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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措手

《《宫怀缱绻》》

走了龙天仰,缱绻的心头却久久不能平静。

反复想着,那王恭冉竟然会是皇后的表兄弟。那皇后是太后的侄 女,王恭冉是太后兄弟的私生子。如此,那王恭冉与皇后必然……

一股寒意从毛孔深处往外冒出,缱绻只觉得双手都变得有些冰冷 了。不由得想:看来,当初自己因病迁宫的事儿,肯定是皇后和王恭冉联合起来唱的一出好戏。

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苦笑,缱绻心里突然就无比的透明了。是啊!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真的有可能是皇后。她有了王恭冉这样的帮 手,要任何一个妃嫔失去孩子又是多么轻松的事儿呢!

原本自己还不相信,不相信当初欧阳霓裳对皇后的猜疑,也不相信面容严肃的穆华胭会那样的冷血,更不相信,本来就身为天下最尊贵女人的她会放下身段去害别的后妃。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缱绻心里已经有些模糊的认定,那皇后,必然与黄芝林失子、陈舒莲的死有着莫大的干系。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缱绻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王恭冉怕是必定会照料自己的孕期的,若不小心,恐怕连自己也会……

正胡乱的想着,紫儿突然进来禀报,说是王太医去而复返了。

缱绻突然起身,脸色有些发白,心想:说曹操曹操到,他怎么又回来了?

领着王恭冉进屋,紫儿奉了茶便退下了。

缱绻看着王恭冉又是一副默然的表情。心下突然就不慌了。是 啊,这时候。面对自己,他该是更加地慌乱才是啊。

于是缱绻淡淡开口:“王太医为何去而复返?”

“禀告凝修媛,是皇上嘱咐微臣,一定要好好伺候娘娘的身子和胎儿。改一日一次地问诊为一日两次。”王恭冉福礼答话,话语平静,让人丝毫看不出端疑。

“不必了。皇上只是有些过分担心了。若要劳烦您每日两次过来问诊,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缱绻想拒绝。

“微臣得了皇上的旨意,定是难违的。”王恭冉不痛不痒的丢过来这句话。

缱绻有些不悦了,但却不好表现出来,只得轻声道:“那王太医这会儿子来,又要做什么呢?”

“君命不可违,还是待臣再为娘娘把一把脉吧。”王恭冉又是一福礼,便上前了。

微微皱眉,缱绻还是缓缓地伸出了皓腕。

片刻,王恭冉收起三指。恭敬道:“娘娘身子逐渐恢复了,不过三日便可启程回宫了。”

“王太医。缱绻有一事相问。”缱绻不理会王恭冉报告的病情。

“娘娘……”

王恭冉这时才抬眼,望向缱绻。

缱绻却一下就看到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疲惫眼神。王恭冉眼里有些焦虑和不安,却一闪而过,片刻间又恢复了浓黑地墨色。

“后宫妃嫔但凡怀孕都是王太医照料的吗?”缱绻怔怔地望着王恭冉,一字一句地问道。

凝神片刻,王恭冉还是答了:“是的。正是微臣。”

五脏六腑犹如在海浪上翻滚一般,缱绻看到眼前之人,只有种想吐的感觉,一股子厌恶、憎恨涌上胸膛,下一刻,却“呕”地一声,真的吐了出来。

“娘娘!”

见缱绻突然呕吐,王恭冉立马上前扶住缱绻,伸出一只手拍着缱绻的背脊,一只手则按住缱绻手上的穴道。不停按压揉捏为缱绻止住呕吐的感觉。

过了好一阵

绻这才止住了呕吐。这时紫儿也早已进屋了。面色  清水和热茶,一杯给缱绻漱口,另一杯则是给缱绻润喉用的。

“没先到娘娘这时才出现呕吐地症状,微臣见娘娘怀孕快两月了都未有呕吐的反应,是臣疏忽了。”王恭冉边说,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儿,打开,从里边儿道出一颗乌黑地药丸递给紫儿。

“将这个‘舒心丸’给娘娘服下吧。”王恭冉吩咐紫儿。

紫儿接过药丸,递到缱绻面前,轻声道:“娘娘,吃了药就好 了。”

缱绻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抬起身子。冷眼看了王恭冉,嘴里道:“紫儿你先出去。”

“这——”

紫儿觉得奇怪。

“出去吧,我有话要和王太医说。”缱绻又冲紫儿吩咐道。

放下药丸和水,虽是不解,紫儿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娘娘你——”

抬眼,王恭冉望着缱绻,颇有些尴尬。

“既然后宫妃嫔的孕期大多是您照看的,那芝林的也是吧。”缱绻瞳孔微微缩起,一丝寒意透过眸子直射而来。

低头,不敢看缱绻有些凌厉的眼神,王恭冉答道:“地确是微臣照料的。”

“好,很好!”缱绻起身,渡步到王恭冉面前,冷冷道:“以王太医太医院首席的位置,都能将我的头疾给诊断为可以传染皇上的重疾。如今我有了身孕,王太医,你是否也有其他的想法呢?”

感觉到缱绻的怒意压过来,王恭冉不禁退了两步。

怔怔地看着缱绻冷的有些发寒的眸子,王恭冉心中不禁一凉,赶忙稳住身形,再次抬首,佯装平静地道:“娘娘言重了,微臣尽自己的本份罢了。”

话虽如此,王恭冉却再次在额头冒出了些细密地冷汗。

“好!你记住,若是我腹中的胎儿有所闪失,你王恭冉,也休想侥幸逃脱罪责!”几乎是从牙缝里憋出地几个字,缱绻说得很坚决。

说完,拿起药丸和清水,缱绻一饮而尽,吃下了那颗黑黝黝的“舒心丸”。

而此时的王恭冉不知怎么的,突然背脊就猛地发起凉来。

望着那个变得有些与平时不同的苏缱绻,心里不禁想到了当时刚进宫的她。那样恬静淡然的一个女子,仿若无忧也无心于这后宫。本以为,让她迁宫后她的生活会平静些,却没想到,她那样的出色竟然连远远的婀娜宫都无法掩藏她的光芒。

如今的她早已退去了青涩,变得坚毅和顽强起来。冷冷的模样虽然不改,却多了些成熟的心思。不由得在心底一叹:她这样的人儿,又怎么能不惹来杀身之祸呢!

看着王恭冉沉默不语,缱绻也没法一个人再唱独角戏了。心想,自己对他的警告已经很明显。那就是自己知道他在背后的鬼动作,若他和他幕后的那个人敢打自己的主意,敢打自己腹中孩儿的主意,她发誓,一定不过姑息,也一定会让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正文 卷六第一百三十四章 回程(上)

卷六第一百三十四章 回程(上)

照王恭冉所说的,一共经过近半月的调整,缱绻的身 的差不多了。

本来缱绻的身子在龙怀庭的调理下就一直很好。虽然经过了那场噩梦般的一夜,但万幸的是,那一夜的伤害只是让缱绻的身体虚弱了些,却并没有对缱绻和腹中的胎儿烙下任何的病根。

如今已快到四月了,得了太医的肯定,在龙天仰的吩咐下,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又开始了回程的准备。

整理好要带回九掖城的东西,这日的清晨,诸妃又聚集到了皇家别苑的门口,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经过了叶宛晴和缱绻的事情,众人早已没有了来时的欢快劲儿。一个个都只是默默地立着,偶尔小声的和临近的人说说话。

“等下你可别乱说话,小心被皇后当出气筒!”

岳翩跹小声的凑到柳娇倩的耳边细细叮嘱。

柳娇倩却媚眼一挑,有些愤愤道:“那个苏缱绻,真是的,为了 她,看把好好的皇后弄成什么样了!”

说完这句,岳翩跹和柳娇倩都不约而同地把眼神妄想立在前头的穆华胭,一脸的同情。

穆华胭今日着了件烟色的宫裳,深深的烟色华锻上有着浅浅的牡丹花型纹。一件银鼠坎肩罩在肩头,显得下巴更加修长削尖。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似的,穆华胭此时板着脸,看起来就更加的严肃和冷漠了。

是啊,本是皇后之尊的穆华胭,如今在众位妃嫔眼里就只剩下了 “同情”。那一日的隆庆殿罚跪,让大家知道了皇帝对苏缱绻的认真,知道了即便是皇后犯错。也一样逃脱不了埃罚的命运。

而那一日地穆华胭也成为了她们最好的“榜样”。若要在后宫兴风作浪,后果,可能是连皇后那样尊贵的身份都无法承受的。

自从出了事儿以来,众人眼中龙天仰早已不是记忆中的皇帝了。除了连着几日不召幸妃嫔外,平时也常板着脸没有和颜悦色,皇后和皇帝的冷战也使得整个雾峰山都蔓延着冷冷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闷气息。

想来,似乎只有兰悦梓有些例外。

晚上龙天仰偶尔会去兰悦梓那处,说说话。不过外间传言,皇帝也并未临幸兰悦梓。只是去了她的寝宫,也仅仅是说说话而已。

哎,其实在众人眼里,哪怕是和皇帝说说话也是好的……

如今皇后失势,岳翩跹和柳娇倩等人又因为是皇后地亲信而遭了龙天仰同样的不待见。黄芝林又傻气,李家姐妹又太过疏远,加上欧阳霓裳没跟来雾峰山。算起来龙天仰能说上话的也就只有兰悦梓了。

加上兰悦梓乃是唯一一个皇子的生母,如今风头也渐渐盛了起来,众人都私下议论,怕是回了九掖城,兰悦梓就可以同欧阳霓裳比肩了。不,说不定还要超越过去呢。因为大家都喜欢兰悦梓,那欧阳霓裳素来为人有些高傲,人缘方面是比不得随时都和颜悦色的兰悦梓的。

众人胡乱的想着各自地心事儿,又一小会儿。人几乎都来齐了,只剩缱绻一个人了。

等了一会儿,缱绻也来了。

再次出现的缱绻一身白绸细水纹的宫裳,外罩着玉兔坎肩。衬得肌肤如雪,乌发如墨。仍旧盈盈一握的纤腰,若不是大家都知道缱绻怀孕了,定然也看不来这是个已经有孕近两个月的妇人。

翠娘和紫儿一边一人小心地搀扶着缱绻来到了大家面前。

感受到每个人射来的不同目光,缱绻只是冷冷地没有丝毫表情。因为她知道,这里面,绝对有人是想要自己永远也不再醒过来的……

冲黄芝林

姐妹一个微微的暖笑后,缱绻缓缓渡步来到为首的穆 低首福礼。

穆华胭则看着身前弯腰颔首地缱绻,想起自己被龙天仰狠狠摔过来的那一掌。想起自己在隆庆殿被龙天仰罚跪,心下就抽着地痛。透过冷冷的面孔,一种灼烧般的恨意就这样从穆华胭地眼底流露出来……

半晌儿。穆华胭也没喊缱绻起身。皇后没叫起,缱绻也不敢起 身。众人也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不敢说话。

……

“缱绻!”

终于,一声焦急的呼唤打破了沉默。原来是龙天仰来了。

身着耀眼的明黄色服饰,披着雀兰的披风,龙天仰急急奔来,一把将缱绻扶起。

看着缱绻仍旧没有回复红润的脸色,龙天仰心疼的要命,抬头怒目看着穆华胭,凌厉道:“你明知缱绻身子尚未恢复,却还让她一直行 礼。皇后,难道你竟不知悔改么?”

被龙天仰这样一说,穆华胭仿佛才回神过来,收起目光,看向龙天仰,眼底有一丝悲凉之意滑过,片刻,才有冷冷道:“臣妾适才走神儿了。”

说完,穆华胭又面无表情地对着龙天仰一福礼,道:“请皇上上御撵,启程吧。”

“哼~”

鼻间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龙天仰有些嫌恶地看了穆华胭一眼,转而却温柔地轻声问缱绻:“来朕的御撵吧,平整舒适些。”说完,竟将身上的雀兰披风取了下来,亲自围在了缱绻的肩头。

缱绻抬眼看着龙天仰,下意识地想拒绝,却看到了他眼里的期盼。再感受到了来自穆华胭寒意的眼神,缱绻却把拒绝地话又咽了回去,反而嫣然一笑,浅浅道:“谢皇上。”

龙天仰也有些紧张,生怕缱绻又像来时那样婉拒,却没想她答应的爽快,很是高兴。拉着缱绻的手,便小心地扶了缱绻上车。

御帘放下来的那一刻,也将众人的心也被紧紧地挡在了御撵之外。皇帝眼里只有那一个女人,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一时间,大家似乎都觉得,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人……

看着龙天仰如此疼爱照顾缱绻,没有人注意到穆华胭眼底滑过的仇恨,也没有人注意到兰悦梓眼底掠过的一丝阴翳。更没有人注意到李双瞳眼里掠过的一丝羡慕。

想起那一日,自己被皇帝误认,李双瞳心底就不由得泛起一丝丝的酸涩的味道。

其实,龙天仰那样的英俊挺拔,李双瞳又何尝没有动心过呢?只是每次自己看他的时候,他的眼里就只有苏缱绻,只有欧阳霓裳,只有其他的女人罢了。他根本注意不到自己。心高气傲的她就开始有了抗 拒,后来就总是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藏起来,心想,他若看不见自己是他的损失罢了,如今,自己就偏不给他看见。

可那一日,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就只有自己,一直都只有自己而已……

想到这儿,李双瞳不由得叹气,轻轻摇头。是啊,那一日被误认 后,皇帝就再也没招幸过自己了,就像匆匆过客一般,皇帝眼里根本就没有她。李双瞳只觉得,此时是真的有些羡慕起缱绻来了。

其他人的心里也是酸的酸,难受的难受。可也没有办法,本来就极受皇帝宠爱,苏缱绻如今又有了身孕,谁还能望其项背呢?若像皇后那样,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静的很,只有衣裙摩挲的声音,待众人都各自上撵,浩荡的一行 人,终于回到了九掖城内。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程(下)

卷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程(下)

怀心事儿,一行人回到了九掖城,却把九掖城也搅得 样平静了。

令得众人意外的是,已经怀有身孕,也备受皇帝呵护的苏缱绻,竟然没有搬到以前的“凝华宫”居住。仍旧安于婀娜宫一隅,仿若避世 般。

皇帝也下令了,为了母子平安,少受奔波,苏缱绻养胎期间可以不去皇后哪里例行请早安。

这样的命令,皇后没法说什么,却引来了岳翩跹等人的不满。

回宫后的第二日,在鸾秀宫里,前来请安的九嫔以上嫔妃都到齐 了。

人人都和皇后差不多冷着一个脸,就黄芝林气色好些。也是,苏缱绻和黄芝林交好那是后宫众人皆知的,如今苏缱绻受宠,她也跟着与有荣焉的样子,看的岳翩跹等人闹心。

本来黄芝林心气儿就比别人高些,如今缱绻有孕了,她非但没吃味儿,反而高兴的紧,一脸的喜色。

“我说淳充仪,又不是你怀孕了,这高兴个劲儿是给谁看的啊!”

岳翩跹看着就不顺眼,忍不住还是说了风凉话。

那黄芝林可巴不得这个时候有人挑起这个话题,根本就不怕岳翩 跹,一笑,娇媚道:“怎么,我替缱绻妹妹高兴还不成么?难道碍着岳妃娘娘的脸了?”

“她怀孕,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岳翩跹翻了个白眼儿。

转头,又向皇后诉苦起来:“皇后娘娘,臣妾问了敬事房的主事,皇上自从凝修媛昏迷以来就没有临幸过任何一个妃嫔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呢!”

听了岳翩跹的话,穆华胭皱眉,心里有些发凉,不禁想:难道,他就那样的在乎苏缱绻那个女人吗?自己和他十年夫妻。到头来还比不上一个进宫还不到一年的女子。

苦涩的滋味,从一开始穆华胭就不断地品尝过。他所宠爱的那些妃嫔,从欧阳霓裳到兰悦梓,再到黄芝林再到苏缱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看着皇后一直没说话,岳翩跹以为皇后在想自己的话,又接着说:“皇上若是在苏缱绻整个孕期里都不再宠幸其他妃嫔。这也太不合规矩了。毕竟皇室子嗣就稀少,独一个兰昭仪的皇儿。若是苏缱绻没有生下个皇子……”

“闭嘴!”

穆华胭终于开口了,冷冷地声音里有些愠怒藏着。

“皇上的事儿,岂是你们能过问,能干预的!”

一丝苦笑浮上唇边,穆华胭的声音有些涩涩的:“皇帝要临幸谁,不临幸谁,我身为皇后也是无法过问的。”

“是啊~”

众人正说这话。欧阳霓裳终于来了。

大概因为久久不曾相见,欧阳霓裳如今感觉好像已经从焱皇子地死中渐渐解脱了出来,打扮也认真了起来。只是不复了往日对七彩霓虹颜色的喜爱。但即便只是浅色的华丽宫裳,也让她恢复了不少以前的风 韵。

今日欧阳霓裳来的晚了,一来便听到了穆华胭酸涩的话语,于是面上浮起一丝浅淡的笑容,道:“皇上或许也想休息一下吧。姐妹们也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检讨检讨自己的所作所为。若是发现了自己哪里招皇上不喜欢了,就悄悄改了,也不算白白浪费了这些时日。”

欧阳霓裳说这话也不是白说地,一字一句都在讽刺着“皇后”。

也是,虽然那时欧阳霓裳因为刚刚失去了孩子。没心情跟去龙天仰去雾峰山。可是,凭她欧阳霓裳这几年在九掖城

营,又怎么能不知道雾峰山上发生的一切呢?

把皇后视作仇人地欧阳霓裳当时得知她被龙天仰掌掴,之后还被龙天仰罚跪了一夜,心头不知道有多么的解气呢。如今逮住着个好时机,她素来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知道欧阳霓裳在讽刺自己,可穆华胭此时的心思也没在这个上面,只是冷冷瞥了欧阳霓裳一眼。没有反唇相讥。

“淑妃娘娘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岳翩跹可不相让,“您不是也很久没见到皇上了吗?怎么,您就不闹心么?”

“翩跹”,欧阳霓裳对上岳翩跹,冷笑了一下,“接连失去一个宠妃和孩儿,你认为皇上的心情会好么?你认为,皇上现在的心思还能放在咱们的身上么?”

接连两个反问让岳翩跹有些哑口无言,只是翻了翻白眼,也不知该如何回嘴。

看到岳翩跹的样子。欧阳霓裳又是一笑,却有些莫名。

“其实,这样也好。至少让大家伙清净些。”

这就是欧阳霓裳与她们的区别了。其他后宫女子,看待皇帝不临行嫔妃地事情就一味的埋怨,怪责。而她,是知道龙天仰此时心情,却能看得开,看得透,一点儿也不吃醋和闹事儿。懂得何时退,何时进,这也是欧阳霓裳长期以来颇受龙天仰喜爱的另一个缘故。

端起一杯刚奉上的鲜茶,轻轻放在鼻端闻了闻,欧阳霓裳悠闲地 道:“那缱绻妹子本来就是个不俗之人,平时大家也看得出皇上又多在乎她。如今有了身孕,我还是奉劝大家一句,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有什么争宠不争宠的想法才好。”

“什么争不争宠的,淑妃姐姐说笑了。”

看着气氛不对,一旁的兰悦梓出言想要缓和些气氛。

“你隔上几天还能见见皇上,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岳翩跹说不过欧阳霓裳,眼见着兰悦梓又来凑热闹,心头的不爽又冒出来了。

“怎么,就算缱绻没有怀孕翩跹你不是一样也不怎么见得了皇上 么。如今又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呢?”

