,额上冒出些细密的薄汗,双颊也变得绯红起来。
“叩叩叩”
屋外传来了叩门之声。
“小姐,皇后宫里来了内侍宣旨。您快些收拾好出来吧”原来是紫儿。
“请他稍等一会儿。”缱绻高声答了。
从浴盆里起身,缱绻只觉得精神爽烁。
草草披了件墨色染就的白袍,腰间系了蓉黄的一抹结带,便出去 了。
低首福礼,缱绻接了皇后的旨。
小内侍看缱绻来了,便打开旨册。朗声念诵起来:
“皇后懿旨,凡九嫔以上份位后妃。从今日起的三日都无需请早 安。三日后辰时,即随皇上前往雾峰山。”
念完,小内侍双手抬上,恭敬地将旨册递与了缱绻。
缱绻结果旨册,转儿交给了身后的翠娘。
“凝修媛。娘娘还特地让小的告诉你”。小内侍仍旧低头福礼, 道。
“何事啊?”缱绻觉得有些意外,问道。
“娘娘说让您自个儿多带些治疗头疾发作的药。怕上了山您身子万一不适应就不妥了。”小内侍道。
“原来如此。”缱绻听到是皇后关心自己,管它是真心也好,随意提及也好,也算皇后有心了,遂微笑道:“劳烦公公转告皇后娘娘,缱绻一定小心。”
“另外,传话说,此次的雾峰山之行可能会耽搁上半个月都不止 呢,因为皇上也没拿定注意到底要住多久,所以请各位主子都多带些用度。”小内侍又接着道。
“半月,还不止么。想来能多住些时日总是好地吧。”
说完,缱绻给身后的翠娘使了眼色,翠娘便从怀中摸出几两碎银塞到了内侍
得了好处,小内侍很是高兴,腰弯得是更低了,连连道谢之后便也告辞了。
“昨日芝林还说是十日后启程,没想来今日却又说是三日之后启程了。”缱绻想起昨日黄芝林来就是为了这事儿的。
“早些好啊,可早点出宫去玩儿呢~, , 紫儿在一旁插话,“娘娘,您可一定得带上紫儿呢。”
“娘娘,还有我呢,我也要跟随娘娘去,好服侍娘娘。”一旁的碧荷也是一脸的欣喜,急忙道。
“好了”
却是翠娘出言道:“娘娘自有分寸,你们就别闹了。”
“翠娘,按例,我能带几人呢?”缱绻倒是想问清楚了,也顺带好看看有没有机会让李家姐妹也去。
“九嫔以上的只能带两个宫女儿,四妃可带两个宫女儿外加两个内侍。”翠娘答道。
“这样啊——”缱绻听得只能带两人,心里就有些犹豫了,想来若不是皇上钦点,李家姐妹恐怕就无法成行了吧。
“翠娘,李家姐妹托我帮他们想办法。”缱绻想问问翠娘有什么法子没有。
“娘娘说李家两位才人也想跟去雾峰山?”翠娘问。
缱绻点点头。
“除非是皇上钦点,否则是绝对无法成行地。”翠娘道。
“这样么……”缱绻想着双翦那期盼的样子就有些放不下,自己好歹也向龙天仰提一提吧。
“娘娘、娘娘”
碧荷跳着跑着地就进屋来了,满脸的惊喜:“皇上来了呢!”
“来的正好。”缱绻脸上露出会心一笑。
转身,正好看到龙天仰进屋。
一身柔白的织锦长袍衬得龙天仰身长玉立,风度翩翩,好似民间的一个普通富贵公子。只有一顶金龙吐珠地头冠才能看出其尊贵地帝王身份。
“皇上怎么这样早就来了。”
缱绻眉目浅笑,上前去迎了龙天仰。
“朕想你了。”龙天仰只寥寥说了这一句,便将缱绻一拥入怀。
一旁的碧荷看到皇帝和缱绻如此亲昵,只觉有些羞了,以手捂面,却又好奇地从指缝里偷偷打量。
翠娘见状,一把拉过碧荷,瞪了她一下,便转身关门出去了。
感受着龙天仰厚实温暖的怀抱,缱绻也感觉到了龙天仰对自己地深情。这样也好,毕竟自己早已嫁与帝王,那短暂的“失神”无论是误会还是其他也好,都让它过去吧……
轻微地抬头,缱绻望着龙天仰,轻声道:“君上,可是累了?”
“看到你,就不累了。”龙天仰俊眉舒展,双眸中漾着点点晶光,将鼻端抵住缱绻的额头,低声喃喃道:“你可知,朕有多久没有与你亲热了?”
“皇上……”听出龙天仰话里的暧昧之意,缱绻只得低眉颔首,只觉双颊发烫。
看到缱绻娇羞无比的样子,龙天仰满眼全是温柔,轻声道:“缱 绻,你可知,你最美的那一刻便是这样轻微颔首,侧颈垂目的样子。”
此时的缱绻看在龙天仰的眼里,确实是美态尽显。因得适才刚刚沐浴过,缱绻的皮肤呈现出莹润透白的质感,显得粉腻酥融。侧开的玉颈修长白净,悠悠而上的便是小巧圆润的下巴,既不尖削,也不丰腴,只是刚刚好地一个完美弧形。沐浴过的缱绻粉黛未施,双腮泛出自然的红晕,连带粉唇也是一抹淡淡的桃红。柳眉如烟,双眸若星,低垂的密睫更是簌簌地轻微闪动着……
正文 卷五 第一百零一章 戏弄
卷五 第一百零一章 戏弄
不住龙天仰那样深情温柔的诱惑,缱绻终于还是妥协 自己怀孕后,第一次接受了龙天仰的招幸。
虽是白日里,却如春风化雨般,缱绻和龙天仰都只看得见对方眸子里的自己,眼里再也别无他物,只是痴痴缠缠……
云雨过后,龙天仰照例地将缱绻搂在怀中,轻微闭眼,小憩着。
缱绻在龙天仰的怀中却有些难以入眠,思绪反转着,不由得又想到了那一日,自己和龙怀庭之间出现的“误会”。
其实,那一日,他们并未越矩,更未真的吻在一起。只是缱绻发现了龙怀庭眼底隐藏的柔情蜜意,如此而已。但昨日在日净阁,看到龙怀庭那样淡然的眸子,清冷的俊颜,缱绻对他曾经有过的一时失神却变成了些许的失落。不敢想像自己心底曾有过的期待,缱绻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觉得,或许一切都真的只是误会吧……
不经意地轻微吐气,缱绻却是惊动了龙天仰。
“凝儿,你在叹气么……”仍旧闭着眼,龙天仰问。
“嗯,有些事情想着要不要请求皇上恩准。”缱绻顺势接话。
“何事值得你放在心上。”龙天仰喃喃地问。
“皇上,”缱绻挣脱开了龙天仰的怀抱,抓起外袍遮住外露的香 肩,轻声道:“三日后便要启程去雾峰山了吧。”
感觉到缱绻起身,龙天仰这才抬眼,满目微笑地“欣赏”着肌肤外露的缱绻,道:“你真美……”
“皇上~”
缱绻发觉了龙天仰眼里的暧昧。羞得从面上红到了双肩。只觉全身发烫。
“好了,朕不调笑与你了。”龙天仰也半起身子,重新拥过缱绻在胸间,道:“告诉朕什么事儿,朕都答应你就是了。”
缱绻得了龙天仰许诺,便道:“皇上,可否允许李家姐妹前往雾峰山?”
“你是说李家的双生姐妹吧。”龙天仰道。
“就是她们。”缱绻点头。
“她们如今是才人,但祖宗规矩,乃是九嫔以上才能随朕出宫 地。”龙天仰道。
“适才您还说什么都答应我呢。”缱绻喃喃道。
“不是朕不答应,而是怕其它妃嫔不悦。”龙天仰解释道。
“那怎么办。没有皇上您地钦点,她们是去不了的。”缱绻为难 道。
“你真那样想有她们的陪伴?”龙天仰挑眉反问。
“宫里,除了芝林,臣妾就与她们姐妹交好了。若能同行,自然是极好的。”缱绻幽幽道,心里却想:或许是不行了吧。
“那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龙天仰唇边勾起一丝坏坏的邪笑。看得缱绻有些不知所以。
“若缱绻能做到,一定答应。”缱绻侧过玉额。颔首点头道。
龙天仰看到缱绻一脸的娇羞样儿,顿时玩儿心甚起,故意将身子欺近缱绻,把嘴唇凑到缱绻的耳根,低声呢喃道:“将你珍藏的茶花梅子酒给朕喝。可好。”
只觉耳边龙天仰气息温热。缱绻“轰”得一下又从耳根红到了脸 颊。但听得龙天仰只是要了自己的酒去喝,并未有过分要求,这才松了口气。抬眼,有些气恼地看着龙天仰道:“昨日臣妾与芝林已经喝去半坛了,皇上若不嫌弃,剩下那半坛就都归您了。”
“好,不过品酒之前,朕还要好好品品你这个害羞的美人儿…..”
说完,龙天仰竟一把将缱绻揽入怀中,顿时两人地外袍均散落了,只剩下赤裸相对的肌肤。
接连两次与龙天仰的欢好,缱绻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住了,蜷缩在龙天仰的怀里,缱绻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见怀中的缱绻如婴儿般地睡地甚为熟,龙天仰生怕打扰到她。动作极为轻缓地从床榻上起身,龙天仰还特意为缱绻捻了捻被子,盖住缱绻裸露在外的雪肤。
随意披上外袍,系上腰带,龙天仰轻声推门出了缱绻地寝室,缓缓渡步来到了婀娜宫的后院子。
立在院里,看着墙头那颗参天的巨大黄 树,龙天仰不由得又想起了在 兰树下忙碌着晒花瓣儿的缱绻。
那时的佳人如同一汪平静地湖水,自己虽已是满心地喜欢,却总有些不忍去激起那涟漪的。后宫嫔妃貌美者如过江之卿,缱绻虽也是美貌的,却并不出挑。反而是她那静若处子地安然气质深深地吸引了自己,如同一抹云雾笼在心上,清幽安逸,忘乎所以。
呵~
仿佛是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龙天仰的眉间不自觉地就漾起了一丝暖笑。
“啊——”
龙天仰正面带微笑地想着缱绻,却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转身,却看到一脸惊恐神色的邀红,以及散落了一地的湿衣裳。
“奴婢该死,惊扰了皇上,奴婢该死……”
邀红伏在地上,不停的鞠躬,嘴里也不停地喊着“奴婢该死”这四个字。
见来者乃是邀红,龙天仰脸上有些许的不大自在,面色微冷,道:“你起身吧。朕只是在这里随意站站,你并未打扰到朕。”
“是”
邀红这才怯生生地起身,低低地埋着头,丝毫不敢看向龙天仰。
龙天仰看着邀红一脸的卑微样儿,心下不忍,半晌儿,这才又轻声道:“凝修媛对你可好?”
听到皇上如此过问自己,邀红有些意外,抬眼,一双晶亮的眸子闪着星星点点的泪光,银牙轻咬着粉唇,轻声回话道:“娘娘对奴婢很 好,奴婢也将娘娘看作亲人一般的尽心服侍。”
说话间,龙天仰已经渡步到了青瓷八仙桌前端坐下。
“既然如此,你也算有了好归宿了。”龙天仰道。
“奴婢也是这样的想的,娘娘那样天仙儿似的人物,能待在娘娘身边,乃是奴婢莫大的福分呢。”邀红的话里透着真诚,面色也是严肃 的。
“你能这样想最好。”龙天仰点点头。
“邀红,你怎么还在这里呆站着!”
邀红身后传来一声问话,却是翠娘捧着茶盘来了。
翠娘对皇帝弯腰福礼后,便吩咐邀红道:“娘娘在内堂起身了,你快去为娘娘梳妆吧。”
邀红点了点头,满口答应了,这才伏地捡起了散落的湿衣。
临走前,邀红还是忍不住望了龙天仰一眼,满眼竟是难以掩藏的羞涩之情。
而这短短的一瞥,竟也丝毫没有逃过翠娘的眼睛。
虽是满肚狐疑,但碍着皇帝在此,翠娘却也不好过问什么。只得端着茶盘走到瓷桌前,放下茶盘,利索地斟茶,并拿起茶杯递到了皇帝面前。
“翠娘,你乃是婀娜宫的执事宫女吧。”龙天仰也不接过茶杯,只是斜藐着翠娘,冷声道。
“回皇上,奴婢正是。”翠娘低头,恭敬地答道,双手捧着茶杯,丝毫不敢动弹。
“既然如此,也该是懂事的吧。”龙天仰道。
“奴婢明白。无论奴婢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翠娘奇∨書∨網赶紧接话,不自觉地额头就冒出了些细密的冷汗。
“这样就好。”龙天仰点点头,这才接过了翠娘递上的茶杯。
正文 卷五 第一百零二章 凝望
卷五 第一百零二章 凝望
后旨意已经下达到了整个后宫,要求三日后后宫获准 的妃嫔做好准备。
令得众人意外的是,此次除了九嫔的几个正宫娘娘可以同行之外,居于酣甜宫的李家姐妹竟也以才人的份位接到皇后懿旨。经大家诸多打听才得知,原来竟是皇上钦点两人同行,令得后宫哗然。据与皇后亲厚的岳翩跹柳娇倩透露,皇上只是点了李家姐妹的名字,却并未说明为 何,就连皇后也是惊讶万分,就更别说是其他后宫妃嫔了。于是,整个后宫里有羡慕的,自然也有嫉妒和不满的,但奈何这乃是皇帝亲命,任谁也是无法改变的。
因为只有区区三日的准备时间,加上这次出宫要待的日子至少有个小半月,所以,得了旨意要前往的后妃都忙开了,要准备最美的服饰和自己偏好的用度,娇贵的妃子们又怎会马虎呢。
婀娜宫里,翠娘就召唤了紫儿、碧荷她们为缱绻准备打点。
“紫儿,你准备娘娘的服饰,记得,厚薄的衣服都要带,山上白日里阳光明媚,夜里却冻的慌。切不可大意了。”
“是!”紫儿领了吩咐便去了。
“碧荷,你准备娘娘的药石。赤剑要多备些,另外去御膳房吩咐主管内侍要为娘娘每天熬炖新鲜的赤剑鱼汤。”
“是!”碧荷领了吩咐也去了。
“邀红,你去准备娘娘的头饰、胭脂水粉、文房四宝等小物。若有拿不准带还是不带的,一定要先问问娘娘才可,切不可自己拿主意。”
“是!”邀红领了吩咐也去了。
“小升子,你们去内务府要几口箱子。要大小适中。坚固些的。是用来装娘娘地东西地,拿回来记得要打扫干净,若有一丝灰尘,拿你是问。”
“是!”小升子得了吩咐,便叫着小义子他们去内务府了。
吩咐完大家伙儿的工作,翠娘出了宫门,来到茶花园子里。
凝雅亭内,缱绻端坐在琴台前,随意拨弄着琴弦。
低眉思附着什么,缱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觉眼皮有些沉重。半眯着眼,心想:最近怎么自己老是犯困呢……
“娘娘——”
翠娘进了小亭,唤了一声。
“何事?”
缱绻也不抬眼,只是继续拨弄着琴弦。
“娘娘,过两日就要启程去雾峰山了,您可想好带谁同行?”翠娘走到茶桌前。替缱绻斟了杯茶。
“翠娘你决定吧。”缱绻结过茶杯,却没有喝。
“那就带紫儿和碧荷吧。这两个丫头整日的缠着我。”翠娘道: “不过。也不怪她们,花儿一般的年纪,却只能待在这宫里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出宫,就让她们去吧。”
说完。翠娘见缱绻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神色木然。
“娘娘,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可是头又疼了?”翠娘关心道。
“无事的。”缱绻勉强一笑。
“对了。你进屋去,帮我拿药吧。就在我床头,枕下有一蓝瓷白盖儿的小瓶儿。记得,别拿错了。”缱绻想起自己应该还有几粒龙怀庭给的开胃舒心药丸儿,遂吩咐翠娘取来服食。
“娘娘,不如让奴婢去日净阁找俊王来为您把把脉吧。”翠娘看缱绻面色疲惫,有些放心不下。
“无碍的。服了药就好了。”缱绻摇头道。
“对了,俊王这也许久没来了,真是奇怪。”翠娘不由得问起。
“有何奇怪呢。”缱绻起身,移步道扶拦之上,望着碧色的九掖 湖,轻声道:“他那是尊贵地王爷,又有何义务要按时来为我这个小小嫔妃诊病呢。”
“娘娘,奴婢看的出来,俊王他……”
翠娘似乎不知该说不该说,犹豫了片刻才又道:“他该是真心关心您的吧。”
“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缱绻背对着翠娘,脸上有着翠娘无法看到的一丝苦笑:“人心皆在各人,始终是难以强求的罢了。”
“娘娘,那奴婢就先去取药了。”翠娘也是轻叹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凝望着平静如许的九掖湖,缱绻地心也敞开了许多。对于龙怀庭,如今也不大再能多见了。既然不见了,许多的愁绪也就随之消散了……
吐气如兰,缱绻幽幽一叹,转眼,却依稀瞥见了湖上远远飘荡地一页小舟。
小舟很是眼熟,缱绻的心似乎突然漏跳了一下,有些颤颤地。
缱绻不禁想:难道,他来了?
不由得莲步轻移,缱绻渡步到九掖湖边,微眯着眼,望着小舟,期望能看清楚小舟上的那一个人。
白日阳光轻洒在湖面上,一袭白衣的那人正斜倚在船头的撑杆之 上。手里似乎还提了一壶酒,间隙着一口一口地喝着。偶尔有风吹送,白衣会懒懒飘起,显得那人是如此地悠闲不羁。
或许是风起了地原因,小舟竟飘荡地离缱绻近些了。缱绻也看清楚了舟上之人——正是俊王,龙怀庭。
龙怀庭似乎也发觉了缱绻的目光,遂也转过脸来,望向岸边。
四目凝望,寂静无声。只有风在幽幽地吹皱着湖面,吹起两人的衣衫和发丝……
缱绻没有移开她地目光,龙怀庭也没有,两人就这样隔着远远的湖面静静地对视着……
龙怀庭给自己的感觉永远都是这样。无论你和他离得多近,他的心都好像很远;但无论你和他离得有多远, 然回首,他却又好像一直都在哪儿,不曾离开……
“娘娘,药来了!”
翠娘的到来打破了缱绻的思绪和九掖湖的沉默气氛,一边说话,翠娘走近了,手上还拿着药瓶儿。
缱绻这才回首,抬起素手拂了拂凌乱的发丝,点点头,又移步回了小亭之内。
忍不住再回头望向湖面,缱绻发现小舟已经又离得远了,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小点。
“娘娘适才在望什么,如此专注?”翠娘随口问道。
“没什么,看到湖面那样美,有些失神了而已。”缱绻恬然一笑,接过翠娘递上的药丸,就着清茶便服了药。
“娘娘,酣甜宫来了个小宫女儿,说是一个时辰后李双翦李双瞳两位才人要过来拜访。”翠娘也不再多问,又道。
“是么,那个时候也快到午膳了吧。”缱绻问。
“差不多了。”翠娘答道。
“那就在这凝雅亭内设宴吧,既然她们要来,就一齐用过午膳再 走。”缱绻吩咐道。
“是,娘娘。”翠娘点头,收好药瓶儿,便向缱绻告辞,进去张罗午膳的事情了。
正文 卷五 第一百零三章 共膳
卷五 第一百零三章 共膳
要接近午时的时候,李家姐妹果真来了。
妹妹李双翦着了一身桃色宫裳,内衬肉粉色的褥群,显得娇俏可 爱;姐姐李双瞳着了身米绸色的宫裳,内衬了水鸭色的褥群,气质仍旧清冷。
看到小亭内丰盛的午膳,双翦可早就忍不住了。两三步冲进亭内,拉住缱绻的手腕,满眼的甜笑地嚷嚷道:“缱绻,你这里可是个神仙般的地方呢。看着湖光美色,吃着诱人美食,真乃人生一大乐事啊。”
“双翦,那你可要多吃些。”缱绻看着双翦娇憨可爱的样子就满心欢喜,心情也变得畅快了。
“翦儿,你怎么一看到好吃的就没个规矩呢。”李双瞳也款款走近了,面上漾起了一丝暖笑,轻声斥责道。
“姐姐们坐,我略备了薄酒和小菜,就随意用吧。”缱绻拉过李双瞳和李双翦,一齐落座了。
“这哪里是什么薄酒小菜呢,”李双翦欣喜地道:“这绣球乾贝、炒珍珠鸡、奶汁鱼片,都是我喜欢吃的呢。”
边说,双翦还边伸出青葱般的玉指一一指点着,“啊,还有这翠玉豆糕和核桃粘呢。真是太好了!”
说到高兴处,李双翦竟拍起双掌来,头也摇摇晃晃地,显得兴奋异常。
“等下还有金丝燕窝和杏仁豆腐呢,肯定也是你喜欢吃的罢。”缱绻笑道。
“真的么!”李双翦听到还有金丝燕窝和杏仁豆腐可以吃,便双眼放光。
“嗯,若不够,再多弄些菜也行。”缱绻点头道。
“够了够了。就这些就行了。”李双翦笑眯眯地连连点头。也不客气。
一旁的李双瞳看到妹妹如此兴奋,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若不知道你本就爱吃,缱绻定要以为你是饿了肚子来地呢。”
于是,有了李双翦嘻嘻笑笑地,席间三人气氛异常融洽。缱绻和李双瞳也互相了解一些,心里更是把对方当成了“亲姐妹”一般。
“对了,缱绻”嘴里还含着一块豆糕儿呢,李双翦就又开始说话 了:“今儿个我们姐妹来,就是来给你道谢地呢。”
“何须说这些呢。显得生份了。”缱绻微笑道。
“没想到你还把翦儿的话放在心里的。”李双瞳道。
“皇上是个好说话的人,我提出请求,他便答应了。”缱绻道。
“呵呵,如今可好了,缱绻,你是没瞧见呢。当皇后懿旨传到酣甜宫的时候。柳充媛的脸都惊讶的变形了呢……”李双翦嚷道。
听了李双翦的话,再想着平时就有些刻薄样儿的柳娇倩被懿旨给惊到的样子。缱绻不禁莞尔。
“你呀,小心些,在背后说柳充媛地坏话,若被她知道了,酣甜宫不知又会被你们两人闹成什么样子呢。”双瞳溺爱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话里虽有责备。却更多的是关心。
缱绻看在眼里,也格外珍惜同姐妹两的相处,特地拿了皇上御赐的汾酒出来大家同饮。
“缱绻。你这酒还真有些不俗,清甜中略微带些辛辣,即醇且甘,也不上头,喝下去满身都是暖暖地。”李双瞳纤指捏着小杯儿,双眸微眯,品尝道。
“这是前些日子送来的贡酒。不过和其他杏花村汾酒有些区别罢 了。”缱绻拿起酒杯儿,也轻抿了一口。
“我也觉得有些不同呢。酣甜宫也常喝内务府送来地贡酒,也是有着杏花村汾酒的。”李双翦眨巴着大眼,望向缱绻。
缱绻放下酒杯,轻声道:“这酒虽不是最好的御用酿酒师傅酿造,却是最好酿酒师傅的女儿亲手酿造的。”
“这又有何不同呢?”双翦不解道。
“想来,男师傅酿出地酒会烈些,而女师傅会甘些吧。”李双瞳也是面带询问之色。
“姐姐真是冰雪聪明呢。”缱绻点点头,提起酒杯儿,轻声道: “古人有诗云:琼杯绮食青玉案,使我醉饱无归心。”
宛然一笑,缱绻起身,莲步轻移,接着道:“可那是男子。女人喝酒,却并非求醉,女人酿酒也并非求醇。只不过是清清浅浅,图一点回味悠香地感觉罢了。”
“说的好!”李双瞳赞同地点点头,拿起酒杯,道:“你我姐妹在此同饮乃是缘分所致,虽不求醉,但求舒心。我们干了这一杯如何?”
缱绻和双翦也同时端起了酒杯,三人对视一笑,再碰杯,最后仰头一饮而尽。
用过午膳,双翦舍不得走,三人又清聊了一会儿子,这才散了。
送走李家姐妹,缱绻面上已是微微泛红。
虽然酒是浅浅薄酒,可加上昨日与黄芝林共饮了半坛茶花梅子酒,如今又下肚了好几杯的山西汾酒,当时是没什么,回屋里休息时却发现肚子开始隐隐有些痛了。
缱绻抬手扶着小腹,双眉微蹙,心想:该不是饮酒对胎儿不好把。
想到这里,缱绻心里有些慌了,加上本来就有些浅醉了,更是惹得心怦怦跳地厉害。
“翠娘——”
缱绻起身,急急唤了翠娘进屋。
“娘娘,何事?”翠娘进屋便问。
“吃了些酒,头有些疼了。你去日净阁走一趟,请俊王来为我看 看。”
转而一想,自己和他闹得有些尴尬,怕他万一不来,便又叮嘱道:“他若不来,你就告诉他,我昨日和今日都饮酒了,不知对身子有什么害处没有。”
翠娘点点头,看着缱绻双腮微红,有些担心,道:“娘娘,昨日里你其实也没醉,只是夜里风来了,上了头,所以昏睡过去了。今日也只是饮了些薄酒,怎么,头很疼么?”
“嗯”,缱绻抿着嘴,点点头,道:“是有一些。”
“那要不请御医过来好生看看吧。”翠娘疾步上前,有些着急地 问。
“不了”,缱绻摇头道:“俊王他比较了解我的顽疾。比太医还要方便些的。”
“可是……”
翠娘好像还想说什么,却被缱绻打断:“对了,你就亲自去一趟 吧,我放心些。”
想了想,缱绻又叮嘱了一句:“记得,你亲自去,千万别交给紫儿她们几个丫头去做了。”
说完,缱绻就在贵妃榻上侧躺下了。轻轻闭着眼,轻声道:“你且去,我休息一会儿子。”
有些忧心地看着缱绻,翠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轻轻掩门,便直奔日净阁去了。
正文 卷五 第一百零四章 纵心
卷五 第一百零四章 纵心
静地躺在贵妃榻上假寐,想着龙怀庭就要来了,缱绻 觉地跳地厉害。
也不知是因为饮酒之故,等着等着,睡意仿佛袭来,缱绻竟真的浅浅睡过去了。
“娘娘,俊王来了。”
约莫两盏茶的时间,翠娘回来了,轻声敲门。
等了一小会儿,翠娘见缱绻没有答应,便把房门推开了。
看到缱绻仍在熟睡,翠娘不想打扰,便俊王示意请进:“俊王,娘娘饮了些薄酒,想来是睡着了。您进去为娘娘瞧瞧吧,奴婢就不打扰 了”。
龙怀庭略微迟疑,却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踏步进屋了。
翠娘关好房门,便出去了。
远远就看到缱绻斜倚在榻上,龙怀庭站在远处却并未走近。
本就睡的浅,此时的缱绻却也早已经醒来了。感觉到只有龙怀庭一人进来,自己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就只有干脆这样闭着眼继续佯装睡着了。
龙怀庭立了片刻,还是缓缓向缱绻走了过去,脚步极轻,微不可 闻。
走到塌前,龙怀庭看着缱绻一脸的绯红,鼻端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儿。
轻微皱眉,龙怀庭伸出三指扣在了缱绻的腕脉之上。把了片刻,龙怀庭的眉才稍微舒开了些,想来是并未影响到胎儿。
看着缱绻睡得熟,龙怀庭也不想打扰,就这样坐在塌前,望着她。
想来是因为饮酒的原因,此时的缱绻双腮漾起些淡淡的桃红。紧闭地双眸上细长地深睫偶尔会闪动一下。却并未苏醒。凝长的鼻端下樱唇微微打开着。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一星点儿的清洌酒香。
看到如此安静的缱绻,龙怀庭又不由得想到了那一日,自己和缱绻之间发生的“误会”。
摇摇头,唇边浮起一丝苦笑,龙怀庭却也是不愿再想。
听到龙怀庭没有了动静,缱绻也不想再继续装睡了,微微睁眼。
一张开眼帘,却发现正好对上龙怀庭一双如墨般漆黑的眸子……
原来,他正在看着自己。
看到缱绻醒来,龙怀庭收起了目光。起身。道:“想要胎儿平安降生就不要再饮酒了。你继续休息吧,我拿了些药过来,等下晚膳后再服用。”
说完,龙怀庭竟转身,似要离去。
缱绻见状,不由得开口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听到缱绻的话,龙怀庭顿住身形。转身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来了?”