欧阳霓裳可不管岳翩跹是对这谁说话,只管回嘴了去,说得岳翩跹很是不悦,喃喃道:“这样地专宠,你不是也尝过么?我就不信你心里不嫉妒。”

媚眼一挑,欧阳霓裳倒是毫不介意般,轻声道:“你也说过,这样的专宠我尝过,兰妹妹也是尝过的,这儿的姐妹想来尝过的人也不少 了。只是不知,缱绻过了,接下来又是谁了吧……”

“好了,好了,你们就少说两句。乏了,都退下吧。”穆华胭心里烦躁,有些恼岳翩跹和欧阳霓裳的斗嘴,草草结束了今日的请安。

众人从鸾秀宫出来,岳翩跹和柳娇倩早早散了。

除了鸾秀宫的大门,黄芝林迈开步子正想着要去婀娜宫探望缱绻,却被欧阳霓裳和兰悦梓同时叫住了。

欧阳霓裳和兰悦梓对望了一眼,兰悦梓有些不好意思,冲欧阳霓裳微微福礼:“想来淑妃娘娘是想和芝林一齐去探望缱绻吧。”

说完,又冲黄芝林一笑:“缱绻妹妹身子还未完全恢复,一次去多了人探望怕是会打扰,既然淑妃娘娘要去,我就下次去吧。”

说完,幽幽一侧头,兰悦梓就在倚红的搀扶下离开了。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三十六章 点拨

卷六 第一百三十六章 点拨

着兰悦梓远去的背影,黄芝林摇摇头,有些不解。

“兰昭仪也真是,待人温和的紧,就数她常去探望缱绻妹妹了。”

“是么?”欧阳霓裳也微眯着眼看着渐渐隐去的背影,有些低声 道:“或许皇上也是看到这一点吧。”

没注意到欧阳霓裳流露的一丝落寞表情,黄芝林道:“娘娘也觉得兰昭仪人好吧。她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也不和人恼。现在又是大皇子的生母,也不见她得意什么的……”

回头一眼看到欧阳霓裳抿嘴不言,黄芝林突然发现自己失言了,赶紧道歉:“对不起娘娘,我不该提皇子的事儿,您——”

“无妨的。”

欧阳霓裳笑着打断了黄芝林的解释,看着她有些惊慌失措,有些花容失色的脸,也不禁暗暗感叹她的性子也太粗枝大叶了些。

因为先前说错了话,黄芝林一路上都有些恭敬的样子,紧闭着嘴跟在欧阳霓裳身侧,默默的走着,生怕再说错话。毕竟欧阳霓裳在宫里立威已久,虽然自己生性有些洒脱,却也有些不太敢在欧阳霓裳面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再加上平时也不怎么和欧阳霓裳交好,也就更加没有话说了。

看在眼里,欧阳霓裳一笑:“芝林你才真是该和你那好姐妹缱绻学学。”

“什么?”黄芝林抬眼睁着明亮的眼眸,有些没明白欧阳霓裳突然说这句话的意思。

“妹妹姿色绝美,想必,赞美你美貌的话都快听厌了吧。这个我也就不说了。”

仿佛是有些深意的一笑,欧阳霓裳看着黄芝林有些傻傻地摸着自己的脸,体会着自己称赞她“姿色绝美”。

“可是,你性子未免也太过粗大了些。”欧阳霓裳忽略黄芝林傻乎乎的表情,直接说道。

“可缱绻的性子也不细啊,她有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什么事儿都没感觉似的。像这次。竟然啊,怀孕了快一个月都没有任何人知 道,我都不知她是怎么忍下来不说的!”

黄芝林嘟囓着嘴,有些不太同意欧阳霓裳地话。

微微一笑,欧阳霓裳道:“那才是你要学习的地方。”

不曾放慢脚步,欧阳霓裳继续道:“缱绻是个极为让人迷惑的人。若是她愿意上心的事儿。她必然就会了然于心,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一副进退有度的样子。”

“但若遇上她不上心的事儿,却一点也看不清楚明白,有时有些傻傻地可爱。”欧阳霓裳浅浅一笑,有些无奈的表情。

“这哪里是可爱,有了孩子还隐瞒着,不是笨吗!要知道。她可是差点儿连命都没有了呢!”黄芝林继续反驳。

“你只想到这个么?”有些深意的一笑,欧阳霓裳懒懒又是一挑 眉,风韵即现。

“您想。皇上那么宠她,若早知道了她怀孕,还不把她捧在手心儿里呵护啊。若那样,皇后敢下令让缱绻跪上一夜么?那不是找个石头砸自己的脚啊!”黄芝林还是有些不解。

看着大咧咧的黄芝林,欧阳霓裳微微摇了摇头。

“若她怀孕的风声早早走漏了,说不定今日的下场还不如叶宛晴 呢!”欧阳霓裳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什么……”黄芝林听了,看了欧阳霓裳的表情,突然觉得背后冒出些冷汗,一股凉意在温暖地四月里就这样升起来了…….

看着黄芝林有些讶异的地样子。也不像是害怕,更像只是意外,不由得点点头:“

差。将门之女,能为缱绻做到那个份儿上,就值得  友。”

听见欧阳霓裳又称赞自己,黄芝林有些不太好意思,微微低头,憨憨地笑着。

“不过呀。你这性子真是粗大了些。”欧阳霓裳接着又摇摇头,重提起了黄芝林性格中地不足。

“我也不粗啊,刚才娘娘您说要是缱绻怀孕的事儿早被人知道了,或许还不如宛晴的下场?”黄芝林睁大眼睛:“那又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很明显,叶宛晴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据说是因为什么绣鞋的缘故这才滑倒的,对吧?”欧阳霓裳反问黄芝林。

“娘娘快别提了。”

黄芝林突然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压低声音急急道:“这玩意儿如今在后宫可是个禁忌。”

“怎么,皇上下令不准你们私下议论?”欧阳霓裳明知故问。

“娘娘没听说么?因为那件事儿,连皇后娘娘都被罚跪了。为这个破鞋子,宛晴半死不活了。缱绻差些也糟了连累。所以不说还好 些!”黄芝林嘟囓着抱怨。

“其实,这事儿,充其量就是个意外罢了,皇上需要如此么!”抱怨完,黄芝林一侧头,有些想不明白,又补上了这一句。

“傻姑娘,这时候就显出你的‘粗性子’了。”欧阳霓裳浅笑着。

“我还是不明白。”黄芝林摇摇头。

“皇上是怕缱绻知道了自责吧。毕竟这‘破鞋’是她不要了,才给皇后送回去的。”欧阳霓裳说道这儿,顿了顿,双眼透出些寒光,话音一转,有些冷冷地:“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皇后。”

“皇后?可这事儿也和皇后没什么关系啊?”黄芝林插话问。

冷冷一笑,欧阳霓裳摇摇头:“其实,皇后无论是知情还是不知 情,故意还是无意,这都是我们没法知道地。皇上也没证据,要是认真查下去反而对缱绻不利,也就下令不准私下再议了。”

“再说,你们都以为皇上一点儿也不爱皇后么?”挑眉,欧阳霓裳反问。

“怎么,皇上素来都不大待见皇后的呀?”压低声音,黄芝林有些意外。

“记得上次我在御园当众指出几个妃子落胎的事情有问题么?”欧阳霓裳问。

点点头,事关自身,黄芝林咬了咬嘴唇。

“下来皇上曾找过我。告诉我不要多心,口中,颇有些护住皇后的感觉。”眼神飘向远方,欧阳霓裳有些苦苦的笑了一下。

“可是,皇上上次从山里回来,一个巴掌就给皇后过去了呀!”黄芝林不信。

“你听过爱之深,责之切吧……”摇头,欧阳霓裳喃喃吐出了这 句。

听得黄芝林一脸的差异,打死也不信皇上是爱皇后的。即便是黄芝林,想起皇后那张冷脸都有些害怕,何况是皇上看到这样的人睡在自己枕边呢?

看着黄芝林一脸地不信,欧阳霓裳也不再继续,只是转而吩咐道:“你也知道缱绻的性子,若被她知道了宛晴的事儿那是和自己有牵连,怕是会自责的不行吧。所以待会儿你也管住点儿你的小嘴儿。”

看着黄芝林傻傻的点头,欧阳霓裳默默地叹了口气,觉得,龙天仰能为缱绻考虑到这个份儿上,也实属不易了。 说话着,不觉,两人已到了婀娜宫。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旧话

卷六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旧话

阳霓裳和黄芝林一路走来,远远就看到了立在凝雅亭 绻。

一身软绸的嫩黄宫裳,臂间的银白色挽带随着湖风飘然而起,墨色的秀发松松只是挽起,只插了一根银簪别着,略微颔首,缱绻的眼神安静地投向了九掖湖的远方……

“缱绻那样站着,总是美的。”黄芝林皱了皱鼻子,有些羡慕的放缓了脚步,看着缱绻喃喃道。

“这是各人气质,学不来的,也不用羡慕。你和缱绻一动一静,也不能说谁更好。”欧阳霓裳淡淡道。

话虽如此,欧阳霓裳却也在心底感叹道:这样一个气质如玉的女 子,这样静静的立着,就像一幅画儿一样,有些让人只远观一般,走进了都怕惊了“画中人”……连女人都感叹的绝美气质,像皇帝那样的男人又怎能不视为珍宝呢?

“缱绻——”

黄芝林大声的呼唤让欧阳霓裳收回了思绪,也让静立的缱绻看到了来人。

见来的是欧阳霓裳和黄芝林,缱绻很是高兴,面上浮起微笑,便移步上前,拉着两人在亭中坐下了。

吩咐紫儿奉来了香茶和一些小点,三个女子便聊开了。

看着缱绻神色如常,略微比走时丰腴了些,欧阳霓裳点点头,又是懒懒的声音道:“我开始还担心妹妹呢。如今见了,竟不比出宫那时候差,也就放心了。”

知道欧阳霓裳是真关心自己,随意的几句话说得缱绻有些莫名的感动了。

“她才不好呢!”

黄芝林听了撅着嘴不悦道:“当时你没看到,缱绻地脸色可苍白 了!”

“芝林。你当时也在?”欧阳霓裳有些意外。因为听了前方地消息,说是缱绻被侍卫守起来了的,也不让人探望。

“嘿嘿!”芝林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挠挠头道:“我也是听墨香说地。墨香和紫儿关系好,常帮我打听情况呢!”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当时的情况。早晕过去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儿。”

缱绻转头望向湖面,神色有些茫然。回忆起当初,因为晕过去了几乎什么不知道,却也不太难过。只是突然想起龙怀庭抱起自己时的那张脸,心底掠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罢了。

“我们都不知道。不过皇上和俊王回来时候的样子,可是吓坏了不少人的!”黄芝林以为缱绻在问自己当时地情况,赶忙说道。

“我为了找到皇上,可是把整个雾峰山都翻遍啦!”芝林继续道:“回来时候,你们没看到皇上那个铁青的脸色哟,还有皇后被掌掴了以后的凄惨样儿……”

“芝林,谢谢你——”

缱绻动情地望着黄芝林。心下又是一股暖流涌过:“虽然我已经无数次的道谢了,却还是要再谢你一次。”

“好姐妹,说这些作甚~”

黄芝林看着缱绻又真情流露,有些别扭。赶紧摆摆手阻止了缱绻。

欧阳霓裳看着,也点点头。投给黄芝林一个赞许的眼色。

“对了,娘娘您身子还好么?”缱绻突然想起,离开无风扇之前在赤瑕宫里,欧阳霓裳犯的“心疼病”的事儿。

“没什么,当时炎儿突然离世,太过悲伤以致于有些伤了内腑,这才有了那毛病。已很久不曾发作了。”欧阳霓裳道。

点点头,缱绻看着欧阳霓裳总觉她变了不少,但具体哪儿变了,却说不大清楚。

“怎么,淑妃娘娘的身子?”黄芝林听地不大明白。

,偶尔有些心悸罢了。”欧阳霓裳解释道。

“哦,那就好嘛。这宫里,怎么老是不太平啊……”黄芝林念叨 着。

这句话一出,三人都有了同感似的,气氛突然就有些沉闷了。

黄芝林是想起了接连发生的事儿有些感怀,而欧阳霓裳则是想起了焱 王的过世有些伤感……

缱绻看在眼里,也有些淡淡地无奈。

眼前两个可以说是整个九掖城里最风华绝代的两个女子,如今犹如凋零地繁花般,总是比以前少些了光彩。

“好了,看大家都愁容满面的。这日子总得继续,不是?”

还是欧阳霓裳说话了,眉眼间的寂寥早已被风情取代,眼波流转,仍旧妩媚之极。

看着欧阳霓裳,缱绻也笑了,轻声道:“四月乃是雨季,或许天气会影响人的心情吧,有些湿湿的。”

“那是你们江南才会这样。”黄芝林也活跃起来了:“这儿算是靠北的方向,不怎么会下雨的。”

“是么?难怪我来了也没见过一两场雨。”缱绻点点头。

“若要看雨,还是要江南啊……”

伴随着一声叹息,三个女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一处。

原来是龙天仰下了早朝,过来探望缱绻来了。

“皇上——”

三人同时福礼,却表情不同。

欧阳霓裳眼中有些漠落的沧桑,因为她发现,如今再见的皇上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皇上了。经过接连的事故,龙天仰突然就成熟了许多,早已不复了往日的张扬,多了些阴沉的内敛。

黄芝林眼中有些期盼,因为自雾峰山缱绻出事儿以来,自己就再也没怎么见过龙天仰了,更别说是被临幸。想起自己以前几乎是宠冠后 宫,如今却也只有怀念罢了。

缱绻眼中有着温柔和一丝心疼。眼看着一个骄傲的男人为了自己变得憔悴和深沉,心中更多的是愧疚吧。只希望那双剑眉能舒展些,自己也就少些内疚了。

上前拥过缱绻起身,龙天仰看着欧阳霓裳,有些许的不自然,“霓裳,朕回来还没去探望过你,还好吧?”

欧阳霓裳起身,浅浅一笑,懒懒道:“皇上累了,能多歇息就多歇息,臣妾怎么也不敢打扰的。”

“那你的身子可好?”龙天仰问。

眼梢微微一挑,欧阳霓裳又接着道:“臣妾没什么了,只是偶尔想起有些心痛罢了。毕竟,时间会使最好的良药,久了,再痛也就会淡下来了。”

点点头,龙天仰也发觉了欧阳霓裳的转变,报以微笑。

“芝林也在。”

龙天仰看着黄芝林轻声道:“有你常来陪陪缱绻,朕也放心多 了。”

黄芝林摇摇头,面上有些微微的绯红,想来是久久不见龙天仰,如今突见有些羞了,低头轻声道:“我和缱绻是好姐妹,本来就常走动 的。”

龙天仰赞许的点点头,与三人一同入座。

想来是很久没见龙天仰这样和颜悦色了,黄芝林的性子又闹开了。四人随意说这话,气氛融洽,不复了刚才的尴尬。

看着一个黄芝林活泼娇憨,一个欧阳霓裳媚眼风情,缱绻扬起嘴 角,淡淡的笑了。不由得想,这后宫女子就好比一朵朵鲜艳娇媚的花 儿,平时总能绽放的风华绝代。而皇帝就好比滋润这些花儿的露水,若哪天花儿得不到露水的滋润,就会慢慢枯萎凋谢。若常常得了露水的滋润,花儿自然也会开的更加娇媚了……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三十八章 修仪

卷六 第一百三十八章 修仪

宫的第三日,皇帝的旨意就颁下来了:苏缱绻德厚贤 有功,即日起册封为九嫔修仪,封号为“凝”。

一纸晋封旨意传达到了整个九掖宫廷,同时,也激起不小的波浪。

自从去年七月缱绻进宫,不过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一路从宝林升到了九嫔的修仪娘娘。隆宠之甚,举朝罕见!

皇后没说什么。自打从雾峰山回来,穆华胭就一直冷脸对这众人,听了皇帝的旨意也只是一言不发。

岳翩跹等人虽嘴上有些不服,却也知道如今缱绻早已取代欧阳霓裳成为了后宫的第一人,也巴巴的置办了些礼物给缱绻送过去,以示交 好。

李家姐妹听说了,这也准备着和黄芝林一起到婀娜宫给缱绻贺喜 去。

一路走来,看着李双瞳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李双翦就忍不住又劝起来:“我说姐姐啊,你怎么又苦着脸啊。缱绻如今是修仪娘娘了,再诞下个皇子,说不定就能做昭仪娘娘了。你和我一起去道喜,也不能老愁苦着一张脸嘛。”

“双翦,要不,你们去吧,我——”

李双瞳有些犹豫,怕自己和缱绻见面了尴尬。

“双瞳,我说你在这个忸怩个什么劲儿呢?”黄芝林性子倒也直,一看就知道李双瞳担心的是什么:“你被皇上临幸,也不是你能左右 的。缱绻当时没说什么,后来也没说什么,如今是更不会说什么的。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小姐的酸样儿。大家都是姐妹。都是侍奉皇帝地妃嫔。有什么值得尴尬地呢?”

连珠炮似的话,倒也说进去了李双瞳的心坎儿。心想:老是避着不见,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儿。况且。之前自己和缱绻都是结拜姐妹那样地亲热关系了,若是因为皇帝,自己就与缱绻断了这姐妹的缘分,也是不值的。

想到这儿,李双瞳也就点点头,与李双翦黄芝林一道前往婀娜宫去了。

这厢。缱绻得了晋封的旨意,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想想这几日龙天仰拥着自己睡觉的时候,那样地小心翼翼,那样的爱护有加,心里也就平静了许多,不再想那些纷纷乱乱的了。

倒是看着这么些妃嫔们送来的礼物,缱绻有些愁了。一来自己生性就不喜欢那个礼尚往来的俗礼,得了这些送来的礼物。自己根本就不想挨个儿去道谢。二来,这些礼物竟是些个绫罗绸缎珠翠珍宝的,自己平时就用的少,如今堆了慢慢地一室。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特别是兰悦梓送来的那一缕千年丹参。猩红的颜色衬着雪白的玉 盒,一看就知是个价值连城地物件。

正想着。寻个什么时候给兰悦梓送回去,就听的黄芝林爽朗地笑声响起了……

“缱绻,在哪儿呢?”

黄芝林一进婀娜宫就嚷嚷着。

“哎呀我说淳充仪,您小声些,娘娘刚才还在里屋小憩呢。”紫儿也和黄芝林他们熟悉,闹惯了,说话也就直接了。

不由得微微一笑,缱绻找了件水秀的外袍披上,便出去了。

“紫儿,无妨的,我早醒了。”

一身呼唤,缱绻出现在了外庭之中,带着盈盈浅笑,满足而幸福的样子让她又显出些别样的美态来。

“我的修仪娘娘,姐儿几个来给您道贺啦~”

黄芝林拉着李家姐妹扭着上前,做戏似的给鞠了个大恭。

缱绻脸上一红,扯起黄芝林,脑她戏弄自个儿

姐们是故意来戏弄我的吧。那缱绻就回屋了,不理

看着缱绻佯装的怒气,李双翦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看缱绻妹子,这才作弄了她一下就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要是将来封了妃,指不定我们来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呢。”

李双瞳看着也觉得缱绻有些面子太薄,浅笑道:“妹妹是太过面子薄了些。如今都是修仪娘娘了,将来诞下麟儿,四妃是肯定跑不了的。这会儿子就害羞了,以后看你哪儿躲去。”

听见李双瞳说话了,缱绻望着她,以往心里的纠结也散去了不少,不禁上前,拉住三人的手,有些动情般地说道:“不管缱绻以后是什 么,心里都有姐姐们的。”

“好啦!”

黄芝林又笑闹开了,反拉住缱绻的手,大声说:“咱们姐妹几个还说这些,缱绻你是不是该罚上一罚啊。”

“好姐姐,你说罚什么,我都依你。”缱绻心里暖暖的。

“罚你三天不见皇上,你可受得了~”

娇媚一笑,黄芝林话里暧昧的不行。

“当然可以,今晚他来了我就让他三日内都别来了。”缱绻没听出黄芝林又是在戏弄她,只当是当真的,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傻妹妹,芝林又是和你玩笑呢。”李双瞳上前,也握住缱绻的皓腕,笑道:“皇上现在这样的心疼你,心疼你腹中孩儿,你怎好拒之门外啊。”

“这有什么,我和他说,我要清净几日即可。”缱绻也笑了,但嘴里却不妥协。

“妹妹倒好,天天能见着皇上。”李双翦嘟囓了一句。

“怎么了?”

缱绻上前又挽住李双翦。伸手捏了捏她嘟起的脸颊。

虽然李双翦岁数比自己大,但平时缱绻都当她是妹妹般,此时看着她嘟着嘴可爱,便忍不住上前捏了捏。

“你不知道呢,皇上自从打雾峰山回来,就没有临幸过任何一个妃嫔了。弄得皇后娘娘都急死了。”李双 委屈地说。

仿佛有些怔住了,缱绻放下手,转头问黄芝林:“是真的么?”

也难怪缱绻不知道。自打回宫龙天仰就把缱绻给好好的保护了起 来,光是守着这婀娜宫的内侍就早已被换成了龙天仰的贴身侍卫。回宫前缱绻在棠怜殿养病,回宫后又这番的阵势,缱绻又怎么能得知龙天仰竟没有临幸任何妃嫔呢!

看到缱绻问自己,这时的黄芝林才收起了调笑之色,面上略有些尴尬,半晌儿才点点头,道:“可是不关你的事儿,你千万别乱想啊。许是接连遭受了些事情,皇上累了也说不定。”

但看着平日里都活泼的紧的李双翦提起这事儿都有些悻悻然的样 子,缱绻就知道,肯定没芝林说的那样简单。

“为何我一直都不知道?”缱绻忍不住又问。

“缱绻,这也没什么的,你别听双翦瞎抱怨。”李双瞳上千挽住缱绻的手,轻声道:“前段日子里皇上不是忙着照顾你么,没临幸妃嫔很正常。这几日才从雾峰山回来,想来皇上也累了吧。”

听着李双瞳的解释,再看着李双瞳眼底闪过的一丝失落,缱绻缱绻心想:今夜他若来了,自己一定得问问清楚才是。若是因为这样而引起后宫的不满,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呢。

正文 卷六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问君

卷六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问君

近晚膳的时候黄芝林和李家姐妹才走了。

缱绻看着外面天色还好,便吩咐了紫儿搬了琴台到九掖湖边。

许久都没有抚琴了,缱绻的纤指扶上琴弦总觉得触手有些涩涩的。想着,该弹曲什么好呢?

低头思咐,却突然想起了那曲《平沙落雁》。

铮铮雁鸣,却让精通音律的龙怀庭认为,自己的功夫不够。缱绻思及此处,不由得摇头,觉得他也太过自负了。想是这样想,唇边却泛起一抹浅笑,或许这世上也只有龙怀庭能与自己潇洒的谈论琴音了罢。

“缱绻,什么事儿能让你笑得这样呢?”

一把上前,缱绻感觉自己的双肩被龙天仰拥住。

侧头,缱绻斜睨着龙天仰,收住回忆,只是佯装愠怒道:“再怎么笑,也被皇上您这样的举动给吓没了。”

放开双肩,龙天仰转到缱绻的面前,隔着琴台半蹲着,就那样注视着缱绻,喃喃道:“为何朕总觉得,你一个人的时候像是有心事一般。时而低眉,时而叹气,时而有如刚才那般浅笑……”

不想让龙天仰觉得自己有什么心事,缱绻扬起小脸,问龙天仰: “皇上很久没听缱绻的歌声了吧,要不要缱绻为您抚琴解忧?”

看到缱绻回避,龙天仰也不再追问,只得起身,斜倚在扶栏之上,双手抱胸,故作潇洒状:“那就,有请小娘子为本公子轻弹慢唱一 曲。”

低首,缱绻心里有些笑话龙天仰。也是。有时候在众人面前。龙天仰的龙威甚的不得了,可有时和自己独处,却总是流露出一些平凡男子地样子。倒也颇为有趣儿。

随意拨弄了琴弦,试了试音色。缱绻这才凝神抬眼,幽幽唱起了一曲温庭筠地《更漏子》: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

惊塞雁,起城乌,画屏金。

香雾薄。透帘幕,惆怅谢家池阁。

红烛被,绣帘垂,梦长君不知。

梦长,君不知……

一曲毕了,悠长婉转,缱绻的歌声也如细丝扶柳般地,深深缠绕住了龙天仰的心怀。

半晌儿。回神过来地龙天仰却并未开口陈赞,反而一抹深意浮上唇边,轻声道:“我就知道,缱绻。你这曲儿不是白唱的吧……”

看着龙天仰似笑非笑,有些戏虐嘲弄的眼角。心头一沉,这才起 身,低头福礼道:“还是瞒不过皇上。”

但是听得他又“你我”相称,缱绻反到没有被看穿心思而羞恼,却有些胆大了起来:“皇上既然知道臣妾的意思,那就请皇上好好相待其他的后宫嫔妃吧,她们……其实也不易。”

微微眯眼,龙天仰走进缱绻,“后宫那个妃子不是想着念着能够专宠不衰,你倒好,变着法子来将朕推到其他女人的面前。缱绻啊,你到底把朕放在你地心上没有啊!”

“臣妾当然是把皇上放在心上的,只是……”缱绻摇头。

“只是什么?”龙天仰接过便问。

“只是,这样的专宠,会让缱绻觉得心累。”缱绻侧头,看着远方斜落的夕阳,有些感慨地说道。

“你不用管朕,朕只是没有心情。”龙天仰道。

“缱绻怎敢管皇上,只不过……”缱绻也无话可说,毕竟,要自己劝他去临幸别的妃嫔,总觉得很难开口。

“朕那时候有些想明白了。”龙天仰突然有些感慨般,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么……”缱绻幽幽抬眼,看着眼前斜倚的龙天仰,眼底流露出的一丝疲倦和暮色,心头不由得一抽。

他是天子,是君王,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人。可即便是那样地人,为何,这时却叫人有些怜悯呢?他那样的骄傲,是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的,看着,只叫人心痛……

没有发现缱绻那双怜悯地眸子,龙天仰只是遥遥地望着九掖湖,望着远方,喃喃道:“或许,是上天注定要让朕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朕能够为所欲为的。”

说完,转头,龙天仰有些过分温柔地看着缱绻,低声道:“或许,你就是那上天派来地人,让我知道,什么是最珍贵的,什么又是无法失去,也失去不得的。”

“君上…..”缱绻启唇,直觉满胸的涩意,眼前的龙天仰也再也不想是个皇帝,只像是一个被挫败感包围的普通男子。

不由得起身,缱绻轻移莲步,来到龙天仰的身侧,伸出素手攀上了那片宽阔的肩膀,轻轻抚慰着。

“缱绻,你可知道,那时,我有多害怕失去你?”龙天仰腾出手 来,轻轻拥过缱绻在怀中,呢喃道:“这只是上天对我小小的惩戒,是吗?我永远都不会失去你的,对吗?”

接连两个问题出口,缱绻听在耳里已是有些眼泪婆娑了,抬眼望着龙天仰,轻声道:“皇上何来有此一问呢?缱绻不是在这儿吗?”

“是啊,可是朕是真的差点失去你了。如今想起,怎能不心有余悸呢!”龙天仰捧起缱绻的小脸,宠溺地看着,仿佛痴傻了一般。

感觉到手中的人儿是真是存在的,龙天仰这才渐渐平复了心情。没有人知道,那六天里,自己想了些什么,做了什么决定。但是,犹言在耳,龙天仰自己心里却明白的很。他曾在心底默念,只要缱绻能母子平安,他发誓,绝对不会再让她伤心了。若缱绻母子遭难,自己也不会再碰后宫任何一个女子了,要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对身边人儿带来的影响。虽然现在缱绻平安了,却还是让自己提不起劲儿来临幸别的妃 嫔……

看到龙天仰眼底有缓缓的情绪波动,缱绻不忍,微微闭眼,便主动的送上了粉唇。

以吻封缄,缱绻真希望,自己的一吻,能让他不再焦虑和难过。

感受着缱绻真实的情意,龙天仰心底异常的踏实。拥过缱绻细细轻吻,龙天仰只觉得怀中的人儿是那样的柔软,像一个生怕碰碎的瓷娃 娃,只能轻轻的,轻轻的对待……

一翻甜腻缠绵之后,龙天仰便拥过缱绻,说要给缱绻介绍一个人。

不一会儿,远远的便来了个侍卫模样的人。一身精干的装扮,显得很是精神。

“臣关月,参见皇上、修仪娘娘!”

一声朗朗的问安声发出,更加衬得此人气宇轩昂。

“起吧。”

龙天仰说完,竟亲自上千挽起此人,面带微笑,看在缱绻眼里有些不解。

正文 卷六 第一百四十章 关月

卷六 第一百四十章 关月

着缱绻满眼的疑惑,龙天仰赶忙上前扶起关月,这才 缱绻介绍道:“关月是禁军侍卫。打小就跟着朕,和朕还有怀庭都是兄弟。我和怀庭那点儿三脚猫功夫也是关月教的,算半个师傅吧!”

听了龙天仰介绍,缱绻点点头,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一双剑眉星目,身形高挑,颇有些紫芝眉宇的味道。

而听到龙天仰如此介绍自己,关月赶紧抱拳颔首:“皇上折煞臣 了,怎敢当!”

“你就是爱拘泥于那些俗礼。”龙天仰摇摇头,好像素来知道关月的性格似的,也不再理会。

转而对缱绻道:“在你怀孕期间,朕让关月来保护你。无论是这婀娜宫也好,还是你在九掖城的任何地方也好,有关月在周围保护,朕才能放心。”

缱绻听了却有些不解,秀眉微蹙,轻声道:“皇上,这恐怕是不妥吧。关侍卫始终是男子,还是有些不便的。”

“你放心,朕自有分寸,况且关月本就是侍卫,在宫里保护你朕也放心。”龙天仰道。

看到缱绻还要开口拒绝,一旁的关月竟上前,开口道:“修仪娘娘大可放心,关月不会紧随娘娘身边,只是在您周围暗中保护。”

听到关月这样说,缱绻也不太好再拒绝,只得点点头:“那就劳烦关侍卫了。”

“好了,关月,你先回去打点一下手中的事情。明日再来。”龙天仰吩咐道。

关月得了命令。抱拳福礼,便退下了。

看着关月渐渐远去,缱绻这才又转头。对这龙天仰道:“皇上,关侍卫乃是你的近身侍卫,但为何上次在雾峰山没瞧见过?”

“关月乃是朕地亲信,上次留在宫中也是为了随时将九掖城地情况向朕汇报。怎么,你还是心存芥蒂?”龙天仰答了,却又不放心的问。

摇摇头。缱绻道:“关侍卫是男子,若要保护我始终是不便。况且……”

“况且什么?”

龙天仰揽过缱绻,一边往婀娜宫里走,一边问。

“况且皇上不比如此小心对待臣妾吧。”缱绻轻声道:“这婀娜宫被皇上围得跟个铁通似的还不够,还把关侍卫放在臣妾身边随时保护,这样地阵仗,皇上就不怕别人议论?”

“你怕吗?”龙天仰带着笑意反问。

凝神看着龙天仰,缱绻也笑了:“臣妾从来不在乎哪些。这婀娜宫不管是清冷也好。热闹也好,从来也不会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说。只 是,我怕他们会说皇上……”

听到缱绻是担心自己,龙天仰停下来。环腰揽过缱绻,呢喃道: “上次的事儿把朕吓坏了。若不找人盯着你,朕就只有搬到婀娜宫住,每天下了早朝就来守着你,你可愿意?”

“别了。”缱绻知道龙天仰的玩笑,却也接了下去:“若天天看,怕是皇上早烦了。”

“朕才不会烦呢!”

龙天仰停下来,伸手刮了刮缱绻的鼻头,一脸的宠溺之色。

缱绻却有些不好意思,略微测头,轻声道:“皇上莫要作弄臣妾 了。”

“看你,脸皮薄地~”

龙天仰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笑了,拥着缱绻就进屋了。

第二日清早,关月就来了,身后还带了五六个侍卫,说是和婀娜宫外的职守侍卫换班的。

匆匆打过招呼后关月就避开了,缱绻也不知他是在婀娜宫外面还是在哪处躲着,总觉得一出屋子就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似的,浑身不自在。

唤了紫儿放好琴台,缱绻照例在下午的时候,在九掖湖边抚琴打发时间。

随意拨弄了一会儿,缱绻实在有些憋的难受,便起身,也不知该冲什么地方喊,只得大声的叫:“关侍卫——”

话音刚落,只觉背后一阵风过,声音就响起了:“修仪娘娘,有何吩咐!”

缱绻被突然出现地关月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着弯腰福礼的关月摇摇头,无奈道:“关侍卫,你这样在暗处盯着我,总让我觉得不舒 服。不如你还是不要隐藏起来,离我远些即可。”

关月抬头,看着缱绻,抿着唇似乎在思考,半晌儿,这才点头道:“既然如此,在婀娜宫内臣就不跟随着娘娘了。出了婀娜宫臣再在暗中保护娘娘,可好?”

缱绻听了,想想也是。只要在婀娜宫里他不跟着自己,出去了,跟着也无妨。要不老一个男子跟着自己,其他妃嫔见了若问,自己也懒得去解释。

“好吧。”缱绻点点头,然后就把关月望着。

看到缱绻望着自己,关月不由得有些不自在,低首道:“修仪娘娘还有何吩咐?”

“没什么”缱绻面无表情的回答,双眼却还是盯着关月看。

总被缱绻这样盯着看,关月再也忍不住了,抬头问:“修仪娘娘为何一直打量微臣?”

“我只是想看看你怎么消失的,就像刚才你突然出现地那样。”缱绻回答。

这样的回答,让关月觉得即好笑又尴尬,只得轻声道:“那微臣以后就不突然出现了。告辞了。”

双手抱拳,关月说完转身,身子有些僵硬地一步一步往婀娜宫外走去了。

缱绻看着关月走的别扭,不由得笑了起来,只觉这个关月为人有些木 ,但看着本分老实,也难怪龙天仰放心把她交给他来保护着。

关月刚走,太医王恭冉就来了。

远远的看到王恭冉似乎和关月熟识一般,互相还打了招呼。

不一会儿,王恭冉走进了。

“王太医认识关侍卫?”缱绻问。

“认识,关侍卫为人正直不阿,乃朝中俊臣。”王恭冉丝毫不掩饰对关月的赞赏。

“皇上让关侍卫保护我。”缱绻故意说。

“这样也好。”

王恭冉听了,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

缱绻故意这样说也是想看看王恭冉的表情,却发现并无异样,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照例伸出手腕给王恭冉把脉,缱绻只想赶快结束每天的例诊。

王恭冉细细把脉,片刻,放开手腕便道:“娘娘身子无恙,不 过……”

“不过什么?”缱绻问。

“那些安胎药,请娘娘还是按时服用了吧。”王恭冉锁起眉头,轻声道。

“不服又如何?”缱绻挑眉问。

看着缱绻冷冷的模样,王恭冉只得叹气,收起问诊的药箱便要离 开。

“王太医知道我心中所想,为何还能泰然处之呢?”缱绻微眯起双眼,质问道。

转头,看着缱绻一脸不善的样子,王恭冉只是垂头:“娘娘若不满意微臣,就让皇上换个太医吧。” 说完便离开了,也不给缱绻机会再问什么。

正文 卷六 第一百四十一章 紫裳

卷六 第一百四十一章 紫裳

月近了,眼看着就是一年一度的端午了。

今年的端午,原本以为气氛尴尬的众人没想到,龙天仰竟下令九掖城按往年的规矩庆祝。

龙天仰有自己的打算:一来是缱绻身子越来越好了,虽然肚子仍旧是不显,却散发出了一丝妇人的光彩,更显妩媚丰润。后宫妃嫔有孕,如此也算是庆祝。

二来,因为雾峰山一行,娘娘主子们都有些情绪低落,加上龙天仰一直没有临幸嫔妃,总觉得亏欠了她们,想趁机热闹热闹,化解些尴尬的气氛。

节日中,夜宴是少不了的,这也给了久久不见皇帝的妃嫔们一个机会。

做衣的,还有张罗首饰的,这几日的九掖城乱遭遭的,却也热闹了不少。

缱绻仍旧是在婀娜宫里养胎,几乎不出去走动。闲时侍弄花草,抚琴作画,过的是悠然自得。

王恭冉也是每日必来两次诊脉,外加开方煎药,不过每次缱绻都只是把药放在一边,等凉了就倒掉,从未沾过一滴。

眼看着端午就要来了,翠娘也张罗着为缱绻准备衣裳首饰。

除了按例赏赐的物件儿,龙天仰还单独赐了不少的稀奇东西,像是一对儿铜丝打造的喜鹊儿,若拨弄它的羽毛,竟能发出欢快的鸟鸣,让缱绻很是爱不释手。另外还有一个紫玉头钗也让缱绻喜欢的不得了。

那个紫玉头钗竟真是紫色玉石打造的。本身这样的紫玉就是世间罕见了,却打造成了缱绻喜爱的玉兰花型,紫色的玉兰,那正是牵动龙天仰和自己第一次见面地重要回忆啊。缱绻觉得龙天仰是真正花了心思送自己这份儿礼物的,也就格外珍惜。

还有两日就是端午了。进入五月的九掖城有时天气也是有些热的,缱绻就搬了琴台到外面抚琴乘凉,日子过得悠闲而平静。

“娘娘——”

翠娘远远换了声,几步上前,身后跟了邀红,手中还捧了件新作的衣裳。

“娘娘试试这件衣裳,若不合身奴婢好拿去改了,免得耽误了端午的夜宴。”翠娘说完,邀红便两三下抖开了衣裳,呈给缱绻看。

那是一件浅紫色的软绸宫裳。上面有着淡淡的水纹,由浓到浅,晕晕紫墨染就的痕迹很是流畅飘逸。在裙角的位置稀疏着绣着些小小地团扇花纹儿,若细细看来,个个团扇上又有些细小的花纹儿,大多是端午节物,像百索、艾花、银样鼓儿等等。

因有溤贽的《云仙杂记》又《金门岁节记》中曾书写的端午风俗:“洛阳人家......。端午以花丝楼阁插鬓,赠遗避瘟扇”,所以这件衣裳很是应景。

“好一件精致的衣裳!”

连缱绻也不禁连连点头,称赞起了这件衣裳。

“娘娘,这个可是皇上亲自吩咐绣房赶出来的,若没点别致的东 西,想来绣房也无法交差地。”翠娘道。

“这件衣裳表面看清淡大方,雅致玉丽。但细看又精细繁复,却又丝毫不落俗套。”缱绻微笑着拿过衣裳。细细看裙角竹的花纹。

“还特别应景呢!”翠娘笑着说道:“端午时候穿这身儿,保管驱邪避祸呢!”

“嗯,我试试。”

缱绻点头,在邀红的服侍下回屋穿上了衣服。

衣裳上身。竟刚好合适。

柔柔一个转身,缱绻穿了这衣裳竟显得活泼了些,淡淡晕然的紫色也称她细如凝脂的肌肤。

看着镜中的自己,缱绻灵光一闪,叫邀红拿出皇帝赏赐的紫玉头钗

梳了个简单的垂月髻。

紫衣佩上紫玉,缱绻的美态尽显,看得翠娘连连称赞。

“娘娘这身若给皇上看了,不痴迷才怪呢。”

原来是紫儿进屋了,一脸地惊讶神色,啧啧直叹!