“因为”缱绻望着龙怀庭,眼里有些幽幽地,道:“那日你在日净阁说,以后都不会来为我诊脉了。”
“那不过是气话”,龙怀庭淡淡道:“以后身子若不舒服。让人来日净阁找我就好了。”
“那句。也是气话么?”脱口而出后,缱绻才发现自己本不该问这样没头没脑的问题。
“哪句?”龙怀庭挑眉,心下却有些动了。
摇摇头。缱绻低首,不敢看向龙怀庭,淡淡地道:“算了。”
“对了,再过两日,你就该启程去雾峰山了吧。”龙怀庭问。
“你也会去么?”缱绻抬眼,直直望着龙怀庭。
“看心情吧。”龙怀庭答道。
“噢——”缱绻微微点头。
龙怀庭再也没有说话,屋里瞬间变得寂静起来。
“若你能去就好了。”缱绻开口,打破了沉默。
“有什么好的,那里不过是又一个皇宫罢了。”龙怀庭道。
“这倒也是,你是能时常出宫去的。我却不能,所以是还有些期待地。”缱绻道。
“山上天气古怪,你得注意不要染了风寒。一来对你的头疾不好,二来对肚里的胎儿也不好。”龙怀庭叮嘱道。
“你还是关心我的罢。”忍不住,缱绻的双眸浮出些水雾来。
是啊,这些日子以来,缱绻真的很不习惯。打从龙怀庭为自己针灸开始,到现在,有时缱绻真地觉得,她和龙怀庭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真正地做回自己。和皇帝相处地紧张、和其他妃嫔相处的小心,在龙怀庭面前却都用不着。自从那日后,没有了龙怀庭时常在身边为自己诊脉,和自己说话
心里其实是在意的。虽然,一开始自己确实在心里有 愿意常常面对他,因为缱绻心里也明白,与一个这样出色的男人走得太近,即便是做知己,恐怕久了也怕是会变味儿的。
可是,经过帮助黄芝林复宠地事儿、陈舒莲被害地事儿、自己有孕的事儿,缱绻觉得,她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常常见他,被他关心,就像是习惯。突然,这样的“习惯”没有了,就觉得心里空空地,有些不适应了。
“我的关心,重要么……”龙怀庭也怔怔地望向缱绻。
摇摇头,缱绻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银牙轻咬了樱唇,道:“我知道,那日,你我那样是越矩的。可大家心里都明白,那绝对……不会只是一个误会。”
龙怀庭只是看着缱绻,没有说话。
从榻上起身,缱绻走到龙怀庭面前,道:“或许对于你来说,既然发生了,回避才是唯一的办法。”
“不回避那又能如何?”龙怀庭唇边浮起一丝苦笑。
“何必回避,也无法回避。”缱绻突然笑了,笑的很了然,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把话和龙怀庭说清楚,自己的心里是永远也无法平静 的。
“谁都会有冲动的时候。”缱绻略微迟疑了一下,银牙轻轻咬了咬粉唇,似是下定决心般,轻声道:“我承认,那时候,我看到你在我的书台前立着,那样的安静,淡然……”
说道这里,缱绻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额头,喃喃道:“所以,我不会否认,当时我心里那种感觉……”
话到后来,缱绻的声音竟纤细如蚊,但龙怀庭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龙怀庭双眉微蹙,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点点头,缱绻吞了吞口水,似是想甩开自己心中的怯懦一般,抬 眼,望向龙怀庭,轻轻地道:“那时,我承认我是真的有些失去控制 了……”
仍旧是细如蚊鸣的声音,却一字一句都灌入了龙怀庭的耳际。
“你不该再提起,知道么……”仿佛不敢相信缱绻所说的话,龙怀庭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嘶哑了一般。
“我知道……可是,你没法欺骗我,那时,我好像才从你的眼里读懂了你……”缱绻话音也有些振颤:“你眼神里流露的那些……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还没等到缱绻把话说完,龙怀庭已经伸出手臂,一把将缱绻揽入了怀中。
鼻端顶着缱绻的额头,龙怀庭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字一句地道: “你不该这样说的,你知道么……你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顾不得缱绻惊讶的表情,龙怀庭已经将双唇紧紧地贴在了缱绻的唇上。四唇相接的那一刹那,缱绻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全身只觉得酥酥的麻麻的,没有了一丝的力气。
感觉到龙怀庭的薄唇正在自己的唇上辗转厮磨,缱绻竟不由自主地“唔~”地一声呻吟溢出了唇边。
只感觉到龙怀庭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缱绻这才发现,自己轻微张开的唇已经被龙怀庭欺了进去,下一刻,贝齿被龙怀庭湿热的舌尖撬 开,再下一刻,两人的舌尖就已经触碰到了……
于是,没有了任何的顾虑、没有了任何的束缚,缱绻的双手就那样攀上了龙怀庭的颈后。任由龙怀庭和自己唇舌纠缠着,缱绻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只是迎合着龙怀庭的每一个动作,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不知是过了多久,当激情渐渐地转变成了温柔。龙怀庭依旧没有放开缱绻的双唇,只是用薄唇轻轻地摩擦着那娇嫩的犹如花儿一般的唇 瓣,久久不曾放……
这时的缱绻也早已没有了一丝的力气,仿佛是挂在了龙怀庭身上一般,只是任由他这样紧楼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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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章发出来或许有人喜欢有人会不喜欢的。所以,我还赶了一章出来,这章完了还有一章第一百零五章,今天两更哈。姑娘们看完两章再一起发表意见哈~~~~
正文 卷五 第一百零五章 锁心
卷五 第一百零五章 锁心
许人的一辈子,总有些时候会特别的勇敢而并未考虑 那只是一个错误,却也无法控制自己去“犯错”。
此时的缱绻就是这样。从来都是把自己的心收的紧紧地,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出这样放肆的举动。虽然知道这样是一种“错误”,但面对龙怀庭,谁又能真正拒绝那样的温柔呢?
只觉得整个人都被融化了一般,缱绻只是闭着眼、仰着头,感受龙怀庭那如水般地温柔将自己紧紧包围。
仿佛过了很久,龙怀庭才放开了缱绻,抬手,用略微粗糙的大拇指轻轻地抚摸着那一双被自己品尝了多时有些红肿的樱唇。
看着龙怀庭眼里仿若燃烧火焰般地柔情蜜意,缱绻却发现,那背后深深藏着的,竟是一种受伤的表情。不自觉的,一滴眼泪就这样从眼角滑落了下来,缱绻的心,突然很痛、很痛……
“对不起……”
“对不起……”
“……”
看到缱绻滴落的泪水,龙怀庭的心也随着轻微地颤抖起来,捧起缱绻的脸,喃喃地,龙怀庭只是反复地说着同样的话。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缱绻幽幽地抬眼,双眸中闪着点点的泪光。
“因为你值得。”龙怀庭低声道。
“但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而已,你可明白……”缱绻的话里满是寥寥的失落,和淡淡的哀伤。
“已经足够了——”龙怀庭勉强一笑,却只是苦涩。
“下次再见,你还是你的俊王。我也还是我地凝修媛。好么……”似是无力般,这句话,缱绻说地异常费力。
“我明白。”龙怀庭这才完全地放开了缱绻。
“记得,别再饮酒,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说完这句,龙怀庭留下了深深一瞥,这才转身,离开了。
一推门,龙怀庭才发现,屋外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丝毫未觉般地。龙怀庭却径直走了出去。
独自一人立在屋子的中央,缱绻并未发觉,自己的眼泪一如断线的水珠般,不断地滴落了下来,顷刻间就已经是满脸的泪痕了。
下意识地走到床边,缱绻一把就扑倒在了床榻之上。裹起锦被罩住头,就这样。缱绻放声地大哭了起来……
也许,哭过之后才能明白,人的一生本来就不能尽如人意。或许,自己并未进宫时遇见他,两人能谱得一段佳话。拥有一场缠绵的恋情。可是。若自己并未进宫,又怎能和他遇见呢?不过是茫茫人海两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而已,没有丝毫地交集罢了。究竟。进入这幽幽深宫,是自己的孽,还是自己的缘呢?
还有他,龙天仰,那个时而霸道,时而温情的男子。他不但是天下的君王,也是自己的夫君。虽然,一开始,自己曾并不想要真心地和他做夫妻。但是,拥有着后宫粉黛三千佳丽,却仍旧对自己宠爱地如此之深。对他,缱绻心里又怎么会没有一丝地情愫呢?
心里,不忍心伤害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但缱绻自己的心,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伤害了。
是是非非,辗转缠绵过后,却只有那一句:再见,你还是你地俊 王,我也还是我的凝修媛。如此而已……
哭过,缱绻的眼圈虽有些红红的,却也没有惹得翠娘他们注意到。
第二天,整整一天,缱绻都坐在九掖湖边抚琴。
琴声悠扬,却饱含了淡淡的忧伤。如此反复,
心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回复了情绪。
昨日地一切都仿若是一场梦境,梦里的那对男女有着最简单的情 怀,没有纷扰和顾虑,只有你我眼中地对方而已。
“若是梦,那该有多好……”
缱绻起身,款款渡步来到湖边,双眼迷蒙地望向远方,喃喃道: “就当那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吧。梦醒了,他还是他,我还是我。作为后宫女子,我也只有做梦的资格而已。”
“娘娘”
翠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立在缱绻身后,道:“去雾峰山的东西已经备齐了,娘娘您去看看,若有奴婢们遗忘的,指出来,好补上。”
“无碍的。你做事情稳妥的紧,我放心。”仍旧背对着翠娘,缱绻道。
“娘娘——”
虽然只是看得到缱绻的身后,翠娘都能感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忧伤,翠娘不忍,犹豫了片刻,却还是问了:“自从昨日俊王走了,娘娘你就一直这样,脸色冰冷的吓人。可是,可是有何事发生?”
心下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讶,缱绻心想:难道自己的表情真有那样明显吗……
看到缱绻的双肩微微颤了一下,却并未说话,翠娘便隐忍不住,上前,来到缱绻身侧,紧张地道:“娘娘,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什么糊涂呢。”缱绻喃喃道。
“这宫里,表面看就如这九掖湖般平静,但暗地里却全是波涛暗涌啊。稍微踏错一步,结果就只可能有一个——”翠娘话音有些激动。
“不过是早赴黄泉罢了。”缱绻接过翠娘的话说了下去,眼里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娘娘,你就算不想自己,也要想想——”翠娘突然顿住
“想想什么呢?”缱绻淡然颔首,轻问。
迟疑了片刻,翠娘仿佛下定决心般,道:“想想您肚里的孩儿 啊!”
翠娘一字一句,声音虽然压的极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缱绻的耳中。
猛地转过头,缱绻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翠娘,丹唇微启,已然无语。
“娘娘——”
唤出这一句,翠娘竟“噗通”一声跪在了缱绻面前:“娘娘,翠娘又怎能不了解娘娘呢。这半月多了,虽然您从吃食到习惯都没改多少,但每次,奴婢看您低首抚摸自己小腹的时候,脸上总会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复杂的表情。再加上俊王每天都会拿了些药来给您喝,虽然药并不太像平常太医们开的安胎药,但奴婢也是见过些事儿的人了,那全是开胃温补之药啊。”
“你——”
缱绻脸上已经没有了惊讶,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愁容:“没想到,我如此小心,却还是被你察觉到了。”
唇边浮起一丝浅浅的苦笑,缱绻道:“这事儿,还有第二个人知道吗?”
“娘娘放心,紫儿碧荷她们都是些小丫头片子,根本就不懂得这些东西,自然是无从知晓的。”翠娘仰头,回答道。
“起来罢——” [奇+書*网QISuu.cOm]
缱绻伸手,扶起了跪地的翠娘,望着她,道:“以前种种,都已过去。今日,你可知我为何在湖边扶了一天的琴?”
翠娘摇头。
“那是因为,从此我要让我的心,再无旁骛。就如那琴弦,虽有纤指轻抚,却已无情可动……”
正文 卷五 第一百零六章 启程
卷五 第一百零六章 启程
着缱绻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翠娘很怕,怕缱绻 了。
“娘娘”,翠娘不忍,轻声唤道:“您这又是何苦呢。把自己的心紧缩起来,最后难受的,不过还是自个儿罢了。”
摇摇头,缱绻道:“入宫时的那一刻我就早已明白,我这一生已经是别人的配角,没了自我,只有君恩。皇上若喜欢我,我便会在宫里活的很危险,皇上若不喜欢我,我便会在宫里活的很卑微。无论是哪一 样,都不过是我的宿命罢了。没有挣扎的份儿,只有接受。”
“您既然想的开,那为何要……要情不自禁呢?”翠娘的话里有 话。
缱绻如此聪慧,看着翠娘,自然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若能梦一场,也算是种安慰吧。毕竟,梦境是不会伤人的。”缱绻淡淡道。
“既然是梦,娘娘,如今梦醒了,您就把心放开些吧。有了龙裔,便是这宫里的靠山,只要诞下麟儿,您的后半生也就有了寄托,不是 么?”翠娘劝道。
轻点头,缱绻还是浮起了一丝浅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虽然皇上并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这孩子却是完全属于我的。有了它,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看到缱绻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翠娘也终于放心了。
自从昨日,不小心看到龙怀庭毫无知觉般地走进雨里,听到缱绻房中传来的细细的呜咽之声,以及今日,缱绻忧伤的琴音……这一切都让翠娘有些担忧。怕这个面上冷漠。却内心敏感地主子想不开。
还好,翠娘心里轻叹道:娘娘虽是将心半锁起来了,却始终还是想明白了。
两日之后,九掖城迎来了皇帝御驾前往雾峰山地日子。
整个后宫都纷纷乱乱的。嫔妃们的衣箱从景阳宫一直排到了九掖城宫门外,每个嫔妃的箱子前都有个小宫女守着,生怕弄乱了,或是弄丢了。
紫儿站在缱绻的箱子前,看着别的嫔妃至少都是四五口的大箱子,而自家主子的就三个。两箱衣裳,一箱文房四宝和书籍!
我的天啊。紫儿在心里摇头道:我家小姐怎么就改不了那文绉绉的脾性呢。人家妃嫔出门都是带地衣服首饰,还都是好几大箱子。偏偏自家小姐奇怪。本来翠娘张罗了三、四箱衣裳要带的,可小姐说,两厢就够了,余下一箱带些书和文房四宝,说是好打发时间。
想着想着。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紫儿姐~”
原来是一个俊俏的小宫女儿,乃是黄芝林的贴身宫女墨香。
“紫儿姐。你家娘娘的东西怎么那么少呢?”墨香觉得奇怪,遂问道。
“啊~”紫儿脸上尴尬一笑,道:“我家娘娘素来不喜欢繁杂的东西,所以就随意带了些衣裳罢了。”
墨香冲紫儿使了个眼色,道:“你看岳妃娘娘那儿地箱子。有四五口都是衣裳呢。余下的两三口全是用度地贵重物件。”
“我家娘娘不喜欢那些个麻烦,所以特意吩咐了我们,不用带太多的其他东西。你看。这书倒是带了整整的一箱子。”紫儿瞥了一眼岳翩跹那边的箱子,嘟囓着说道。
“嘻嘻~”墨香娇笑道:“你家主子是有些不俗呢,一看就是斯文的人。带地东西也和别家不一样,竟全是书!”
两个小丫头说话间,主子们也都到齐了。
为首地皇后打扮得华丽繁复。一身怒红的纯色宫裳,上面有着暗暗地流纹。内衬了一条凤尾裙。这凤尾裙乃是选用
缎,每条色缎上绣出花鸟纹饰,带边镶以金线可成为 带,再将数条这样地各种彩条拼合在腰带上,就成为彩条飘舞的裙子,因此又名彩条裙。
身侧的岳妃则是一身闪着暗暗光华的紫色宫裳。内衬了一条二十四褶的浅紫玉裙。也是显得贵气非常。岳翩跹身旁的柳娇倩要妖娆些。因着姓柳,她喜欢着绿裳。一身墨绿掐银丝儿的宫裳倒也显得大方得体,不失九嫔娘娘的身份。
兰悦梓今日装扮的也是有些庄重。暖绿色的宫裳外罩了琥珀色的流云坎肩,衬了一条同色的流仙裙。面上仍旧漾着暖暖的微笑,显得大方庄重。
倒是叶宛晴装扮地有些隆重。一身暖橘的对襟宫裳,肩上竟罩了一件轻薄的“云肩”。这“云肩”可非凡品,又名“金绣云肩翠玉缨”,异常华美。面料质地也十分考究,乃是采用大红色的织金、锦、蒙茸等织成,价值不菲。看来怀有龙胎的叶宛晴今时不比当初了,一脸的骄傲也让她更显高贵。
而缱绻今日只是着了身简单的云纹白绸宫裳,上面匀匀地有几多墨染的睡莲,显得清逸淡雅。臂间挽了一条流苏的嫩绿纱带,才有了些颜色。
缱绻身旁的黄芝林仍旧着了喜欢的黄衫,显得明快娇媚,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李家姐妹也只是做了平时装扮,并不出挑。
“诸位爱妃都已到齐,那就启程吧。”
龙天仰端坐在御撵之上,一一打量着每一个妃嫔,最后把眼神定格在了缱绻身上,双眸中流露出一抹赞许神色,点头道:“缱绻今日倒是显得比你们要美些。墨染的睡莲就像缱绻的性子,独自开放,却又偏偏能压住群芳争艳。”
皇帝此话一出,费尽心思要在装扮上出彩的其他嫔妃面上有些挂不住了,纷纷低头,略有尴尬。
“皇上,快些出发吧,雾峰山的路程还是有些远的。”
皇后发话,冷冷的语调里隐隐有些不悦。
“皇后娘娘请稍等,淑妃娘娘还没到呢?”缱绻开口道。
“霓裳给朕告了假,不会去了。”皇帝亲口答道。
缱绻虽有些疑惑,却也只有点头,不便再追问了。
“大家各自上撵吧。”皇后吩咐众人。
“是——”诸位嫔妃齐齐答道。
“等等!”龙天仰打断了皇后,转而对着缱绻道:“缱绻,你上来朕的御撵。”
皇帝此话一出,令得妃嫔们面面相觑。
缱绻抬眼望向皇帝,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眼神有些刺眼。便上前一步,颔首说话:“皇上,您的御撵要平稳些,不如让宜充仪同乘吧。她有了身孕,得千万小心些。”
“这——”
龙天仰听到缱绻当众拒绝自己,也不好强求,只得转而对叶宛晴 道:“这样也好。宛晴,你上来朕的御撵吧。”
叶宛晴得了皇帝的钦点同乘一撵,自然十分欣喜,低头一福:“臣妾遵命。”便在其他人又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中被皇帝亲自抚上了御撵。
在垂帘放下的那一刻,龙天仰深深地望了缱绻一眼,眼底有着些许的失望。
缱绻却别开头,不想看他。
“好了,各自上撵吧。”皇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冷冷地又吩咐 道。
众人这才各自登上撵子。 于是,御驾一行,便浩浩荡荡地向雾峰山行去。
正文 卷五 第一百零七章 棠怜
卷五 第一百零七章 棠怜
路上,缱绻都没有再说过话,只是独自在撵上闭目养 绻紧抿的双唇,翠娘只是暗自叹气,也不敢开口打扰。
约莫两三个时辰后,浩荡的皇家御驾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雾峰山腰的皇家别苑。
被紫儿扶下撵子,缱绻双脚一着地就被眼前的美景给彻底地震住 了。
袅袅升起的云雾笼罩着建在半山的皇家别苑。郁郁葱葱的巨木参天而上,遮天蔽日般地只是在叶缝间洒下了星星点点的阳光。一株株粉色桃花点缀其间,显得春光旖旎。空谷寂静,只有鸟鸣之声不绝于耳。而那一座辉煌灿烂的宫殿则被围在了高高的红墙之内。
缱绻不由得想,那高高的红墙将如此美景隔开,岂不可惜。而红墙围住的辉煌宫殿又与九掖城何异呢?
如此一想,便把适才的惊喜给冲淡了许多。
入内才发现,这皇家别苑与九掖城其实也有些区别。大大小小,别苑内就只有十来个独立的阁楼。皇帝的寝宫在最里边儿,名曰:龙腾 阁。皇后的寝宫在皇帝的北面,因为紧靠着最大的一方温泉水池,名 曰:玉池阁。而其余的阁楼则散布在别苑内的四周。离皇帝最近的一处宫殿唤作:明阙楼。乃是一处小二层的精巧阁楼。阁楼还有独立的小庭院,种满了盛放的粉色的玉桃花儿。
原本,皇帝要将明阙楼赐予缱绻,但缱绻却再次谢绝了皇帝的好 意。
缱绻立在别苑隆庆阁大殿之上,福礼道:“皇上,臣妾一路过来时看到一处名曰‘棠怜’的宫殿。里面似乎种的全是雪白地棠梨。甚得臣妾喜爱。请皇上赐予臣妾入住棠怜殿吧。”
听得缱绻如此说,龙天仰却也不好太过坚持,只得点头:“棠怜殿也是不错地,那就赐于缱绻居住吧。可是,离朕有些远了……”
皇后见状,却冷然一笑,道:“凝婕妤可真是择了个好地方啊。”
皇后身侧的岳翩跹也接过话头子,念叨道:“就是,那棠怜殿本来是欧阳淑妃每年来的固定居所。里头的舒适繁复暂且不说,最好的就是殿里的后院子就有一口热水温泉池呢。虽说比起玉池阁的要小些。却胜在方便,都不用出殿门就可以享受的到呢。”
缱绻闻言,却粲然一笑,道:“缱绻只是看到盛放的玉色梨花很是漂亮,所以才想要居于棠怜殿的。至于殿内地热水池,若姐姐们谁喜 欢。缱绻让与她就是。”
“缱绻!本来朕就想在明阙楼和棠怜殿之间选择一处赐予你的。既然你喜欢棠怜殿更甚些,就不要推辞了。”龙天仰高声道。有些严厉地瞪了岳翩跹一眼。
岳翩跹见皇帝明显不悦了,便赶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舌说些什么 了。
“皇上”,穆华胭看到大家的脸色都因为皇帝太过关心缱绻有些不太好,遂开口道:“那明阙楼就给宜充仪居住吧。也方便皇帝探望。”
“好吧。”龙天仰点头。对着叶宛晴道:“宛晴。你就住在明阙楼吧。”
“谢皇上、皇后娘娘。”
叶宛晴起身谢恩,却并未因为又是缱绻相让而有丝毫的不悦,反而话里充满了欣喜。
“好了。余下的事儿就交予皇后了,朕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龙天仰在众人的恭送下便离开了隆庆阁。
临走,龙天仰还是忍不住看了缱绻一眼,却发现缱绻只是颔首,深睫遮住了眸子,看不清表情,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对外面地事儿毫不关心
接下来地事儿就全在皇后做主了。剩余的院子分别分配给了以往来就住在里面的嫔妃。只是第一次来的黄芝林和李家姐妹分了新的院子居住。还好,那两个院子都紧挨着缱绻居住地棠怜殿,也让黄芝林她们很是欣喜。
分配好居住地寝宫,妃嫔们就各自回去收拾打点了。毕竟要住上近一个月,吃穿用度哪一样都马虎不得。
待与黄芝林和李家姐妹告辞,缱绻才进入了“棠怜殿”。
适才只是在外面看到了一株株盛放的白玉梨花悄悄地跃出了墙外。如今推门而入才发现,这棠怜殿的确不愧为皇家别苑中最为精巧雅致地寝宫。
在桃花盛开的雾峰山上,唯有棠怜殿有着独放的梨花。洁白如玉的花朵衬着墨绿颜色的树叶,显得耀眼而清冷。
“娘娘,这棠怜殿也太过冷清了吧。这些梨花好是好看呢,就是太白了些。”紫儿跟在缱绻背后,撅着嘴喃喃道。
“紫儿,你可知,这天下的花中,要说白,当数梨花。”缱绻浅 笑,为紫儿解释道:“春风荡漾,梨树花开,千朵万朵,压枝欲低,白清如雪,玉骨冰肌,素洁淡雅,靓艳含香……这些美丽的字眼用在梨花上都丝毫不会过分的。”
“嗯,”翠娘也插话道:“我听说,梨花有着‘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的气势。娘娘喜欢梨花更甚桃花,也是性格使然吧。”
“我知道,我知道——”紫儿听了缱绻和翠娘的话,高嚷着道: “我家娘娘就像梨花,素雅高洁,却偏偏能艳压群芳,是吧!”
“紫儿,这话你可别到外面说去!”翠娘啐了紫儿一口,却也是面带微笑。
“雪作肌肤玉作容,不将妖艳嫁东风……”缱绻似是有感而发,扬起玉颈望着枝头的梨花,面有雾色,轻声道:“它的盛放总是会被人忽略,因为它太过洁白,太过纯洁。莹莹如雪,幽幽清香,却是我的心头之爱罢了。”
“娘娘,您又念诗了。紫儿听不懂。”紫儿娇俏地侧着额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好啦,进屋去看看吧。看看是不是和院子里一样的美。”缱绻轻嗅了满园的梨花清香,心情也好了很多,脚步轻快地进屋去了。
棠怜宫不愧是欧阳霓裳曾经居住的寝宫。从家具摆设到装饰的物 件,五一不透着精美奢华。不过缱绻并不大感兴趣,只是进去了内堂,想喝口热茶略微休息。
谁知刚才坐下,还未来得及饮茶,就被紫儿一脸兴奋地拉出去了。
绕过几个房间,没想一出房门,却是高高的一片山崖立在眼前。
原来,整个别苑乃是依山而建,其他地方都有围墙包围,独有这棠怜殿正好依着一方陡峭的山崖,便以山为界,没有了高墙阻隔。
“天哪——”
连平时性子极为冷静的翠娘都忍不住地呼出了声。
的确,缱绻看着如此屹立在眼前的山崖,也忍不住在心里惊叹起 来。
“娘娘你看,那一条小径而上的平台之上,可是岳妃她们说的温水池?”紫儿指着山崖上方的一处平台,问道。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缱绻莞尔,对那方神奇的热泉水也有些期待。
山崖上的小道虽有些陡峭,却修葺地极为平整。不一会儿,缱绻三人便上到了这方平台之上。
正文 卷五 地一百零八章 泉池
卷五地一百零八章 泉池
在山崖的平台上,缱绻已经被眼前的景色而彻底惊呆
放眼望去,整个皇家别苑乃至雾峰山就这样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缱绻的面前。
蜿蜒而上的别苑乃是依山而建,虽不恢宏却胜在精巧。十来个小楼点缀在山腰上,与自然美景水乳交融着,显得毫不突兀反而异常和谐。只是一圈红色的高墙,才勉强能看出这乃是皇家的别苑的范围。
然而,最为特别的是,紧靠着别苑北边的山上,竟是一大片广袤的桃花林。那片桃林除了千瓣桃花、红碧桃这样的粉红色桃花儿外,竟然还有白碧桃、五色洒金碧桃、绿花桃这样的稀罕颜色。
这样斑斓的美景,看得缱绻眉开眼笑般,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舒畅感觉。而有了这样的美景作伴,缱绻不由得想,或许留在宫里的那些个事儿,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渐渐地抹平也是好的吧。
转头,对着还在发呆的紫儿吩咐道:“看够了,就看看你的身后 吧。”
“啊~~~”
紫儿这才又发出了一声尖尖的叫声。
平台上一眼望去有着一个竹砌的小亭。小亭本来有一个青绿的竹帘隔断视线,如今已被翠娘挽起了,而露出了一方椭圆形的小池,池上水雾朦胧,还有淅淅地落水之声,走进了看,才发现沿着山壁有一湾细小的清泉正地落在温泉池水里面。
缱绻轻轻伸出手指点到池中,一股温暖的感觉瞬间拥到了心上。既不太热,也不太凉,温温的感觉皮肤正好喜欢。
“娘娘。这就是棠怜殿最让人羡慕的一处地方了。”翠娘看来是见识过地。并不像缱绻和紫儿那样地欣喜和惊讶,只是满脸笑着道:“不如,就此进去试试,可好?”
缱绻听了,正犹豫,身旁的紫儿却大声插话道:“我说娘娘你还犹豫什么呀!要是我,早就一头跳下去啦!”