缱绻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感叹自己是真的变化了。以前的自己总有些如少女般地纤细单薄。如今有了两三月的身孕,人虽然丰腴了不 少,却显得更加玉润窈窕。多了些小女人的妩媚之姿。

“娘娘,这样的打扮真的称您。”翠娘也合着紫儿的说法点头称 赞:“以前总觉得娘娘您适合清淡雅致的服色,如今稍微明快活泛点 儿,却又显出了不同的风采,灵动了不少。”

缱绻试了装,心情也颇好,吩咐紫儿和邀红把衣裳和首饰收好,准备端午夜宴的时候再拿出来穿,好给龙天仰一个惊喜。

试了衣裳,缱绻闲着没事儿,便叫紫儿拿来针线,想着为龙天仰做个香囊,也好回报他花费心思为自己找来的紫玉头钗。

寻思了一下,缱绻便下针了。

久了不曾女红,缱绻有些生疏了,一个不小心就刺破了指肚,沁了颗血珠出来。

正好被进屋地紫儿撞见,惊叫一声便上前拿出丝帕包上,嘟囓道:“小姐,您做这些粗活儿干嘛,看,手指都破了。”

缱绻看着紫儿惊慌的样子有些好笑:“不就是针眼儿大点儿的伤口么,看你急得。”

缱绻微笑着,突然想起,以前在苏府里头,娘总是让自己每日都练习女红,自己却总是偷懒,老躲在院子里睡觉。那时紫儿总被娘骂,说没有好好地督促自己……

想着想着,就又有些想家了,不禁收敛了笑容,神色间有些失落。

看着缱绻由浅笑到暮然,紫儿觉得奇怪,“小姐,您怎么一会儿子笑一会儿子愁的啊!”

缱绻看着紫儿,笑容又回来了,轻声道:“你可记得,以前在苏府里头的日子?”

紫儿听了,想了想,突然眼眶儿就红了,撅起个小嘴儿,喃喃道:“当然记得了,紫儿老一个人悄悄抹泪呢。”

“傻丫头……”抬手轻轻扶了紫儿的肩头,缱绻道:“平时我也不怎么说的,但知道你心眼儿实,抹泪就是想家了吧。”

“嗯——”紫儿含泪点点头,轻声道:“我不敢在小姐面前提这 些,因为小姐比紫儿更想。”

摇摇头,缱绻安慰紫儿道:“想了,又不能见,如此,也不过是伤心罢了。还好爹常常托人送来(奇*书*网-整*理*提*供)书信,我知道家里都好,也就不担心 了。”

知道缱绻是安慰自己,紫儿收起泪水,点点头,不想哭了,让缱绻也跟着伤心。

等紫儿出去了,缱绻又继续绣。

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在端午的前夜里完成了香囊。囊里装了紫苏、 蒲、木瓜,以及驱邪的灵符、铜钱,还有辟虫的雄黄粉等等。最后,缱绻还特意加了些晒干的茶花瓣儿,有着属于缱绻独有的清香。

香囊外面则是绣了蛇、蝎、蟾蜍、蜥蜴、蜈公这五种毒物,名曰 《五时图》。据说这五种有毒的生物只有同时存在时,才不敢互相斗 争,得以和不共处。所以每每到了端午这五种毒物就会同时出现在家家户户的驱邪符上。

竹好香囊,缱绻整理好藏在了枕下,准备明日就送给龙天仰,也算是端午的礼物。

正文 卷六 第一百四十二章 端午

卷六 第一百四十二章 端午

月初五,端午节。

民间习俗乃是悬钟馗像、赛龙舟、吃粽子、饮雄黄、游百病、佩香囊。

但皇家毕竟与民间不同,九掖城内的端午除了些俗礼,节日气氛要浓郁许多。

宫中每到端午节,就会造粉团、角黍,也就是民间的粽子,但会精致小巧许多,且没有外皮的粽叶,然后将其贮于金盘中。再用金丝打造弓子,纤巧可爱。接下来就是一个小小的活动,人人以小弓架箭射盘中粉团,中者得食。因为粉团滑腻而难射,所以中者能得到皇帝御赐的奖励。

这样的活动都是安排在夜宴时候进行的,也算活跃气氛。

端午夜宴算是大宴。后宫嫔妃不论份位大小均可出席。

临近戌时,妃嫔们已经来的差不多了,纷纷落座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皇帝和皇后的到来。

缱绻今日是和黄芝林一路来的。两人一个紫裳一个黄裳,在众位妃嫔中很是耀眼。欧阳霓裳仍旧出众,一身银白鎏金丝的宫裳显得华贵非常。其他妃嫔也是争奇斗艳,姿色各异,倒也使得端午夜宴风月香艳了不少。

等了一会儿,内侍远远就开始报:“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诸妃赶忙起身,齐齐福礼,等待皇帝和皇后的到来。

不一会儿,衣裙摩挲的声音毕了,就听得龙天仰朗声道:“大家都起身吧,今日家宴,不必拘礼。”

话虽如此,但众妃还是稳稳当当的齐声谢恩后,这才起了身。

面带微笑的扫过众人。最后,龙天仰把目光停在了缱绻身上,探过身子问道:“缱绻,你过来朕这边儿吧。”

看到龙天仰面带微笑,缱绻也不拒绝,轻易莲步走到龙天仰下首的一方空桌,款款福礼,这才坐下。

看着这样,众人才知那方空桌原是专门为苏缱绻留得,顿时一片酸意。

“皇上~”

缱绻看着可供两人落座的桌子自己一人坐下颇为不适。便开口问:“这还有一个位置,不知?”

缱绻话音未落,已听得内侍高声报:“俊王到——”

微启地唇瓣还未合拢,听得竟是龙怀庭来了,缱绻心中惊讶,一丝异样滑过,只得收声。低下头颈,不再说话。

龙天仰见龙怀庭来了,很是开怀,朗声道:“怀庭,朕以为你不来呢了!快来下首入座!”

龙天仰起身,竟亲自上前迎了龙怀庭来到缱绻的桌前,安排龙怀庭入座。

慢慢走近,看着颔首不语的苏缱绻,龙怀庭面上并无表情。只是对龙天仰福礼道:“皇兄,修仪嫂嫂在此,怀庭坐这儿恐怕不妥吧!”

“何来不妥,大家都是一家人!”龙天仰不由分说的拉过龙怀庭做到缱绻的身边。一边玩笑道:“朕还想听听你巡矿的事儿呢。坐远 了,难不成要朕到你跟前听啊?”

“还是臣妾让座吧!”

缱绻终于还是憋不住了,起身道。

“不不不,朕要就近照看着你,不然你做到朕的身边来?”龙天仰怎肯缱绻离开,赶忙阻止。

缱绻正要拒绝,突然瞥见上首穆华胭的冷脸,是更加不想坐到那边儿去的,只得不再推辞了,便点点头。又坐了回去。

没想到龙怀庭竟然会回来,缱绻平静了好久的心突然又变得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鼻尖萦绕着龙怀庭特有地淡淡草药味道,缱绻蹙眉。突然觉得自己拘谨有些可笑,便淡然轻笑一下,心下却也无妨了。

此时的龙怀庭却一直在和龙天仰说话。不过是汇报全国银矿的开采状况和路上打听到的民生趣事。龙天仰听都很认真,时不时的合着龙怀庭说的有趣儿地方朗声笑着,心情颇为舒畅。

但缱绻明显也能感觉到龙怀庭有一丝的别扭。一空下来龙怀庭就低头喝酒,一喝竟都是整杯整杯地。

“怀庭,别自顾着喝酒了。告诉朕,还有哪些有意思的事儿啊?”龙天仰看着龙怀庭自顾着灌酒,赶忙道。

“倒是在苏杭发生了件奇事儿。”龙怀庭放下酒杯,抬眼答道。

耳边敏锐的捕捉到了“苏杭”二字,缱绻赶忙抬头,望着龙怀庭,期待着听到些有关家中或家乡的一些事情。

不过,龙怀庭只是讲起了在苏杭遇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而已,并无特别,只是有趣罢了。

但这些,缱绻听在耳里却异常亲切,抿着嘴,不觉得就又有些想家了。

“对了,缱绻,你是苏杭人士吧?”倒是龙天仰发觉了缱绻的异 样,开口问。

看着龙天仰,缱绻直点头,毫不隐藏自己的心思。

“怀庭,你多讲些在苏杭遇到的事儿给缱绻听。看样子她是想家了吧。”龙天仰温暖地一笑,有些宠溺的神情看向缱绻。

缱绻觉得心头一暖,却对上了龙怀庭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只得收起外露的表情,推却道:“无事地,家中常来书信,倒也没有什么 的。”

龙怀庭不置可否地抿着唇,看到缱绻一脸失望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如此,气氛渐冷。

筹交错间,龙怀庭似乎有些醉了,便起身向龙天仰告辞。

龙天仰也准了,因为奔走了这些时日,谁都看得出来,龙怀庭确实是累了。

等到龙怀庭走了,缱绻才送下来一口气。

龙天仰把黄芝林叫上来和缱绻一同坐着,气氛顿时又活泛了不少。大家喝酒吃菜,竟是融融和乐的气氛,一扫这些时日来的阴翳气氛。

因为不能饮酒,加之有孕了睡眠也早,宴席中段,缱绻就告辞了。

龙天仰心疼缱绻,特意让御撵送缱绻回宫。

缱绻本想拒绝,无奈夜里风大,还是同意了,在翠娘的陪同下乘着御撵回了婀娜宫。

刚到九掖湖外边儿,缱绻就下来了,说是想走走。

翠娘陪着下了御撵,和缱绻一起渡步着往婀娜宫走去。

一路上缱绻颔首不语,总也忘不了龙怀庭突然回来给自己带来的惊讶。只觉心头烦闷,便吩咐翠娘先行回宫,她要在湖边站一会儿。

翠娘看得出缱绻有些心烦,也不劝说,只是进去那处一件披风给缱绻披上,便进去了。

端立在湖边,看着月光柔柔的反射在湖面,荡起一片片如鳞般的光华,缱绻不禁有些走神了。鼻端萦绕的淡淡草药味儿始终也去不了,仿若那人一直都在身边一般,让人迷惑不解……

正文 卷六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释然

卷六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释然

呆的站在湖边发神儿,缱绻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只 怎么都挥不去那种淡淡的草药味道,就像那个人,有时自己很刻意的想要忘记了,却又如今日一般会突然就出现。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轻轻的咳嗽声,缱绻抬眼,一回首,却一眼望见了不远处的龙怀庭。

夜色的中的龙怀庭脸色有些疲惫,一身白衣随着月光的起伏有些淡淡的光华晕出,显得不那么真实。

“俊……俊王?”

没想到他会来,缱绻心下有些意外,怔怔地开口就问。

有些茫然的望着龙怀庭,缱绻自我安慰道:原来,刚才闻到的那个味道真的是他来了。还好,不是自己在犯傻。

略微有些迟疑,龙怀庭立在不远处,半晌儿这才开口道:“是我,是皇兄让我来为你把脉。”

“这么晚了,就不用了。”

听见他说只是龙天仰让他的,心底有些涩涩的,缱绻婉言谢绝了。

“明日我就会启程,可能无法来了。所以才趁着今夜过来一趟,还请,凝修仪莫要推辞。”龙怀庭不卑不亢地道来,言辞间颇为清朗,倒叫缱绻不好再拒绝了。

只得点点头,缱绻道:“那就请俊王进亭一坐吧。”

两人进了凝雅亭,只听得偶有风吹叶动的“簌簌”声,也更加令得整个九掖湖平静的异常。

也不说话,缱绻从披风中伸出皓腕。

龙怀庭也不说话,伸出三指搭在缱绻的细腕之上。

略微抿唇,感受着缱绻皮肤上温温的热度。龙怀庭有一丝地走神。却在下一刻便冷静了下来,静静把脉。

低眉侧头,看向远方,缱绻只觉龙怀庭三指有些冰凉,触在自己地肌肤上却烧的灼热。如此矛盾,再加上萦绕在鼻端总也挥不去的淡淡草药味道,只觉心头有些烦闷。

不一会儿儿,龙怀庭收了手。

“平时有按时喝药么?”龙怀庭锁眉,似乎有什么疑惑。

“没有。”缱绻倒也直接,本来她就不太信那个王恭冉。自然是不会喝他的养胎药的。

“难怪。”龙怀庭抿着嘴,抬眼看着缱绻,眼神中略有些疑问。

“不用问了,因为我信不过那个太医。不敢喝他的药。”缱绻直接答了。

“你是说王恭冉?”龙怀庭挑眉。

点点头,缱绻拉了拉披风的领口,轻声道:“他是皇后的表兄。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吧。”

龙怀庭听了似乎并不是很惊讶。只是看着缱绻,久久没有回答。

“皇兄告诉你了?”

龙怀庭憋了一会儿,这才问。

“嗯,我告诉他王恭冉是当初进宫为我诊病的太医,也是因为这 样。皇后才让我迁宫地。”缱绻料到了龙怀庭知情。缱绻无奈的苦笑着,有些埋怨自己的直言。

顿了顿,缱绻继续道:“可皇上说王恭冉是太后兄弟的私生子。是皇后的表兄,让我放心,他为人是极为妥当的。”

说完,缱绻无奈地摇摇头:“可我还是不敢轻易相信那个王恭冉,只得每日都倒掉他弄的安胎药。”

“皇上既然说此人稳妥,你就该不用如此小心地。”龙怀庭摇摇 头,有些担心。

“可是王恭冉还曾经照料过芝林她们的孕期,我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那样的简单。”

脱口而出,缱绻又有些后悔了。

是啊,即便是在龙天仰的面前,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只是埋住了对王恭冉,还有对皇后的怀疑,不喝安胎药,小心饮食,却从未再对龙天仰吐露半分自己地想法。

但是,面对龙怀庭

怎么就那样轻易地又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呢?

“呵~”

淡淡的一丝苦笑浮起,缱绻道:“算了,多说无意。”

“有些事情并非是表面那样的,有些事也是难以说得清楚地。”龙怀庭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

缱绻透过浅浅的月光看着眼前的龙怀庭,眼中有些不可思议:“你明知道陈舒莲的死和皇后脱不了干系,也明知道王恭冉和皇后有着这样的关系,难道,你竟一点也不怀疑?”

摇摇头,龙怀庭没有的犹豫:“你以为皇兄是傻的么?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明白。若王恭冉和皇后勾结,他会放心把你交到王恭冉的手里么!”

“为什么你如此肯定?”缱绻看着龙怀庭,脱口而出:“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似乎是长长的舒了口气,龙怀庭摇摇头,道:“事关皇室秘闻,这不该由我来说,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又是这句话。那一日,我质问王恭冉的时候,他也是这句话。为什么,到底你们在隐瞒什么?”缱绻皱起秀眉,喃喃道。

“你又何必多想呢?记住,以后乖乖喝药,知道么。”

一句“乖乖喝药”,话一出口,龙怀庭顿觉不妥,脸上一热,赶紧把脸撇向别处。

缱绻正在疑惑王恭冉的身份,却听到龙怀庭那句露骨的关心之话,瞬间便呆了,心底闪过了久违的悸动,面上也渐渐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绯红。

一个低首不语,一个侧脸向外望去。静谧而又有些尴尬的气氛渐渐升起,两人都不知如何开口,只得任气氛就这样安静下去。

片刻,异样的感觉稍微淡了,龙怀庭这才回首,看到缱绻紧紧低首不语,不觉心头竟是一酸,眉间扬起一些勉强的笑意,轻声道:“你和我这都是怎么了?”

听到龙怀庭话,缱绻也不禁抬首,古怪的看着龙怀庭的表情变化,半晌儿,这才幽幽一笑,道:“是啊,这都是怎么了。”

这两人,一个潇洒不羁,一个生性淡薄。本来都是清朗明了的性 子,如今却又如此扭捏,也难怪,两人那相视的一笑,也只是期望能心中释然。

过往再多的心动,情动,那又如何,自那一吻,自那一次的放纵,两人心里都明白,他们的关系只能是一个是亲王,一个是皇妃。前些日子里的刻意避开,故作冷淡,这都不是他们正真的自己。

既然不能有情,却还是可以有谊的,不是吗?

“其实,人生之中许多人都只是擦肩而过的匆匆过客。你我相遇便是缘分,我心里也早已视你为知己般的,从来都只是信任。”

缱绻率先开口,幽幽道来,眼中有藏不尽的清朗和自然。

龙怀庭也点点头:“你我都是聪明人。也无需多言。以后,我也不掩饰什么了,你我相遇,如同你说的,乃是缘分。”

“那以后,你我,人前是王爷和皇妃,人后是知己,可好?”缱绻眨巴着双眼,晶亮的眸子里有着如月般淡淡的光华闪动。

看着缱绻一脸的真诚,龙怀庭只得在心中苦笑:和这样的女子做知己,若真做了,不是自己给自己的心上添累么。

想虽是这样想,龙怀庭却一笑,点头道:“按你说的便是。”

“对了,你在苏杭,可有见过我爹爹?”缱绻还是忍不住问了。

点点头,龙怀庭神秘一笑,从怀里摸索着什么,半晌儿,竟掏出个白帕包住的什么东西。

正文 卷六 第一百四十四章 腕钏

卷六 第一百四十四章 腕钏

龙怀庭说见过自己的父亲,缱绻的心情就突然有些起 止不住也突然湿润了起来。

“其实,我每到一处巡查都会和当地官员询问情况。你父亲是苏杭知州,自然是见过的。只是刚才在宴席上说话多有不便。”

“这个,是你母亲让我带给你的。”

龙怀庭将白帕摊在手心,一边说,一边递到了缱绻的面前。

眼见龙怀庭递过的白帕,缱绻紧抿的嘴唇,抬起双手,极为小心,有些颤抖地轻轻接过了。

一点一点地打开白色的锦帕,一只镶玉的金丝手镯就那样渐渐的露了出来。

捧着这支手镯,缱绻的泪水终于还是关不住了,“簌簌”地就这样掉落了下来,滴在白帕之上,染湿了一大片……

看着缱绻情动如此,龙怀庭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抬手,只想拥过她到怀中安慰,却又觉得手臂如石化了一般,僵硬的动也动不了。

看着缱绻难过的眼泪婆娑,龙怀庭只得开口岔开话题问:“这镯子是何物,你母亲给我的时候也特别小心,还反复请求我一定要亲手交到你的手中,看你戴上才是。”

缱绻听了,猛地一抬眼,含着泪水的眸子有些迷蒙的看着龙怀庭,久久不语。

只觉缱绻的眼中似乎藏着一丝不安的情愫,龙怀庭不解,竟不由自主的上前了一步,目光和缱绻对视着……

突然发觉不妥,缱绻赶忙侧过头颈,抬起袖口拭了拭泪水。这才轻声道:“这是母亲当年嫁妆中的一件。”

似是忆起当时情况。缱绻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去年,临近选秀时,母亲曾要将它交给我,说是终于女儿要出嫁了,其他珠钗环翠都可有可无,唯独这个腕钏……”

缱绻细细道来,声音也渐渐的平静了:“母亲说,腕钏乃是女子一生感情的象征,若自己真找了那个能爱我一生地人,就把这腕钏戴 上。”

能爱你一生地人……

心底嚼着那句话。龙怀庭心头涩意渐浓,却还是面上故作轻松的 道:“我也听过。古诗里有‘轻衫衬跳脱’。那个跳脱就是腕 ,也是现在的手镯。”

略微点头,缱绻没有注意到龙怀庭的变化,只是接过话道:“古书中曾记述了仙女萼绿华赠羊权金和玉跳脱的故事。从那时起,手镯就是一个相思之物。情爱之物。这也是母亲临走要给我这个陪嫁手镯的因由。”

听着“相思之物,情爱之物”这八个字。龙怀庭面上再也无法自 如,略微有些一闪而过的僵硬,怔怔地问:“既然是那时就给你的,为何现在又在我手里给你的呢?”

“那时,我一口就拒绝了。我告诉母亲。在这深宫里。我是找不到那个可以一心一意爱我的人地。”

缱绻幽幽起身,话音低沉,却一字一句都敲进了龙怀庭的心中。竟如烧红了的烙铁一般,烙的自己的心口生疼。

“真的,找不到么?”低声自语,龙怀庭地话音压低极低,缱绻并没有听见。

立在扶栏便,感受着夜风卷起自己垂散的发丝,缱绻淡淡地道: “那时地我,是抱着没有一丝期待的心来到九掖城的。只想着无宠即 安,也只想一生能平平淡淡的度过。”

无奈的一笑,龙怀庭也起身,站在缱绻身侧,眼神随着缱绻飞扬地发丝纠缠着,轻声道:“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是吗?”缱绻也是无奈地一笑,侧头望着远处闪着淡淡月光的九掖湖,轻呵了一口气,道:“我既无天姿国色,也无娇媚风姿。凭什么高看自己。我只是想平静的度过一生,却又始终都在风口浪尖上,处处如履薄冰……”

“若能选择,我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皇城,离开一切地纷纷扰扰。”缱绻眼里有着一丝的期待,却不真实。

也是,一个皇帝的宠妃,这样的期待总是无妄的吧。

“若能选择,你真的愿意?”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龙怀庭很想知道答案。

有些意外的看着龙怀庭,缱绻心里有些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怔怔的望着龙怀庭,片刻,缱绻这才回首,摇摇头,喃喃道:“因病迁宫那会儿或许我会,但如今……”

抬手扶上自己的小腹,缱绻面上露出无奈的一笑,“有了牵挂,我还能走到哪儿去呢?”

仿佛是想开了一般,缱绻轻声道:“若人生只如初见,那又该多好呢……”

是啊,若只如初见。那时的苏缱绻不过是一个被皇帝冷落的女子,只是幽居在着九掖湖边,每日抚琴,唱歌……

而如今,她已是皇帝的宠妃,身怀龙裔……

看到缱绻这样,龙怀庭也觉得自己不过是痴人一个罢了。还想着那些作甚呢?

无奈的一笑,龙怀庭转而道:“那个紫玉头钗果然衬你!”

抬眼,缱绻不解:“你说着头钗?”

点点头,龙怀庭道:“去巡矿时发现的玉,叫人做了玉兰花样式的头钗给皇兄送来。没想到真赐了给你,当时我就觉得衬你。”

有些意外,也觉得心头一热,缱绻柔柔转身,轻微福礼道:“谢过俊王了。”

“何来‘谢’字。”龙怀庭推辞道:“当初给了皇兄,也不知道会给哪位嫂嫂的。”

看着龙怀庭,缱绻会心一笑,道:“这紫钗被做成了玉兰花的形 状,皇上得了,自然一个想到就是赐给我的。若当时你吩咐做成凤鸟,或者芙蓉花型,说不定皇上就赐给皇后或者淑妃娘娘了。你说,我能不谢你么?”

仿佛被人看穿了心思一般,龙怀庭有些许的不自然,只是低声道:“这紫玉配上玉兰花型最是合衬,自然是要这样打造的。”

“好了,即是知己,也就不要找说辞了。”缱绻看着素来洒脱的龙怀庭如此扭捏,也觉着有趣儿。

说完,缱绻把手放进兜里,半晌儿,竟从怀中掏出了自己前两日亲手做的那个香囊,递到龙怀庭面前:“给你,算作还礼吧。”

怔怔的看着缱绻递上的香囊,龙怀庭不解地看着缱绻。

“拿着吧。我是很喜欢这个紫玉头钗的。本来是亲手做了,今日准备送给皇上当作回礼的。但既然是你的心思,就送给你吧。”缱绻直白的说了。

面上表情略微有些不太自然,龙怀庭道:“你倒也直接。”

“知己,说话就莫要拐弯抹角了呀。”缱绻打趣儿道。

叹了口气,龙怀庭无奈的接过香囊,放在鼻端一闻,除了端午香囊的味道外,一股熟悉的茶花香味幽幽而上,不禁有些走神了。(未完 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a href="http://" target="_blank"></a>,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旧识

卷七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旧识

怀庭正拿着香囊,突然觉得身后一阵风过。

轻轻一个侧身,龙怀庭瞬间便变换了身形,伸手,一把抓住了什 么。

“好啊!这些日子没见,功夫精进了不少啊!”手臂被龙怀庭抓的生疼,关月惨叫着嚷嚷道。

缱绻也是定睛一看,原来,一把被龙怀庭抓住的竟是关月!

“关侍卫?”

缱绻衬着月光看的不是很清楚。

“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又不是真的鬼,都不用走路的么!”

适才被关月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缱绻只是拍着自己的胸口,有些心有余悸的看着关月,脸色略有些不快。

“对不起,修仪娘娘,适才微臣鲁莽,惊扰了您!”

关月看到缱绻一张俏脸上略有异色,赶紧抱拳请礼。

“关月,你为何深夜出现在这儿?”

龙怀庭见缱绻和关月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有些不解地问,一边紧紧将香囊攥在手里,又不着痕迹的将其裹入了袖中。

“皇上让我来暗中护卫凝修仪。”关月道。

“那刚才?”龙怀庭突然想起刚才自己和缱绻说的话,觉得若被关月听了,那就不好了。

“刚才我一直在婀娜宫外,看到你来了,我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你。”关月傻笑着挠挠头。

“可你老不出来,我这不是想要和你过过招么,就悄悄想进来瞧 瞧。”

正说着话,关月突然看到缱绻还在用有些埋怨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得低下头。“没想到惊扰到了凝修仪。早知,就安静的等你出来 了。”

缱绻无奈的摇摇头,也不好再责怪什么,只是喃喃道:“真不知 道,有好好地大路不走,非要飞檐走壁地干什么……”

“吓坏了吧。”

龙怀庭回首,看着缱绻嘟着小嘴有些气恼的样子,只觉她异常可 爱,竟温柔的吐出这句话。

话一出口,只觉暧昧非常。龙怀庭和缱绻竟同时轻咳一声掩饰尴 尬。

一旁的关月却丝毫没有察觉般的,只以为缱绻真的被自己吓到了,上前对着缱绻跪下:“臣惊扰了修仪娘娘,请娘娘责罚。”

看到关月下跪,缱绻皱眉,轻声道:“你又何必这样。快起来 吧。”

关月抬眼,竟冲缱绻裂开嘴一笑。又站起来了。

看着关月笑的样子,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目中竟无半点杂尘,缱绻不由得觉着好笑:“认错倒是快,就是不长记性。”

“嘿嘿~”

被缱绻这么一说。关月竟有些尴尬的面上一红。伸手挠头。

微微皱眉,发觉缱绻和关月竟说话间很是熟悉的感觉,龙怀庭有些疑惑地看着缱绻。

缱绻看着龙怀庭生疑。浅笑着解释道:“也难怪你和关侍卫能做好朋友,他也是个实心的人。”

觉得夜深了,关月在此也不方便多和龙怀庭说什么,缱绻又道: “你们两人久未相见,我就不打扰了,先进去了。”

龙怀庭看着缱绻转身要离去,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却觉得关月在一旁不妥,只得道:“三月左右的孕期是最为不稳定了。记得,要按时喝药!”

听见龙怀庭反复叮嘱,缱绻心头一暖,却也不好表露,只得回首给龙怀庭微微点了个头,便转身款款而去了。

独留下龙怀庭和关月在九掖湖边说话,缱绻回婀娜宫的内屋就合衣躺下了,心中不免有些辗转,只是拿出了娘给的金钏,把玩在手里,呆呆地。

翠娘见缱绻回来,赶忙进屋。

“娘娘回来了?”

娘来了,缱绻侧躺着身子,轻声道:“嗯。”

“那奴婢给娘娘拿热水来梳洗吧。”

翠娘转头出去了,不一会儿便张罗好了热水进来,身后还跟着紫 儿。

待紫儿服侍自己梳洗完毕,卸下了头钗和衣裳,缱绻只是随意的裹了件绸衣外袍,顿觉异常地轻松舒适。

“你们先下去吧,等下若皇上来了叫我。”

缱绻想着或许今夜龙天仰会来,便又吩咐翠娘让小义子莫要关宫 门,把灯也燃着,免得龙天仰摸黑。

九掖湖边。

待缱绻走远,关月这才一把拍住龙怀庭的肩头,笑道:“怀庭,你可回来了。”

也是面带着放松的笑意,龙怀庭反握住关月的手,道:“怎么,两三月不见,手上技痒了不成?”

“呵呵,说起来,我可是你的师傅啊。”关月竟毫不忌讳龙怀庭地王爷身份,说话间无不透露着亲热。

勾起嘴角,龙怀庭戏虐道:“怎么,大内高手关月,怎么如今却做了后宫嫔妃地影卫呢?”

“这个嘛!”关月竟尴尬一笑道:“还不是皇上的意思。”

“我看你倒是做得挺惬意的嘛。”龙怀庭打趣儿道。

原本就是玩笑地话,关月竟有些认真道:“不过,经过我这些日子的观察,这个凝修仪还真是个人物。”

“什么意思?”龙怀庭有些不解。

“其实也没什么。”咧嘴一笑,关月道:“常听她在九掖湖边抚 琴,衬着她那个模样,就像个湖边仙子一般。”

“你若听了她的歌声,怕是魂都要掉了的。”

龙怀庭看着关月一脸的神往,有些无奈的同感道。

“你听过?”

关月竟睁大眼睛,有些欣喜的望着龙怀庭。

“嗯,还是半年多前,在这儿,也是月光皎洁的日子,我和皇兄来的时候,听见的。”龙怀庭一边说,一边忆起了当初见到缱绻的情形,心下不禁有些牵动。

“啊~, . 啊!”

“对了,初孕的妇人是不适合唱歌的。你下次见凝修仪记得提醒 她!”龙怀庭想起,又赶忙叮嘱。

笑笑,关月有些坏坏的说:“这么关心?”

“不过,”关月转而又道:“也不怪你,你知道兄弟我在宫里当 差,也是常常见后宫的妃嫔”

一笑,竟有些认真的说起来:“可就没见过她那样儿的。总是静静的一个人呆着,很安静很安静的感觉,就不像是个平常的人物。”

“她很安静?”龙怀庭有些不置可否的笑着:“说不定在发呆 吧!”

皱着眉,看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的龙怀庭,关月斜着头,怪怪的笑着,突然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在发呆,或许,你和她很熟悉?”

“我一直为她治疗头风疾病,自然是了解些的。”龙怀庭也发觉自己说起缱绻时的表情不太妥当,只得掩饰道。

“无妨啊。我关月就敢承认,那样的人儿,就算不是咱们可以拥有的女人,远远瞧见了,欣赏一下,也是可以的吧,哈哈!”关月看着龙怀庭不自然,有些玩笑似的说道。

有些羡慕关月的直率,龙怀庭只是微笑不语,心底颇有些感慨:在这方面,自己连关月都不如。那样的欣赏她,眷恋她,可是,却不能承认,只得悄悄埋在心里,这,又是何等的无奈呢……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合议

卷七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合议

想在背后再议论缱绻,龙怀庭便扯开了话题。

“怎么皇兄竟会让你来这儿保护凝修仪呢?”

“你别说,皇上让我来暗中保护凝修仪,这次是来对了!”关月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

“难道,你发现了什么?”龙怀庭皱眉。

“嗯,算是吧,不过也不是很确定,得向皇上禀告了才知。”

“是么——”

龙怀庭正要问关月到底发现了什么,远远竟听到了脚步声。

“呵呵,怀庭,你果然没走!”

竟是龙天仰来了!

有些惊讶,但见来人乃是皇帝,龙怀庭、关月都赶忙回首,一齐给龙天仰福礼。

龙天仰上前,一手扶起龙怀庭,便问:“怎样,缱绻的身子还好 吧。”

龙怀庭点点头道:“胎儿和修仪嫂嫂的身子都好。”

“这朕就放心了。要不也不会连夜叫你抽空过来给缱绻诊脉 了。”龙天仰欣慰道。

看到关月在,龙天仰面上一笑道:“就知道你会来找怀庭的。”

“臣也没想到能和俊王见面的。”关月低声回答。

“朕也是想着怀庭明日要走了,让他赶紧来一趟为缱绻诊脉才走 的。如今可好,大家都见面了!”龙天仰笑着说道。

九掖湖边,明月高挂。

幽幽的月光反射着湖面,竟发出闪闪的亮光,显得黑夜并不那么的黑暗。

龙天仰、龙怀庭以及关月站在凝雅亭内,三人随意地说着话。

“明日你就要启程了。何时会再回来?”龙天仰问。

“至少一年之后了吧。这次若不是端午,我也不会回来的。”龙怀庭答道。

“朕身边少了你。总觉有些不习惯。”龙天仰淡淡道。

“出去巡矿也是不得不做地事儿。如今天下虽定。但银矿是国家命脉,也不能不理地。”龙怀庭解释道。

“对了。”龙怀庭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皇兄,关月好像发现了什么?”

龙天仰看着龙怀庭,有些意外。

光月赶忙抱拳上前,低声道:“皇上让臣在凝修仪身边守候,顺便查一下有什么可疑之处。刚才,臣告诉俊王,经过这些日子的查探,臣发现。还真是有些不妥的地方。”

抬眼,皱眉,龙天仰略有所思,怔怔的望着关月,半晌儿,这才 道:“你查到什么。清楚的说出来。”

看着龙天仰脸色严肃,龙怀庭和关月都收起适才的放松。关月更是咽了咽口水,这才开始缓缓道来:“上次我禀报过皇上,王恭冉的药 方,和煎出的成药,每一次臣都亲自试过。是绝无问题的。”

“嗯。这朕知道,所以才让缱绻不要担心。可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龙天仰点点头,又问。

“是地”。关月说到此处一顿,又接着道:“只是凝修仪,每每都将药给倒掉,似乎也是在怀疑王恭冉。”

点头,龙怀庭插话道:“刚才我替凝修仪把脉,就发现她没有喝 药。她还反问我知不知道王恭冉的事儿,我还劝她,说王恭冉并不是她想的那样,让她以后按时喝药。”

“怎么了?”关月听了,竟皱眉,问龙怀庭:“怎么,什么王恭冉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王恭冉没有问题?你也不在啊,也没查验过他开的药方和煎出的成药。”

“这个你不用管,继续说。”龙天仰开头打断了关月地疑问,却悄悄和龙怀庭对望一眼。

龙怀庭和龙天对望时竟一齐略微点头,好像在对关月隐瞒着什么。

“虽然他煎的药没什么问题,可此人却还是有些可疑。”关月强压住心头地疑惑,接着道:“每隔三日,他总会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龙天仰问。

“上佛堂。”关月答道。

“他每三日总会去,但因为上佛堂乃是太后修行之所,微臣也不便进入查探。”关月接着说道。

“还有其他的吗?”龙天仰皱眉,摇摇头,又

“另外他也总是到各个嫔妃出。我查过太医院的纪录,全是有出诊登记在册的。其他就没什么了。”关月答道。

“他有和哪个妃嫔来往密切些么?”龙怀庭插话问。

摇摇头,关月道:“就是皇后处去的勤些。但皇后本来就是定好地三日一诊地规矩,也做不得数。”

深吸了口气,龙天仰道:“继续查探吧。除了王恭冉,其他人也要注意些。”

“属下遵命。”关月抱拳领命。

“好,关月你就先退下吧。要小心,不要泄露了身份。”龙天仰给关月一个赞许的眼光,但又叮嘱了关月一声。

“今夜是看到俊王,有些意外才……”关月不好意思的低头解释。

“嗯,怀庭无妨地,不可让其他人发现你在查探什么。”龙天仰 道。

“对了,每日我都确认过娘娘的安胎药和饮食的安全,是绝对无妨的。一定要告诉娘娘让她按时服药,以免对安胎不好。”

关月走前又说了这句话,之后才转身退下。

待关月离开后,龙怀庭这才开口对龙天仰道:“关月不知王恭冉和太后的关系,也难怪他会觉得奇怪。”

“嗯。王恭冉的身份暂时不能让关月知道,若继续让关月查下去,朕怕,迟早关月会发现王恭冉是太后兄弟私生子的关系。”龙天仰也颇为难的样子。

“其实,王恭冉的身份一直是个隐秘,也难怪关月会怀疑王恭 冉。”龙怀庭道。

“王恭冉和穆华胭……”龙天仰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确定。

“王恭冉虽然素来和皇后有些交情,却都是碍着太后的面子皇后才给了好脸色。但若说他们私下会勾结什么,这也难说吧……”龙怀庭摇摇头,分析道。

“可是因为那件事,皇后没有立场,应该不会做什么。关月不是也查了,王恭冉安胎药都没有问题。”龙怀庭锁着眉,摇摇头,又继续 道。

“是啊,到底是谁呢?”龙天仰叹气道。

看着龙怀庭也抿唇不语,龙天仰上前,伸手拍了拍龙怀庭的肩头,安慰道:“你安心出去巡矿吧。有关月,朕就放心了。”

看着龙天仰有些疲倦的神色,龙怀庭低首,“对不起,皇兄。这个时候,臣弟应该守在你身边的……”

“其实,有些事情只是你我的猜测,若真能查清楚才好……”

摇摇头,龙天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九掖湖,神色间有着些许的无 奈。

“还是告诉凝修仪皇后的事情吧。若她一直这样小心防备,不喝王恭冉开的安胎药,对她腹中的胎儿也不好。”龙怀庭上前道。

“嗯,容朕想想。”龙天仰道。

龙怀庭抿着唇,摇摇头道:“皇兄放心,以缱绻的为人,是不会将事情外泄的。”

龙天仰听了,也点点头。

“好了,天色已晚了。明早我去看望了太后就离开,就不过来道别了。”龙怀庭道。

龙天仰伸手拍了拍龙怀庭的肩头,很是不舍:“好吧。有空,就尽量回来看看。朕还想和你泛舟呢!”

龙怀庭也有些不舍,抱拳鞠躬,这才转身离开。

离开的路上,龙怀庭不禁想,自己能给缱绻的关心也是有限的。但有了龙天仰的保护和关月查探,也放心了不少,自己也可安然地离开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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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提到了皇后的一件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这一章还提到了王恭冉和皇后相互勾结的可能性,到底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汗,- 我的广告词好傻啊~不过重点是明天我会更两章,标题为隐秘(上)和隐秘(下),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皇帝将告诉缱绻,请大家投票支持我哈,鞠躬敬谢~~~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四十七章 隐情(上)

卷七 第一百四十七章 隐情(上)

龙怀庭走远了,龙天仰仍旧一人立在湖边,反复思考 不要告诉缱绻那件事情背后的隐秘。

想了一会儿,只觉心头烦闷,也无法做决定。

若说清楚吧,这些皇家秘闻是不太好更多人知道的。若不说吧,缱绻处处提防着皇后和王恭冉反而对缱绻的身子不好。

如此反复也没有下决定,龙天仰只得进了婀娜宫,想着,见了缱绻再说。

进了屋,看到缱绻正背对着静静的合衣躺着,龙天仰放轻了脚步,轻轻的走了过去。

来到缱绻塌前,龙天仰轻唤了一声。

“缱绻——”

缱绻并未睡着,恍然间听见有人叫自己,便睁眼。

看到是龙天仰来了,缱绻淡淡笑了,正要起身却被龙天仰伸手拦 住。

“你还是躺着吧。”龙天仰柔声道,顺手拿过一个枕头垫在了缱绻的身后。

“皇上要在这儿过夜么?”缱绻半躺着问。

“嗯,先陪你说说话。”龙天仰点点头。

“说吧。”缱绻浅笑看着龙天仰,淡淡道。

看着缱绻干净的没有一丝杂尘的眸子,龙天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了:“怀庭讲,你没有喝王恭冉开的安胎药?”