“紫儿,你下去给娘娘准备换下的衣物。”翠娘吩咐紫儿道。
“是。”
领了吩咐,紫儿还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热泉和崖下的美景,这才小心地下去了。
“娘娘。你不用担心。”翠娘走进缱绻,轻声道:“虽说孕期内是不宜沐浴热水,但这里的热泉水池可是不一样的。”
“有何不一样呢?”缱绻问。
“一来这热泉水池本来是山中冒出的天然热水,原本温度极高的,但偏偏这棠怜殿的水池在山崖之上,又有着一汪清泉注入。这清泉中和了池水的热度。水温就显得异常贴合肌肤了。”翠娘道:“这就是连皇后那里地池水也比不上的绝佳条件呢。皇后泡池都要人为添加些清水才能达到适合的温度,而这汪泉水有了山溪的自然注入。不但温度适宜,水质也好了很多。”
“另外,”翠娘拉过缱绻的手,指着池水道:“娘娘您看,这池水并非普通的清水。有着深深地颜色。”
缱绻望了一眼薄雾下的水面。点了点头。
“这里面还有着一股淡淡地咸味儿。据说常常沐浴能清爽身体,袪风除寒呢。对娘娘您的头疾必然是有好处的。”翠娘道。
“那好吧,你去放下竹帘。我就在这里沐浴一会儿。”缱绻微笑 着,听了翠娘的叙述就有些期待了。
“但娘娘切记,不可久泡,若热了,对胎儿也是不好的。”翠娘又叮嘱道。
“嗯,等下你记得叫我就好了。”缱绻点头。
待翠娘服侍了自己脱去外袍,缱绻仅着了件浅薄地裘衣,便滑下水池了。
仿佛只是一瞬间,滑下水池地那一刻,一股温热的感觉就把缱绻给紧紧地包围了,有着说不出的舒畅和愉快。
轻微眯眼,缱绻准备好好休息一番,以解长途车马地劳顿。
闭着眼,不一会儿,缱绻就被这股舒畅的安逸之感给怀抱地睡着 了。只是侧着头,丝毫感觉不出外部的情况。
泡了温水,再沐浴些山风。感觉到时辰差不多了,缱绻便幽幽转醒了,一睁眼,就发现一张满含笑意的俊脸就突然地映入了缱绻的眼帘。
“皇上~”
有些惊讶有些意外,缱绻发现龙天仰正半蹲在池边,双手抱胸,一脸戏虐地看向自己。
猛然发现,自己的单薄的裘衣已经被泉水完全湿透了,露出水面的一截衣衫也是紧紧的贴在皮肤上,隐约露出些玉白的肌肤。赶快将双手抬起,遮住了胸口缱绻这才有些害羞地低下头,道:“皇上,您怎么来了?”
“朕若不来,又怎能看到这美人沐浴的香艳一幕呢?”龙天仰一脸的坏笑,邪魅而俊朗。
“皇上,您就不要取笑臣妾了。”缱绻低埋玉颈,心头隐隐有些不适。
虽然自己和皇帝乃是夫妻,但皇上这样大刺刺地挑逗之举,却让缱绻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缱绻,你到如今都还是像个姑娘家的那样害羞。朕有些时候在 想,到底多久以后,你才会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朕呢?”龙天仰收起了调笑,深眸直视着缱绻,不由地感慨道。
“皇上——”
听到龙天仰这句话,缱绻才又抬头,一双清亮的眸子望向龙天仰,轻声道:“臣妾不早就是皇上的人了么。”
“你的人是朕的,可朕总觉得,你的心又是离地朕很远,让人有些琢磨不定。”龙天仰淡淡说话,却道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唇边溢出一股淡淡的勉强笑意,龙天仰又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朕就喜欢那样的你。无论是在你身边,还是离你很远,你都让朕感到一种真实的恬淡。你的性子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你可知道?”
说完,龙天仰伸出一只手,不经意地挽起了缱绻发上垂下的一缕青丝。
“若哪天,缱绻的性子不再那样的冷然,恬淡。皇上是不是又会不喜欢缱绻了呢?”幽幽抬起眸子,略微侧头的缱绻露出一截优美的颈 线,美目含霜,竟是那样的姿态诱人……
摇摇头,龙天仰微眯着双瞳,轻声道:“永远不会。在朕的心中,你永远都像当初第一眼朕见到的那样。如梅却是墨染,如兰却独立群 芳。”
“那为何,当初我被迁到婀娜宫的时候,皇上没有前来探望呢?”忍不住,缱绻终于还是问了那个埋藏在自己心头很久的疑问。
正文 卷五 第一百零九章 真心
卷五 第一百零九章 真心
然听到缱绻问及当初进宫时的事儿,龙天仰有些意外 刻平静了下来,缓缓道:“你又怎知朕没有关心你呢?”
“皇后告诉朕你因病迁宫的事儿之后,朕曾亲自招来了王太医过问你的病况。”说到这儿,龙天仰起身,双手背负,立在崖边,接着道:“王太[奇qinkan.net书]医告诉朕,若想要个健康的凝宝林,就必须让你好生休息养病才是。朕还专门到太后的上佛堂问过太后,太后也说,若你的头疾乃是从小养成,不是好生休养,反复发作定会要了你的性命。”
“就这样,皇上就再也没有过来‘打扰’过臣妾了吗?”缱绻有些自嘲般地,面上挂着一丝苦笑。
“缱绻”龙天仰转身,一脸的悔色:“朕知道,朕那是应该来探望你。可那时,芝林怀孕,之后滑胎,之后又是翩跹被查出来与此时有 关。你知道朕有多在乎的,朕那是的心几乎被弄得心力憔悴,所以一时也就……”
看着皇帝一脸后悔的模样,缱绻却没有不忍心,只是喃喃道:“皇上在乎的,终归是皇嗣后裔罢了。臣妾能理解。”
走近缱绻,龙天仰低下头,伸手拉过缱绻侧开的脸,龙天仰双目直视着缱绻,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朕当初对你的遗忘,再遇到你后,朕是真心地想要弥补。朕给了你所有后宫女子不曾有过的真心,你可知道?”
真心!
当这两个字跃入耳帘的时候,缱绻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地滑落了下来。本来变得有些坚毅的心,也被那两个字给软化了一些。
“皇上,若你给了缱绻真心。就不要再收回去了。好么?”含着盈盈地泪光,缱绻梨花带雨地望着龙天仰,看得龙天仰不由得心就有些酸了。
“缱绻啊——”
拉过缱绻地头颈抱在怀中,龙天仰喃喃道:“朕知道,朕地身份是皇帝。皇帝不可以只有一个女人,因为皇帝要承担兴旺后嗣的职责。但朕可以告诉你,朕虽然必须有很多女人,但朕的心里却可以只放一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就是你……”
听了这句话,缱绻却并未心动。不由得想起:自己未有进宫前,这样的话,他又是不是和欧阳霓裳也说过呢?
话音未落,龙天仰已经捧起了缱绻的脸,带着深深的柔情吻了下 去。而缱绻,却早已是满脸的清泪。以至于唇上却早已麻木了一般,没有任何的触感。
感受不到缱绻的回应。龙天仰抬头,怔怔地看着缱绻,道:“为何要流泪呢?”
摇摇头,勉强一笑,缱绻道:“皇上的真心何其珍贵。缱绻不敢独霸。”
“而我地泪”缱绻抬起玉手。轻抚了脸庞,看着手心的湿润,喃喃道:“不过是有些过于伤感罢了。”
“你这个娇人儿。总是能让人那样的心疼。”龙天仰再一次地将缱绻拥在怀中,轻声道。
没有了其他言语,缱绻只是淡淡地想:自己还是安于尘世吧。自从那一吻后,自己和龙怀庭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交集了,忘记过去,做一个皇帝的宠妃,这就是自己的命罢了,无可抗争地命数。
那梦境虽好,却仍旧是梦境。幽幽一梦,梦醒后得到的不过是无尽地伤感罢了。现实虽然不全是尽如人意的,却好过虚幻而无法琢磨的梦境,至少这一刻,缱绻时真实地感觉到了龙天仰对自己的真心。也至少在这一刻,他才是自己的夫君,而不是后宫粉黛如云地皇帝……
“今晚朕在后山地桃林设宴。缱绻,朕想要看到你微笑着出现在朕的面前,好么?”龙天仰道。
“臣妾遵命。”
点点头,心里想开了些,缱绻面上也逸出了丝浅笑,不复了刚才的伤感。也下定了决心,既然上天注定
要扮演地角色, 也又了些盼头。
“头还疼么?”龙天仰又问。
听到皇帝问话,缱绻挣脱开了龙天仰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皇上,臣妾可以请求一事么?”
“你说。”龙天仰看着缱绻,不知她为何突然如此严肃。
“臣妾的头疾已经无大碍了。臣妾恳请皇上,这次雾峰山之行回宫后,就免了俊王每七日的针灸吧。臣妾乃是后宫妃嫔,俊王虽说是皇上的亲兄弟,但还是亲疏有别,不太方便。”
顿了顿,缱绻又道:“皇上若不放心臣妾的病情,可招太医专门为臣妾诊治。若长期打扰俊王,臣妾真的是不敢当。”
看着缱绻把话说完,龙天仰轻微皱眉,问道:“可是后宫有人说闲话么?”
“不是的皇上。”缱绻摇头否认,道:“但俊王毕竟是男子,若过多来往也是极为不便的。何况俊王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若频繁来往内宫,也是有诸多的麻烦。还望皇上仔细衡量一番。”
半晌儿后,龙天仰才缓缓点头,道:“既然如此,朕就单独安排一个太医来为你治病。不过,你可知道,怀庭的医术乃是本国最高的了,有他医治,朕才放心许多啊。”
“臣妾何尝不是对俊王的医术明了呢。头痛的时候,有他的‘一 针’臣妾都会好很多。但经过俊王这几个月为缱绻的诊治,缱绻的头疾已经大好了,也好久都没有再发作过了。这也都是俊王的功劳。若明明好转还赖着俊王长期为缱绻诊治,真是让缱绻心中有愧了。”缱绻又解释道。
虽然心下有着些许的不解,龙天仰还是点头同意了缱绻的请求。
不一会儿,翠娘这才上,拿了换洗的衣物来帮助缱绻从浴池中起 身。
羞涩的缱绻让翠娘放下了竹帘,隔开龙天仰的视线,这才匆匆披上了件外袍。
穿戴好,缱绻这才出来。因为热气的熏蒸,缱绻的双颊呈现出一抹自然的绯红,显得娇媚可人。微湿的发丝垂了些在肩头,匀染出一圈圈的水痕。
龙天仰一脸的欣赏,唇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凑到缱绻耳 边,轻声道:“缱绻,山路湿滑,让朕抱你下去吧。”
缱绻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龙天仰拦腰抱起,缱绻有些吃惊,双眸为瞪,嘟着小嘴嚷道:“皇上,您是不是就爱捉弄臣妾啊~”
谁之龙天仰并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儿,面上发出一抹暖笑,道:“朕好久没有抱过你了,感觉重了一些呢。”
缱绻只觉双颊烧红,羞涩地别过脸去,埋在龙天仰的胸膛,不再敢抬头。
就这样,缱绻由龙天仰抱着回到了棠怜殿的大厅。
好不容易挣脱开皇帝的“邪恶”怀抱,缱绻赶紧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外袍。
看着缱绻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龙天仰不禁仰天大笑起来,道: “我的凝儿啊,你怎么都进宫这么久了还如此娇羞的像个小女儿家呢?若不是朕了解你,定要以为你是装出来的呢!”
听到皇帝这样说自己,缱绻有些微微生气了,道:“皇上,您一天不取笑臣妾都不行么。”
“好,朕不笑你。经过这么多个时辰的车马劳顿,朕有些累了,你陪朕到棠怜殿的梨花园子里坐会儿,可好?”龙天仰收起戏虐神色,轻声道。
“那好,就让缱绻为皇上抚琴一曲,以解疲惫,如何?”缱绻嫣然一笑。
“那自然极好。”龙天仰点点头,便揽过缱绻的纤腰,一并出去了梨花园。
正文 卷五 第一百一十章 桃宴(上)
卷五 第一百一十章 桃宴(上)
幕缓缓降临了雾峰山,夜色也将整个皇家别苑给包围 是一轮清朗的明月高挂于空,显得深幽寂静。
但就在紧邻别苑北边的桃花林内,正是灯火通明,莺声燕语地热闹无比。
皇后为首,后宫九嫔以上的嫔妃已经悉数到齐了,李家姐妹也被皇后允许了参加桃花宴。或许是一年就出宫这一次,包括皇后在内心情都很好,大家伙儿说笑着,倒也气氛融洽。
还是以皇后为首,几个妃嫔都是格外悉心装扮过的。
皇后很是精明,知道晚宴乃是在夜里,所以特地穿了身明黄的宫 裳,宫裳上绣了锦绣的百花纹样。发髻也是高挑繁复,齐眉还佩了一条金丝蓝雀的抹额,很是显眼。
其他宫妃们一看,也是费劲了心思装扮的,犹如百花争艳般,一个个服饰美的都能将盛放的桃花儿给比下去似的。
参加桃花宴的宫妃除开皇后一共有八人,分别是澈妃岳翩跹、昭仪兰悦梓、修媛苏缱绻、充容叶宛晴和黄芝林、充媛柳娇倩,以及李双翦李双瞳两位才人。
夜宴的地方也是按照人数来特意准备的。中间一个高台,高台中央有一方矮几,矮几下铺着金心绿丝儿挑的大缛,供皇帝皇后落座。
高台下方的两边分别有四方矮几共八个。供八位宫妃按份位依次落座。
在皇后的带领下,大家都已经落座。却唯有皇帝和缱绻的位置却还是空的。
“淳充仪,你和凝修媛地棠怜殿住地近,她怎么还未出现呢?”
皇后也是等的有些烦闷了。便出言问了黄芝林。
黄芝林起身。低首答道:“臣妾也不太清楚。”
“臣妾知道。”
隔着黄芝林一张桌子的柳娇倩插话道:“适才臣妾的奴婢经过棠怜殿附近的时候,听到里面琴音渺渺呢。门口还守着一众的黄衫侍卫。想来,是皇上在棠怜殿与凝修媛作乐吧。”
柳娇倩此话一出,却又惹恼了黄芝林。
“柳充媛此话差异,我经过棠怜殿的时候都未闻到任何的琴音,你的侍女儿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呢?再说,就算皇上在棠怜殿又如何,整个后宫谁不知道缱绻招皇上地疼爱呢?”眼波流转,黄芝林话里开始刻薄了起来:“莫不是柳充媛羡慕的紧,派了侍女悄悄跟着皇上。专门打探皇上的行踪呢?”
“哼~”
柳娇倩闷哼了一声,大声道:“谁知道那个骚狐狸又使了什么手 段。好多姐妹都看到了,皇上可是打晌午起就一直呆在棠怜殿呢,出都没来一下。那群侍卫那样的明显,怎么,难道还用得着我派人打听 么?”
“娇倩。怎么说话的——”
皇后冷言斥责了柳娇倩一句,衬着灯火。却也能明显看到皇后因为柳娇倩话里的内容而有些不悦。
“绿袖”
皇后吩咐身侧地侍女:“你去棠怜殿问问,如果皇上在,就告诉 他,诸位嫔妃都到齐了,请他移架过来。”
“是。”
得了吩咐。绿袖便去了。正要走下高台。这才发现,皇帝已然到 了。
龙天仰一身月蓝色的清凉长袍,外罩了件雀蓝地斗篷。顶上佩了一方金螭璎珞头冠,显得冷峻高逸。
而令得众妃意外的是,龙天仰的身侧竟立着缱绻。龙天仰把手牵扶着缱绻,一脸的温柔,仿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只给了身旁这个女子。
今夜地缱绻也是在龙天仰地坚持下特意装扮过的。一水儿蜜色的织锦宫裳,上面绣着
蝶地秀美图案,内里还衬了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 不失细致纤丽。夜里风大,缱绻肩头还罩了件只到腰上的雪兔坎肩,更加衬得缱绻仿若月宫仙子般地出尘飘逸。
而缱绻发间所佩的翠玉,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竟散发出淡淡的绿 光,让缱绻整个人美的依稀让人觉得不太不真实了,只像是月宫里落入尘世的仙子。仅有那双眸中透出的一抹笑意,才让人明白,她只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女人而已。
但这样的一幅画面,看在各人眼里都有些不太相同的感受。唯一 的,抛开其他复杂的情绪不谈。高逸冷峻的皇帝、清冷出尘的缱绻,他们端立在一起,竟是那样的和谐,犹如一副画儿般地让人忍不住要觉得美好而去赞叹它。
“呆着作甚?还不给皇上行礼!”
却还是皇后首先反应了过来,颔首带领诸妃给皇上行了礼。
“起罢。”
龙天仰仍旧把手牵着缱绻,一路走来,朗声道:“今夜乃是家宴,诸位爱妃都不必客气了。”
说完,龙天仰竟亲自将缱绻送到了座位上,这才独自走上了高台之上。
缱绻在紫儿的搀扶下盈盈入座,丝毫没有了理会周围传来的各色目光。只是浅浅颔首,双目微低,抿嘴含着满满的笑意。
旁桌的黄芝林凑过头来,轻声唤了缱绻,道:“妹妹今日又把柳娇倩她们气得半死呢。”
忍不住掩口娇笑,黄芝林很是得意的样子。
“姐姐,你还笑。我走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想,也没看她们的眼光。只是知道,若眼神能够伤人的话,缱绻都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呢。”话里也有着些轻微的自嘲,缱绻压低了声音,悄悄对黄芝林道。
“好了,皇上你来的晚了,臣妾就让大家入座了。就等您来开宴 了。”
穆华胭倚在皇帝身边,眼神里有着无比的仰慕和尊敬。毕竟,那个威严的男人也是自己的夫君,自己还是他的结发之妻。能嫁于这样一个相貌俊朗,气质卓绝的天下间最尊贵之人,想来,但凡是女子,都会以此为荣的吧。
“皇后,一切都交与你来作主吧。这本就是家宴,大家都无须太过拘泥于小节,只用尽情享受着诱人美景和美食便是。”龙天仰微微一 笑,回答道。
“那好吧,本宫就作主了。”穆华胭轻轻点头,伸出三指捏起剔透的白瓷小酒杯儿,朗声对着诸位后宫嫔妃道:“今儿个,咱们能聚在这雾峰山上,便是缘分。你我是皇上的缘分,你我也是姐妹的缘分。大家把这杯鹤年贡酒干下吧!”
说完,皇后举杯对着皇帝一敬,便率先饮尽了那杯酒。
看到皇后表率,众人也举起酒杯,饮了下去。
看着杯中的鹤年酒,缱绻想了想,也将杯中的琼浆玉液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的犹豫。
其实,上次饮酒后,得了龙怀庭的忠告,缱绻本不该再沾这些酒物的。可这鹤年贡酒可是非同一般,乃是以佛手、桂花、金橘等鲜花配以多种中药泡制成的药酒,并非普通烈酒,多饮还可以补身。而酒的色泽瑰丽,晶莹剔透,浅浅一嗅,一股浓郁的花果之香便会灌入鼻息之间。此酒入口后,乃有醇甜之味,让人回味悠长。
一杯下肚,虽是滋补药酒缱绻却也不敢再尝了,生怕会对腹中胎儿有什么影响。
正文 卷五 第一百一十章 桃宴(中)
卷五 第一百一十章 桃宴(中)
看着众人都一小杯儿酒下肚了,却只有叶宛晴轻捏着 的犹豫之色。
“宛晴,不碍事儿的。知道你有身孕所以本宫才特别吩咐了御膳房准备鹤年贡酒上山,并未选那些个烈的酒。”皇后见状,满眼笑着说 道。
“可是~”
叶宛晴好像还是很犹豫,手上的酒杯始终没有抬高些。
“皇后娘娘,太医说了,我家主子身子薄,滴酒都是粘不得的。”身后的夕儿弯腰福利道。
“多嘴!”
叶宛晴斥了夕儿一句,抬眼望向皇后道:“娘娘,宛晴身子薄是真的,所以确实不敢喝这杯酒,还请娘娘见谅。
穆华胭红唇轻启,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龙天仰打断了:“宛晴,你就别喝了。就以茶代酒敬皇后便是。”
“谢皇上!”
叶宛晴得了皇帝说话,面上一笑便赶紧放下了酒杯,身后的夕儿递上一杯清茶,叶宛晴接过,向着皇后盈盈颔首道:“臣妾敬皇后娘 娘。”
看到皇帝又出言维护叶宛晴,穆华胭冷冷牵动嘴角,道:“适才是让大家举杯同饮,以示姐妹缘分。如今你拿茶替了刚才的酒,怎么还反过来敬我呢。这杯该是你自己先干了才是。”
听得皇后冷言相向,叶宛晴也只得收起适才的那抹有些得意的笑,缓缓抬起茶杯,独自一人一饮而尽。
“这才对嘛。刚才皇后敬咱们,你还没喝不是。现在再斟上一杯 敬,才是道理啊。”对面的岳翩跹一脸的幸灾乐祸,冲着叶宛晴道。
听了岳翩跹这样说。叶宛晴是敬也不行不敬也不行。只得拿起茶 杯,让夕儿斟了茶,这才举起对向皇后道:“皇后娘娘,适才是宛晴不懂规矩。这杯宛晴敬您。”
斜斜瞥了一眼叶宛晴,穆华胭又是冷冷一笑,道:“看来你是不太懂规矩。既然如此,你先自罚三杯后再敬本宫吧。”
皇后话音一落,下首的岳翩跹和柳娇倩竟像是有些隐忍不住,小声地笑了起来,眼色也是瞥向叶宛晴。一脸地看好戏。
也是,本来就是以茶代酒,拿来敬皇后就已经是不大妥当了。按 理,自罚三杯也是合情理地事儿。但巧的是,叶宛晴拿的可是茶水,若是以茶水真的当中自罚三杯。恐怕这个笑话闹得也就更大了。
所以,叶宛晴只得呆在那里。平时的婉约心思都全不见了似的。
见久久没有动静,皇后有些烦了,道:“若是真心就自饮三杯吧,还楞着作甚?”
没想此话一出,叶宛晴却露出一股极为委屈的神色。双唇紧抿。一双柳眉也微微皱起,抬了眸子望向皇帝,看来是又想皇上出来为自己说两句解围的话。
可此时的龙天仰好似并未注意到自己皇后正在当中给叶宛晴难堪似的。只是自顾地饮着酒,双眼微闭,像是很享受地样子。
看到皇帝并未注意到席间的尴尬,叶宛晴有些急了,双目隐隐浮出些水雾来。其实,这事儿搁其他人身上,或许以茶代酒罚上三杯也就过去了。可偏偏这叶宛晴素来自视甚高,因得出身时代书香门第之家,心气高傲,颇有些自命不凡。而仗着腹中怀有龙裔,叶宛晴更是一味地有些嚣张了。
如今,皇后要叶宛晴以茶代酒,别人可能笑一笑就饮下去了。但叶宛晴总觉得,皇后这是在当众给自己难堪。但是现在岳翩跹他们就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笑里全是讽刺的样子。若自己真的饮了三杯茶水,不但要被她们耻笑很久,而且也失了自己努力维持了许久的面子。
就这样,叶宛晴拿着杯子呆立着,面上尴尬地紧,双肩隐隐颤动,似乎心里很不平静地样子。
“皇后娘娘”
身后的夕儿这时竟又开口了,弯腰福礼道:“娘娘身子不爽,就让奴婢带娘娘饮了三杯酒作罚吧。”
穆华胭本来也是带着看好戏地心情,想给仗着怀孕就有些嚣张的叶宛晴一些下马威尝尝,好让她知道规矩。没想到,这个唤做夕儿的小丫头竟接二连三地插话,现在竟不知天高地厚地要代替自己主子罚酒。
此话一处,缱绻就下意识地觉得“遭了”。
果不其然,上座的穆华胭冷冷一笑,道:“你这个小丫头。适才就三番五次插嘴主子们说话。如今,和本宫说话,竟还敢站着。”
“夕儿!”
叶宛晴也知道要遭,赶紧拉扯了夕儿的群脚,低身唤道:“还不快跪下认错!”
依言,夕儿倒是跪下了,但一开口却并非是认错,反而口气有些冲冲地,大声道:“皇上,您怎么不帮主子一把。皇后要主子以茶代酒自罚三杯,这样不是诚心戏弄主子吗。皇上!”
其实早已明白过来地龙天仰此时正冷眼看着呢。
轻轻放下了手上地酒杯,龙天仰道:“茶非酒,宛晴,你为何就是不饮呢?”
“皇上,我家主子性子傲,这样不是当众给主子难堪么。”夕儿又插话了。
龙天仰略微皱眉,颇有些不快道:“你还不闭嘴么?你主子身边就是有你这样不知道什么叫尊卑的丫头,才会不知道规矩的吧。”
“来人,上前掌嘴!”皇后朝身后地绿袖吩咐道。
“算了,处罚个小丫头倒没什么,就是别扰了夜宴的兴致了。”龙天仰开口拦住了皇后。
稍微坐正了,不再理会护主心切的夕儿,龙天仰对着叶宛晴道: “宛晴,以茶代酒和自尊心有何关系。你莫要想太多了。”
听到龙天仰这样说,穆华胭倒是有些意外,斜眼望了皇帝一眼, 道:“皇上,你也觉得这饮三杯茶自罚没什么是吧。那宜充仪不是出身与世代书香的门第么,怎么却又如此不懂礼仪呢。”
“许是那小丫头的影响吧,身边的人不懂规矩,主子也有些责任 的。”龙天仰皱眉道。
“宛晴,你还是换个贴身宫女吧。这个丫头即粗鲁又不懂得规矩,留在身边是个麻烦!”龙天仰又道。
“是,皇上。”
叶宛晴只得垂下头,先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再又自己斟了两杯,接连灌入了喉咙之中。喝完,转头对着半跪的夕儿道:“蠢丫头,还不赶快下去!”
“主子”
夕儿撅着嘴,眼里包着泪花儿,低头一福便只得匆匆地退下了。
“好了好了,原本挺好的家宴就给扫了兴。”
龙天仰朗声道:“李良月,开宴吧。”
“是——”
李良月低头福礼,答道。
于是,众人也恢复了适才的热闹,看着轮番承上的珍馐佳肴才发 现,一天的劳累,此时是真的饿了。
正文 卷五 第一百一十一章 桃宴(下)
卷五 第一百一十一章 桃宴(下)
宴不愧为桃宴。
就连上菜的侍女们都着了一水儿的桃色宫赏,腰间还围着一圈形似桃叶的碧绿腰带,煞是好看。
而侍女们端上的第一道就叫做“桃园结义”。乃是用鲜摘的绛桃花瓣儿、银耳、黑木,以蜂蜜水和白糖水调和而成。看着色泽就鲜艳的 很!
不过,因为桃花乃是活血之物,浅尝辄止倒也并无大碍,若食用过多则会引起滑胎的危险。所以,叶宛晴的菜品就和众人的不太一样,没有用桃花入菜。
“宛晴啊,你可少了些口福了。这桃花乃是美容养颜的圣品呢,味道也鲜甜可口。”岳翩跹笑着与叶宛晴说话道。
“不碍事儿”叶宛晴似乎还未从刚才的不快中走出来,面色有些敷衍的笑了一下,话中带刺地道:“桃花宴可常吃,但谁叫我孕有龙子 呢。肚里的孩儿才是第一位的呢。”
发现在叶宛晴身上讨不到什么便宜,岳翩跹只得乖乖闭嘴,和柳娇倩一起说话了,不再理会叶宛晴。
“咦~”
缱绻下首的黄芝林看着缱绻并未动筷子,狐疑道:“缱绻,你怎么不吃呢?可是不合胃口?”
缱绻望向黄芝林,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不喜欢吃生冷的食物罢了。”
“你又没怀孕,忌讳这些个干什么!”黄芝林随意开口说道。
“冷食不易多吃,姐姐也不要多吃了,这山里风大,若是内外都遭了寒气。必然不太好的。”缱绻莞尔。解释道。
“呵呵,还是妹妹你周到。那我也不吃了。”黄芝林娇憨一笑。
“缱绻,你觉得冷么?”