有些意外,缱绻看着龙天仰不说话,半晌儿,才点了点头。

“都怪朕没给你说清楚。”龙天仰有些自责。

“怎么了?”缱绻觉得龙天仰有些没对劲儿。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必每日倒掉那些安胎药,每日我都让关月仔细检查过的。”

龙天仰声音极小,却清晰的传到了缱绻的耳里。

皱着秀眉。缱绻怔怔地看着龙天仰。心中一股感动突然就这样涌了上来,眼中浮起雾光,道:“皇上一直让关月在检查那些药?”

“可是,怎么知道臣妾并未服药?”缱绻觉得疑惑,又问。

“怀庭告诉朕地。看来是朕疏忽了,只告诉你王恭冉是皇后的表 兄,却没有把有些事情说的清楚。”龙天仰叹了一叹,有些自责的表 情。

“臣妾不明白?”缱绻疑惑的抿起嘴唇。

“其实,你无需怀疑皇后要害你腹中的胎儿。”

半晌儿,龙天仰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缱绻听了。有些不可思议的摇摇头,怎么也想不明白龙天仰竟会这样说。一股委屈感就这样升上来,堵得心口闷闷的。

看着缱绻一脸的委屈,龙天仰心疼地抬手想为缱绻拭泪,却别缱绻一侧头,就让过了。

“那一夜在雾峰山罚跪我没有哭。但我并不是那样坚强的。我也害怕,害怕失去腹中的孩儿。”

抬眼。望着龙天仰,缱绻的眼里有些辛酸:“她们告诉我,为了 我,你给了皇后一巴掌,还罚她跪在隆庆阁大殿上一夜。知道了这些。我心里才安稳了一些。至少我相信,皇上您会保护我,保护我们的孩 子。”

“可后来你让王恭冉来为我诊脉。还告诉我王恭冉是皇后的表兄。你说,我能不小心防备着王恭冉下药害我么!”

蹙着眉头,缱绻道:“如今,你又告诉我根本没有必要怀疑皇后。总该有一个理由吧。”

说完,缱绻抬眼,直视着龙天仰,眼眸中地坚毅之色让龙天仰有些不敢轻视。

看着龙天仰抿唇不语,缱绻又接着道:“我一直觉得王恭冉此人有些古怪。言谈举止,行为修养都不似个大奸大恶之人。但皇后,她屡次三番的针对我,再加上她和王恭冉地关系……能叫我不随时小心王恭冉么?”

缱绻想不过,又接着道:“刚才我问过俊王,他的回答和王恭冉差不多,含糊其辞。”

缱绻说完,抬眼望着龙天仰,问:“皇上您也是,俊王也是。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唯独,瞒着我,对不对!”

因心绪太过波动,缱绻竟与龙天仰你我相称,话中质疑之意溢于言表。

呆呆的看着缱绻,龙天仰心中有些不忍,半晌儿,这才开口道: “就知道不该瞒你。你这样心思剔透的人儿,总是会怀疑的。”

龙天仰摇摇头,面上渐渐有些严肃了,这才一字一句地道:“因为朕、怀庭、王恭冉都知道同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缱绻皱眉,插话问。

“是穆华胭她……”

摇摇头,龙天仰面上有些无奈地神色浮起:“那次,她生下了琳 琅,之后便大病了一场。王恭冉曾经为她反复诊脉,怀庭也帮忙想了许多地发自,却都是一样的结果……”

心中似乎敏感的抓住了什么,却只是一闪而过,缱绻紧紧地盯着龙天仰:“什么……结果?”

“她以后……都不可能怀孕了……”龙天仰说完,甩头,面色有些无奈地样子。

“怎么会,这样……”缱绻竟找不到话来说,只觉胸中有种涩意给堵满了一般,闷的慌。

是啊,穆华胭若不能生育,她又何必要害其他有孕的后宫嫔妃呢?王恭冉即便是她的表兄关系,也就没有什么可以介怀的了吧。而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不过是虚空的罢了……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么?

“你若还觉得不妥,朕就帮你换了太医吧。”龙天仰看着缱绻低头不停的思附,便道。

听了龙天仰的话,缱绻抬眼,有些无可奈何的苦笑:“若不是皇 后,哪又该是谁呢?”

“什么?”龙天仰不明白。

“芝林的孩子,陈舒莲的死……”

摇摇头,有些线断了,总得找头接起来,可是此时的缱绻却有些毫无头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有些什么地方不妥。”缱绻摇摇头。

不禁想,若皇后并无可疑之处,那王恭冉呢?他毕竟还是和前几任流产的嫔妃脱不了干系的吧……

对了!

似乎是灵光一闪,缱绻抬眼,拉住龙天仰的手臂,便问:“刚才皇上说只有你和俊王还有王恭冉知道,那其他人都是不知道这个秘密的 吧!”

“不知道。应该都是不知道的。不然,她皇后的位子,早就保不住了。”龙天仰仿佛有些同情穆华胭的样子。

那穆华胭既然根本就不能再生育,那么,就没有任何的动机会去害黄芝林和陈舒莲了。那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竟然都是凭空猜想的吗?

到底,到底这些事情是不是有人幕后主使呢?如果那个人不是皇 后,也不是王恭冉,又会是谁呢?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件事情都是皇后在出面。难道,幕后那人竟如此厉害,每一次都将矛头对准怀孕的妃嫔,但又不着痕迹的将责任推在皇后身上? 想着想着,缱绻背上不由得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隐情(下)

卷七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隐情(下)

绻低头想着,却总觉得其中有什么关节自己好像忽略

“当初我迁宫,就是王太医给诊治的。”缱绻定定的望着龙天仰,开口问道:“皇上可曾知道?”

摇摇头,龙天仰道:“当时太医院的报告上没说。怎么,你还在怀疑什么?”

“当皇上告诉我王恭冉和皇后的关系后,我就一直怀疑皇后和王恭冉串通,害死了黄芝林的孩子,还有陈舒莲!”缱绻再也隐忍不住了,终于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皱眉,龙天仰仿佛不信,摇摇头:“穆华胭,她没有必要的——”

“是了,皇后不能生育,就根本没有必要害任何的后宫妃嫔。但若不是她,那又会是谁呢?”缱绻有些急了,语气生硬的问。

龙天仰又深深的叹了口气,道:“穆华胭已经不能生育了。她确实就没有必要害其他有孕的妃嫔,至于王恭冉么……”

没发现龙天仰的说话,缱绻只是心头不断的想着:不是皇后……不是皇后,难道……难道……难道……

难道,竟会是她?

难道会是那个当初陈舒莲出事儿的时候就怀疑过的兰悦梓?

但兰悦梓那个样子,怎么可能……

可是,一种无力感慢慢的浮上了缱绻的心头,是啊,就算兰悦梓平时为人再温和委婉,她却是除了皇后唯一一个有动机的后宫女子。除了早夭的欧阳霓裳的儿子,她是唯一一个生育了皇子地妃嫔!

但是,缱绻眼前不禁又浮起了兰悦梓地模样,那样一个笑润初妍的女子。真的可能么?

一连串的疑问憋闷在胸口。缱绻只觉头一阵阵的眩晕,眼前仿佛有个怎么也走不出的迷宫一般,自己怎么想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看着缱绻一脸的难受,龙天仰赶紧拥过缱绻入怀,伸手不停的抚摸缱绻的背脊,轻声道:“朕不该告诉你这些地。瞒着你,就怕你受不了乱想……”

感受着龙天仰的怀抱,缱绻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皇上,我害怕……”缱绻呢喃道。

“不怕。有朕在。”龙天仰安慰道。

“可是……”缱绻挣脱了龙天仰的怀抱,起身,表情有些无奈。

缱绻觉得,既然自己心中所想被龙天仰知道,就有必要让龙天仰好好查查,到底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黄芝林的孩子。陈舒莲地死,甚至是叶宛晴的失足。这些事情也是在太巧合了。连着三个有孕地妃嫔被害,不能不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龙天仰仿佛是知道缱绻要说什么,点点头道:“怕你担心,不想告诉你,但是朕的确早已在暗中查探了。”

“皇上?”缱绻反倒是不解了。

“怀庭曾经告诉过朕。你曾瞧瞧前去探望过陈舒莲。”龙天仰继续道:“而陈舒莲早就有了身孕。只是被人为隐瞒了下来。”

叹了口气,龙天仰道:“朕并非是个傻瓜。只是以前太过大意,根本没有注意到后宫里有人暗地作乱。”

“皇上查到了什么?”缱绻心里情绪有些翻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暂时,朕就不告诉你了。”龙天仰伸手帮缱绻整理了额边的散 发,柔声道:“朕答应过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而害死朕孩儿的那个人,朕迟早也会把她揪出来的……”

感受到龙天仰身上散发出来地霸气,缱绻突然间就觉得踏实了些。

龙天仰是君王,他既然说了,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地呢。其实,他早就在查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但王恭冉,那人真是让人瞧不出疑问,但听龙怀庭和龙天仰所说,他为人该是妥当的。自己以后,真的要对他放松警惕么?

一夜辗转,被龙天仰轻楼在怀里,缱绻终于还是入眠了。

浓黑夜色掩映下地九掖城很是冷清。

但悦俪宫那

黄灯光,却显得更加的阴冷。

兰悦梓很晚了也不曾入睡,只是对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看着镜中那个有着姣好容貌的自己,兰悦梓脸上竟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想着自己十八岁入宫,三年后诞下一子,如今却仍旧只是个九嫔的昭仪。难道,自己的出身,就真的那样重要么?重要到有了一个皇子都还不能母凭子贵?

摇摇头,如今又有一个妃嫔有孕了,还偏偏是那个倍受隆宠的苏缱绻。

紧紧的握着拳头,鲜红的指甲仿佛都刺入了掌心的肉中,兰悦梓却又丝毫不觉得疼。

如豆的烛火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都要熄灭了一般。

突然,一阵冷风灌入屋内,原本就昏黄的灯光就这样被熄灭了,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你来了?”

兰悦梓赶忙起身,看着被打开的窗户前映出的那个人影,脸上终于有了些波动,好像是欢喜,又像是害怕。

一抹青蓝色的身影悄悄闪入,来人一抬头,竟是——王恭冉!

“怎样?”

兰悦梓上前,急急问。

“无妨,是个阴脉。”

王恭冉低声答道。

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出现在兰悦梓的脸上,兰悦梓眉眼弯弯,轻轻笑起来,道:“真是女胎?”

王恭冉再次点头:“如此,你便放心了吧。”

兰悦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可凝修仪好像察觉了什么。一直没有饮我开的安胎药。”王恭冉道。

“是么?”兰悦梓有些意外。

“放心,看来她是怀疑皇后的。”王恭冉道。

“皇后……”

兰悦梓低声自语,反复地念着这两个字。

“可皇后她……”王恭冉道。

“皇后怎么了……”兰悦梓抬眼,疑惑的看着王恭冉。

“没什么,皇后并非是个聪明的人。当初你使计借她的手圆满的处理了陈舒莲,她也是不知道的,你放心好了。”王恭冉安慰道。

“对了,苏缱绻,你准备怎么办。”王恭冉突然问。

皱眉,兰悦梓低声道:“她……”

“她虽然没有怀上龙子,但是得到皇帝如此的隆宠,你不怕?”王恭冉接着道。

摇摇头,兰悦梓道:“她没什么,只要她不生个皇子,对我就没有任何的威胁。皇上爱她,就让他去爱好了,也懒得我左右去防备着,累的慌。话说回来,缱绻比欧阳霓裳好对付多了,要不是你弄到了珍稀的天花毒粉,她的那个儿子可就是我们最大的绊脚石了。”

听到兰悦梓说起这事儿,王恭冉有些不太高兴,低声道:“你别说了。这样的事情,若不是为了斐儿,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怎么,如今再装什么清高也没用了。你我是系在一条船上的。斐儿将来若能登上大宝,你不也就有翻身之日了么。现在顶着这个不明不白的头衔,身份也不敢泄露,一个男人一生也不能活得如此窝囊 啊!”

兰悦梓似是故意气王恭冉,一字一句无不充满了嘲讽。

仿佛是下定决定般,王恭冉苦笑一声便重重的点头:“为了斐儿,我王恭冉做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好就行了。”

“你也知道,若斐儿的身份败露,你我的性命就只有跟着陪葬 了。”

兰悦梓眼中不经意的闪过一丝阴翳,王恭冉并未察觉。

“是啊,是啊,也只有这样了……”

说完,王恭冉竟上前,一把重重的搂住了兰悦梓,没有任何前兆的就吻了下去。

兰悦梓却也没有挣扎,身子一软,便入了王恭冉的怀。

只是王恭冉并未发现,兰悦梓刚才闭上的眼又突然睁开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入夏

卷七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入夏

眼已是初夏,九掖城内也迎来了又一个蝉鸣荷放的轻

话说这两三个月,九掖城内还算平静,只是一些小波折穿插其中,却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第一件事儿是昏迷已久的叶宛晴竟挨过了这几月,不但腹中胎儿没有掉,太医诊断,她的身子也没有见衰落。

要知道,孕妇最难熬的就是怀孕的前几个月,若能过得去这个坎 儿,说不定叶宛晴的孩儿能顺利降生也说不定。不过太医也说,叶宛晴就算能诞下腹中孩儿,也不太有可能转醒,这对于叶宛晴来说,是好还是坏呢?

第二件事儿是,自打从雾峰山回来,龙天仰还是一直并未召幸任何后宫嫔妃。加上皇后自从被龙天仰处罚后,就一直和龙天仰保持着冷冷的关系,也并不过问什么。

只是其他的嫔妃们总是私下悄悄议论,心中总是有些埋怨皇帝为何这样做的。但议论总归是议论,任谁也不敢到龙天仰面前去质问,即便是欧阳霓裳也只有静静的候着,也没有表露任何的不满。

第三件事儿则是因第二件带来的一点点好处。龙天仰知道后宫为自己没有召幸妃嫔而议论着。所幸干脆下了一纸诏书,给九嫔以上的嫔妃每人都晋封一级。

如此一来,兰悦梓终于不再是那个尴尬的昭仪位置了。凭借大皇子生母的尊贵,她也终于被皇上封了四妃之一的贤妃娘娘。虽然上头还有个岳翩跹和欧阳霓裳份位高过自己,却也总算了了心愿。

而其余的九嫔娘娘们也是各越一级。但即便是这样,因为封赏而得来的平静也不过只是假象而已。私底下嫔妃们依旧议论纷纷,难以理解龙天仰地行为。

那厢。因为皇帝地异常举动引发了后宫大乱。这厢缱绻却在龙天仰的保护下平安宁静地在婀娜宫养胎。

自从那一夜龙天仰把一切都告诉了缱绻后,缱绻的心也不再那样防备了。两月来人也轻松了不少,不再老是想着怎样才能揪出幕后黑手。

有了关月每日的检查,安胎药照常的喝,缱绻对待王恭冉也不再是冷着一张脸了。

每日抚琴为乐,又有欧阳霓裳、黄芝林、及李家姐妹常来走动,缱绻的日子也过的甚为悠闲。

而算起来,缱绻也已经有三四个月的身孕了,身子也终于丰腴了起来,有了一丝孕妇的富态样儿。

今日。乃是七月初八。

缱绻还记得,一年前的她,怀着一颗淡然无宠地心,被迫来到了这皇城之中。

怎么也无法想象,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自己所经历的那一幕幕。

从当初进宫的被迫迁宫。到守岁那一夜被皇帝再次发现,到帮助黄芝林在上元灯节复宠。再到经历陈舒莲惊心动魄的死亡,到雾峰山的那一夜常规自己差点失去性命……种种经历过后,自己早已不是当初进宫时地那个悠然少女,而是身怀龙裔的九嫔修仪娘娘了。

立在波平如镜地九掖湖边,沐浴着清晨的暖阳。缱绻不禁低首。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黯然地回想:这一年里,想来。除了那一幕幕的惊心,让自己情不自禁会偶尔回想的,还有那一抹停驻在自己心底地身影了罢……

虽然,两人已经说好了只是知己,但为何,闲下来地时候,自己总会偶尔忆起那股淡淡的草药味道,忆起那个近乎不再真实的吻呢?

虽然那一切都虚幻地如梦境般,但偶尔的回眸,却仍旧能让自己的心突然就变得暖暖的。

暖过之后,想起他月下清冷暮然的背影,却又有些苦苦的涩涩的。

自从那一夜的端午相见,龙怀庭就一直没

过。只是发髻上每日佩戴的紫玉头钗能提醒自己,  的。

偶尔能从龙天仰的口中得知他的消息,却都只是只字片语。也好,这样也好,只要人是平安的,哪怕是只字片语,也是好的。因为全国的银矿都是深入山脉深处的,他这样每一处的探查,或多或少,却都是有些危险的。

凝望着湖面,原本总是一副烟视媚行的缱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明朗的笑意。

一页小舟驶来,舟上跳下个身穿侍卫服的年轻人,精神爽爽。

“禀告修仪娘娘,小舟已备好。”

侍卫轻身从小舟后便直奔缱绻身前,低头福礼道。

“这小舟你可检查好了,结实吧?”缱绻问。

“禀娘娘,小舟很结实,可是……”侍卫答了,却有些迟疑。

“可是什么?”缱绻问。

“还请娘娘容臣禀告皇上,得了皇上允许再泛舟湖上。”侍卫赶紧回答。

“我都说了,皇上要是知道了,是定然不会答应的。再说,既然你也确认了小舟坚固,那就是无妨了。”缱绻坚持道。

“……”

正待和侍卫争执,却有人打断了缱绻的说话。

“这位小哥儿,你先下去吧,我来劝娘娘。”

原来,是王恭冉来为缱绻例行诊脉。

斜藐着王恭冉,缱绻秀眉微蹙:“王太医,您只管照看我的身子,其他的事儿就不必劳您费心了。”

“禀娘娘,您若想泛舟湖上,大可告诉皇上,得到允许之后再做。您可知道,如果皇上过后发现了娘娘您的行为,那这个小侍卫可就是难脱罪责,免不了被革职的下场。”王恭冉却只是恭敬地,微微福礼答 话。

本来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缱绻看着王恭冉,也觉得他的话有道理,若因为自己一时贪玩儿而害得那个小侍卫被皇上责罚,怕是不妥的。

于是,缱绻只得长长地舒了口气,轻声道:“幸亏王太医您提醒,是我疏忽了。”

“娘娘,臣也理解您,每日这样养胎,怕是也乏了,想找些乐 处。”王恭冉起身,朗目静静的注视着缱绻。

侧身,望着九掖湖,抬手扶上自己的小腹,缱绻点点头:“是有些无趣了……”

“其实,娘娘可请求皇上带您出宫的。”王恭冉冷不防开口说话,瞳孔微缩,有些复杂的表情却只是一闪而过。

“什么?”缱绻回身,看着王恭冉,又问:“这可能么?就着巴掌大点儿的婀娜宫,皇上找来众多侍卫守护,不想我乱动,免得伤了胎 气,如今我还请求皇上带我出宫,这可能吗?”