上座的兰悦梓听到黄芝林和缱绻的对话,开口问道。
“是有一些。白日里不觉得,入夜了风有些凉凉地。”缱绻微笑着回答。
“来人,将朕地御祅拿来。”
高台上的龙天仰也听到了缱绻她们的对话,遂吩咐身旁的李良月。
李良月从后面拿出一件缀满了孔雀翎的深色披风递到皇帝面前,这正是皇帝刚才披的那一件。
伸手拿了披风,龙天仰竟起身,走下了高台来到缱绻的面前。满脸的温和微笑,道:“让朕给你披上吧。”
缱绻起身,心头一暖,摇头道:“皇上,臣妾自己来吧。”
说完给身后的翠娘使了眼色,让其接过御祅。
翠娘正要上前。却被龙天仰示意不用。
下一刻,龙天仰已经抖开了披风。走上前去披在了缱绻的肩头。
只觉一阵暖意包裹住了全身,缱绻对着龙天仰感激一笑:“劳烦皇上了。”
龙天仰也回给缱绻一个深深地微笑,转身,又对着李良月道:“也给宜充仪准备一件披风过来。”
得了皇帝的关心,叶宛晴也有了一丝的高兴。赶忙起身谢了恩。
坐下后。缱绻看着一道道端上来的菜有些发愁了。什么桃花蒸豆 腐、桃花溜鱼片、芙蓉桃花鸡等等,每一道菜里竟都有桃花入菜,让缱绻根本下不得筷子。
看着缱绻似乎是一点没动桌上的食物。上首的兰悦梓竟又关心地问道:“缱绻,你是没什么胃口吧。如此精美地菜肴你竟动也没动一 下。”
“啊~”
没想到兰悦梓又来问,缱绻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这一问,连带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和吃菜,均抬眼望向了缱绻这方,面上也都带着疑问。
“下午沐浴了热泉池水。可能泡久了,胃里有些闷闷地,什么都不想吃。”缱绻找了个借口。
“缱绻,若是菜式不合胃口,朕吩咐御膳房做你爱吃的,可好?”龙天仰很是关心。
“不用了,皇上。”缱绻摇头拒绝,“臣妾可能是沐浴后起身没注意添加衣裳,可能染了些山里地寒气。请容臣妾就此告退,回棠怜殿休息一下。”
缱绻提出这个请求也算合情理,龙天仰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赶忙 道:“你先回去。朕一会儿来探望你。”
得了龙天仰的允许,缱绻拜过皇后等人就独自离去了。
“缱绻,让我陪着你回去吧。”下首的黄芝林看着缱绻有些不太放心。
“不用了,”缱绻宛然一笑:“才上了几个菜啊,姐姐你许是还未饱足吧。要不等下你吃好了再来探我。”
黄芝林想了想,点点头,拉住缱绻的手,一脸的媚笑,轻声道: “皇上还说一会儿要去探望你呢,除非皇上忘了,要不我就不会来‘打扰’了呢。”
“你个小妮子!”缱绻低声“啐”了黄芝林一口,便转身离去了。
桃宴持续了一会儿,也就各自散了。
绿意阁内,兰悦梓正卸下了宴会地盛装。
“娘娘,看来她是真地有孕了。”
侍女倚红在兰悦梓身后,一边帮她卸下头饰,一边低声道。
“看来那天你听的没错。”兰悦梓此时的表情有些木然,和平时地温暖柔和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虽然奴婢哪天因为隔的远,听的不是太清楚。但今天她竟然没有吃一口桃花宴上的菜,奴婢几乎敢肯定,她定是怀上了龙胎。”倚红低声道。
“娘娘,如今宜充仪也怀孕了。若凝修媛真的也怀上了,那该怎么办呢?”话音里有些焦急,倚红凑到兰悦梓耳边问道。
“怎么办~”
冷眼瞥了梳妆台上的一只兰花式样的红木簪,兰悦梓眼神里有些发寒,伸手拿过细长的木簪,放在手里,用力一捏,“啪”的一声,木簪竟然就那样碎掉了。
“没有人可以阻挡斐儿成为龙纪朝廷的皇太子,成为龙纪朝廷未来的皇帝。没有人……”
看着铜镜里映出兰悦梓的表情,那一张有些变形的古怪的脸,那一双射出寒冷目光的眼睛,倚红不禁轻微地打了个颤儿……
想到自己的主子,平时在人前是多么的温婉娴熟。宫里又有哪个人不觉得她是个好人呢。而人后的昭仪兰悦梓,却总是让人有些不寒而 栗……
若不是自己和妹妹自小就跟着兰悦梓做贴身丫鬟,也一并进了宫,恐怕是难以接受自己有这样一个心怀龌龊的主子的吧。
不敢在面上有所表现,倚红只得轻声问:“那娘娘准备怎么办 呢?”
“怎么办~”
勾起红唇,兰悦梓斜瞄着镜中的自己,冷声道:“你放心,自有机会。”
正文 卷五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又见
卷五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又见
宴散了,龙天仰却并未去棠怜殿探望缱绻,而是跟了 服的叶宛晴回了明阙楼。
不过,龙天仰走前还是吩咐了李良月,若凝修媛有何不适就立即前往明阙楼通知自己。叶宛晴明显面色一凛,其他人也是心有不悦。
棠怜殿内。
翠娘和缱绻在内堂,翠娘面上有些焦急。
“娘娘,今日您一口桃花菜都没吃,我怕有心人看出端疑啊。”翠娘道。
起身,拿了热茶温在手心里,缱绻推开内堂的窗户,看着院中皎洁的白玉棠梨,幽幽摇头,不知如何说话。
“娘娘,要不,您就告诉皇上吧!”翠娘看缱绻开了窗,不由得又压低了些声音。
还是摇头,缱绻望着窗外的浓浓夜色,喃喃道:“这么晚了,桃宴该散了吧。”
“嗯,刚才李良月来了,说宜充仪腹痛,皇上担心跟去明阙楼了,来不了了。”翠娘道。
“是么?不来也好,懒得我找说辞搪塞。”缱绻转身,走到茶桌前端坐下。
刚一落座就听得紫儿在外大声喊:“淳充仪您来啦。哟!两位李才人也来了呢。紫儿给您们万福了——”
听到是黄芝林和李家姐妹来了,缱绻赶忙起身。翠娘上前,把内屋的门打开了。
三个女子鱼贯而入,却表情各异。
黄芝林脸上有些悻悻地,似是不悦。李双翦仍旧笑着,手上还拿着个桃花陷儿的玉龙包。姐姐没笑,只是手上提了个小巧的灯笼。进了屋便一口气给吹灭了。
“三位姐姐进来坐吧。”
缱绻笑盈盈地拉过三人围坐一团。
看着黄芝林神色有异。缱绻便问:“芝林,你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哪里是闷闷不乐,是醋坛子打翻了吧。”李双翦嘴里包着些包子没咽下去,打趣儿道。
“我才懒得吃醋呢。若是吃皇上地醋,没给气死就先给酸死了。”话里还是不悦,黄芝林喃喃道。
“怎么了?”缱绻看地疑惑。
“皇上去了明阙楼。”
坐下就一直没说话的李双瞳此时开了口。她一说,缱绻就明白了几分。
“宛晴有孕了,皇上陪同也是应该的。”缱绻莞尔,拉过黄芝林的手腕。轻声道。
“可桃宴的时候,也没见皇上有多待见她。”
瘪了瘪嘴唇,黄芝林有些不屑一顾:“结果要散了,就说自己肚子有些不适了什么的,皇上就紧张的跟什么似的。明眼人都知道皇上是紧张她肚里的孩儿,还以为自己有多金贵么!”
“芝林!!”缱绻听黄芝林说话如此直白。便扯了扯黄芝林的衣 袖。
“其实她也应该知道皇上紧张地是她的肚子吧。不然也不会老是拿了肚子说事儿了。”拿起茶杯,李双瞳却是一语道出了些和别人不同的话。
“宛晴有孕乃是我龙纪朝廷的福事儿。若真再失了这个孩儿,皇上指不定多伤心呢。”缱绻幽幽道。
“我说缱绻,你怎么像个木头人呢?”黄芝林摇头叹气道:“这后宫里,皇上最疼的人该就是你了吧。如今他紧张另一个人的肚子,你却说什么这是‘朝廷之福’。你又不是皇后。操那份儿心干什么!”
“你还不了解缱绻么?”李双瞳终于还是笑了些。道:“她不是操皇后地心,而是心疼皇上。”
“姐姐~”
缱绻颔首有些不太好意思。
“对了,缱绻妹妹!
李双翦并未听懂缱绻几人的对话。只顾吃完了手中地 才拂了拂嘴唇,大声到:“听说你这棠怜殿里有单独的热泉水池呢。什么时候让我也能进去泡泡啊——”
看着李双翦的可爱样儿,缱绻忍不住娇笑道:“李姐姐,明儿个你们再来,大家伙儿聚聚,还可以泡泡热泉水池。可好?”
缱绻这一提议显然是极为诱人的。黄芝林自不必说,连带着李双瞳都有些向往了,开口道:“那就说定了。等你们请完早安我们姐妹就过来。咱们一起吃茶说话!”
四人又说了会儿话,黄芝林这才和李家姐妹一齐告辞了。
披上外袍,推窗看着山里的月亮浑圆透亮,缱绻动心了,想到桃林里走走,散散心。
提上个精致小巧地灯笼,翠娘走在前面带路。
不一会儿,主仆二人就来到了刚才举行桃宴地桃花林内。
此时的桃花林已经恢复了寂静。
明月浅浅当空,却也能照的清楚桃林内地景色。
仿若是被渡了层银光的桃花显得异常妖异。一朵朵从白日里的红变得有些暗如滴血般的。白色的桃花更是闪着清冷的幽光,让人觉得有些太过凄冷了些……不过这样的景色却又显得有些与众不同的美,美的让人窒息。
这桃林乃是一个小小的山坡,蜿蜒而上有条羊肠小路。缱绻让翠娘把灯笼给灭了,两人拾级而上,准备去到坡顶看看景色。
谁向走到一半,缱绻便发现,坡顶已矗立了一个人。从青色长袍能看出,此人是个男子。微微竖起的长发随着夜风轻轻飘起,带着长袍群角也翩然扬起,衬着皎皎明月,竟像虚幻般,让人觉得那个背影仿佛隐藏着深深的失落……
“前方何人?”翠娘也看到了那人,遂开口问:“请问是何人立在坡顶?”
那人听到有人来了,有些迟疑,片刻还是转过身来。
却因为背对月光,翠娘却看的不仔细。
但缱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
晶亮的眸子,腰间的玉箫,虽看得不太清楚,缱绻却还是知道了,那是龙怀庭!
“臣妾参见俊王!”
缱绻低头福礼。
翠娘见状,也福礼下去。
“凝修媛不必多礼。”龙怀庭话里冷冷地,丝毫不见情绪的波动。
“既然俊王在此,臣妾就不打扰了。”缱绻再次福礼,便转身,准备离去。
“无妨的。”龙怀庭道:“本王刚刚才奉命抵达了雾峰山,想起夜晚桃林的景色迷人,这才上来匆匆看看。既然凝修媛来了,本王这就回去处所。”
边说,龙怀庭就拾级而下地走近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龙怀庭,缱绻心有一丝的漏跳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声道:“俊王车马劳顿。臣妾就不打扰了。”
说完,缱绻侧开身子,给龙怀庭让路。
龙怀庭点头,缓缓向前。
那方窄窄的羊肠小道恰好能容两人通过。缱绻只觉得鼻端灌入了那一丝熟悉的淡淡的有些草药的味道,龙怀庭就这样错身而过了。
“夜里风大,小心别受了寒。”
往下走的龙怀庭一边下阶梯,一边留下了这句话,便头也没回地走了。
缱绻也没有回头,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又向上走去。
正文 卷五 第一百一十四章 姿态
卷五 第一百一十四章 姿态
里的早晨,温度有些低。
昨夜见了龙怀庭,有些意外。
辗转一夜,早晨起来,推门,缱绻才发现,一团薄雾正笼罩着整个皇家别苑的范围。雾中隐隐透出的屋角、树林、小路……都显得那样的朦胧。
深深的吸上了一口山里的新鲜空气,缱绻觉得周身都舒畅无比。
“小姐,披上这个吧,这山里冷的碜人呢。”
紫儿从后面上来,抬手为缱绻批了件雀兰的披风。
缱绻看了身上的披风,想起这乃是昨夜皇上赏的,便扯了下来,吩咐紫儿道:“这是皇上的,你等下送去龙腾阁。”
“那紫儿给您换一件,您稍等。”紫儿说完就溜进屋内去了。
缱绻莲步轻移到梨园子里,抬颈,望着高高的白玉梨花,面带着浅浅的微笑。
那一朵朵如玉般光洁的花朵上均挂着滴滴的露水。虽有薄雾笼罩,但透过雾散发出来的柔和的白色,却还是能让赏花之人觉得,这美而不娇,秀而不媚,倩而不俗花儿好似近在眼前一般。
更为难得的是,玉白色梨花的花芯,都是同叶般嫩嫩的绿色,一白一绿的点缀,更加显得“雪作肌肤玉作容”。
微闭着眼,感受着梨花的清甜滋味,缱绻不禁又开口吟起了一阙 词: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
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
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
浩气清英,仙才卓 ,下土难分别。
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
吟完,缱绻低头,禁隐隐从唇边扬起一抹笑意,不知为何。
“小姐”
却是紫儿来了,一脸的狐疑:“小姐。您刚才吟的诗美极了呢。就是紫儿这样的粗鲁丫头都知道,这诗乃是咏梨地吧!”
缱绻转头,唇边还挂着一丝笑意,点点头。
“那为何后半句听着怪怪地。而且——”紫儿走近,拿了手上的玉兔坎肩罩在缱绻的肩上,不解道:“而且。小姐你笑的也怪怪的。”
扬起唇角,缱绻笑意更浓了。轻声道:“你可知,适才我念的那一阙词乃是一个道士所写?”
“道士?”紫儿摇头。
“这道士倒也多情。对梨花儿多情,对白衣的仙女儿也是多情。”缱绻说到这儿,不由得又眉舒眼笑开来:“这阙词名曰:无俗念&#灵虚宫梨花词。那是一个名叫丘处机的道士所写。原本是写梨花儿的,后面却也现出了原型。乃是以梨花。咏一位白衣的美貌女子。”
“还无俗念呢!”紫儿听了也“噗哧”一笑,嚷嚷道:“美人儿就是美人儿,连道士都会动了凡心。何况帝王将相呢。我加小姐如此蒽质兰心,貌若仙女儿,皇上能不挂心么!”
缱绻听了紫儿地话,却渐渐收起了笑意,怀想着龙天仰对自己的温柔多情,心里虽暖,却总觉得有些受之不起。
“好了,走吧,去晚了给皇后娘娘请安不妥。”缱绻转了话头子。
话毕。紫儿便陪着缱绻前往玉池阁。
因为棠怜殿乃是处在整个别苑的西南角方向,离得玉池阁有些遥 远。缱绻一路行来,裙边已经沾染了不少的露水。
“小姐,您提着些裙角走路吧。看看,上好的白绸给弄的。”
急上前,有些心疼地看着缱绻的裙角。
缱绻低头望了一眼,倒也并未介意,反而嫣然一笑,道:“‘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这样不也是很好么。”
说完又径直往前走去,根本不在意沾湿地裙角。
看着缱绻如此态度,紫儿也放下了提起的裙角,摇摇头,匆匆跟了上去。
绕过一片绿林,迎面而来的竟是一座小两层的吊脚楼。
此楼建得雕梁画栋,异常繁复精美。小楼平地而起,跃高了地面三丈的高度。一方平缓地阶梯居于正中,连通了吊脚楼与地面。楼上挂一横匾,上书:明阙。
“这儿就是明阙楼啊!”紫儿感叹道。
“真是个很美地阁楼。”缱绻也点头道。
说话间,阁楼的门竟打开了。
一身柔绿流水纹的宫裳,外罩了一件同色深些地绿桃花样对襟坎 肩,柔柔上前,正是宜充仪叶宛晴。
“啊,原来是凝修媛呢。”
叶宛晴看见缱绻立在下首,却也不惊讶,只是美目浅笑,转头,对着里面轻唤了声:“皇上——”
这是,一道明黄色身影从里慢慢出来,正是皇帝龙天仰。
看到皇上露面,缱绻带着紫儿同时福礼。
“缱绻!”
龙天仰看到缱绻在下首,面上有些惊讶,正欲下楼扶起缱绻,却被身旁的叶宛晴拉住手臂,轻声道:“楼梯粘了露水有些滑,请皇上扶一扶臣妾。”
龙天仰这才回眸,看了叶宛晴,点点头,抬手绕过叶宛晴的腰,轻轻扶住,另一只手则托住叶宛晴的手,两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慢慢往下走。
低首的缱绻并未听到龙天仰叫自己免礼,只得抬首。
却一眼看到了龙天仰深切的关心和温柔的动作。只是,承受这些的乃是叶宛晴罢了。
觉得有些刺眼,缱绻别开头,给了紫儿一个“我们走”的神色。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了,也不顾紫儿有些焦灼的样子。
急急跟上缱绻,紫儿喘着些气道:“小姐,皇上还没叫咱们起呢,怎么就走了……”
“无事的,他反正也没看到咱们。”缱绻淡淡地说道。
话虽如此,缱绻的心里却不由得有些涩涩的:同样的关心,同样的温柔,同样的情意,他到底给了多少的女人呢?
一直以来,缱绻都未曾把其他嫔妃嫉妒的眼神放在心上。缱绻总觉她们看不开,因为无论皇帝对谁好,这又有何分别呢?今日是这一位,明日便是那一位罢了。而现在,缱绻似乎也有些明白了平时众人对待自己的眼神,想必,她们都会不由得想起龙天仰对她们的好吧。
如今眼见着龙天仰对叶宛晴如此态度,心里竟有些在意了。虽然自己从来都是一幅毫无所谓的态度,但那个男人毕竟是自己夫君,有时,难免还是有些介意的。
不知为何,缱绻心里一闪而过昨夜里山头上那一抹幽寂的身影。总觉得,自己和他有些地方是多么的相似。身在皇家,是幸,还是不幸 呢……
都说高处不胜寒,无论皇帝对自己多么的宠爱,心里也总是觉得有些寂寞。心里总是盼着能有一份独一无二的感情,可笑的是,自己的夫君是皇帝,皇帝又怎能只有一个女人呢?
摇摇头,甩开心中所想,唇边溢起释然的一笑,缱绻便款款移步而去了。
正文 卷五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君怒
卷五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君怒
便是来到了雾峰山,九嫔份位以上正宫娘娘们的例行 不了的。
昨夜的桃宴散的晚,穆华胭睡的久了一会儿。待众人都到齐了,皇后才从玉池阁内屋走出来。
众妃给皇后福礼,皇后发现,似乎少了一人。
“宜充仪怎么没来?可是昨夜肚子有了不妥?”皇后皱眉,问道。
“禀皇后娘娘,奴婢早晨去了趟明阙楼问了,宜充仪已经没事了。太医也说了,就是吹了山风,有些凉了胃。”身后的绿袖上前答道。
正说着,守门内侍却高声传话道:“皇上驾到——”
于是众人也不再说话,纷纷起身福礼,恭迎皇帝大驾。
“诸妃起身吧。”
进门,龙天仰扫视了一圈,声音这才响起,话音冷峻而没有一丝的温度。
缱绻随着众人抬眼,却发现,龙天仰的眼里有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和缱绻不一样,其他人一眼看到的,却是立在龙天仰身侧的叶宛 晴。叶宛晴一脸柔柔的暖笑,半倚在龙天仰的身上,双手紧紧扣住龙天仰的臂弯,像是挂在上面一样,贴的极紧。
觉得疑惑,缱绻怔怔地望着龙天仰,不知为何。
转头,龙天仰放开了身旁的叶宛晴,只是盯着缱绻,道:“适才在明阙楼外,你为何要独自离开?”
微微蹙眉,缱绻觉得心头有些不悦,冷冷道:“臣妾怕来晚了,对皇后娘娘不敬。”
“来晚了——”
龙天仰走近。双眸直视着缱绻。眼里隐隐有些怒火:“怕来晚了你就可以拂袖而去么?”
“皇上”缱绻不敢看向龙天仰的眸子,只得低头福礼道:“不是可以不可以,而是缱绻并无原因,若来的晚了,就算与皇上同行,也不是理由。”
“缱绻,你不是说我对皇后娘娘不敬吧!”身旁的叶宛晴此时插了话,面色稍冷。
“叶姐姐有了身孕,这就是最大地理由。但缱绻不敢!”缱绻答 道。
“这倒是,人家宛晴可是有孕之人。比之我们来地晚些也没什么,是吧娘娘。”皇后身后的岳翩跹出言道,虽然声轻如蚊,却也是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住嘴!”
皇后轻斥了岳翩跹。转而向皇帝微笑道:“皇上请上座吧。”
“不了,朕只是送宛晴过来的。”龙天仰冷冷道,让人摸不清他为何有些生气的样子。
“皇上。那臣妾们就不留你了。”皇后轻言道,面上有略微有些失望。
转身离开的龙天仰只是深深地望了缱绻一眼。便拂袖而去了。
“宜充仪面子可真大啊,竟能劳动皇上亲自相送!”柳娇倩上前,酸不溜溜地说话道。
“哪里”,叶宛晴只是温和地笑着,道:“昨夜里我的侍女染了风寒。卧床不起。皇上不放心我一人前往。所以才送臣妾来的。”
“妹妹要注意身体,可别被侍女传染了啊。”兰悦梓走上前,揽过叶宛晴。叮嘱道。
“兰昭仪,谢谢您的关心,我时刻小心着呢。”笑着回答了兰悦梓的关心,叶宛晴这才渡步走到末端坐下。
没人能注意到兰悦梓手中紧握地丝帕已被绞成了一团,一如心结 般,就像缠绕着一条毒蛇……
因为一早皇帝出现的怒气冲冲的,今日大家都没什么兴致。草草说话了一会儿,皇后就吩咐大家各自散了。
想着昨日定下的约定,缱绻和黄芝林相携着,有些急匆匆地回到了棠怜殿。
没想到一进院门,就看到了端坐在梨园中的李家姐妹。
“你们可回来了——”
李双翦笑盈盈地起身,两手分别拉过缱绻和黄芝林坐下。
“缱绻,姐姐昨日也好像凉了,可以让姐姐先泡热泉水么?”李双 拉着缱绻的手就问。
瞳,你受了风寒?”缱绻转头,关心地问道。
微微点头,李双瞳轻声道:“只是没想到山里风这样凉,有些没在意。”
“那你快些去沐浴吧。那池水暖暖地,最是驱寒。”缱绻笑道。
“紫儿,你随双瞳上去伺候吧。”缱绻吩咐道。
“是。”紫儿答道。
点点头,李双瞳起身,在紫儿的带领下,这就款款地离去了。
几个投缘地姐妹一块儿说着话,适才缱绻的不悦之情很快就消散了一般,面上也恢复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大家伙说着话,等着李双瞳沐浴完毕,这才纷纷告辞,散了聚会。
正巧,黄芝林和李家姐妹刚走,李良月就来了,说是皇上要来用午膳,请缱绻准备一下。
听了李良月的报信,缱绻眉头微蹙,幽幽一叹,心里有些拒绝。
因皇帝要来,内侍们就将席设园中。
临进午时,山里的薄雾这才勉强散开了些。浅浅地阳光透出来撒在地上,星星点点,刹是好看。
日头出来了,缱绻也换了身轻薄地装扮,端端坐在院子里等着龙天仰来用午膳。
过了好一会儿,龙天仰才到。
“你们先退下吧。”
一进园子,龙天仰就先禀退了左右。
从温酒炉上拿起酒壶,缱绻斟了一杯暖酒递给龙天仰:“皇上,请先喝杯热就暖暖身。”
冷眼看着缱绻,龙天仰却并不伸手去接。
看到皇帝使性子,缱绻也不气恼,反而放下酒杯,道:“皇上若不饮酒,就吃菜吧。”
说完,便夹起一块滑溜芙蓉鸡片放到龙天仰的碗里。
看到缱绻这样徐徐的模样,龙天仰有些隐忍不住了,讪讪道:“怎地此时如此殷勤,早晨的时候却转身而去?”
“臣妾微末,岂敢在皇上面前转身而去呢。不过是看着皇上并未理睬臣妾行礼罢了。”缱绻淡淡道,随手夹起一块核桃软酥放在嘴里品 尝。
“难不成,你吃醋了?”龙天仰眉梢一挑,问道。
听到龙天仰有此一问,缱绻觉着有些可笑,轻声道:“难不成我还吃一个尚在母亲肚里婴孩的醋?”
“那你为何不理朕,转身就走啊!”龙天仰还是有些不解气。
“我给皇上福礼,皇上不是也没理臣妾么。”缱绻反问道。
“朕哪有,朕是要下去扶起平身,却没想宛晴说楼梯湿滑,要朕搀扶一下。怎么,你就如此让不得人么?”龙天仰话音到后来有些重了。
抬眼冷冷瞥了龙天仰一眼,缱绻喃喃道:“怎么,皇上就这样看我的么?”
见龙天仰有些意外自己的回答,缱绻又接着道:“其实臣妾只是不想打扰您和宜充仪,这才不等您的召唤转身走了。若皇上介意臣妾失 仪,臣妾道歉便是。”
“你——”
龙天仰有些气急了,霍然起身,道:“你为何要对朕冷言相向呢?宛晴有了身孕,朕自是要好生顾及的。难道因为朕迟答应了你一句,你就要给朕脸色看么?”
见皇帝有些气恼了,缱绻却也并未有所动容,只是冷冷地起身, 道:“缱绻并无此意。也不敢给皇上脸色看。”
“哼!”
龙天仰从鼻尖溢出一声冷哼,道:“你既然介意,就不要仍旧这样一副冷冷的样子。你若介意,就学学芝林她们,在我面前撒撒娇,告诉朕你介意不就行了?”
听了这话,缱绻只是怔怔地望着龙天仰,半晌儿,才缓缓道:“臣妾性子历来如此,皇上若嫌冷,臣妾也没有办法。”
说完,缱绻竟一福礼,转身,独自进去了,丢下龙天仰一个人在梨园里。
正文 卷五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误认
卷五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误认
那日后,龙天仰后好几日都不曾出现在棠梨殿了。
这厢,缱绻不知道龙天仰为何如此生气,也不想去探问。本来就有些清冷的性子却是更加的无想无念了。
那厢,龙天仰这几日却仍旧被缱绻对自己那样的冷然态度而困扰的有些心烦。想来想去,自己身为天下之尊,怎地会如此挂念一个女子对自己的态度,总觉不妥,也就压着性子,也没有主动去找缱绻。
如此一来,缱绻也乐得清闲,无事的时候就沐浴热泉水池,只觉周身通畅,皮肤也真的细滑了不少。
黄芝林和李家姐妹也常来,大家嬉笑着说说话倒也热闹。因为李双瞳染了寒疾,缱绻每每都让李双瞳在池里暖一暖,好袪除寒气。
这一日,缱绻和李家姐妹仍旧在院子里说话。
李双瞳在上头沐浴,李双翦和缱绻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
“缱绻,你可知芝林园子里的紫苿莉开了?”李双翦突然说道。
“紫苿莉?”缱绻道:“那紫苿莉却是凡品,双翦你可喜欢那花 儿?”
“芝林那儿的簇簇拥拥开了好大一片,挺好看的。”李双翦道。
“反正姐姐沐浴也要一会儿,不如你我去找芝林玩儿吧!”李双翦提议。
“也好。也去看看那紫苿莉。”缱绻莞尔,点头答应道。
说完,两人相携便去了黄芝林入住的绿羽阁。
前脚一走,没想到,多日未曾露面的龙天仰此时竟来到了棠怜殿。
看着眼前大门紧闭的棠怜殿。龙天仰呆立着。不知进还是不进。
“皇上,进还是不进啊?”
身后地李良月问了与自己心头相同地话。
“你去叩门。”
龙天仰吩咐道,心里却想:自己是皇帝,有什么顾及的呢!
谁知,半天敲门无人应声,李良月干脆推开了殿门。
四下打望了不见人来,龙天仰吩咐李良月道:“你去内屋看看,凝修媛可在里面。”
隔了一会儿,李良月出来了,摇摇头。道:“里屋竟没有一个人。连个宫女儿也没有。想来娘娘会不会是在上面沐浴啊。”
龙天仰点点头,想起上次过来,缱绻也是在沐浴。
于是,龙天仰吩咐道:“你在这里等朕,朕独自上去就可以了。”
说完,龙天仰便穿过内堂。拾级而上,来到了山崖上的那一方平 台。
只听得亭内溪水叮咚。有些哗哗作响,龙天仰便肯定,缱绻一定是在里面沐浴了。便放轻了手脚,轻轻撩起遮挡的竹帘。
此时,映入龙天仰眼内的乃是热泉水池里一方半裸的玉背。黑发怕被沾湿。高高挽起。玉背上露出了一截细长的玉颈。池内云蒸雾凒,看得龙天仰不禁有些痴迷了。适才心里还想着,要如何惩罚前几日对自己失礼的缱绻。此刻却早已抛到了脑后……
轻轻渡步上前,龙天仰伸手,揽过那一方香肩,轻声道:“缱绻,你……”
只见玉背的主人转头,龙天仰“你”字还未来得及出口,却看到一脸惊讶伴着娇羞的李双瞳。
不知是因热水而熏得双颊通红,还是因自己地身子被龙天仰看到而羞的通红,李双瞳只来得及护住胸前的一点嫣红,低埋着头,颤颤地 道:“皇上,怎么——怎么是您……”
“朕——”龙天仰觉得不解。此刻已经把李双瞳误认了李双翦, 道:“双翦,你怎么在这里,缱绻呢?”