“当然,皇上或许会拒绝带您出宫,但若要皇上与您分隔上十天半月,恐怕是更不愿意的。”

不易察觉的微笑挂在嘴边,王恭冉缓缓道来:“再过半月就是本国的国寺静斋寺的祭祀大典了。按律,皇家会前往祭拜先祖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民安乐。届时,皇上是肯定要出宫的。娘娘若想出宫呼吸些新鲜空气,大可请求皇上带您一起出去。”

缱绻一边听一边点头,心想:外出祭祀应该无碍的,待夜里龙天仰来了,自己一定要给他提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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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重要的政治任务,要做抗震救灾英模的访谈,呵呵只有深夜更新了。各位美人看在本天使如此尽职尽责的份上,给我多投些票票 吧,鞠躬致谢~~~~~~~~~~~

正文 卷七 第一百五十章 结发

卷七 第一百五十章 结发

午早些时候,缱绻就开始张罗着婀娜宫的小厨房准备 肴,又让紫儿拿了那剩下的半坛茶花梅子酒过来,准备在晚膳上好好劝说皇上,让自己也同行出宫。

晚些时候,龙天仰准时到了。

脱下龙袍的龙天仰少了凌厉,却多了潇洒与平和的样子。米色长袍很是柔软,也衬托出了龙天仰修长的身形。

缱绻今日也特别的装扮了一下,让邀红为自己梳了百合髻,配上几朵鲜摘的西府海棠,淡淡的粉红颜色,虽不繁复却也精致雅丽。服色挑了条有着淡淡水纹的粉色宫裳,有着从粉红渐变到嫩绿的颜色,加上是薄绸,移动间仿若花间仙子,婀娜如许。

“今日怎么有些不一样。”龙天仰自打进屋就一直没让自己的目光离开过缱绻。

眼前的这个女子,自打有了身孕后就从未减过她的一份姿态,虽是腹部微隆,反而浑身上下洋溢着以前没有的那种风情和味道,显得更加成熟和妩媚了。

“皇上快些不要盯着臣妾看了。”缱绻也感受到了龙天仰有些灼灼的目光。

“朕喜欢看你,你不喜欢么?”龙天仰掩不住的笑意浮上脸庞。

“光看我怎么行,菜都凉了呢。”缱绻听了,有些羞了,低头浅 笑。

“好,咱们用膳吧。”龙天仰也忍住了不再捉弄缱绻,只是伸手揽过缱绻的香肩,在她耳边呢喃道:“小娘子,今日给夫君准备了些什么佳肴呢?”

这些日子,龙天仰兴致来了总会和缱绻“夫君、娘子”的相称。龙天仰喜欢逗趣儿。缱绻却难得感受到平凡夫妻的闲趣。

缱绻被龙天仰口中地热气弄得耳根发痒。双腮桃红,忍不住抽身出来,推搡着龙天仰道:“看世上哪个夫君会如此戏弄娘子,你可还想吃美味佳肴了?”

“好好好,看你脸红得。”龙天仰放开缱绻,看了看桌上地菜肴,竟全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不由得抬头,俊眉一扬,问:“今日的菜肴很是精致。也是朕喜爱的菜式。说,是不是有求于朕?”

心思被龙天仰突然说中,缱绻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只得摇摇 头,轻声道:“看着皇上这么幸苦,缱绻想好好慰劳慰劳你罢了。”

说完。缱绻起身,自顾走到桌边。拿起白玉瓷壶,就给龙天仰斟了满杯。

接过缱绻斟满的酒杯,龙天仰一饮而尽。

看着龙天仰如此饮酒,缱绻有些意外,轻声问:“皇上可有心事 儿?”

没有放下酒杯。龙天仰那在手中把玩着。听见缱绻有此一问,抬眼,却笑了笑。“没事儿,可能处理了一天的国事,太累了吧。”

可明显能看到龙天仰笑容背后隐藏的那一抹忧虑,缱绻摇摇头: “皇上骗我,皇上累,是不是为了臣妾?”

“傻瓜,怎么会呢?”龙天仰起身,终于放下了酒杯。

“如果皇上没有心事儿,就不会这样饮酒了。”缱绻拿过空杯,又斟满了。

“您若还听得进去,就听缱绻一声劝吧。”缱绻又把杯子递给龙天仰:“这两月,臣妾虽没怎么出这婀娜宫,可还是能从芝林她们那儿听来些话的。”

起身,缱绻找来翠娘为自己备好的热茶,也给自个人倒了杯,拿在手中,道:“虽然芝林同我是好姐妹,但她那样的性子,藏着什么掖着什么我还不清楚么。”

缱绻拿在手里地茶嫌有些烫了,便又放回了桌上,渡步到龙天仰面前坐下,接着道:“虽然她嘴上不说,可总还是有些话会传到我的耳朵里的。即是像欧阳娘娘那样的人儿,如今都少来婀娜宫走动了,上次见她,竟也消瘦了不少。”

看着缱绻是真心地在劝自己,龙天仰也只得长长的舒一口气,无奈道:“是朕负了霓裳,负

,但……”

双目直视着缱绻,龙天仰眼里露出一丝如水的温柔,抬手扶上缱绻地面颊,轻声道:“但朕始终放不下你,放不下怀庭临走时对我的忠 告。”

听得龙天仰提起龙怀庭,缱绻有些意外,便问:“俊王地忠告?”

点点头,龙天仰其实不太愿意说,但这些日子过去了,也有些不吐不快的感觉:“我曾经质问过怀庭,为何要向朕隐瞒你怀孕的事实。怀庭却说,若不隐瞒,那一日,我从山里回来看到的,就有可能是你冰冷的尸体了……”

说到这儿,龙天仰地话音有些许地颤抖,眉头也紧紧地锁住,仿佛是害怕真的失去了缱绻。

缱绻看的心头一酸,赶忙腾出双手覆盖在龙天仰地双手之上。

龙天仰看到缱绻抬手,便放开了缱绻的双颊,反握住缱绻的手,接着道:“若不能查出是谁在后宫捣鬼,朕怎么能放心的下你呢,又怎么能放心的下你腹中的孩儿呢?”

龙天仰说到此处,已是难以继续了,只是紧握住缱绻的双手,仿佛深怕她不见了似的。

“所以,皇上您就不再临幸其他的嫔妃了吗?这和保护我,保护我们的孩子,也没有关系啊……”缱绻幽幽劝道。

“我不知道。”摇摇头,龙天仰眼底流出一丝迷惑,“我不知道,夜里睡在我枕边的人,会不会就是接连害死我的孩儿的凶手。我真的不知道……”

缱绻看着龙天仰脸上浮现出的痛苦神色,再也无法继续相劝了,只得反拥过龙天仰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歇歇吧。”

龙天仰依言靠入缱绻的怀中,却慢慢滑下,头轻轻枕着缱绻的小 腹,仿佛是在听肚里的动静,却生怕压着了胎儿,悄悄用手支撑着,没有用力。

缱绻低头看着侧面的龙天仰,此时的他哪里还像个皇帝,只是个静静的丈夫和小心翼翼的父亲罢了。

不禁抬手抚着龙天仰的发鬓,发丝,纠结在指尖,感受着片刻的静谧。

“缱绻,你可知道何谓结发,何谓夫妻?”躺在缱绻身上的龙天仰突然开口说话了。

略微迟疑,缱绻这才轻声回答:“臣妾不知。”

“相传,古时的男女婚配,新婚之夜双双相拥而眠。第二日起身,两人的发丝便会缠绕在一起。一夜缠绕,生生世世也就离不开了,是为结发。”龙天仰低沉着嗓音,缓缓叙述。

缱绻把玩着龙天仰的发丝,微微一笑,然后摇头,却是龙天仰看不到的神情:“皇上唬臣妾。结发夫妻原意是男子年二十、女子年十五分别举行冠礼和 礼,都要把头发绾成髻,以区别于童年的发式,表示已经成人,可以结婚了。”

顿了顿,缱绻又道:“《文选》苏武诗有注云:结发,始成人也,谓男年二十、女年十五时,取 冠为义也。说的也是‘结发夫妻’的由来,怎么到了皇上那儿,就变了呢?”

“你呀”,龙天仰也是一笑,“刚才朕问你,你还说不知。如今却头头是道的。”

“皇上~”

轻轻推搡了下龙天仰,缱绻有些不大乐意:“臣妾只是想,给皇上个机会展示您的博学,却听了你那一段混话!”

“小妮子,变了法儿来酸朕。”

龙天仰再也忍不住了,起身,用手指点了点缱绻的鼻尖,轻声道:“你可知道,今日下了朝,朕召见林大学士。是林大学士无意中告诉 朕,这个‘结发夫妻’的另一种解释。朕觉得有意思,才告诉你 的。”

感觉到龙天仰宠溺的动作,缱绻羞得微微侧头,脸红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文 卷七 第一百五十一章 邀请

卷七 第一百五十一章 邀请

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儿,龙天仰发现,缱绻虽然身子被 丰润了,神色却没了原来的平静,偶尔还有些焦躁。

“缱绻,是不是朕不让你出婀娜宫,你闷得慌了?”想到是这个可能,龙天仰不经意地便问。

有些意外龙天仰会这样问,缱绻只得放下手中的筷子,拿了清茶润了润喉咙,这才回答道:“皇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喔,只是看你有时低眉不知在想写什么,又常常在九掖湖发呆,所以问问。”龙天仰说完,夹起一块玉蓉笋片,放在嘴里。

“都这快倆月了,皇上这才想起问臣妾啊。”缱绻嘟囓了小嘴儿,有些不大乐意。

也是,憋闷了这些日子,是真的有些乏了。虽然九掖城也不似外面那样自由,但总比这婀娜宫大些,还有御花园可以逛,偶尔还可以去探望相好的姐妹。

而如今被皇帝安置在这儿,虽然黄芝林和李家姐妹偶尔会来探望自己,却总是偶尔罢了,很长的时间缱绻都只有对这九掖湖发呆,或抚抚琴,亦或是侍弄一下花儿草儿。

平时倒也没什么,毕竟自己也在这儿关过半年,但孕妇的脾气有些不同,随着身子越来越重,总是常常有焦躁的感觉。

“是朕疏忽了,只顾着你的安慰,却忘了照顾你的心情。”龙天仰看着缱绻动气,却笑了。

是的,缱绻恼了,龙怀庭却笑了。

以前的缱绻有些太过淡然,笑也只是浅浅的。怒几乎没有。喜乐并不分明。让人觉得太过平淡了些,仿若不是尘世地俗人,而是看破一切地世外之人。

而如今缱绻有了身孕,虽然也常常不知在想些什么,但至少知道了撒娇,抱怨,也像个寻常妇人那般了。多了些俗气,却也更加鲜活了。

怔怔地看着缱绻,龙天仰突然脱口而出道:“要不,你随朕出宫玩耍一番吧。”

话一出口。缱绻手中的筷子就“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抬眼,一脸讶异的神色,缱绻忙问:“皇上不会骗臣妾吧!“

看着缱绻吃惊的样子,龙天仰这才发觉不妥,觉得有些后悔。但话一出口,却也无法收回。只得硬着头皮道:“半月后是静斋寺祭祀的日子,你。就随朕出宫吧……”

面上的欣喜有些掩藏不住了,缱绻笑得两眼弯得像月亮:“谢皇 上。但,皇上不怕臣妾出宫遇到危险么?”

龙天仰看到缱绻笑得如此开心,心下也不再担心了,拉过缱绻轻搂在怀。呢喃道:“你放心。有朕在身边,定会无事的。”

头枕在龙天仰宽阔厚实的胸膛上,缱绻也觉得安稳了些。但心头不禁又有些忐忑。毕竟上次出宫就出了那样的事情,这次出宫,希望不会吧……

得了皇帝的亲口邀请,缱绻显得很是愉快。

这两日就张罗着翠娘准备出宫地用度。翠娘倒是有些担心,但看着缱绻少有的如此开怀,也打消任何劝说的念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自己紧紧跟着护着,就应该没事儿了吧。

缱绻被闷了两个月,如今知道可以出宫,自然心情好了很多。

有空缱绻就会摆了琴在湖边悠然自得的抚琴,面上有着开怀的暖 笑。

负责守卫的侍卫们哪里曾听过这样优美婉转地琴声,一个个都暗自感叹着:这个凝修仪还真是个仙子般的人物呢。虽然面上长地不如其他几个妃子娇艳美丽,但看着总觉得舒服的紧,尤其是她站在湖边静静思考的样子,真让人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特别是她的琴声,仿若洛水之神再现一般,那样地优美宜人。

可笑地是,甚至还有侍卫在心里暗自发誓,以后娶妻也一定要找个和凝修仪一样的女人,也就不枉此生了。

缱绻可不知道她这样的做法扰乱了多少少年人地春心,只是带着愉悦的心情去看着周围的一起,甚至是今日前来例行诊脉的王恭冉,也得到了缱绻少有的好态度。

“娘娘看起来心情颇好,这样也好,对胎儿的发育也好。”

王恭冉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点头道。

“嗯,因为可以追随皇上出宫,心情自然要好些的。”缱绻满含着笑意的随意说道。

“皇上竟真允了?”

王恭冉有些意外。

“本来我是没有提起的,谁想皇上竟主动邀请呢。”缱绻道。

“看来皇上是极为宠爱娘娘的!”王恭冉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诊脉完,开了方子给翠娘熬药,王恭冉便退下了。

离开婀娜宫,王恭冉又照例去了皇后的鸾秀宫进行例行的诊脉。

自打从雾峰山回来,穆华胭安静了不少,也清瘦了不少。面上也不复了往日的光华,让人看着有些可怜。

“皇后娘娘,您这几日身子可又何不舒服的地方?”王恭冉诊脉 完,照例询问。

“没什么,就是有些吃不下。”

穆华胭脸色有些苍白,神色间虽是冷漠,却仍旧维护着她属于皇后的尊严。

“娘娘,听臣一句劝,与皇上和好了吧。”王恭冉看着穆华胭,出言劝道。

唇边的冷笑真的很冷,穆华胭半眯着眼,喃喃地自嘲般:“和好了又如何,我,也早已不再是十年前那个我了……”

王恭冉皱眉,轻声道:“虽然皇上知道娘娘您的身子已经……可皇上却从未冷落您,反而这十年来总是相敬如宾,尊重有嘉的。”

“那又如何,他对我只是可怜罢了。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爱 意。”穆华胭自嘲似苦笑道。

“若无爱意,又怎么会一直让娘娘您稳坐后位如此之久呢?”

王恭冉见穆华胭有些低落的表情,不禁上前两步,低声劝道:“些年欧阳霓裳风头如此的甚,甚至还有皇儿在身,都不过只是个贤妃,皇上,根本就未嫌弃过什么的。”

“可是,如今,他心里只有一个苏缱绻。我怕……”

好像是真的有些怕了,穆华胭摇摇头,神色漠然地说道:“我怕 他,这次是动了真感情的。”

说完,面上浮起些苦涩和无奈,穆华胭又何尝对龙天仰没有感情 呢!

只是自己已不能生育,也没有任何借口去牵绊龙天仰,只能小心的维护着她属于皇后的这点可怜的尊严罢了。

正文 卷七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谗言

卷七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谗言

恭冉见自己的劝说起到了作用,穆华胭神色有异,便 步,道:“对了,今日凝修仪告诉臣,皇上好像答应她,要带她她去静斋寺祭祀。”

“什么!”

脸色突然变得更加的惨白,穆华胭霍然起身,眼中有着深深的怒 意……却在下一刻,又跌坐回了凤坐之上,眼里也之神下深深的悲 哀……

“皇上竟会答应带凝修媛去祭祀,娘娘不可不防啊!”王恭冉提醒道。

“难道,我十年后位,竟要在,一个进宫仅一年的修仪身上,被断送了么……”

眼里含着些水雾,穆华胭的声音有些颤抖,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娘娘,何不趁此机会……”

王恭冉上前,在穆华胭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半晌儿,听了王恭冉的话,穆华胭这才回过神来,睁大眼睛,怔怔的看着王恭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恭冉赶紧低头:“身为皇后表兄,臣才敢斗胆向皇后进言。”

王恭冉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这才又继续道:“经过臣的仔细诊 脉,那凝修仪怀的,很有可能是个男胎。”

“是……男胎么……”一种既羡慕又嫉妒的眼神滑过,穆华胭喃喃道。

“若是凝修媛真的诞下男胎,有可能,娘娘,您的后位,真的就不保了啊!”王恭冉道。

皱着眉,穆华胭低头思附了一下,又抬头,“不会的。当初欧阳霓裳和兰悦梓不也是双双诞下了皇子,那个欧阳霓裳更是无比的受宠,这些年来,皇帝也不曾想过要我让出后位的。”

穆华胭不相信。也不敢相信龙天仰有一天会抛弃自己,将自己从皇后的位子上赶下来。

“欧阳霓裳为人素来嚣张无礼。在皇上的眼里,她是永远也当不了后宫之主,当不了那个母仪天下的人地。而兰悦梓……”

王恭冉顿了顿,接着道:“兰悦梓的出身乃是个(奇#書*網收集整理)庶出之女,论身份自然也不够让她坐上后位地,但苏缱绻不同!”

“她虽不是像欧阳霓裳这样的相国之女,却历代书香门第,父亲时任苏杭知州。也不是个辱没门楣的小官。加之她素来行为端庄,性格温和,倘若将来诞下龙子。也能弥补她身家上的不足了。”

“而且,自从雾峰山一行。皇上就一直没有再碰任何一个女人。娘娘难道就不担心!”王恭冉步步紧逼。

别过头,仿佛是不愿谈起这件事情,穆华胭冷冷的不再说话,只是眼里含着的恨意,无法欺骗别人。

有些焦急的转到穆华胭面前,王恭冉又道:“娘娘。若不是身为娘娘的表兄。我是根本就不会说这些话地。苏缱绻若真的诞下龙子。娘娘就真的不怕么?”

“怕?”

摇摇头,穆华胭无奈地冷笑:“难道我要怕上一辈子么?”

“苏缱绻没了。龙天仰就不会有其他女人么?就不会也怀上龙子 么?”

自嘲般的一挥手,穆华胭摇摇头:“我不过是个不完整地女人罢 了,无法为皇朝诞下龙子,我能做什么?我早就说了,除掉任何一个怀孕的妃嫔都是无意的,不过是少一刻被人牵着鼻子走罢了。”

王恭冉好像知道皇后的意思似的,竟面上滑过一丝不觉的笑容,转而道:“既然皇后您无法阻止后宫宠妃地一一出现,那不如……”

穆华胭听了,面上一呆,开始还不太明白王恭冉地意思,却在下一刻突然意识到了王恭冉话中所指。

微眯着眼,想着王恭冉话中地可能性,穆华胭背后突然感到了一片凉意,额上也冒出了些密密的冷汗。

是啊,自己这可怜地后位,不过是悬在天际的一片鸿毛罢了,看似高高在上,却只是靠着自己不能有

密没有外泄来维持这高贵的位子。若没有了龙天仰  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就那样飘落下来,被任何一个人踩在脚下,毫无尊严……

摇摇头,穆华胭不愿意,真的不愿意只做那虚无缥缈的鸿毛……

她从小就认定了自己尊贵的身份,所以,她要尊贵,她要尊重,她要一切人都不敢再无视她的存在!

看着穆华胭脸色上的变化,王恭冉知道,他的话起到了作用。

“兰悦梓是个温良娴熟的女人,她的孩子,若能当上皇帝,娘娘不愁他不叫您一声‘皇太后’的。”

适时的送上这句话,王恭冉便闭口了。

悄悄转身,留下还在反复思附的穆华胭,王恭冉便静静的退下了。

没有意识到王恭冉已经离开,穆华胭只是痴痴的想着,想着王恭冉刚刚的话,想着那些话里所指,想着那些所指的可能性……

一直在低头发着呆,穆华胭没发现有人进了鸾秀宫的内堂。

看着穆华胭坐在榻上,秀眉紧蹙,额上还有些密密的细汗沁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华胭——”

一声低低的呼唤,原来,竟是龙天仰来了。

仿佛没有听见龙天仰在叫唤自己,穆华胭仍旧低着头颈。

两三步上前,龙天仰疑惑的来到穆华胭面前,伸出右手,轻轻的拍了拍穆华胭的肩膀。

脑中正混乱的犹如一团乱麻,猛地被人一拍,穆华胭犹如被惊醒 般,怔怔的一抬头,却发现眼前的人竟是那个令自己心乱如麻的罪魁祸首,不由得吓了一跳,霍然起身,只是看着龙天仰睁大眼睛,不知所 措。

“你怎么,为何一副神不守舍的痴傻样?”龙天仰皱眉,有些担心的问。

“没,没什么,刚才在想事情罢了。”穆华胭勉强对着龙天仰一 笑。

“你身体不好,就别老是东想西想了,好好的在鸾秀宫静养。”龙天仰安慰道。

“皇上……”

穆华胭看到龙天仰眼里真挚的关切之意,不觉心中一酸,眼中又雾气氤氲了:“皇上,你还是关心臣妾的吗?”