听龙天仰称呼自己为“双翦”李双瞳只得抬头,道:“臣妾不是双 ,是双瞳。”
“双瞳……”细细端详眼前的诱人美人儿,龙天仰这才点点头,喃喃道:“果然是和双翦有些不一样的。”
“皇上您,”李双瞳羞得面上似乎红的要滴出血似地,轻声道: “皇上您请先出去,待臣妾穿好衣裳。”
微微皱眉,龙天仰道:“你已经是朕的妃嫔了,却还如此娇羞 么?”
被温湿地空气 地有些迷茫了,龙天仰揽过李双瞳的双肩,喃喃 道:“朕的记忆里,好像还没有临幸过你——”
听了龙天仰如此暧昧露骨的话,白痴都能猜到三分了。李双瞳只得双唇紧闭,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紧张地要命。
龙天仰话音落下,却已渐渐滑入了水中……
虽然龙天仰此时心头还是想起了自己是来找寻缱绻的,可是眼前如此诱人美色,龙天仰却是不愿拒绝地。也罢,自己是皇帝,是九五之 尊,而眼前地女子又是自己的妃嫔,谁能说自己错呢?至于缱绻, 她……
不久之后,只听得山崖上传来阵阵欢爱之声,下面等候的李良月抬手掩口一笑,心想:自从前几日和凝修媛斗气,皇上这几日脸上就一直没点儿笑意。今儿个打早吩咐要去棠怜殿地时候,还在我面前说要去好好教训教训凝修媛呢。却不想,原来是如此教训……
想到这儿,李良月竟忍不住,“噗哧”一声便笑出来了。
“李公公?”
缱绻原本已经去了绿羽阁,才发现忘了给双瞳说一声,正好紫儿翠娘都去了御膳阁弄自己的赤剑汤水,身边也没个可以吩咐的人。只得吩咐双 先行一步,自己回来给双瞳知会一声。
可没想,刚走到后院子,就看到李良月一个人在哪里掩着嘴偷笑,有些不解,便上前开口问道:“李公公,你不在皇上跟前当差,怎么到这儿偷笑来了?”
看着迎面而来的苏缱绻,李良月仿佛是被一个大果子给噎住了一 般,怔怔地望着缱绻,一会儿指上一会儿指下,张着大嘴,不知如何说话了一般,有些痴傻了!
“你怎么了?”缱绻上前,“李公公?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皇上呢?”
“啊~”
话音刚落,山崖上便又传来一声女人的娇喘之声,听在李良月耳里甚为焦灼,而听在缱绻耳里,却是那样的刺耳!
转头望着山崖之上,缱绻面色渐冷,道:“皇上在上边儿?”
“~~是~~”
李良月只觉得头上冷汗直冒,回答的话里都是颤颤地。
“告诉皇上,若要招幸妃嫔,以后另外挑个去除。不要把我的棠怜殿弄脏了——”
缱绻转身,一脸的暮然神色,冷冷的模样竟让李良月也忍不住打了个寒 。
说完,缱绻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有那阵阵的“呻吟”之声自山崖上蔓延而下,显得那样的突兀。
正文 卷五 第一百一十七章 涩意
卷五 第一百一十七章 涩意
出棠怜殿的大门,耳边李双瞳的“呻吟”之声还犹在 荡……
缱绻就再也隐忍不住了。抬手捂住自己的胸膛,大口的呼吸着山里的空气,好像要窒息一般,只是深深地呼吸着。
好一会儿之后,起伏的胸口这才渐渐的平息下来,一低头,一滴清泪滑下,“啪”地一声打在了青石板缝隙中冒出的一枚三叶草上。
银牙紧咬着薄唇,缱绻拿着丝帕的手不由得捏地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来棠怜殿找我?为什么他明知道棠怜殿是我的行宫,却在那里临幸了李双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他以为我不再宫里,就不会知道么!还是他以为,他在我面前这样做,我会真的无动于衷么?
他曾说过,再也不让我受伤,再也不让我难过。难道,那只是一句又一句的甜言蜜语、捧场做戏而已?
“呵——”
抬首,缱绻拿起丝帕扶开了眼角的那滴泪痕,唇边溢起一抹有些凄冷的浅笑,摇了摇头,便向绿羽殿缓缓走去了。
还未进殿,就已经听得黄芝林和李双翦在里面嘻嘻笑笑之声。强迫自己忘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缱绻脸上勉强挂起一抹浅笑,便进去了。
看到缱绻来了,李双翦拉过缱绻的手,撅嘴道:“缱绻呀,你怎么那样慢呢。见到姐姐了么?告诉她早点下来,芝林这里有好东西呢。”
看着李双翦笑盈盈的双目,缱绻只是淡淡一笑,道:“怕是你姐姐要来晚些了。”
“可惜了。我还弄了四人份的冰糖酿丸子呢。”黄芝林上前。歪着头。娇笑着说道:“我可不是吹的。那冰糖酿丸子可是我黄家地祖传甜汤呢。口感细滑,甜而不腻,回味悠长……”
黄芝林说着还扭上两下,一脸地媚笑,道:“若双瞳不快些来,定是要被双翦这个小馋猫儿给吃光的呢……”
说完,黄芝林便掩口笑的是花枝乱颤。李双翦却不服气被黄芝林调笑,只是气呼呼地大声嚷嚷道:“到底好不好吃还得尝尝再说呢。光听你一个人在哪里吹的是天花乱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那么好吃呢,对吧缱绻——”
转头。李双翦亲昵地拉着缱绻,摇着缱绻的手臂,撒娇似地问。
面上笑意渐渐退下,缱绻轻启粉唇,轻声道:“双瞳姐姐还要晚 些,我们就不等她了吧。”
说完。缱绻自顾做到园中的八仙桌上,拿起一晚冰糖丸子就往嘴里送去。
看到缱绻都坐下了。黄芝林和李双翦也一并落座了。
将冰糖丸子入口,缱绻只觉得,那原本清甜的丸子,如今却像散发着浓浓苦味的莲子一般,入口却丝毫没有那样的甜腻之感。只是涩得自己喉咙都有些发痛了……
棠怜殿内。
匆匆拾起散落的衣裳。龙天仰总觉得有些不妥,想起,万一缱绻回来撞见……
丢下李双瞳不管。龙天仰急急走下阶梯,看到李良月一脸地苦相,龙天仰下意识的就觉得越难道!
“凝修媛是不是来过?”
龙天仰扯过李良月肩头的衣服,急急问。
“启禀皇上,刚才凝修媛确实来过。”李良月声如蚊鸣,虽是小 声,却清楚的很。
松开李良月,龙天仰皱眉,回望了山崖一眼,转头,面上已无表 情,道:“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这——”
李良月低低地弯腰,不知该不该说。
“朕问你,凝修媛有没有说什么?”冷冽的声音响起,龙天仰又 问。
“是,禀皇上,凝修媛说‘皇上若要招幸妃嫔,以后另外挑个去 除。不要把棠怜殿弄脏了’——”
说完这句,李良月直接双膝跪地,不敢动弹分毫。
剑眉蹙起,龙天仰紧紧地抿着嘴唇,双眼中放出的精光有些吓人。半晌儿,这才从牙缝儿里憋出几个字:“告诉皇后,即日起晋封李双瞳为婕 。”
说完,重重地拂开衣袖,便迈步离开了。
李良月不敢怠慢,紧紧跟了上去。
此时,山崖上地李双瞳也已经穿戴完毕。潮红的双颊仍旧掩饰不住眼中地冷漠。银牙紧紧地咬着粉唇,似乎都有了一丝鲜血沁出来了……
适才皇帝在下面与李良月的对话,李双瞳听得清清楚楚。
“呵——”
一抹苦笑溢出唇边,李双瞳摇摇头,无论自己想要藏的多深,始终都会被皇帝发现。若皇帝看上了自己,那么,自己始终是无路可逃的!
刚才的他是那样地温柔,可转身离去后,就像是做了一场梦,留下地,不过是一个“婕妤”的封号而已。可悲!可叹啊!
李双瞳不由得想,缱绻刚才既然来过,她的心里又该是怎样地滋味呢?想必也是苦涩难挡的吧。
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头发,李双瞳也迈开步子,准备回去自己的行宫好好地静一静。
而黄芝林那边,三人同说了一会儿话,却还不见李双瞳过来,也就此散了。
缓缓移步,缱绻一人独自行走在别苑的幽幽小径之内。快要到棠梨殿的时候,缱绻却停下了脚步,望着幽幽红墙,缱绻竟挪不开步子,有些不想迈入其中。
叹了口气,缱绻竟真的转身了,头也不会地走向了桃花林去。
拾级而上,一步一移,缱绻走的很缓慢,却没有停下脚步。
盏茶功夫,缱绻已经来到了上坡的顶端。
望着脚下深深的树林,缱绻低低垂目。偶有风过,也只是卷起一两偻青丝缠绕在面庞上而已。
没有一丝的表情,缱绻此时的心,却犹如止水般,完全不复了当时的起伏。
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舒了一口长长的气,缱绻这才发现,其实自己的心变得比以前坚强了许多。
他再宠爱自己,也不过是帝王而已。所有的甜言蜜语,所有的温柔旖旎,相比,后宫每一个曾经承恩的女子都享受过的吧。而自己,却竟然以为自己是独于后宫群芳,在他心里是特别存在的。
可是,既然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为何,为何心底还是那样的苦苦 的,涩涩的呢?难道,自己对他,也不可免俗地早已经泥足深陷了么?既然不在乎,又为何要心痛呢?不要,不要,我不要这样……
重重的摇摇头,片刻之后缱绻这才抬眼望向了遥遥的远方,觉得那里有着很深的浓雾笼罩着,犹如仙境般让人看不清楚。也犹如人心般,无法理清每一片云雾后面的思绪。
“缱绻!”
正在望着远处发呆,没想到,身后会突然传来一声急急的叫唤。
是的,正是龙天仰来了。
正文 卷五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面具
卷五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面具
三步踏上石阶,龙天仰一把扯过缱绻的衣袖,焦急道 什么!你不要吓朕!”
看到龙天仰一脸的焦急,缱绻低首,淡淡地道:“皇上是以为缱绻要自寻短见么?”
“适才朕一上来就看见你晃悠悠地站在这儿,你可知,这下面乃是万丈深渊。若是不小心掉下去了,你叫朕……”
龙天仰话音未落,缱绻却已抬首,面上隐隐浮出了些笑意,轻声 道:“皇上当缱绻是什么人。如此心胸狭窄,如此想不开么?”
“那你为何……”
不知为什么,龙天仰看到缱绻的笑,心里就好像被人重重的捶打了一下似的,有些痛了。
“你要临幸那个后宫嫔妃岂是缱绻能过问的。”
不经意地拂开龙天仰紧紧拉住自己的手,缱绻转身,望着山崖之 下,又道:“只是,希望皇上尊重臣妾一些,另外寻个去处,还有,也不要让缱绻亲眼看到了。”
抬手自己挽了挽被风吹散的发丝,缱绻又回头,脸上仍旧是淡然的浅笑,道:“时辰不早了,臣妾要回去了。翠娘她们帮臣妾弄的赤剑鱼汤也该端来了。”
说完,缱绻竟不等龙天仰反应,擦过他的胸膛,径直而下,头也不回。
若此时龙天仰能看到缱绻的脸,一定会更加的心痛。因为,适才的浅笑已经再与龙天仰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脸的暮然神色,冷冷的,似乎比这山风都还要冷……
但是。此时地龙天仰却只能看到缱绻地背影。清清浅浅,随风渐渐掩藏在了桃花林的深处。龙天仰突然觉得,若此时的缱绻冷脸对着自 己,自己再小心地解释和安抚,因该一切都会回到从前了吧。
相惜相若,自己一直都把缱绻当成是后宫里最为弱小的那棵美人 草,给予的关怀和照顾也是最多的。可不知是什么时候,这棵娇弱的小草似乎已经长大了一般,无法再给自己想要宠溺和关怀的感觉了,反而在那样冷然的浅笑后。埋藏了许多自己难以读懂的思绪。
摇摇头,龙天仰也深深地叹了口气。最怕单纯如水地她受伤,可 是,后宫里,自己又怎能不让任何一个女子受伤呢。若缱绻不能看透,最终。自己也无法去宠溺她一辈子吧。就算她此时将心房高高筑起,也比永远待在一个自以为完美的世界里。要好太多。
龙天仰不是不想主动去讨好缱绻,而是没有办法。从来都是女人讨好他,他又何曾讨好过任何一个女人。在他眼里,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顺理成章,都是对的。何来给人道歉。安抚别人呢!不过,刚才缱绻那样清然的眼神下,龙天仰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心应该是受伤了吧……而自己的心呢?
反问着自己,抬手捂住胸口,一想到缱绻那张浅笑地脸,却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摇摇头,龙天仰也迷惑了。
接下来,自那之后的日子,缱绻就像带上了一个面具。
面对皇后时,缱绻戴上地是恭敬的面具。面对皇帝时,缱绻戴上的是微笑的面具。面对李双瞳时,缱绻戴上的是无所谓地面具……只有在独处时,缱绻仿佛才会卸下面具,恢复从前地冷然。
因为和缱绻之间的尴尬,皇帝这几日都没怎么看见人。连带着众人也都没了什么兴致。这皇家别苑内倒也难得地平平静静了几天。
却不知,若一个充满了后宫女人的地方太过平静,或许,只是暴风雨前地宁静而已。
这一日,吃过午膳,缱绻正在棠梨殿的梨园里抚琴。
紫儿却来报,说是宜充仪等会儿要上门拜访。
微微蹙眉,缱绻心想:她不在明阙楼好好养胎,为何要来寻自己 呢?
正想着,紫儿已经高声叫唤起了:“参见
——”
“娘娘在里边儿,宜充仪这边请。”
话音未落,叶宛晴已经在夕儿的搀扶下进屋了。
又过了半月,叶宛晴的肚子也渐渐开始显露了,连带整个人都明显的丰润了一圈。
“咦~”
缱绻侧头,突然就看到了叶宛晴脚上那双精致的绣鞋。绣鞋上竟是用翠玉穿成的一朵朵儿碧绿的小桃花儿,间歇着,还撒了金线勾边儿。
“叶姐姐这双宫鞋很是精致呢!”缱绻开口赞道。
“这是皇上赏赐的。”夕儿却突然插话。
叶宛晴只是低首暖笑,看着鞋面儿,很是有些满足。
紫儿听了却悄悄翻了翻白眼儿,有些不大乐意。
“这碧绿的绣鞋很衬叶姐姐您的。”缱绻也无妨多说了句好听的 话。
起身,缱绻浅笑招呼了叶宛晴做到那边的八仙茶桌上,又吩咐了紫儿奉茶,这才转身问道:“叶姐姐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缱绻”叶宛晴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太好意思的浅笑,似是犹豫了半晌,这才道:“你知道俊王也来了别苑吧。”
缱绻点点头,心里虽不知叶宛晴为何提到龙怀庭,却面上并未有 异,点头道:“大概听说了。不过,来的这半月里,都未曾蒙面。”
“我知道我不该过来找你”,叶宛晴轻声道:“可是,我听说俊王曾经为当年的皇后娘娘配制过一种舒心开胃的药丸,是专门针对孕妇食欲不佳的。所以……”
话未说完,缱绻却也知道了叶宛晴的来意,不由得笑了起来,摇头道:“为何你们都以为我和俊王交好呢?”
“其实也不是。”叶宛晴解释道:“只是俊王长期以来都和后宫嫔妃不大来往,一脸的冷样。像我,连话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又怎好开口求药呢?”
舒眉浅笑,叶宛晴又道:“只因俊王曾为你诊治过痼疾,怎么着也比我们要和俊王相熟一些。若开口,也要好些的。”
缱绻点点头:“原来如此。可是王爷也是很久不曾来为缱绻诊治 了,如今再见,说不定一样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无妨,若俊王不肯,我便只有去求皇后娘娘了。”叶宛晴一脸难色:“你也知道,皇后她面上看起来温和,却总是让人有些害怕。只有缱绻你,你我姐妹要好说话些,所以才来求你的。”
看着叶宛晴的央求,缱绻也不太好拒绝,只得点头,道:“改日你过来,我们一齐去找俊王。看他能否赠药吧。”
“谢谢你了,缱绻”叶宛晴见缱绻答应了,很是高兴,连连微笑。
“对了!”叶宛晴像是突然想起,侧过身子,偏向缱绻,道:“缱绻妹妹,可否让姐姐我看一看你这儿的热泉水池啊。”
缱绻听了,眨了眨眼,点点头道:“就在后面,我带姐姐去吧。”
说罢,两人起身,夕儿和紫儿跟在后面,便走向了棠怜殿的热泉水池。
来到后院子里,缱绻指着山崖中间的平台道:“就是哪里了。姐姐若要看,就上去吧。”
“真的么?”叶宛晴很是稀奇地盯着那方平台仔细看了看,道: “我看到有些烟雾升起,想来便是热泉水的热气蒸腾吧。”
缱绻笑了笑,点点头,道:“姐姐也可沐浴一番的。”
谁知叶宛晴却摇摇头,暖笑着扶上了自己微凸的小腹,轻声道: “太医叮嘱,不可浸浴热水。我上去看看就好。”
“那姐姐千万小心石阶”缱绻仔细叮嘱,转头,又吩咐夕儿道: “你一定要扶好你家主子。” 夕儿点头,便搀扶着叶宛晴拾级而上了。
正文 卷五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祸起
卷五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祸起
在下首看着叶宛晴拾级而上,站在平台上欣喜地望着 色,和夕儿在说着什么。
有些远了,缱绻也看不清,不过明显感觉到叶宛晴从欣赏变得有些失落的表情,像是有些羡慕又有些妒嫉。
欣赏了一会儿景色,叶宛晴便绕身进入了热泉水池,不见了踪影。
缱绻也只得站在下方等着。
“小姐,宜充仪看着真让人羡慕呢。”紫儿扁着小嘴儿,嘟囓道。
“为何呢?”缱绻看着紫儿,觉得有些好笑。
紫儿上前一步,望着平台之上,道:“她笑的时候,好像真的是很幸福的样子。”
回身,紫儿看着缱绻,表情突然有些认真:“小姐,紫儿想,若您也怀上龙子,会不会也绽放那样幸福的笑容呢?”
“难不成你觉得我现在不幸福?”缱绻觉得紫儿话中有话。
“小姐”紫儿喃喃道:“我可是同小姐一块儿长大的。自从前日里李才人被封了婕妤,您就一直带着个面具一样。笑的感觉就是假!”
“面具……”
缱绻低首,想了想,抬头,凝望着远处,轻声道:“宫里不比外 头,若不带上面具,随性地表露自己的喜怒,又有谁来在意呢?不过是徒增麻烦罢了。”
“小姐,您变了……”紫儿歪头看着缱绻眸子中流露的一抹寂寥,有些心疼。
“小姐,您就学学宜充仪淳充仪她们吧。有了皇上的喜爱,再努力怀上个小龙子,这一生不也就有了依靠了吗。”紫儿劝道。
“有了龙子。就有了依靠了么?”仿佛是在问紫儿。也仿佛是在问自己,缱绻低头扶上自己的小腹,有些迷惑了。
是啊,若是君王薄幸,自己的孩儿却始终是属于自己地。到头来,总还是有人唤自己一声“娘”吧。
“娘娘,您慢些走。”
原来是叶宛晴出来了,夕儿在一旁扶着,不断地叮嘱着。
“我知道。这里稳当着呢,上来地时候都没什么的。”叶宛晴回了夕儿一句。
看到苏缱绻主仆二人站在下首。叶宛晴放高了声音对着缱绻喊道:“妹妹这人真是处仙境啊,可见皇上对您的疼爱呢。”
“姐姐愿意,可常来的。”缱绻也不想说些客套话,只是随意回了句。
叶宛晴见缱绻不置可否,也没趣儿了,便捏起群角。准备下来。
“娘娘现在可是万金之躯呢,叫您别来。您不听。听说兰昭仪讲起这儿风景绝美,热池蒸霜,你就真上心了,真是……”夕儿向来喜欢多言,又开始喋喋不休了起来。
“好啦。你在后面扶好我不就行了……”
“啊——”
叶宛晴也听得嫌烦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下方的缱绻和紫儿看得清清楚楚。叶宛晴正说着话,却没想脚下一滑。身子便如落叶一般向下坠去,翻过一阶一阶的楼梯,就这样,滚落了下来。
夕儿还呆在原地,一脸的惊恐,口中发出的尖叫凄厉惊慌无比,回荡在整个雾峰山上。
而缱绻和紫儿眼看着叶宛晴从上面滚落下来,已经被惊地无法动 弹,只是呆立在原地……
或许是被夕儿尖利的叫声唤醒了,片刻之后缱绻才回神过来,提起裙角就奔向了叶宛晴倒地地地方,一把抬起叶宛晴的头,一手扶上叶宛晴的肚子,却一眼就看见了翠玉绣鞋上染满的猩红鲜血……
“紫儿——”
“快去叫人——”
听到缱绻大声地喊出了这两句话后,紫儿
醒了一般,转头就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呼 命啊——救命啊——太医——太医——”
而上方的夕儿这也才突然被惊醒了一般,一个箭步就冲下了阶梯,一把推开了扶住叶宛晴的缱绻,抬眼,目中满是忿恨地精光。
夕儿狠狠地瞪了缱绻一眼,这才回头,不住地摇着叶宛晴的肩膀,呼喊着:“娘娘——娘娘——”
“我——我地——孩子……”
原本脸色还算红润的叶宛晴此刻已经一脸的惨白,随着地上的血滩越来越大,叶宛晴的唇色都已经发白了,只是紧紧抓住夕儿地手,繁复地重复着那一句话。
“夕儿,你不要使劲摇她。”
焦急地看着夕儿傻了般不停摇着叶宛晴地肩膀,缱绻怕叶宛晴承受不住,便上前说道。
“不要你假好心!”
夕儿此时抬头,缱绻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双目愤愤地盯着缱 绻:“你们一个个都不安好心,都想娘娘生不下小皇子才好……”
端端站立着,缱绻听了夕儿的话,却无力反驳。
这宫里有谁会是“真好心”么?自己看到叶宛晴摔倒的那一刹那,心里只是惊讶,却几乎没有丝毫地担心……连自己都是如此,那还有谁能真的为他人担心呢?
摇摇头,缱绻的脸色突然变得如冰般冷漠。
“你在这里哭哭啼啼有用么?这样使劲摇她,你是想她死么。”缱绻的话里竟毫无感情:“把她放平吧。你这样摇晃她,没等着太医,就先被你给摇昏过去了。”
奇怪的是,缱绻这两句冷冷的话竟起了效果,夕儿收起了哭啼之 声,只是怔怔地望了望立在身前一脸冷漠的缱绻,这才依言将叶宛晴放下了。
就这样,适才还充满着哭闹声尖叫声的棠怜殿,如今,竟静得有些让人发怵。
但平静似乎是稍纵即逝的,不到片刻,棠怜殿就涌入了许多的人。太医、宫女、内侍…….看这阵仗,几乎掏空了整个皇家别苑。
只觉得耳边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缱绻皱眉,悄悄退到了一旁。
“娘娘!”
感觉身后有人拉扯自己,缱绻转头,就看到了一脸神色紧张的翠 娘。
“娘娘,您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翠娘话语焦急。
“怎么了?”缱绻不解。
“刚才黄充容的侍女墨香急急跑来告诉奴婢,外面的人都在传,是您害了宜充仪失足的呀。”翠娘话语急切,面色焦急,看到缱绻一脸的冷冷模样就更加着急了:“您告诉奴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缱绻听了翠娘的话,竟了然一笑,道:“叶宛晴是自己从阶梯上失足落下的,怎么变成了我害了她呢?”
“紫儿呢?”缱绻问:“当时紫儿也是在场的,问问便知。”
“紫儿她,”翠娘脸色一变,皱眉道:“她已经被皇后娘娘收监 了。”
“什么——”
“皇后娘娘说此时关系重大,必须得查清楚真相才能放人。”翠娘急急回答。
缱绻这才意识到事情早已发生了转变。当时这后院子里就只有叶宛晴、夕儿、自己和紫儿在场。说的不好听的,因为紫儿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她话根本就没人能相信,自己也无法为自己辩解,若叶宛晴和夕儿一口咬定是自己……
脸色渐冷,缱绻双目寒光点点,摇摇头,竟有些不敢再继续猜想。
正文 卷五 第一百二十章 落井
卷五 第一百二十章 落井
绻正想地心里发寒,皇后就来了。
疾步而来,皇后娘娘带着一脸的怒气。衣裙拽地,只听得“哗哗”作响。
皇后身后紧紧跟着的则是岳翩跹和柳娇倩。两人虽是隐藏着表情,但却一眼就看出她们的幸灾乐祸。
紧接着,兰悦梓、黄芝林、李双瞳、李双翦也来了。几个人均是一脸的焦急。兰悦梓是看着叶宛晴显得有些焦急,而黄芝林和李家姐妹却是看着缱绻焦急。
“太医,你们先将宜充仪带回明阙楼诊治。”
皇后娘娘急急发号施令后,转而问道:“凝修媛何在?”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缱绻上前,弯腰道:“臣妾在此。”
“跪下!”
皇后一声怒喝之声响起,在场之人均是一惊。
缱绻没有说话,只是依言跪下了。
“岳妃,你在这儿看着凝修媛,等候本宫回来发落。记住,不准她起来!其他人一律不得再进入棠怜殿。”
“侍卫!”
转身,皇后又道:“把棠怜殿给看好了。若有人胆敢进出,格杀勿论!”
“是!”
佩剑侍卫威武的应答声很是响亮,震得整个山谷都嗡嗡作响。
说完这些,皇后转身,重重拂袖,便随着太医内侍们抬着叶宛晴急急赶往明阙楼去了。
于是,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棠怜殿就只剩下了跪在后院中央的缱绻。当然,还有坐在不远处冷着脸幸灾乐祸的岳翩跹。
翠娘也被侍卫们拉到了外面关起来,将整个棠怜殿围得严严实实。
看着缱绻一脸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岳翩跹翻了个白眼儿。冷哼一声。道:“怎么。你还做那种清高的样儿干什么呢?先不说你是不是真地害叶宛晴跌了跤,但是孩子在你这棠怜殿给掉了,你苏缱绻始终都是脱不了干系地!”
缱绻淡淡地瞥了一眼岳翩跹,开口道:“此事皇上和皇后自会明 查,不用其他人来嚼舌根。”
“你——”
听到缱绻言语不敬,岳翩跹皱着眉头便起身,悠悠渡步来到缱绻身前,讽刺道:“怎么,你还想着皇上能保你不成!”
“哈——”
一边绕着下跪的缱绻走着圈子,岳翩跹一边说道:“你大概不知道吧。两日前皇上就和俊王上山猎兽去了,想来,没个三五日是肯定回不来的。”
说到这儿,岳翩跹停住脚步,弯腰从缱绻身后凑上来,在她耳边喃喃道:“你认为。你挨得过这几日么?”
说完,岳翩跹带着“胜利”的笑容绕到缱绻面前。转身,便摇曳着又走到前方茶桌坐下了。
听了岳翩跹的话,缱绻这才懂了,难怪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都没有见到皇上过来;难怪自己在这儿跪了那么久了皇上也没有前来过问。原 来,皇帝并不在皇家别苑里。
想了想。前几日翠娘好像在自己耳边提过。说是皇帝出了别苑,当时没有在意,没想到偏偏在这时候会发生事情。
感觉午时山里的阳光有些刺眼。缱绻索性就闭上了眼睛。只想着叶宛晴赶快苏醒,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并未害她失足了。
那厢的明阙楼内,寂静无声。
只有进进出出的太医、宫女、内侍们,一个个神色慌张着,忙碌 着。
皇后端坐在厅堂,面无表情,正在听太医上报里面叶宛晴的情况。
“娘娘,属下该死!”
太医看起来比较年轻,脸上透着惊恐。
“没什么死不死地。记住,龙胎保住了,你的人头也就保住了。”
拿起茶,穆华胭的皇后威严此时显露无比。
“宜充仪失血过多,又从高出摔下,恐怕是性命垂危啊——”
太医听了皇后的话,脸上的冷汗直冒,只顾磕头道:“若母亲性命垂危,孩子就是华佗再世也保不住啊——”
茶还未凑到嘴边,穆华胭听了下首下跪太医的话,眼里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冷笑,却转瞬即逝。
重重放下茶杯,只留了句:“宜充仪若没命了,你一样没命。”穆华胭便在绿袖的搀扶下离开了。
只留下那个太医不停地磕头,嘴里喊着:“皇后饶命——皇后饶 命——”
棠怜殿。
这厢,看守了缱绻大约三盏茶地功夫岳翩跹就烦了,离开时特意吩咐了两个侍卫进来看管缱绻,便自行离去了。
缱绻跪了这么久,膝上被小石子儿硌的生疼,但又不能起身。眼看着日头越来越大,缱绻额上也冒出了细薄的微汗。
身子有些受不住了,缱绻值得紧紧闭眼,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 想……
明阙楼。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太医就正式宣布了:宜充仪因从高处坠下,失血过多加上伤到头部,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若无回天灵药,有可能她将一辈子都躺在床榻上,永远不再醒来。而腹中的胎儿此时已经脉搏微弱,若能过了今晚,则有可能保得住,若过不了今晚,胎儿性命忧矣,连带着母亲地性命也会忧矣。
得到了这样地结果,皇后瞳孔微缩,双眉紧皱,看不出来心思。
穆华胭正凝神思考着什么,就听得外头吵吵嚷嚷的。
“娘娘,凝修媛这还跪在棠怜殿呢。求娘娘放过她吧!”
黄芝林不顾劝阻,竟冲进了玉池阁,跪地为缱绻求饶起来。
“你没看到现在整个皇家别苑乱的像什么样子么!”皇后冷冷皱 眉,有些嫌恶地看着跪地的黄芝林。
“娘娘,如今都快过去一个时辰了,缱绻那样的身子骨,怕是会跪出毛病的呀!”黄芝林急得不得了,双目浮出些泪花儿。
“宜充仪在她那里出的事儿。现在,如果不查清楚,谁也不敢放了她。”
皇后话语坚决,神色冷漠,就是不肯松口。
“娘娘,那先禁足缱绻,但是别让她再跪下去了啊——”黄芝林恳求道。
“一切还要等皇上的吩咐。”
斜眼了看了绿锈一眼,给了一个“送客”的眼神,穆华胭便起身,往里走去了,根本不理会黄芝林的求情。
“皇上!”
黄芝林抬头,突然想到:“对!皇上,只要皇上回来,缱绻就能得救了!” 想到这里,黄芝林突然起身,拔腿就往外跑去了……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惊变
卷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惊变
峰山白日里的日头已经渐渐落了,取而代之的是傍晚 冷山风。
棠怜殿的后院子里此时非常的安静,缱绻只是斜倚着跪在地面,前方的两名侍卫只是目不斜视地望着远处,一动也不动。
跪了至少两三个时辰的缱绻此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面上净是细密的虚汗,双唇发白,双眼紧闭着……
其实,从两个时辰之前,缱绻就听见被锁住的翠娘大声地向一位侍卫官求情了。翠娘告诉那名侍卫官,凝修媛已经怀有身孕,请求他们暂时让娘娘不要跪在外面,让她进屋。
可侍卫官只是说了一句话:皇后有令,不得私纵疑犯。就将房门紧闭,不再理会翠娘的苦苦哀求了。可怜翠娘高声求情了这么久的时间,嗓音也沙哑了,眼泪也流干了,却也无人理会。
此时的缱绻已经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其实,缱绻也曾想过向那两个侍卫透露自己怀孕的事实。可转念一想,若告诉了他们,或许自己就不是被罚下跪这么简单了。心头凉凉 的,什么也不敢想,只有祈祷着皇上早些回来。
跪上了这许久,还好,缱绻小腹一直未出现什么动静。
只是日头下去了,寒风却又袭来,身子有些受不住了,冷冷地有些发抖。双臂环紧自己的胸口,缱绻低头将腹部紧紧地压在跪着的双腿之上,好让肚子暖和些。
保持着这个姿势,缱绻已经弄不清自己跪了有多久了。只觉得天色越来越暗,身子越来越冷。肚子也越来越沉。眼皮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渐渐地就闭上了……
时间似乎过的异常缓慢。
整个皇家别苑都流露出一种凝重的气氛。冷月高挂,凄惨的白月光将雾峰山照地透亮,却怎么也照不到有些人阴暗地内心世界。
黄芝林求情无果后便不见了踪影。李家姐妹人微言轻,皇后连面都不给她们见,任是李双翦在玉池阁外大声呼叫也无人问津。平时看着与缱绻交好的兰悦梓此时一言不发,只是躲在自个儿的行宫里足不出户。
而岳翩跹柳娇倩两人则是唯恐天下不乱,来到玉池阁外只是冷冷的丢给求情的李家姐妹一句:“她身子又不是那样弱不禁风的。跪上个一夜又能怎么了。不过是被染了风寒而已,还能半死不活了不成。”
岳翩跹一句无心的嘲讽之话,却偏偏成真了。
第二日,天刚刚才蒙蒙亮。就听得别苑外马蹄声作响。
是的,龙天仰终于回来了。一并回来的,还有龙怀庭和黄芝林。
也不知黄芝林是怎么找到皇帝的。但还好,总算是让她给找到了。将门之女地她竟骑着骏马在山里寻了一夜,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皇帝还是回来了。
皇后听说皇上回宫,便带领了岳翩跹、柳娇倩、兰悦梓等人在门口迎接。
大门打开。骏马嘶鸣。
翻身下马的龙天仰,眼里竟不满了红血丝,暴怒的神情,让历来冷静的穆华胭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皇上”两字还未来得及说出,龙天仰已经一跃上前。伸出手掌。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地给了穆华胭一个巴掌。
只听得“啪”一声脆响,穆华胭下一刻已经被龙天仰直接扇翻了在地。一脸的惊恐和不可思议。
双目仿佛能杀人似地,龙天仰眼里的精光竟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地恐惧。
冷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要是缱绻肚里的孩儿掉了,我要你陪命!”
说完,龙天仰便像箭一般地之接向棠怜殿冲过了去。
龙怀庭也紧紧地跟在龙天仰身后,表情却极为怪异,面上竟没有一丝的怒气。绕是这样,却让人觉得,那张俊美的脸上透出的寒冷,仿佛比龙天仰还要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而黄芝林刚一翻身下马,就直接地瘫软在了地上,也难怪,一夜地奔驰也让黄芝林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地力气!
看着龙天仰和龙怀庭绝尘而去。岳翩跹她们一个个都呆住了一般。只有绿袖赶紧上前,扶起了被龙天仰一掌打到在地的穆华胭。
“娘娘——,您——没事吧——”
绿袖小声地问候着穆华胭,声音却抖地似什么一样,断断续续。
这声问候这才彻底让在场的所有人醒过来了一般。岳翩跹和柳娇倩这才一把上前,来到皇后面前,惊恐地低声道:“皇后娘娘,那缱绻竟然有了身孕了。这——,这是什么时候地事儿啊——”
只觉得胸中溢满了屈辱和怒火的穆华胭这是也才回神过来,想起龙天仰仿佛能杀死人的狠狠目光,心里不禁有些抽痛。
“娘娘——”柳娇倩看到皇后不说话,也开口道:“缱绻可是跪了一夜啊,要是真怀了孩子,那是肯定保不住的啊,娘娘,刚才皇上那样说——,到底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穆华胭抬手,扶了扶唇边溢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血 迹,喃喃道:“他为了一个修媛竟如此羞辱于我,我穆华胭一定会让他尝到这样对待我的后果……”
冷眼看着岳翩跹和柳娇倩在皇后面前低声说话,兰悦梓的眼底却转瞬即逝地掠过一丝冷笑。早就想要寻个法子让苏缱绻不知不觉地流掉孩子。如今,梦想成真不说,还有皇后为此事垫背。心里的冷笑变得有些狰狞似的,兰悦梓的脸也在不知不觉中扭曲了似的,表情极度的怪 异……
李家姐妹则是拉着手面面相视,李双翦更是反应迟钝地问:“姐 姐,刚才皇上说缱绻的孩子——”
里双瞳点头,轻声道:“皇上那样说,缱绻妹妹肯定是有了身孕 了。只是我们大家都不知道罢了。”
仿佛是破涕为笑般地,李双翦听了竟痴痴笑了起来,大声嚷嚷道:“太好啦!缱绻竟然怀孕啦——”
看到妹妹如此毫无忌惮,李双瞳赶忙上前拉住妹妹,低声道:“笨丫头,找死么!”
李双翦这才感觉到皇后那边射来的一道仿佛能杀死人的目光,之得灰溜溜地低头,小声道:“缱绻总算有了孩子了,我高兴嘛。”
但李双瞳却有些高兴不起来,蹙眉喃喃道:“可缱绻跪了一夜,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没事的,缱绻人那样的好,老天爷会保佑她的。”李双翦弯弯的眼梢里笑意盈盈,竟完全不担心。
“希望吧——”
转头遥望着棠怜殿的位置,李双瞳有些怅然一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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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安慰大家受虐的小心肝儿,今日多更这一章哈~~~~~晚安吻 别!!!!波波儿~~~~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切肤
卷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切肤
怜殿的晨曦,很是寂静。
薄雾轻陇,使得整个梨棠前院里似是仙境一般。梨花高挂枝头,洁白如玉,泛着浅浅光华,虽是绝美,却总嫌凄冷了一些。
后院子却因为靠着山壁,被遮挡了不少的日光,显得有些昏暗。
值守的侍卫也是一夜未眠,站了一夜的岗,看到天蒙蒙亮了,一个个地又重新抖擞起精神,盼着皇上早日归来,也免去了自己彻夜轮岗之苦。
这时,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惊动了所有棠怜殿内的侍卫们。
棠怜殿的大门被人一脚给踢开了,发出了剧烈的声响,在山中回 荡。
侍卫们都绷紧了神经,摆开阵势看到底是谁在捣乱。而值守在前门的侍卫正要上前查看,却被一只绣着金龙的漆黑长靴一脚给踹到在地。
“你们这群废物!给朕滚开!”
带着一脸的怒火,龙天仰踹开了上前的侍卫,急急地直奔后院。
而一众侍卫看到皇帝如此震怒,只得齐齐伏地,动弹不得,稍微胆小些的侍卫从未见过皇帝发如此大的火,吓得浑身发抖。
棠怜殿后院子。
龙天仰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令人揪心的景象。
缱绻斜倚在地,双手紧紧地捂住下腹的位置,双腿也是高高提起,将腹部挡住。秀发微乱,双目紧闭。一抹薄唇已经丝毫没有了血色,抿地很紧。一脸的苍白,额上不知时冷汗还是露水,早已湿透了额前散落的发丝,如今正紧贴在脸颊之上。墨色的一缕乱发更加显得缱绻脸色如纸般地苍白。
看的龙天仰心像绞着一般地心疼,正待冲上前去扶起缱绻,却被身后跟随的龙怀庭一把拉住了!
“皇兄,稍等!”龙怀庭看到龙天仰一脸焦急的样子。只得出言 道:“待臣弟上前看看。若皇上慌乱中误动了缱绻。后果将会不堪设 想。”
龙天仰这才止住身形,拉过龙怀庭到缱绻身前。
龙怀庭缓缓蹲下,双眉不由自主地便皱起了,看着眼前虚弱的犹如掉落地梨花瓣般,是那样地苍白和轻盈。
细细看了缱绻的身下,确认了并没有任何的血迹。抬起三指搭在缱绻的脉门之上,半晌儿,龙怀庭这才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地舒了一口起。
转头,龙怀庭望向龙天仰。轻声道:“皇兄,让怀庭来吧。凝修媛此时身子极弱,虽然脉象看并未伤及胎儿,但若是一个不小心……”
话未说完,龙天仰已经打断了龙怀庭的说话,赶忙点头道:“朕听你的。只要缱绻平安,保住她腹中孩儿就行。”
得了皇帝允许。龙怀庭回身,先是动作极为轻缓地将两只手分别穿过缱绻的肩头和膝关节后面,然后便是慢慢的将手臂抬起,将缱绻从侧躺在地上的姿势改为放入自己地怀中。
可能是感觉到了有人在轻轻地抱自己。原本极度虚弱已经昏迷过去好久的缱绻竟恍然间幽幽转醒了……
几乎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缱绻只是来得及微微抬眼,便瞥见了一脸面色冷峻却在溢满焦急神色的龙怀庭。
心几乎是在下一刻便安了下去,下意识地想到:他来了,有了他,孩子应该就能保住了吧。
而此时小心翼翼生怕惊动到缱绻的龙怀庭却并未注意到,缱绻幽幽闭眼时。薄唇已不再紧抿,神色也放松了下来。
谁知道,片刻的清醒后,缱绻迎来的,竟是漫长的昏迷。
整整六天,缱绻都没有再醒过来。
这六天里,缱绻身体一直忽冷忽热地,不停地冒出冷汗。无论喂食任何东西都紧闭着嘴唇。急得龙天仰想热锅上地蚂蚁,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焦灼的状态。
棠怜殿内。龙天仰和龙怀庭两兄弟也几乎不眠不休了六天了。
“怀庭,为什么都
天了,缱绻还是昏迷不醒。再加上不吃不喝……”龙 怀庭,同样的问话,仿佛都重复了上千遍。
“皇兄,有臣弟的‘天命延露’作保,凝修媛就算不吃不喝一个月也无妨。”龙怀庭仍旧是不厌其烦地向龙天仰解释。
“但是,如果她在今夜都还不能转醒。我怕,她会步上宜充仪地后尘……”摇摇头,紧抿着双唇,龙怀庭欲言又止。
“宛晴如今只有在床榻上度过自己的下半生,朕不要缱绻也是这样的下场!”龙天仰听了龙怀庭的话,双眉紧紧皱起,喃喃而言,让人心酸。
就在龙天仰和龙怀庭回到皇家别苑的那天清晨,太医就已经宣布了叶宛晴的结果:终身卧床,昏迷不醒。孩子虽然保住了,可想象一下,若母亲昏迷不醒,孩子又怎么能够安然诞生呢?不过是拖上一日算一日罢了。如果哪天孩子保不住了,叶宛晴地性命也就岌岌可危。
已经失去了半个叶宛晴,也已经注定了要失去叶宛晴所怀的骨肉。龙天仰对自己在那个节骨眼上入林狩猎很是自责。
那时,因为觉得缱绻对待自己的态度在临幸了李双瞳后太过冷漠和无谓,而自己看着缱绻的笑容就觉得心酸,所以才想拉着龙怀庭到山里狩猎,好好散散心情。却没想到,短短一日一夜,整个皇家别苑内就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让龙天仰措手不及!
一种深深的自责总是无力地萦绕在龙天仰的心头……
六天来,龙天仰几乎没有踏出棠怜殿一步,不眠不休地守在苏缱绻的床前,得空了就拉住缱绻地手,不停的呼唤……
而龙怀庭也没有丝毫地懈怠,整个棠怜殿已经被他叫人从九掖城拿来的各种珍惜药材给塞满了,碧荷、邀红、小升子、小义子等人也被从九掖城给招来了。每天紫儿和翠娘都轮流守着内侍们煎药,所以,这个雾峰山也都好似弥漫了药味一般,愁苦滋味深浓。
也亏得缱绻这昏迷的几日,让龙天仰无暇顾及追究两位宠妃接连遭到伤害的事儿。曾经对皇后放下的狠话,也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变得淡了些。
不过,暂时无暇顾及,并表示不会追究,皇后这几日过得是如履薄冰,提心吊胆。连带平时极为嚣张的岳翩跹和柳娇倩也规矩了许多,个个儿都闭门不出,免得被皇后阴晴不定的脾气给当作炮灰。
兰悦梓倒是殷情,每日都会到棠怜殿探望缱绻的病情。虽然皇帝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内,但看到兰悦梓来的勤快,似是真的关心缱绻,便也在今日放了兰悦梓进入内堂亲眼看一看缱绻。
推开屋门,兰悦梓一进屋就被一股子药味儿个突然灌入鼻端。皱起秀眉,兰悦梓脸上有着和平时温婉样儿完全不同的嫌恶表情。
轻轻渡步到缱绻的床前,看着缱绻紧闭的双眼,兰悦梓皱起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出现在唇边,兰悦梓不由得想,苏缱绻如果也像叶宛晴一般,就这样继续昏睡下去该多好呢。一个叶宛晴已经成了个废人,如今,她苏缱绻也差不了多少。老天,好像永远都是站在自己这边似的,无论自己心里想什么,都会成真一般。
呆了一会儿,发现也没什么意思,兰悦梓就出去了。临走时还千万地叮嘱了皇帝,要注意保重身体。
看到皇帝眼里流露的欣赏,兰悦梓知道,现如今,皇后和岳翩跹等人已经被龙天仰不待见了,缱绻和叶宛晴又尚在昏迷之中,此时皇帝唯一可以依靠的女人就只有自己了,这个机会,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儿。结果好坏,就要看自己能不能抓得住了。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二十三章 悔意
卷六 第一百二十三章 悔意
七天的夜里,是龙怀庭努力的最后限期。对于缱绻来 重要的一个夜晚。如果今夜缱绻还不能真正地醒来,等待她的或许是同叶宛晴一样的命运。
因为重要,所以龙天仰更是一步不离地守在缱绻的床前,一脸的愁色哪里能让人看出他那是至尊天下的皇帝呢!
龙怀庭也丝毫没有懈怠。
七天来,龙怀庭使出了自己学医以来的浑身解数,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再一次地后悔。
是的,在黄芝林奔驰到龙天仰面前,告诉缱绻被皇后囚禁在棠怜殿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在知道缱绻不但被囚禁,而且还是一直跪在地上的时候,他的悔恨就更加的深了!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告诉了皇帝,现如今被囚禁在棠怜殿的缱绻早就已经怀有了近一月的身孕。一个孕妇被跪上一夜,很可能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一尸两命!
但是,看着发疯似地奔回皇家别苑的龙天仰,龙怀庭却又再一次地后悔了。对于缱绻,他的关心只能是被严严实实地锁在内心。可龙天 仰,他却能毫无顾及地表达出来,这个时候,伴随着后悔的,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羡慕。
即便是龙天仰做皇帝的时候,龙怀庭都从未有过羡慕的感觉。
直到遇见了苏缱绻,那个永远都带着淡然目光冷眼看着九掖城的女人的时候,龙怀庭才对龙天仰有了一丝丝的羡慕,但那都是不明显的。因为龙怀庭知道,无论龙天仰有多少个女人,他的那些女人却只能有龙天仰这一个男人,如此而已。
所以对于苏缱绻,无论自己有多么在意,永远也只是停驻在心头的一抹倩影而已。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立场与权利去表露自己对她的关 心。有地也只能是自己站在皇帝兄弟地立场,帮助皇帝,如此而已。
所以,龙怀庭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让自己的心对苏缱绻蒙上一层爱慕;后悔自己为何总是禁不住苏缱绻的求情,答应为她保守已经怀有身孕的秘密;后悔自己为何不活得再洒脱一些,在情不自禁之后就完全不要再将她放在心上;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勇敢一些,就不顾一切地从皇帝手里抢走苏缱绻,让她真正地成为属于自己的女人……
不过,无论心中有多少的悔意。如今的龙怀庭也只有深埋心底。对于皇帝,对于苏缱绻,来来去去,也只能是一如当初罢了。
现在看到龙天仰对缱绻如此用心,龙怀庭的心头也舒服了许多。至少,有了皇帝的关心,在这宫里头。就会有了多一层地保护。
思绪翻转,龙怀庭就这样端坐在离缱绻床榻不远的茶桌上,目光透过茶杯直直的射在缱绻苍白的脸上。
好似错觉一般,龙怀庭竟觉得。缱绻的睫毛好像微微颤动了一下。
“噌”地一下站起来,龙怀庭急急上前,向皇帝问道:“皇兄,你可曾发觉刚才凝修媛的睫毛动了一下?”
“有么!”龙天仰很是惊讶,转头望着龙怀庭问。
“臣弟也不敢确定,让臣弟给她把把脉。”龙怀庭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好吧。”龙天仰起身。给龙怀庭腾出了空间。
搭起三指放在缱绻地细腕之上,细细感觉了一会儿,发觉并未有什么变化,龙怀庭叹了口气,便起身了。
“没有么!”龙天仰赶紧问。
看到皇帝满含期待的眼神,龙怀庭也有些不忍了,轻声道:“或许是臣弟眼花了吧。”
明显流露出一些失望,龙天仰抬手搭住龙怀庭的肩膀。道:“这几日辛苦你了。若不是你,太医早在第二日就宣布了和叶宛晴同样的结 果。你能将缱绻地希望延续了七日。若最后……”
仿佛是不忍心说出那几个字,龙天仰转开话由,又道:“去休息 吧。让你陪着朕不眠不休地照顾缱绻,真是难为你了。”
“还有三刻便是子时中了,若那时凝修媛再不转醒,皇兄你千万不要太过……”
龙怀庭话未说完,龙天仰就突然打断了他,上千搭住他的双肩,有些用力地摇晃:“你平时对自己的医术不是很自信么。怎么,如今却变得如此地不自信起来!”
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对龙怀庭发难,龙天仰焦躁地挥了挥手,面上对龙怀庭勉强浮起一丝抱歉的笑容。
放开龙怀庭,转而走到缱绻的榻前坐下,龙天仰拉起缱绻的手,喃喃道:“朕再允许你睡上三刻,但三刻之后,你一定要醒来,知道么缱绻。你醒来,听朕给你说声对不起。这三个字朕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 过。但这是朕欠你地。朕曾经在 兰树下对你承诺过,绝对不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朕却食言了……”
看着龙天仰流露出来的真情,龙怀庭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 身,便推门而出了。
是啊!如今,自己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却还是无法救醒昏迷中的她。也无法让自己尊敬的皇兄少些担心。渡步来到前院,抬眼望着天上一轮清朗的明月,龙怀庭只想要一醉,才能解开自己心头的那千愁。
并未注意到龙怀庭地离去,龙天仰还在紧紧地握着缱绻的双手。
目光深刻地仿佛要透过缱绻地脸直到心里一般,龙天仰的目光未曾离开过片刻。七天的煎熬对于龙天仰来说都不算什么,那毕竟还是充满着希望的七天。可剩下的这三刻钟却异常的难熬般,时光流逝地尤其漫长……
握着缱绻的一双手都有些麻了,龙天仰的耐性也在这个时候快要耗尽了。重重的一声叹气,龙天仰喃喃道:“凝儿,难道你真的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望着缱绻苍白平静的面容,龙天仰苦笑了一声,又道:“我知道,我不该在你的棠怜殿里临幸她人,这样会让你伤心。我也知道,你笑着对我说你无所谓的时候,其实你心里是介意的。其实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释,我是皇帝,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丝毫的怯意。”
抬起一只手扶上缱绻的面颊,触手的感觉仍旧是那样的光滑如丝,凝脂如玉。龙天仰又低声道:“你可知道,无论我离你多近,你却总是让我感觉不到你就在身边。可好不容易被努力敲开的心门,却在又让我亲手把它给关上了。你如果就这样不理我了,是想我,内疚一辈子 么……”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二十四章 转醒
卷六 第一百二十四章 转醒
静躺在床榻上的缱绻面色苍白如纸。深深的睫毛呈现 月般好看的弧度。
原本已经静静舒展了近七日的睫羽,此刻,竟突然地跳动了一 下……
不可思议地紧紧盯住缱绻的脸,龙天仰丝毫不敢移开自己的目光,仔细再仔细地,几乎都将呼吸给秉住了……
怕自己也像龙怀庭那样只是眼花了,龙天仰将脸凑近缱绻,低声唤着:“缱绻——”
缱绻的睫毛在这声呼唤下,竟又轻轻跳动了一下……
一种狂喜的神情瞬间涌上龙天仰的面上,强忍住内心的激动,龙天仰又唤了一声:“缱绻,你醒了么?”
仿佛是睡了很久很久,此时的缱绻直觉全身的痛意都一股脑儿地袭来了般,眉头轻轻蹙起,“唔~”的一声呻 ..: 就慢慢地慢慢地打开了……
当久违的亮光射入自己眼帘的同时,缱绻还看到了一张充满了复杂表情的一张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欣喜、疲惫、愧疚……
轻轻抬手,扶上龙天仰生满胡茬的下巴,一滴清泪就那样从缱绻的眼角滑落下去,一种心酸的感觉瞬间就代替了身体的疼痛,让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涌出来了。
“凝儿,你……”
龙天仰喉头如今发出的声音已经变得颤巍巍地,而且极轻,生怕自己太过大声,就会把虚弱地犹如纸片般地缱绻惊动一般。
“是的,我醒了……”
其实,一刻钟之前缱绻就已经慢慢地恢复了感知能力。龙天仰那一番深情真切的话语也几乎一字不漏地灌入了缱绻的耳际。
第一次,龙天仰在自己的面前没有称他为“朕”,而是“我”,缱绻竟觉得,无论他曾经怎样让自己伤心过,能让皇帝放下自己的身份。和一个嫔妃“你我”相称。有这样的态度,也就足够了。
“你好好休息,我让怀庭进来看看。”
起身,龙天仰扶了缱绻的额头,动作轻柔而又宠溺。
淡淡扯出一个笑容,缱绻眨了眨眼。此时她实在没有点头地力气 了。
正要转身离去,似是突然想起,龙天仰猛然转头,认真地对缱绻 说:“可不许再睡过去了!”
缱绻看着龙天仰地样子。笑意也更浓了。
几乎只是耽搁了片刻,龙天仰又似一阵风样地回来了。随着他进屋的,还有龙怀庭。
笑容渐渐收起,缱绻突然想起,自己昏倒前被一双有力的臂弯小心翼翼的环起,而支撑着睁开眼看到的就和现在是一张一摸一样,冷冽而寂寞的脸。看着看着。缱绻突然发现,虽然现在的他面无表情,但眼底偶尔闪过的关心,以及脸上明显的憔悴。却是怎样也无法掩饰地。
和龙天仰的惊喜而又小心翼翼不同,龙怀庭显得很冷静。
渡步上前,伸出三指搭在缱绻的腕上,龙怀庭别过缱绻的目光,认真地为缱绻把起脉来。
片刻的宁静过后,龙怀庭终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一抹笑意也终于浮现在了冷峻的脸上。起身。龙怀庭对着龙天仰微微点头:“恭喜皇兄,母子均安。”
也好像是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似的,龙天仰脸上这才彻底地露出了安心地表情,重重的对着龙怀庭点了点头,满眼的感激之情。
“你——”
缱绻听到那句“母子均安”很是有些意外,眉头蹙起,似是询问,却始终没有什么力气说出余下的问话。
见缱绻这样。龙天仰赶忙起身,捧起缱绻地一只小手。温柔的眼光扫过缱绻的小腹,直到注视着回复了少许颜色的脸上,这才轻声道: “怀庭都告诉朕了。若不是这次意外,你还想瞒朕多久呢!”
“我——”
缱绻看到龙天仰笑意盈盈的脸,心里突然有了些失望。或许,他对我的关心里,多少都有腹中胎儿地原因吧……
“笨女人——”龙天仰没有发现缱绻的那一点点异样,只是接着说道:“你若早些告诉朕,哪里会受这些苦呢。你可知道,若最后这一刻你还未苏醒,有可能会像宛晴一样啊!”
“宛晴?”缱绻用力地挤出了两个字。
对啊,自己是因为叶宛晴摔倒而弄成这个样子的。如今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天了,叶宛晴以及她腹中的孩儿,如今又面临了什么下场呢?
“宛晴她”,龙天仰欲言又止,有些犹豫,半晌儿才道:“宛晴或许会一辈子都无法苏醒了。孩子虽然还在,但失去是早晚的事情——,朕——,是朕太过大意了——”
有些自责,龙天仰深深蹙眉。
摇摇头,缱绻反手过来轻轻搭住龙天仰的大手,喃喃道:“皇 上……”
抬眼,看着缱绻,龙天仰这才回复了笑容:“还好,上天没有把你也从朕的身边夺走。要是缱绻你也一直那样昏迷不醒,朕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啊。”
“皇兄。”
身后地龙怀庭上前一步,道:“皇兄,凝修媛富厚。若她不是一直紧紧的护住腹部,可能孩子早就掉了,这除了母亲地天性,也是对孩子深深的爱才有的本能动作吧。”
听了龙怀庭的话,缱绻又从眼角滴出一滴浅泪,轻声道:“臣妾当时什么都不怕,就怕孩子若没有了……”
“好了,缱绻”龙天仰突然打断了缱绻的说话,温柔道:“才醒 来,就少费些精神说话吧。好好休息才是。”
点点头,缱绻也确实需要更多的静养,没有说话,便又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龙天仰给龙怀庭一个示意的眼神,两人便轻缓地出了缱绻的屋子。
深夜的雾峰山有些凉意。偶有鸟兽鸣叫声,却显得更加悠远寂静。
立在棠怜殿的前院里,月下雪白的梨花衬着两个身着白衫的修长男子,那样的画面,竟是绝美的。
两兄弟七天的不眠不休,换来了苏缱绻的幽幽转醒。虽然疲惫,但两人竟都没有一丝的睡意,彷佛满怀了心事。
“怀庭,有句话朕憋了七日了,如今,却又不得不问。”龙天仰仰头望月,剑眉舒展,眸子里反射出的浅浅月光有些寒冷…..
“皇兄要问什么,怀庭知道。”
龙怀庭没有望月,只是遥看着枝头的白梨棠花,无论月光有多么皎洁,竟都深深地沉入了漆黑的眸子中,只有点点清浅朦胧的光影泛出。
“你既然知道,那朕要一个解释!”龙天仰突然回头,微眯眼睛,双眉皱起,冷峻逼人。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二十五章 质问
卷六 第一百二十五章 质问
到龙天仰露出如此表情,龙怀庭只是一叹,轻微的摇
“皇兄莫非认为,若凝修媛怀孕的事儿早日大白天下,就不会受今日之苦么?”一弯冷笑挂在唇边,龙怀庭话中颇有些不敬。
“若朕早些知道,缱绻自然就不会受那些个苦的。朕就不相信,穆华胭能有那样大的胆子,敢将怀有身孕的缱绻下令跪上一夜!”龙天仰有些愠怒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龙怀庭道:“到时候,说不定就像宜充仪般,对于凝修媛,皇兄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龙天仰直视着龙怀庭的眼睛。
片刻,龙天仰才狠狠地憋出几个字来:“莫非你在暗示朕,宛晴的失足也像缱绻被罚跪一样,也是人为!”
回首,龙怀庭轻轻摇了摇头,道:“臣弟不知,但臣弟敢说,若是缱绻有孕的消息一早就走漏了,面对的恐怕就不止是下跪这么简单的惩罚了,有可能,是更为残忍的伤害!”
“够了,你不要胡乱猜测——”龙天仰有些动气,咬着牙,从牙缝里逼出了这几个字。
“叶宛晴坠落的时候正巧在棠怜殿。棠怜殿正巧是皇兄你最宠爱妃子的寝宫。想来一个对孩子如此重视的女人,又怎会不小心从那短短十几级的阶梯坠落呢?叶宛晴若上下次阶梯,必然除了有侍女的搀扶之 外,还有自己的千般地小心翼翼吧。如此巧合的事情,皇兄认为,这一切都是偶然么?”
龙怀庭却不顾龙天仰的动怒,只是一连串的反问,竟一字一句敲打进了龙天仰的内心。
“朕不信,真有人在后宫兴风作浪,如此胆大。竟缕缕要害朕的孩子。”龙天仰双眉高扬。龙威怒显。
“皇兄,历代皇朝,帝位之争不可避免。当初,若不是母后精明手段,皇兄又岂能轻易登上大宝呢!”龙怀庭似是有感而发,轻声叹道。
“当年,地确曾有过皇位之争。那也是因为父皇突然离世造成地。可如今,朕正当壮年,难不成。也会有太子之位的争夺吗?”龙天仰不信。
“未雨绸缪,防范未然,或许才是更加稳当的吧。”龙怀庭道: “后宫是女人的战场,而未来的皇位就是胜利品。皇兄以为,到手的战果,任何人会轻易地放弃么!”
回首,龙怀庭直视着龙天仰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凝修媛将要面临的阴谋和陷害,或许,这,才刚刚开始……”
顿了顿。龙怀庭继续道:“若皇兄就此松懈,凝修媛很可能会步上以前几个怀孕妃嫔的后尘。皇兄一定要多加小心,更加不能忘记对她地保护。若想母子平安,就一定要防住从后宫伸出的黑手!”
“你为何,如此肯定?”龙天仰问。
“其实,凝修媛曾央求过我。为陈舒莲治疗她的失心疯。”龙怀庭略微迟疑,还是如实相告了。
“什么!”龙天仰很是意外。
“当时陈舒莲因她而接连遭受不幸,所以凝修媛有些担心,这才求我,让我尽量为陈舒莲治疗失心疯。”龙怀庭叹气,又道:“她明知陈舒莲的事儿不是她的原因,却仍然为陈舒莲担忧,还冒着危险带我去冷宫见陈舒莲。”
“缱绻就是这样一个女子。不然朕也不会那样喜爱她了。”龙天仰点头,话锋一转却道:“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朕。”
“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不和规矩的。凝修媛也认为,不要让更多地人知道最好。你也了解,这后宫,一丁点儿的事儿都会被无限放大,何况是那样的涉险去探望一个被贬冷宫的嫔妃呢!”
“那你为何现在要告诉朕!”龙天仰挑眉一问。
“因为,在我跟随凝修媛前往探望陈舒莲地时候,就发现……”负手而立,龙怀庭侧过了身子。
“发现什么!!”龙天仰上前伸手板过龙怀庭,质问道。
“发现陈舒莲有落胎迹象。”龙怀庭接着说道:“当时凝修媛就怀疑,陈舒莲被贬冷宫的重要原因有可能就是因为怀有了龙裔而遭人陷害的。”
有些不敢相信,龙天仰不住地摇头,喃喃道:“这个事情朕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皇兄知道此事。但那是事后知道的。但您可曾查过,到底时什么时候发生的陈舒莲落胎地事儿?是陈舒莲被贬前,还是被贬后!还有,陈舒莲身孕的事儿,其他人可曾知道!”
一连串的问话咄咄而出,龙天仰只是怔怔地望着龙怀庭,不住地摇头。
太多的疑问瞬间涌上了自己的心头,作为皇帝,他从来都只为国家社稷、黎民百姓操心,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后宫能让自己这个皇帝完全地难以驾驭。
从来,龙天仰都是骄傲而高贵的存在。在他眼里,谁敢打自己爱妃的注意,敢打自己孩子地注意呢?从未想过,有一天,后宫的女人们会发生这样地“战争”,而自己的女人和亲生骨肉会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如冰般寒冷彻骨的眼神里有着凌厉的目光射出,龙天仰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一般,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冷冽气质。
龙怀庭看在眼中,不住摇头,叹道:“皇兄,你的骄傲,你的尊 贵,却是后宫女人们一辈子都想要倾其所有而得到的。所以,她们会争宠,会互相陷害。这个时候,皇兄你需要的是擦亮眼睛,揪出幕后黑 手,这样才能正真保护到你所要保护的人。”
“怀庭,缱绻暂时就交给你了。”转身,龙天仰面色恢复了些许的正常,吩咐道:“你要还给朕一个健康的凝修媛母子,拜托你了!”
“皇兄……”
龙怀庭刚开口又被龙天仰给打断了,平静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寒 冷:“朕要去清理门户!”
说完,龙天仰便转身,重重地拂袖,离开了。明月照在他的背上,也将白袍染地更加苍白,发出碜人的寒光。
看着龙天仰离去的背影渐渐掩藏在浓黑的夜色之中,龙怀庭突然觉得自己很累很累。或许是七天来绷紧的神经突然就这样放松了,也或许是自己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给皇兄了,如今,剩下的就只有做一个决定了吧……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二十六章 问罪(上)
卷六 第一百二十六章 问罪(上)
峰山,皇家别苑隆庆阁大殿之上,一片肃静。
皇帝龙天仰高高坐在上首,双眉微微皱起,冷冷地扫视着下首一众下跪的后宫嫔妃和带刀侍卫。
皇帝不发话,就没有人敢动弹,静静的大殿之内,只有众人的呼吸之声可闻。
连夜里,龙天仰下令,所有随行的后宫嫔妃和侍卫等全部聚集到隆庆阁大殿听候吩咐。无论是皇后还是谁,无人幸免地,均一一被下令跪在地上。
等到皇帝御驾到达隆庆阁,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了。包括皇后在内的一班妃嫔都紧紧地咬着牙,体会着苏缱绻曾经经历过的下跪之 苦。
渡步进入大殿,龙天仰并未叫任何人起身,只是冷着脸坐上了皇 位,高高在上地凝视着每一个人。
远远斜藐了一眼侍卫长,龙天仰吩咐身后的李良月:“那日参与看守凝修媛棠怜殿的侍卫,一个不留全部革职。”
侍卫们一听,个个都暗自庆幸。虽然是被革职,但总算是保住了小命。至今有些侍卫想起龙天仰踢门而进的那个表情都不禁有些不寒而 栗。
解决了侍卫,龙天仰这才收回目光,淡淡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为首的皇后穆华胭身上。
经过了一个时辰的下跪,穆华胭仍旧直直地挺立着上半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身下的青色石砖面无表情,还保持着皇后的尊贵。只是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才能勉强看出,她这是在跪了一个时辰之后的样子。
“今日,朕连夜召见你们,可知是何事!”
龙天仰开口冷冷说话,话语竟是如此的无情。
穆华胭听在耳里,寒在心里,却毫不胆怯地迎上了那双冰冷的眸 子。朗声道:“臣妾知罪。但臣妾等都不知凝修媛已有孕在身。”
“不知!”
微眯起双眼,龙天仰银牙紧咬,从牙缝中逼出了这两个字。
仿佛是无视皇帝的愠怒,穆华胭仰头道:“的确不知。若知道,定然不会那样惩罚她。而且——”
“而且什么?”
强压着怒气,龙天仰问。
“而且,叶宛晴在棠怜殿失足地事儿现在还没查清楚是否和凝修媛有关。凝修媛有皇上您和俊王地日夜守候,听说如今已经母子均安了,而叶宛晴却落得如是下场。难道不查!”扬眉,穆华胭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好啊!”龙天仰冷笑一声,缓步走下高位,来到穆华胭面前, 道:“朕说过,若缱绻有事儿,朕一定不会轻饶你。如今。缱绻好不容易保住了平安,怎么,你就认为朕不会再追求你的罪责么?”
“臣妾并不是想逃避责任。只是替叶宛晴不值罢了。”仿佛是故意要和龙天仰顶嘴,穆华胭丝毫不肯相让。
“好。你要算这个帐,朕就一步一步地和你算。”龙天仰终于笑 了,却笑的很冷,很苦。
说完这句,龙天仰突然转身,冲李良月大喊一声:“传叶宛晴的侍女上殿!”
李良月哪敢怠慢。转眼功夫就带上了夕儿上殿。
跪在下首的夕儿全身都在不住的颤抖,头埋得极低,根本让人看不清表情。
“夕儿,当时的情况,你细细说来,不可隐瞒。”龙天仰边说边渡上了龙座之上。
“禀——禀皇上”
夕儿这才微微抬头,面色有些惊恐,但还算冷静:“当日。宜充仪是由奴婢陪同前往的。宜充仪听说棠怜殿内的热泉水池很是精巧稀奇,就让凝修媛带去看看——”。
略微地停顿后。夕儿竟微微又发起抖来,面色突然变得苍白。
“继续说!”龙天仰不悦,眉头皱起。
“凝修媛只让我家主子自己走上高高的阶梯,并未相伴,而且还再三叮嘱,说让宜充仪小心脚下。”夕儿道。
“这就对了,是宛晴自己要上去看热
,缱绻也叮嘱了她要小心。”龙天仰点头。
“但是……”夕儿竟在这时插话,却话音渐弱。
“但是什么,有话就要快些说。”龙天仰心似乎漏跳了一般,隐隐感到了不对。
“但是,娘娘的鞋却有问题。”夕儿面上虽有些怯懦,却说出一句让众人都惊讶的话来。
“什么问题!”龙天仰焦急,提高了声量问。
“娘娘的鞋底,竟没有上粗线,只是一个光滑的鞋底,来时就沾了了露水和泥尘,是极容易摔倒的。”夕儿好像有些害怕龙天仰地龙威,咬着牙答道。
“说清楚些。”龙天仰皱起眉头,拳头紧握。
“娘娘的鞋乃是皇上原本赏赐给凝修媛娘娘的。”
夕儿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抬眼看着她,表情各异。
“继续说!”龙天仰喝道。
“可怪的是,那日奴婢陪同娘娘前往棠怜殿地时候,凝修媛还问了娘娘一句,说娘娘的绣鞋好看。”
夕儿急急道:“开始奴婢和娘娘也不知道,后来娘娘失足昏迷,奴婢为娘娘收拾东西才发现,娘娘那双绣鞋的鞋底竟是光滑的,粘了泥和露水,根本就不能上下高阶,若稍有不慎就会滑倒的呀!”
说到这儿,夕儿豆大的泪珠就这样滚落出来,明眼人都看地出来,她是极为维护自己主子叶宛晴的。
“什么鞋,又怎么会是凝修媛的。”龙天仰摇头,有些不解和不愿相信。
“皇上!”
一旁冷眼看戏的穆华胭这时竟又开口说话了:“这事儿,臣妾最清楚。”
“那你就说!”龙天仰看着穆华胭,急急道。
“三日前内务府派人送来了一批贡品。大多是些女人的物件。其中有一双翠玉镶嵌的绣鞋很是别致。当时您看了一眼就说赏给凝修媛。”穆华胭说道这儿,唇边竟溢出一丝极为浅的冷笑:“但凝修媛第二天就差人给送回来了,说是赏赐丰厚,这鞋就不要了。本宫记得,来人曾说了一句,那鞋适合宜充仪。臣妾这才把鞋给了叶宛晴。”
“夕儿,皇后所言可是属实?”龙天仰转而问夕儿。
点点头,夕儿接着说道:“这夕儿倒是不清楚。因为第一批的封赏下来里面原本是没有这双鞋地。第二日娘娘让我找皇后清理赏赐物件的时候才得了皇后娘娘赏赐那双绣鞋。夕儿当时根本就不知道那原是凝修媛不要地。”
仿佛是深深的懊悔般,夕儿的样子都让大家觉得有些不忍了。
抽泣了一下,夕儿又继续说道:“可那天澈妃娘娘来探望我家主 子,一眼就看到那双绣鞋,说是鞋怎么在我们这儿,不是早赐给凝修媛了吗。”
战战兢兢,夕儿继续道:“鞋上满是鲜血,原本夕儿是准备扔掉 的,可还没来得及,就……”
“够了!”龙天仰突然暴喝一声,打断了夕儿的叙述。
足够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龙天仰的龙威显露无疑,双目闪着精光,扫过所有人后,这才又开口道:“就算绣鞋是缱绻遣人送还的,也不代表她就一定能让这双鞋到了宛晴那儿。我倒要反问下你,穆华胭,你可是一早就知道那绣鞋的鞋底儿是易滑的?”
众妃听得皇帝这样一问,纷纷抬头看向穆华胭,脸色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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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2点零3还有一章,呵呵,问罪的(下),打个广告,看看皇后会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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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六 第一百二十七章 问罪(下)
卷六 第一百二十七章 问罪(下)
天仰一句“我倒要反问下你,穆华胭,你可是一早就 的鞋底儿是易滑的?”的话,不但让众妃抬眼齐齐看向了皇后,一直冷静的她此时也终于面色有了些波动。
微微启唇,却不知该如何回答,穆华胭的脸色就变得更加苍白了 些。
冷冷地看着欲言又止的穆华胭,龙天仰的眼神又逐渐变得凌厉起 来。
感觉到背后众人刺眼的目光似乎穿透肌肤刺到了心上,穆华胭的身子有些许摇晃了起来,仿佛是撑不住了一般。
“朕问你,你可是一早就知道那双翠玉绣鞋的鞋底儿是易滑的?”
龙天仰仿佛失去耐心了一般,又开口问道,话音冷冽。
而众人都觉得皇帝这样明显的问话,摆明就是在怀疑皇后是故意将没有上粗线的绣鞋赐给叶宛晴的。
但凡后宫女子都是知道的,若绣鞋没有上粗线防滑,那就是在闺室内穿着用的。而那双翠玉绣鞋因着鞋面太过精美,让人忽略了鞋底儿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抬眼深深地看了看龙天仰,穆华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 道:“那绣鞋自送来就被皇上指名赐给凝修媛,本宫都还未来得及细 看,又怎知它的鞋底儿是个什么样呢?”
锁眉,龙天仰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跪在下首的穆华胭。其实他早就料到,穆华胭肯定会这样回答,因为只有回答“不知道”,才能跟叶宛晴失足的事儿撇的一干二净。
不过,如果皇后这样回答,龙天仰也拿她丝毫没有办法,半晌儿,这才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叶宛晴失足的事就是意外了。”
抬眼看着龙天仰。双目中流露的忿恨之情是那样的明显。只觉得心头一痛,穆华胭下定决心般,冷言道:“皇上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但——”穆华胭转而又道:“罚凝修媛的跪,也是臣妾根本就不知道她怀孕了。而且叶宛晴失足后是那样的凄惨,望皇上能谅解臣妾当时地急切心情。”
看着穆华胭冷眼中闪过地挑衅之色,龙天仰迟疑了片刻,有种无力感渐渐升起在心头。
本来说好是过来清理门户的,可是,既没有证据。也有没有理由。叶宛晴的失足,缱绻的折磨,如今就只得任其幕后黑手逍遥了。想到这儿,龙天仰深深地皱着眉头,就算是处理国事也没有让自己这样犹豫 过。
“穆华胭,身为皇后,在朕不在的时候竟然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虽然你并不之情,罪责也不在你。”龙天仰淡淡地说道。
“可是……”刚刚说完上面的话,龙天仰又话锋一转。
穆华胭听了龙天仰的话,心下终于踏实了。也舒了口气,身子放松了些,但在听到龙天仰又吐出了“可是”两个字之后,神经突然又绷紧了。
“身为皇后,掌管后宫。龙裔损失,嫔妃遭难。你是罪在失职!”微眯的双眼中透出点点寒光,龙天仰地神色让众妃嫔都感受到了一种害怕。
“是臣妾失职了,任由皇上责罚!”穆华胭倒也骨头硬,眼眶含着泪水,低头,慢慢地道出了这两句话。
“身为皇后,当谨言慎微,以身作则。就罚你在这儿跪上一夜吧。以示惩戒。”
说完,龙天仰霍然起身。冷冷丢了句“散了吧”,便迈步离开了。
皇帝走了,众妃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众妃低声议论着,却谁也没有看到,跪在最前头的皇后,眼角含着滴不落的泪水,和紧咬嘴唇上渗出的一丝
眼底闪过的恨意是那样的深刻。
穆华胭的心仿佛对皇帝已经彻底死掉一般,一种无法言喻地复杂情感充斥在的胸间,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烧痛了自己,也将蔓延至他 人。
还是岳翩跹大胆些,因跪在离穆华胭身后不远处,她小声开口道:“皇后娘娘,我们,可以起来了吧?”
只见穆华胭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片刻过后,穆华胭这才缓缓 道:“刚才皇上说了只罚我一人地跪,你们都起来吧。”
边说,穆华胭都已经摇摇欲坠了,双肩有些微微的颤抖。
也是,穆华胭这样的人,何曾吃过此种苦头。如今跪了快一个时辰了,膝盖只觉得抽搐般的疼痛,若不是身后的绿袖赶忙也跌撞着咬牙上前搀扶,怕是就要倒下了。
稍微稳了稳身子,穆华胭这才轻轻扶开绿袖搀扶的手臂,秀眉锁得紧紧地:“你们起来吧,全部都出去。”
穆华胭说出了这句话后,众妃都迟疑着,过了一会儿,大家才跌跌撞撞的在侍女们的搀扶下起了身。一个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们哪里曾受过这样的苦,每个人脸色都有些异样。
.岳翩跹看着皇后还跪在地上,鼻子一酸,就开口道:“娘娘,皇上兴许说的是气话,您……”
“好了!”
穆华胭突然大声地打断了岳翩跹的话:“你们快点出去,本宫绝对不再说第二遍!”
听到皇后这样说,岳翩跹也只得闭嘴,皱着鼻子,伸手揉着已经麻木的膝盖,在侍女地搀扶下带领着众妃除了隆庆殿。
“真是的,为了她一个,看把大家都给弄地!”岳翩跹一出门就又开始了抱怨。
“其实也不怪皇上,如今我们跪跪也没什么,不过受些皮肉之苦。若凝修媛的孩子真的掉了,那才是不好的。”
一旁的兰悦梓开口说话了,虽然也是秀眉蹙得难受,却说了些安慰的话来。
“什么跪跪也没什么。我们这些人就算了,皇后娘娘为了她而被皇上罚跪,这成何体统呢?”柳娇倩可是嘴上不依不饶的,说完还继续数落道:“且说她身子没事儿了,要是有事儿,难不成皇上真敢拿皇后娘娘开刀不成!”
众妃虽然除了大殿,却声音并不微弱,一字一句竟都穿进了跪在大殿上的穆华胭耳中。
听到妃嫔的议论,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晚挨的皇帝那一巴掌,穆华胭只觉喉头一甜,“哇”的一声便吐了口鲜血。
看到皇后如此,一旁的绿袖吓得不行,赶紧就上前扶着穆华胭。
绿袖刚想向外嚷嚷,却一把被穆华胭抓住,回首疑惑的看向皇后,却发现一双充满着决绝眼神的双眼正狠狠地盯着自己。
“我没事儿,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吐血了!”穆华胭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可娘娘,您……”绿袖几乎急得要哭出来了。
“我没事儿,我只是有些气急攻心了,那口血吐出来我的心才能舒坦下去。”穆华胭道。
“娘娘,您千万别这样倔强啊。让奴婢找太医来吧!”绿袖的眼泪已经滚出了眼眶,苦苦哀求道。
“我的生死,已经没有人关心了,还找太医来干嘛……”
一股萧瑟的苦笑浮在穆华胭的脸上,眼底是深深的恨意,衬着那丝挂在嘴边的鲜血,竟是那样的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去来
卷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去来
在龙天仰在隆庆殿问责穆华胭的同时,棠怜殿却静的
只有翠娘紫儿她们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煎药炉上“咕咕”的沸腾 声,还有,龙怀庭在棠梨园中幽幽吹奏玉箫的乐声。
这些声音的汇集不但没有让棠怜殿热闹些,却反而更加显得寂静无比。
煎好药,翠娘倒了一碗拿在托盘中,跟着便进了里屋给缱绻送去了
打开门,看到烛光就要熄灭了,翠娘赶紧放下手中的药,取下头钗挑了挑灯芯。瞬间,内室又恢复了明亮。
再次拿起药碗,翠娘来到缱绻的榻前,看到缱绻仍旧紧闭双眼睡的很深,就有些不忍叫醒她。
突然身后有动静响起,原来是龙怀庭跟着进屋来了。
“你得叫醒她喝药。”
龙怀庭虽然喊翠娘叫醒缱绻,自己的声音却压得极低,像是生怕吵醒了缱绻似的。
“王爷——”
翠娘见龙怀庭来了,急急起身,放下药碗,来到龙怀庭身前,低声道:“可否请王爷借一步说话?”
看着翠娘一脸的谨慎,龙怀庭略微迟疑了一下,便也点点头,转身先出去了。
被翠娘带到了后院儿,龙怀庭这才恢复了声量,问:“何事?”
“王爷,”翠娘向四周望了望,这才回话道:“娘娘的身孕,王爷是早知道的吧。”
有些意外,龙怀庭转身看着翠娘,微微皱眉,没有回答。
“请王爷听奴婢两句大不敬的话吧。”
翠娘的脸在月下分外的严肃,双目射出的微光也清清朗朗,龙怀庭看了,也放心了些,至少知道,翠娘是个尽心,也守得本分的宫女。
点点头。龙怀庭给了翠娘一个“请说”的表情。
翠娘也点头,面上掠过一丝疲惫,一脸的成熟和稳重。
“请王爷以后不要出现在我家主子面前了!”
语出惊人,此话一出,龙怀庭双眉突然就皱起,很是意外地看着翠娘。
“奴婢知道,这宫里,或许唯一对娘娘真心的就是王爷您了。”翠娘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般,说话声音随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句,清清楚 楚:“皇上爱娘娘那是宠溺,而王爷您则完全是发乎情。却没有止乎 礼。”
更加不解的看着翠娘,龙怀庭却没有打断翠娘地叙述,只是冷眼看着她。
“翠娘虽不是过来人,但在后宫看的多了,也就多少晓得了些男女之间的事情。”
翠娘说起这样的话才有了一点点的不好意思。别过头,这才继续 道:“承蒙皇上宠爱娘娘,娘娘这才在九掖城有了一席之地。也承蒙王爷厚爱,娘娘的头风痼疾才得以治愈。皇上对娘娘又恩宠之恩,而王爷对娘娘则有再造之恩,两样恩情。都是娘娘难以舍弃的。”
转身,翠娘再次望向了龙怀庭,道:“娘娘心软。从帮助黄芝林复宠和帮助陈舒莲治病的事情上,相信王爷都是能看出来的。娘娘不懂得拒绝,对于皇上,翠娘看地很清楚,娘娘是一点儿也没有拿那些恩宠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但对于王爷您的深切关心,却是无法拒绝地。”
“我害怕。害怕娘娘受到伤害。她是那样一个心如白玉的女子,她表面冷漠淡然,实际上却是有着一颗比任何人都的敏感心啊。”
“所以,”翠娘抬眼,请求道:“还请俊王再也不要见娘娘了。能不见就别见了,因为娘娘的心已经承受不住那样多的情感了。太多复杂地感情,已经像枷锁般,沉沉地压在了娘娘的心上。若再不卸下那些枷锁,娘娘的心就只有死去了啊
从疑惑变得释然,龙怀庭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最后看着翠娘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龙怀庭寂寥清朗的背影,翠娘仿佛有些明白了缱绻的心。
看着那样如玉般清润俊朗地男子,在清冷面容的对比下有着那样浓烈的关心,或许是任何女子都无法拒绝的。不由得想,若娘娘没有进 宫,与俊王能比肩而行,会是人世间最为让人羡慕的一对儿吧。
可是她已经进宫,做了皇帝的妃子,那一切不过是念想,妄想罢 了。还好,娘娘的心已经对俊王锁起来了,而俊王也答应了自己的请 求。
希望,将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请稍等,王爷!”
出言唤住了龙怀庭,翠娘疾步上前,仿佛是犹豫一般,停顿了小半晌儿这才道:“王爷,娘娘现在情况还未稳定,就请王爷进去,再为娘娘把一脉再走吧。”
锁眉看着翠娘,龙怀庭又怎能不知道翠娘地深意呢,她或许是心软了,想让自己进去和缱绻告别吧。也罢,自己心里也是有些不舍的。毕竟,经过了那样恐怖的一夜下跪后,或许自己心里还是完全的无法将她割舍的。
点点头,龙怀庭便径直走去了。
一路从前院到内屋的路程很短很短,龙怀庭却走的很慢很慢。
自己的身份,缱绻的身份,一切都是注定了的,一切都是无法更改地。若继续把她放在心上,最后,伤害的会是自己最亲地人。
龙怀庭叹了叹气,眼中浮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借着月光却也无法清晰看清楚自己的心。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对翠娘道:“你先进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翠娘见状,也不忍强迫他,只得点头,独自先进去了。
独立在园中,感受着山里寒寒的风吹过,龙怀庭犹豫着,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对着月光细细看来。
那是一支极为普通的玉兰花簪,簪头的花瓣儿要比别的地方亮一 些,想来,乃是长期被人把玩所致。
看着花簪,龙怀庭唇边勾起一丝苦笑,不由得又想起了花簪主人那时的样子。
“缱绻的心就如同这细簪,悬的久了,如今竟如落地一般,就觉得安稳了。”
那样的一句话,龙怀庭当时从缱绻嘴里听到,还是不由得有些意外的。任何一个后宫嫔妃,要的不就是帝王的隆恩么,可她,却弃之如敝 ,丝毫不在意般地还帮助黄芝林去复宠。
“缱绻笨拙,不愿随波逐流罢了。”
想着她一心想要藏匿住自己,却总有着是瑕不掩瑜的气质,却总是让皇兄视之如珍宝般……有些时候,越是想要拒绝发生的事情,就总是那样就发生了。
当时的她是想要卸下因为皇帝专宠而带来的诸多怨恨。但龙怀庭那个时候就明白,看似无欲无求,其实缱绻只是不想染了一身尘埃罢了。
既然事情早已注定,自己还有何犹豫的呢?向来自认为潇洒不羁的自己如今却如此的忸怩,放不开,放不开,放不开的始终不过是那种念想罢了。而那样的“念想”却也只是“念想”而已,无法付诸心动,无法念想成真,若继续这样无端的念想,到头来,不过是给她的负担罢 了……
一个连帝王恩宠都不愿意承受的女子,能承受这么多的情感纠葛 么?
不断的反问自己,也不断地让自己下定决心。摇摇头,感受着白玉花簪上早已不再残留的茶花香气,龙怀庭将其紧紧地握在手中,眼神终于不再迷茫,透出了晶亮冷然的光……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来去
卷六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来去
怀庭离开后院,便径直来到了缱绻所居的内堂。
借着昏黄如豆的一点灯光,龙怀庭轻轻移步,来到了缱绻的榻前。
眼前,缱绻那张如犹如静静睡着般的脸上,竟挂着一滴浅浅的泪 痕。
心头掠过一丝悸痛,龙怀庭抬手,不自觉的就扶上了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动作轻柔的仿佛怕碰碎了缱绻的面容一般,龙怀庭的拇指轻拭去了缱绻眼角的泪痕。
似乎不愿离开,龙怀庭的手指仿佛不听使唤地留恋在缱绻的肌肤之上,反反复复……
犹如蜻蜓点水般,龙怀庭的拇指最后停驻在了缱绻的薄唇之上。原本娇嫩欲滴的唇如今已白的透明,冰冷的触感让让龙怀庭心中一颤。
不舍又如何,担心难过又如何,最终不过是给她脆弱的心增加更多的枷锁罢了。努力让自己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龙怀庭不想自己临走 时,留给缱绻的是一个多愁的摸样。
“缱绻……”
轻声唤起了缱绻的名字,柔柔的音调里龙怀庭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缱绻……”
“缱绻……”
“……”
很快,在龙怀庭的轻声呼唤下,缱绻就幽幽转醒了。
睁开疲惫的双眼,缱绻看到了龙怀庭的脸在眼中不断地清晰。
“你……”
“我是来告别的。”
龙怀庭将双手握拳,藏在袖口之中,紧紧地攥住。
“告别……”
缱绻眉头蹙起,有些不解。
“明日,我会启程回九掖城。”龙怀庭道。
“哦”,听说只是回到九掖城,缱绻眉头这才舒开。
“再过两日,我会去全国的银矿巡视,大概几年之内都不会再回京城了。”接着,龙怀庭才说出了正真的“告别”。
“什么……”缱绻努力地瞪大眼睛。一脸的询问之色。
“你好好养胎,有皇兄的照顾,我就放心了。希望下次回来,可以看到一个健康的小侄儿。”龙怀庭努力漾起一丝微笑,轻声道。
怔了片刻,缱绻这才点点头,费尽力气,挤出了几个字:“走了也好……”
是啊,或许见不到。才能忘得了。没有了他在周围,就能找到自己所要的平静吧。
“保重”,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知是缱绻实在疲惫,还是不忍看龙怀庭在自己眼前离开,一双眸子又缓缓地闭上了。
龙怀庭起身,只是深深地看了缱绻,眼光是那样的炙热。仿佛要把缱绻的脸刻在心里一般,片刻,这才转头,缓缓移步离开。
半晌儿,缱绻听到外面已经没有了动静,这才又重新睁开眼睛。一滴滴地像断线的珠子般。泪水就这样滑落了下来,浸湿了枕头,也浸湿那颗早已锁住地心。
不一会儿,房内又传来了脚步声,缱绻听见,强打着精神睁开眼,却看到是翠娘进屋了,手里还端了刚才送进来的汤药。
走到缱绻榻前。翠娘半蹲着,轻声道:“娘娘,您醒了就喝药 吧。”
摇摇头,缱绻道:“没力气……”
“就是没力气才要喝药啊。”翠娘上前,替缱绻掖了掖被角,又找了个枕头艰难地放在缱绻的背后,这才又坐下,道:“吃了药,孩子才能平安。”
“是啊,孩子……”
缱绻本来平静的目光这才泛起了一丝光彩。冲翠娘点点头,勉强笑着。问:“苦么?”
“不苦”,翠娘见缱绻恢复了神采,心里有些欣喜,道:“俊王特意在药里加了许多
花蜜,一点儿也不苦的。”
听到翠娘提起龙怀庭,缱绻的笑意渐渐收起,喃喃道:“是 么……”
“娘娘”,看着缱绻一脸的失落,翠娘也有些不忍,放下手中的药碗,拉起缱绻的手,道:“娘娘,如今您地胎儿总算是保住了,凡是也要往好的方面去想。”
抬眼看着翠娘如此为自己揪心,缱绻心里暖暖的,轻声道:“若没有了它,我根本就不想再活过来了。”
“这就对了,为了孩子,您也不能把自己地心给锁起来啊。”翠娘伸出另一只手扶在缱绻的小腹位置,道:“翠娘会好好陪伴着娘娘,陪着小皇子健康的成长的。娘娘,你以后不会孤独的,不但有皇上地宠 爱,还有孩儿绕膝,还有咱们婀娜宫里一众的忠心奴仆的。”
眼里看着翠娘的真心诚意,缱绻重重地点头,艰难地开口:“其 实,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孤独的。但经过了这些日子地相处,我早就没有在心里把你们当作奴仆了。紫儿自小和我长大,一直就像我的妹妹一 样。而翠娘你,自打跟了我,就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不但是生活起 居,还有我的所思所想……”
伸手,轻轻反握住翠娘的手,缱绻接着道:“你就像我的姐姐一 般,有什么难处,都有你给我指点、解惑……”
水雾再次蒙上了双眼,缱绻轻声道:“谢谢你,有你陪在身边,我就不那么孤单了……”
两人正说这话,屋外就突然传来了呼唤声。
“缱绻——”
“缱绻——”
伴随着一声声焦急的呼唤,龙天仰急急地从隆庆殿又赶回来了。
“参见皇上。”
翠娘急急低首福礼。
缱绻看到龙天仰一脸焦急的神色,心头掠过一丝苦涩,勉强扬起唇角,微微浅笑。
“没事了吧——”
做到缱绻榻前,龙天仰仔细地打量着缱绻地脸色,伸出一只手握住缱绻的小手,另一只手抬起,帮缱绻拭去了额间沁出的细汗。
“皇上辛苦了……臣妾……”
“乖,别说了啊。看你小脸白的。”
龙天仰面带微笑得轻抚着缱绻的面颊,一脸的柔情。
“皇上,您喂娘娘吃药吧。她嫌苦不愿吃呢。”
翠娘急忙上前,手里端了药递给龙天仰。
龙天仰见状,微微挑眉,接过药碗,对着缱绻道:“怎么,你怕 苦。”
缱绻低首,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缱绻如今倒也像个凡人了,知道怕苦。朕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龙天仰有些玩笑道。
“闻着……就难受,何况……喝下。”缱绻皱眉,盯着药碗摇头。
“娘娘”,一旁翠娘上前,“您昏迷那时候,也是皇上一勺一勺喂您喝药的呢。”
“是么”
缱绻抬眼看着一脸笑意的龙天仰,有些感动了。
“那时的你,什么都不知道还乖些。如今醒了,竟怕苦了。”龙天仰也摇头,眼中泛出宠溺地笑:“也罢,你喝前就含两颗糖渍梅子在 口,那样再苦的药都不会觉得了,可好?”
缱绻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点头。
龙天仰这才拿起碗和勺,舀起汤药,一口一口地喂到了缱绻地口 中。
在两人身后,翠娘看着皇帝如此厚待缱绻,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将空间留给两人,转身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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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六 第一百三十章 绣鞋
卷六 第一百三十章 绣鞋
缱绻喂了药,看着她沉沉睡去,龙天仰这才又小心翼 去。
来到厅堂,龙天仰唤来了翠娘,说是有话要问。
翠娘觉得奇怪,不知皇帝深夜召见自己有何事儿,却也不好先问,只得跟在龙天仰身后,来到了棠梨院子里。
折腾了这一夜,已经是快要天亮了。
山里天亮的早,已经蒙蒙的有些亮光。
升起的薄雾有些寒气,翠娘看了不放心,道:“奴婢叫人拿个披肩给皇上吧。”
“不用。”
龙天仰阻止了,转身,直视着翠娘,看的翠娘心头有些发虚。
“朕问你,前几日从九掖城运来的贡品,有一双朕亲自指给缱绻的翠玉竹鞋,你可知道去处?”
听了皇帝的问话,翠娘虽不知皇帝为何要问一双鞋的事儿,也只得摇摇头说:“奴婢记得,娘娘当时没什么心思。只是看了一眼众多的绫罗绸缎和珠宝玉器,就吩咐奴婢挑一些送回给皇后,说是让她赐给其他妃嫔。”
“缱绻没有看到那双绣鞋?”龙天仰想证实什么。
“应该没有,回头奴婢是让紫儿去收拾赏赐的物件。吩咐她只留下了娘娘平时喜欢的即可,多了的按娘娘的吩咐送回去一些。其实也就是送回去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物品罢了。想来,那双翠玉鞋也在送还的名单之内吧。”
翠娘答了,却忍不住,道:“皇上问双鞋作甚?”
冷眼看着翠娘,不像是有所隐瞒的样子,龙天仰这才回答:“宜充仪的失足,与那双绣鞋有关。”
“什么!”
翠娘很是惊讶,上前“噗通”一声跪下,不住道:“请皇上明查,娘娘的性子皇上该是清楚的。可千万没有要害人的心思。那双竹鞋,估计娘娘连看都没有看到过。定是紫儿觉得娘娘不会喜欢,就做主退回给了皇后。但皇后要转赐给谁,又岂是娘娘能过问的!”
龙天仰摇头:“可是,皇后说,那双鞋是缱绻差人退回来的。还 说,这双翠玉绣鞋适合宜充仪,皇后这才赐给了她。”
他知道缱绻不会撒谎,翠娘应该也不会撒谎,而穆华胭……她却也不敢这样撒谎吧。
“会不会是——”
翠娘咬着唇。不敢说下去。
挑眉,龙天仰厉声道:“会是什么?”
“皇后她——”
摇摇头,龙天仰说道:“她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撒谎。她那样说。必然是有原因的。”
“难道!”
翠娘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急急道:“容奴婢将紫儿找来问话。”
点点头,龙天仰默许了。
待翠娘走了,龙天仰独自站在院子里,这才觉得倦意袭来了。
煎熬了六天七夜。如今也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龙天仰深深地吸了口气,却又想起了至今还在昏迷的叶宛晴,以及害得她失足地那双翠玉绣鞋。
眉头渐渐锁起,龙天仰怎么也不明白,这件事儿绕来绕去,怎么竟然和苏缱绻扯上了关系?皇后不会也不敢撒谎。如果绣鞋不是缱绻送回来的,那必然就是那个唤作紫儿的宫婢了。
但那个丫头平常看起来就是个没什么心思的人,也不可能会在绣鞋上动手脚啊!
思前想后,龙天仰只得叹了口气,等着紫儿来了再好好问问。
不一会儿,翠娘就带着紫儿出来了。
小丫头当初出去唤人来救叶宛晴的时候,就被皇后第一时间被囚禁了,之后被放出来又折腾着伺候缱绻。好几天时间也是没休息好的。如今好不容易缱绻醒了。想来是刚刚才躺下休息吧,发髻也没梳好,衣衫也是乱乱的,脸上神色惘然,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味道。
“紫儿,好好讲讲,当时你是怎么把九掖城送来的贡品退回去给皇后地。”翠娘拉着紫儿来到龙天
,一起福礼后,这才轻声吩咐紫儿。
紫儿看了龙天仰一眼,有些怯懦。喃喃道:“我就知道会出事 儿!”
紫儿看似糊涂,这句话说出来却让的皇帝和翠娘都同时一怔。
“是这样的”。揉揉疲惫地眼睛,紫儿清醒了些,也变回了平时的伶俐:“当时翠娘让奴婢清理从九掖城送来的物件。因为翠娘知道奴婢最了解娘娘的心思。因为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知道。”
眨巴着眼睛,紫儿道:“记得那天留下了几件素雅的衣裳,还有一些香茶和花,这些都是娘娘喜欢地。而那些个鲜艳颜色的绫罗绸缎以及翠玉珠宝什么的,一看就知道娘娘不会用的,所以一并给皇后娘娘又送回去了……”
“那里面可有一双翠玉绣鞋?”翠娘见紫儿有些罗嗦,不禁插话问道。
“我正要说这事儿呢。”紫儿撅着嘴,秀眉微微一皱喃喃道:“是有双翠玉做的绣鞋,很是漂亮。我还拿在手里把玩过呢。本来想留 下,可看了看,那鞋底儿竟是没上粗线的,也没有木头层来防滑,想来就是供娘娘们在内室穿着耍地吧,想想我家主子肯定不会穿的,也就免得浪费,也放在了送还给皇后娘娘的东西里头。”
“皇后娘娘说,是我们主子让你带过去的,还说鞋适合宜充仪,这又是怎么回事儿?”翠娘急急问。
“啊~”,紫儿答道:“这我倒记得不) .句:怎么凝修媛连这双鞋也不要么?看着皇后有些不悦,我只得点头,说娘娘不喜欢这些个太繁复华丽的东西,让我送来给其他娘娘们。”
紫儿顿了顿,又道:“皇后这才点点头,还低声了句,给谁好 呢?”
听到关键处,皇帝和翠娘都紧紧地盯着紫儿,生怕漏掉了什么细 节。
“正好那时候夕儿也来了,好像是宜充仪差她来拿东西。她看到了这双竹鞋,说是很适合她家主子,就问皇后娘娘是否也是九掖城送来的贡品。皇后看了我一眼,我就接过话,说这鞋本就该给叶娘娘,她姓 叶,这翠玉的鞋又是绿色的,很称她。”
说道这儿,紫儿吞了吞口水:“皇后这才点头,对着夕儿说,让她给宜充仪拿去吧。”
看到皇帝和翠娘一脸严肃地样子,紫儿也紧张起来了,喃喃道: “我就知道要出问题。当时皇后娘娘说让夕儿拿回去,我还没反应过 来。后来隔了两日宜充仪来了棠怜殿,就是她失足的那日,主子还称赞宜充仪的鞋子漂亮呢。宜充仪也不知道这原本是我家主子让出来的,还一个劲儿地得意说是皇上赐的呢。”
摇摇头,紫儿又道:“当时我还悄悄翻了个白眼儿,心想,宜充仪不知道这是娘娘不要的,还当宝贝似的到处炫耀呢。我家主子就更加不知道了。”
“当时紫儿疏忽了,忘记了这绣鞋乃是没有上粗线的鞋底儿。直到翠娘刚才拉我进来问这个细节的时候才想起,当时却怎么也没在意。真是!”紫儿抬手,捏着两个拳头,重重地垂在自己的头上,好像很是自责地样子。
“紫儿,你……”
翠娘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脸紧张地望向龙天仰,生怕紫儿受到牵连。
谁知龙天仰只是紧紧地抿着唇,思咐了半晌儿,这才抬头,吩咐了一句:“这事儿就此罢休,谁也不准再提了。”
说完便重重地甩了甩袖子,疾步离去了。
看到皇帝突然离开,紫儿不解,拉着翠娘的手臂就问:“翠娘,你额上怎么那么多汗啊?”
“傻丫头,你刚才是大难不死你知道么!”翠娘这时才完全放下心来,转头,心有余悸地看着紫儿。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三十一章 纠结
卷六 第一百三十一章 纠结
二天,紫儿一直躲在房间里哭,哭了好久好久,嘴里 己害了宜充仪,也连累了自家主子,自己该死什么的……
翠娘劝不听,加上缱绻还虚弱着,此事也定是不能让她知道,不然以缱绻的那样性子,不内疚才怪了。所以只得由着紫儿躲在屋子里哭 去,门给锁得严严实实,换了碧荷在缱绻床前伺候。
其间多次翠娘都像问龙天仰,可是毕竟自己身份低微,也不敢随意开口冒犯圣颜。不过看着龙天仰像是不会追究的样子,翠娘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日子终于平静了一些。大家虽然有些不满,但对于龙天仰话的分量还是拿捏的很准,至少平时个爱嚼舌根儿的人都紧紧地闭住了嘴巴,丝毫不敢再惹怒了龙天仰。
缱绻住在棠怜殿,因为身体没有恢复,龙天仰也下了禁令,不准许任何人前来探望。
直到第五日里,缱绻的元气才回复了些,一睁眼就又看到了坐在榻前的龙天仰。
看着龙天仰有些青黑的眼圈和密密的胡茬,缱绻有些心疼,挣扎着起身,轻声道:“皇上就别日日守着臣妾了,若累出病来,那该怎么 办……”
听到缱绻关心自己,龙天仰一笑,眼神有些发亮,伸手抱住缱绻:“你若早些好了,我就不这样了。”
听到龙天仰又以“你我”相称,缱绻心里一股暖流涌上,轻轻起 身,抬眼望着龙天仰,粉唇轻启:“君上如此厚待缱绻,缱绻惭愧。”
“傻丫头”再次揽过缱绻入怀,龙天仰拿着下巴轻轻摩挲着缱绻的秀发,喃喃道:“给朕诞下个小皇子,就行了!”
微微一怔,缱绻有些失落,却只是转瞬即逝。喃喃道:“皇上怎知是皇子,公主不好么?”
有些意外地看着缱绻,龙天仰只是呆了一瞬间,却片刻恢复了自 然:“无妨,若是公主,也是像你一般的玉人儿。”
“只是……”
“只是什么?”缱绻不解龙天仰为何只是话说一半。
“只是不要像你这样淡然才好。”龙天仰脱口而出,心中却一痛。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深入他的心怀。他从小就知道,天下将是他的,天下的女人也是他能随意挑选的。无爱。只有宠,无论是欧阳霓裳还是谁,从来就没有一个后宫妃嫔有这样让自己揪心的感觉。
可这样的揪心却并不是因为太过在乎她。而是因为她总是那样若即若离。
明明看着她的双眸,眼神是交缠地,可是龙天仰总觉得,她眼底有些自己永远也无法看透的心思,是那样的难以琢磨。可是。自己越想看清就越看不到,自然地,就会觉得很焦急,只想将她揉进心里,哪怕是揉碎了,也不愿让她用那样淡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就像她有了身孕。竟然并未告诉自己。从龙怀庭口中得知的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却瞬间代替了欣喜,只觉得,她为何总是要将心门紧紧锁住呢,无论自己怎么叩响,却总是如碰到一块海绵般,毫无反应,反而让自己越陷越深。
在她面前。自己甚至不像个皇帝,反而像是个不断讨好妻子的丈 夫。
心底不由得苦笑一声,看着缱绻苍白如玉的面庞,想着:若当时没有在景阳宫被那一抹黑发上的紫玉兰所吸引,若当时没有在月夜下泛舟九掖湖时听到那样动人地琴声,若当时没有在 兰树下看到那个轻绾发髻,却悠然自得的她……自己或许就不会陷得如此之深吧。
看着龙天仰望着自己怔怔地发呆,缱绻不解,抬手在龙天仰眼前晃了晃,轻声道:“皇上想什么。如此出神?”
“呃——”
龙
才回神,冲缱绻一笑。轻声道:“等回了九掖城, 可好?”
摇摇头,缱绻低首:“可是,凝华宫早已不再了,不是么……”
“对不起”龙天仰有些后悔了:“朕……”
“皇上”打断了龙天仰,缱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宫后,让宛晴继续呆在尚晴宫好么。她一天不离开,就永远也不要放弃。”
“你自己都这样了,为何还要挂念着他人呢?”龙天仰有些疼惜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她太可怜了,若不是来了棠怜殿,也不会落地如此的下场。”幽幽一叹,缱绻还是有些自责。
“和你无关,千万别什么错处都往自己身上揽。”龙天仰皱眉。
“可是……”
“没有可是”,龙天仰只是一叹:“记住,这乃是个人自有的命 数,宛晴命中无福,也是她命薄了些。”
听龙天仰这样说,缱绻面上虽是没什么,心头却一愣:不明白他为何对叶宛晴态度如此……
“而你”,再次握住缱绻的双手,龙天仰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你和宛晴的事儿,没有一点责任,千万别钻了牛角尖!”
看着龙天仰有些过激地反映,缱绻虽然不解,却还是只得点头,强压住心头的异样。
“待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就回宫去。你若不想搬,就呆在婀娜宫 吧。哪儿风水好,景色也美,倒也适合你住着。”龙天仰岔开话题,生怕缱绻看出端疑。
龙天仰生怕缱绻知道了叶宛晴失足乃是绣鞋的缘故,第二日还特意下了一道死命令,要求后宫众人不得再议论任何关于叶宛晴的事情,违者,立即处死!
缱绻看着龙天仰似乎又心事儿,也同样默默颔首,还是有些介意龙天仰事后对叶宛晴的态度。
“娘娘~”
一声叫唤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一推门,是邀红进屋了。
看到皇帝在,邀红赶紧低头,有些怯懦地走进了缱绻,先给龙天仰福礼,这才轻声道:“秉皇上,娘娘,王太医来了,在外侯着呢。”
王太医!王恭冉么?
缱绻心头一紧,总觉得当初因病迁宫地事儿有他一份儿,觉得不 妥。
“皇——”
话刚到嘴边,龙天仰已经大声道:“快让他进来!”
有些无奈,也不知该如何表达,缱绻只得收起心中的疑惑,想着: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吧。
正想着,王恭冉已经跪在了皇帝面前,行着大礼。
缱绻看着王恭冉,大半年都没见过了。不!应该说自己因病迁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和半年前一样,年过而立的王恭冉显得很精神。三十来岁的年纪就能占据太医院首席之为,缱绻知道,他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一开始自己并未注意过他,因为刚进宫,也没有来得及注意便被迁到了婀娜宫。此时再见,缱绻不由得蹙眉再细细打量,发现,王恭冉其实长相并不普通。眉宇间很是俊秀,鼻若悬胆,再加上身形修长,很有些书卷气的感觉。
而对上那一双眼,缱绻不知怎么,就觉得似乎内力隐藏了些什么,黑得如浓墨染就的深潭,让人看不清,也道不明。
好像发现了缱绻的疑惑的目光,王恭冉并未抬头,只是略微俯首,对着皇上道了声:“容臣为修媛娘娘把脉吧。”
皇帝点头,站起身来。
一直都低着头,王恭冉也对着自己道了句:“恕臣得罪。”说完便伸出三指搭在了自己地细腕处。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三十二章 渊源
卷六 第一百三十二章 渊源
那日奉命前来照看凝修媛母子后,王恭冉就每日必到 缱绻把脉,顺带煎药和调理身体。
而这几日来,除了问候行礼,王恭冉几乎都没和缱绻说过一句话,连看也没有看过缱绻一眼。这点,让缱绻很是介意,总觉得,他心中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今日王恭冉又来,缱绻冷眼看着他为自己把脉,终于也忍不住了,开口道:“王太医是怕我吗?”
停在缱绻手腕上的三指略有些停顿了,王恭冉却并未抬眼,只是解释:“凝修媛何来有此一问?”
“你是怕我会问你,当初因为你的诊治,我迁宫的事儿么?”缱绻冷言道。
猛地抬眼,王恭冉盯着缱绻的脸,双眉皱起,半晌儿,才又低头:“臣并未怕什么。只是看着凝修媛,总觉有些尴尬罢了。”
收起把脉的手,王恭冉起身,推到一旁,立着,收拾自己的问诊工具。
“若心里并无疙瘩,又何来介意呢?”
缱绻又说话,看来是并非想就此放过王恭冉。
抬眼怔怔地看了缱绻,王恭冉只是轻声道:“娘娘以后就知道 了。”
随后,恭敬地一福礼,便退下了。
反复回味着那句:娘娘以后就知道了。缱绻摇摇头,却始终不明白王恭冉所谓何事。
而经过了这几日的修养调息,缱绻的身子也恢复了不少,就等着王太医下定论,看自己是否能经得住舟车劳顿,返程回宫了。
因为有了王太医的首肯,龙天仰也同意了其他人可以前来探望缱 绻。也是,憋了这么久,有人和缱绻说说话也是好的。像黄芝林和李家姐妹就常来,有时还带些吃的和耍的过来,缱绻倒也乐得有人陪。
其他人,如岳翩跹和柳娇倩也是来过一次的。不过因为皇后的事儿缱绻也不知道,岳翩跹等人也不知该怎么说,生怕尴尬,也就不来了。
倒是兰悦梓隔两天就会来一趟,配缱绻说说话,有时还常常遇到龙天仰。
而龙天仰则是每日批了从九掖城送来的奏折,都会过来棠怜殿探望缱绻,一起用午膳是铁打不动的,顺带陪着她说说话。也好了解缱绻地恢复情况。
这一日,午膳时间差不多了,想着龙天仰该来了。缱绻就有些期 待。
因为自己被皇后下令跪了一夜,昏迷七天后,再看到的龙天仰竟像变了一个人。
听紫儿他们在外面嚼舌根,说是皇帝自打自己苏醒以来,就再也没有临幸过任何一个随行的妃嫔。
而每次来。龙天仰也只是对着自己温暖的笑着,说着话,不会过分焦虑也不过分担心了,每每有时会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流露出一丝期待的神情。
不一会儿,龙天仰就来了。
今日的龙天仰和前几日有些不同。自打来了就静静的,独自酌酒 喝。
如今缱绻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也端坐在桌前,不时为龙天仰夹菜,斟酒。
见龙天仰多喝了几杯,缱绻不由得开口:“皇上今日这是怎么了,有些贪杯呢!”
抬眼看着缱绻如花般的暖笑,龙天仰一时慌神。又低下头,轻声 道:“没什么。”
缱绻不信,伸手扯住龙天仰地袖口,摇了摇,又问:“皇上莫要诳臣妾,臣妾看得出来,您心里有事儿。”
抬眼,目如星辰,直直盯着缱绻,龙天仰微叹了口气。这才开口:“怀庭说,宛晴怀孕时。你就已经有了。”
没想到皇帝会过问自己
孕的事儿,缱绻有些猝不及防,呆呆地看着龙天仰, 才低头,有些歉意地道:“臣妾当时也不知怎么的,就求俊王暂时隐瞒着。想找个适合地机会告诉您。”
“可这都快一个月了,若不出那档子事儿,你又准备何事告诉朕 呢?”龙天仰急急问道。
“我——”
知道自己不该隐瞒,有些理亏,缱绻也不知如何解释。
“你明知朕是想极了你能早日有孕的,为何还要偏偏隐瞒着朕,反倒让朕做了那些事儿,缕缕伤了你的心呢。”龙天仰心里有些苦苦的,也说不清楚,只想多灌些酒下去浇浇才好。
听到龙天仰并未埋怨自己的隐瞒,反而是自责不敢做那些事伤自己地心,缱绻不由得心头一软,抬眼幽幽地看着龙天仰,轻声道:“臣妾也是一时慌乱,当时宜充仪正好也有孕了,缱绻不想冲撞她的喜事儿,也就瞒下来了。是臣妾不对,早该寻个时机告诉皇上的,可是,来了雾峰山又……”
说到这儿,缱绻侧首低头,双目垂下,薄唇紧抿,似是想起之前和龙天仰闹得别扭,有些伤心。
“凝儿——”
轻唤一声,龙天仰伸手一把将缱绻拥在怀中,呢喃道:“是朕的不对,没有仔细关心你,还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别难过…..”
“君上”
缱绻被龙天仰拥在怀中,只觉得往日之事纷纷浮上心头,纷纷扰扰竟都被这样的拥抱驱散了一般,心里有着说不出地平静和踏实。
“答应朕,以后,再也不要隐瞒什么了。将你的心也交给我——”
听见龙天仰又以“你我”相称,缱绻不自觉地点点头。
两人腻在一起温存了一会儿,缱绻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问龙天 仰:“皇上,可否给缱绻换个太医?”
“为何呢?”龙天仰不解。
“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王太医有些不妥。”缱绻也摇摇头,不知如何解释。
“王恭冉的医术,怕是当朝仅次于怀庭的一个人了。怎么,缱绻为何觉得不妥呢?”龙天仰道。
“那缱绻问皇上,以前后宫妃嫔怀孕,可都是王太医打理的?”缱绻突然问。
皱眉略想了一下,龙天仰这才点点头:“好像差不多都是。因为他乃是太医院的奇才,加上又是皇后的表兄,所以……”
“什么!”缱绻捕捉到了“皇后的表兄”几个字,脱口而出两个 字,打断了龙天仰地叙述。
“哎——”龙天仰拉过缱绻坐下,轻声道:“你也别说出去。王恭冉其实乃是太后兄弟的私生子。算起来就是皇后的表兄了。这事儿本来内廷都是不知道的,太后曾嘱咐过朕,能照顾就照顾着他一些。本来朕有些没放在心上的,但没想到他医术如此高明,所以才得了我和皇后的青眼,给了他太医院首席之为。”
略微一顿,龙天仰继续道:“缱绻你听在心里就是,也别外传。可以说,王恭冉是太医里面最妥当的一个人了。若换了他人,怕是更加不让朕放心的。”
看着龙天仰细细说来,话里竟也丝毫不怀疑王恭冉会是穆华胭的幕后帮手,缱绻心下一冷,有些难以接受,却也无话可说。
龙天仰又陪伴了缱绻一会儿,这才告辞,临走还吩咐缱绻,不要想得太多,静静修养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