“唉——”

龙天仰一叹,走上前挨着穆华胭坐下,伸出手轻轻拦住穆华胭的肩头,柔声道:“朕何时不曾关心你呢?十年夫妻,你为朕,为这后宫,操心不已,这些朕都是看在眼里的!”

“皇上——”

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了,穆华胭竟侧头扑进龙天仰怀里大哭了起 来,呜咽之声不绝。

轻拍着穆华胭的后背,龙天仰也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只得默默不语。

抽泣了一会儿,穆华胭这才起身,抬袖拭去了眼角的泪痕,这才喃喃道:“这些日子了,您从来没主动来过鸾秀宫,也没有给过我好脸 色,我还当,当皇上您真的不要我了……”

感受到穆华胭话里的真意,龙天仰不禁心中苦涩:她平时虽然喜欢冷着脸装着皇后样子给别人看,只是太过自尊的背后,不过是自卑罢 了,也不过是太需要皇后的位置来证明自己的存在罢了。私下,她有时会这样露出心底软弱的一面,一点也不似平常那个威严高贵的皇后。

“朕何曾说过不要你呢?”龙天仰不禁抬手,替穆华胭整了整额前的乱发,“只是你不要总是那样对待后宫其他妃嫔,太过严厉了。”

“皇上,您还是在怪臣妾么……”小声的问,穆华胭低头有些悲戚戚的样子。

龙天仰苦笑一声,回答道。“你当时不知道缱绻有孕了,朕只是恨你为何如此狠心,却无从怪你什么……”

正文 卷七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无意

卷七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无意

到龙天仰说并未怪过自己什么,穆华胭心中一颤,好 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皇上……是臣妾做的不好,臣妾太过……”

见穆华胭哭得梨花带雨,龙天仰也不忍了,轻声道:“你能想明白就好。毕竟当时你不知道那双鞋有问题,也不知道缱绻有了身孕。”

顿一顿,龙天仰一叹:“但希望这次的事情能给你一个教训。掌管后宫,需要异常的仔细用心。另外,待人,也需宽厚一些……”

重重的点点头,穆华胭心下不禁又有些欢喜。

龙天仰肯和自己说这些话,就表示不再怪责自己了,也表示他们的冷战到此就结束了。

有些自我埋怨的狠狠咬了唇,责怪自己刚才竟想顺着王恭冉的意思去动那样的心思,穆华胭有些自嘲的苦笑了。

“对了,皇上,再过十来日就是静斋寺的祭祀了,臣妾也该打点打点了。”

穆华胭微笑着,伸手拉了龙天仰的袖子脚边儿,有些期待的说。

“啊,朕这次过来,就是和你说这事儿的。”龙天仰见穆华胭主动提起,便接着话道:“朕想顺便带缱绻出宫去散散心。她的性子,老憋在宫里,对身子也不好。”

“真,真的么?”

穆华胭咋闻龙天仰这样说,有些无奈的咬着唇,似是极为苦恼。

也难怪穆华胭如此纠结。静斋寺祭祀大典每三年才举行一次。是皇家最高级别地祭祀典礼。不仅如此。此祭祀大典所在的静斋寺乃是在千里之外的南方,路途遥远,正好可以配合皇帝的出巡,视察民情。

而这样盛大庄严地典礼。历来都只有皇帝和皇后才能参与。其他后宫妃嫔是绝无资格地!

“这,恐怕不和规矩吧!”穆华胭想到这儿,便脱口拒绝。

“朕已经答应缱绻带她出宫散心了,你就不要多想了!”龙天仰 道。

“可是,历来的祭祀大典都是只有帝后才能出行的,若带上凝修 仪,确实是不合规矩啊!”穆华胭争辩道。

看着穆华胭面有异色。龙天仰有些失去了耐性:“朕已经说过,朕答应了凝修仪了。话已出口,难道还能收回不成!”

看到龙天仰略有不快,穆华胭启开朱唇,却不敢再反对了,只得望着龙天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失落,喃喃道:“既然皇上已经开口,臣妾自然是无法说什么了……”

看着穆华胭妥协了,龙天仰竟突然笑了。朗声道:“那你准备准 备,一定叫船厂赶制出一艘更大的巡船,缱绻有孕。颠簸不得的。”

勉强一笑。穆华胭点点头。心中一股怒火却冉冉地又烧了起来,烫的心口生疼、生疼……

又和龙天仰说了一会儿话。穆华胭看着时辰差不多黄昏了,便要留龙天仰在鸾秀宫用膳。

谁知,龙天仰竟一口拒绝,说是要去婀娜宫探望缱绻,便离开了。

起身,看着龙天仰远去背影,穆华胭竟觉得周身一寒,那个远远离开地背影竟好像永远消失一般,心中不禁想:或许,他这一离开,就不会再来了吧……

一丝苦笑在唇边浮起,穆华胭银牙紧咬的嘴唇,这才能强忍住即将倾泻而出的泪水……

今日看到龙天仰来,穆华胭竟以为,他来了,是专程来和自己和好的,是专程来探望自己的。

原本欢喜的准备了晚膳,今夜想要留住龙天仰,可是,可是……

可是龙天仰来不过是为了苏缱绻出宫的事儿来知会自己一声罢了。

可笑啊,总以为十年夫妻,自己在他的心里总还是有些地位的,却未曾想到,十年的相处,竟抵不过一个进宫仅一年地年轻宫妃。

“呵~”

又是一声苦笑,仿佛是自嘲般,穆华胭面上虽是笑着的,可泪痕却挂满整个脸颊,那模样,竟是有些凄惨和狰狞的……

无意,一切都是无意地。

春情只比梨花薄,帝王薄情,自古有之。

身为皇后,是尊贵是卑贱,是悲还是喜,却无都从得到答案。

虽是薄情,却为何,他又会对那个女人那样地深情呢?

难道真如太后所说:他不是个无情地人,只是没有遇到让他彻底动心的女人罢了。

记得十年前,自己还是一个二八年华地怀春少女。

披着红霞般的锦服,带着耀眼的金冠,慢慢的走进了这个九掖城。

身为太后的亲侄女,自小,穆华胭就知道,他穆家一门,若是女 儿,最终都会被送进宫廷,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自小,父母,家人,就悉心调教自己,成就了这样一个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都能冷静的像个冰人一样的自己。

而那一日,当自己看到那个名叫龙天仰的君王时,竟然所有的冷静都被瓦解了一般,只想做一个让皇帝能够爱上自己的皇后。

可那一夜,太后曾反复地叮嘱自己:皇帝乃是世间最尊贵的人,但同样的皇帝也是最无情的。所以也莫要奢望些什么,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

但太后却说,但龙天仰不同,作为太后,知子莫若母。龙天仰是一个外冷内热,表面高傲却内心敏感的人。而这样的人,大都是些多情 种,容易动情。

太后还说,若自己不能做那个令他动心的女人,就要防着其他能令他动心的女人。因为,若帝王一旦动情,后果就只可能是一个,那就是不顾一切的去爱,惊天动地的去爱……

而那时,若自己没有太子傍身,下场就只能是被人遗忘,或是被赶下后位。

十年来,每每思及太后的叮嘱,穆华胭都不曾真的认为皇帝是个多情的人。

可如今,仿佛真如太后所说,不是无情,只是能令他动情人还没有出现罢了……

可怜自己十年努力的经营,因为再也不能生育,而失去了一切能够保护自己的权利。只能如蛅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罢了……

想着想着,穆华胭充满失意的面孔又渐渐的被一抹冷意代替了。

他若不“仁”,我又何须有“义”呢?

如今,自己和他,既无夫妻之义,也无知己之义,更无情感之义,而自己这个皇后,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民间妇人,至少,可以嘶叫打闹着回娘家。

想到这里,仿佛下定决心般,穆华胭眼底闪过一丝寒意,紧抿着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便起身,让绿袖出宫,找来自己的亲哥哥,穆侯爷进宫议事。

很快,接到消息的穆侯爷就进宫了。

鸾秀宫内,一个是胸怀恨意,心已死;一个是蠢蠢欲动,心有意。两人几经商量便下定了决心……

正文 卷七 第一百五十四章 闲逸

卷七 第一百五十四章 闲逸

了龙天仰的亲自邀请,缱绻很是欣喜。

这几日都欢欢喜喜的,因此身子也越发的好了,面色红润,还泛着暖暖的光泽,看着就让人觉得高兴。

这一日,用过午膳,缱绻随意着了身舒适的外袍便来到九掖湖边打发时间。

因得今日的太阳有些大,缱绻就只是在凝雅亭里斜倚着,整个人都懒懒的,口里吃着些酸梅,紫儿立在旁边打扇。

“小姐,你说皇上为什么会邀请您一同去静斋寺呢?”

半眯着眼,享受着一丝浅浅的凉风,缱绻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呢……”

紫儿娇俏的一仰头,小嘴儿飞快的翻着:“哼,就叫那些人嫉妒去吧!”

懒懒一斜眼,缱绻微微抬头,微笑着看着紫儿,问:“怎么了,谁惹我家紫儿动气了?”

“小姐”,紫儿眨巴着眼睛,嘟起小嘴儿,喃喃道:“还不是其他宫里的那些宫婢们,整天个儿嚼舌根儿,说是皇上连祭祀大典都要带您去,根本就是容不得皇后。还说,您要是生下个小皇子,定要把皇后的位子也夺取呢!”

摇摇头,淡淡轻笑,缱绻柔声道:“别人爱说什么就说吧,若你和人人都这样生气,不被气死才怪呢。”

“小姐!”

紫儿娇嗔一声,跺跺脚,小脸佯怒地拉着缱绻道:“总不能让人家都欺负到头顶了,还忍着吧!”

“怎么了,谁欺负到你头上啦?”缱绻莞尔,有些好笑地看着紫 儿。

“还不是叶宛晴的那个侍女夕儿。”紫儿道。

“夕儿怎么了?”

缱绻听见是叶宛晴的事儿。倒也有了几分兴趣,便问。

其实,自回宫以来,缱绻每每都想去尚晴宫探望叶宛晴。但无奈皇帝不准,就只去过寥寥的数次,还都是由龙天仰陪同地。

总是回想起叶宛晴在床榻上那张安静的脸,仿佛睡着了一般,完全不似是个毫无知觉的病人。

有时缱绻不禁会联想到自己晕迷的那七个日夜,或许。如果叶宛晴是那个幸运的人,能醒过来,保住孩子…….而自己没有那样的幸运,就那样一睡便再也醒不过来……那又会是怎样的景况呢?

或许,相比原本就辉煌的尚晴宫会更加热闹,而自己的婀娜宫会永远那样冷清下去吧……

看到缱绻不知道想什么想得有些呆了,紫儿低头。伸手在缱绻眼前挥了挥:“小姐,您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听到紫儿唤自己,缱绻这才抬眼,一笑,轻声道:“没什么。想到叶宛晴,有些唏嘘罢了。”

“对了,你说夕儿怎么了?”缱绻问。

“哎!她也是个可怜人。”紫儿摇摇头,完全不似刚才地怒气,反而有些同情。

“她也是叶娘娘的贴身丫鬟带进宫的。别看她有些时候没规矩,但对主子可实心了。这不,前些日子里,叶娘娘不是熬过了三月的关卡 么。她欢欢喜喜的去太医院找太医给主子诊脉,可太医却爱理不理的,好像不太待见的样子。”

“宫里人情冷暖,这样地事,为何总是会发生呢?”缱绻摇头,有些难过。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那些太医院的大夫们竟说他们整天忙着给小姐您安胎。还说什么没有时间抽空去诊脉。”紫儿的怒气又上来了。愤愤地说道。

听到这儿,缱绻不禁皱眉。心想:那些人一个个都是些势利小人。如今叶宛晴昏迷,胎儿虽未掉落,但也是迟早的事。那些人见叶宛晴不死也只是个躺在床上一辈子的废人,自然不会真心诚意地想要去医治。

都说医者父母心,但在这皇宫里,无论什么道理都显得那样苍白,不过是人人都忙着追逐名利罢了。

紫儿见缱绻也皱着眉,便又扁了扁嘴唇,接着道:“这不,昨日在园子里碰到,她可没给我好脸色看呢,还直骂娘娘您心狠,占了太医不说,还不许太医过去为叶娘娘诊脉,我那个气啊,差点没上去撕破她的嘴皮子呢!”

看着紫儿说的动了气,缱绻只是轻轻一笑:“无妨的,今日王恭冉来了,我就让他亲自去给叶宛晴看看。”

“这就好了,其实我也看得出来,夕儿来找我的碴儿,其实也是想借我的口告诉小姐的,好让有人能给她家主子说说话的。”紫儿眉眼一笑,满是高兴。

缱绻也笑着摇摇头,又和紫儿说了些话,便让紫儿进屋为自己拿本词书出来,说是要翻翻。

紫儿领命进去了,缱绻便一个人把头放在凝雅亭地小柱上斜倚着,望着微波鳞鳞的九掖湖水发呆……

突然感觉耳后一阵阵凉风袭来,像是紫儿又在为自己打扇了,缱绻便将微眯的眼睛缓缓睁开,头也不回的道:“拿来了?”

“拿什么?”

一声爽朗的男声响起,缱绻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又是那个爱神出鬼没的关月。

看着关月一脸戏虐的笑着,缱绻蹙眉,佯装愠怒道:“怎么关侍卫变关侍女了么?”

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还拿着紫儿丢下地团扇给缱绻打扇,关月却也并不尴尬,只是朗朗一笑,露出白白地牙齿,道:“能为凝修仪打扇,让我做侍女又如何呢?别人可是想来想不来地。”

听得关月变着法儿来讨好自己,缱绻也装不下去了,眉头舒开,莞尔道:“都说武人不善言辞,我看你是巧舌如簧才对。”

“嘿嘿!”

咧嘴一笑,关月眉宇间的英气被这样地笑容减弱了几分,但面上看起竟来更加柔和了。

缱绻看着关月,只觉得,和一个毫无心机的他相处也是异常的轻 松,整个人也愉快了。

“你白日里都不出现的,今日怎么来了?”缱绻想起,就问。

“啊,对。”关月面上突然严肃了下来,低声道:“皇上吩咐我制定出巡的护驾方案,还特意叮嘱我要死死的看牢娘娘您。所以特意过来问问。”

“是么?”

缱绻想起要出宫去,面上粲然一笑,表情竟比那九掖湖水都还要温柔,不禁看的关月一怔。

美人浅笑,美则美矣,却太过清然。

美人粲然一笑,那才是最能牵动人心的吧。那样的恬然温柔,也难怪身为男子的关月忍不住心下有了些触动。

“娘娘该多这样笑笑,真美……” 仿佛喃喃自语般,关月说话道。

正文 卷七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中怀

卷七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中怀

娘娘该多这样笑笑,真美……”

仿佛喃喃自语般,关月说话道。

声音虽小,缱绻却还是听得清楚,看着关月一脸的痴傻样儿,缱绻忍不住眉眼弯弯的就笑了出来。

左手有些岔气儿地捂住心口,右手伸出青葱般的指头重重的摁了摁关月的额头,缱绻不禁道:“你不要命啦,敢这样唐突皇帝的妃子,要是让别人撞见,看你怎么解释……”

说完,看着关月又尴尬又着急的样儿,缱绻抬手捂住香唇,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伸手挠挠头,关月虽是有些尴尬,却面上一凛,半严肃,半玩笑地道:“美好的事物,欣赏就是欣赏,为何要憋闷在心头呢?若是皇上听我称赞他的妃嫔貌美,自然心中是高兴和得意的,难不成要我说娘娘您丑,皇上才开心啊。”

顿了顿,关月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一抹笑意有些古怪。

“你笑什么?”

缱绻不解,便问。

“啊,我想到了俊王。那夜我们曾说起过你。”关月道。

“说起过我?”缱绻听到“俊王”二字,心下一悸,不由得问。

“嗯”,点点头,关月道:“他这人平日里看起来潇洒的很,却在男女之事上无比的谨慎。别看他王爷府里众多美妾,却没有一个是他的侍妾,都只是单纯的歌舞乐姬罢了。”

说到这儿,关月又是一抹坏笑:“可那夜说到娘娘您,他脸上竟是温柔的笑意。我玩笑了他几句,他就不乐意了。不过,他看起来对娘娘您是极为关心的,还让我带话,说是让您不要唱歌,会牵动腹部,影响胎儿。”

“这样啊……”

努力让自己在听到关月的话都表现的平和与无谓。可缱绻怎么也抑不住心头那一抹细细的暖流。

是啊,他的对自己的关心,为何总是无处不在呢?即便是在千里之外。通过关月,自己也还是能够接收到。难道。这就是“知己” 么……

看着缱绻脸色有些变了。关月以为自己唐突了佳人,有些急了,赶忙抱拳福礼道:“娘娘别怪微臣,是我乱说话,娘娘随便处罚臣吧。”

缱绻这才抬首。看着关月紧张的表情。一笑。也没了刚才地心 思,道:“我怎么惩罚你呢?你身强力壮。武功高强,这不是说笑 么?”

关月一听,也乐了,抬眼看着缱绻,道:“那娘娘您就别罚我了 呗!”

两人相视一笑,便也不再继续打趣儿了。

“对了,皇上让你暗中保护我,你大白天为何出来晃荡。等下王恭冉要来,他若知道了就不好了。”缱绻道。

“我是侍卫长,自然是要过来安排守卫婀娜宫的侍卫的。上次不也见着了王恭冉么,若是故意隐藏着,反而显得有问题。”关月正色道。

“这样啊……”

正说着,王恭冉就到了。

王恭冉远远就看到缱绻和关月说话,很是相熟地样子。

王恭冉略微锁眉,心下有些不安。

那关月是皇帝的亲信,如今来保护苏缱绻也是常理。但看他毫不忌讳地出现,像似没有暗中查探什么,心下放松了不少。但不知为何,王恭冉心里却总觉什么地方有些不何情理。

仗着自己太医地身份,王恭冉是向来是在宫中行走无碍地,而且也绝对没有在苏缱绻的药里做任何手脚。但看到关月两次出现在婀娜宫,王恭冉也不觉地暗自叹气:看来,自己得小心再小心些,万万不可暴露了什么破绽才好。

略微整理了服色,王恭冉便上前了。

仪娘娘——”

王恭冉弯腰恭敬的福礼。

“起罢——”

缱绻道。

“关侍卫也在这儿?”

王恭冉略微颔首,和关月打了招呼。关月也抱拳低头,算是回礼。

“娘娘,既然如此微臣就告辞了。”关月对这缱绻行礼,便退下 了。

关月走了,王恭冉也照例为缱绻把脉。

不一会儿,紫儿回来了,手上拿了词书在一旁候着。

把完脉,王恭冉又叮嘱了几句关于安胎的话。

说完,王恭冉正想要告辞,缱绻却突然想起紫儿所说之事,便开口问:“王太医,如今的太医院谁是管事儿地?”

“不才,正是在下。”王恭冉答道。

点点头,缱绻在紫儿地搀扶下起身,这才对着王恭冉道:“听说你们地大夫对叶娘娘的照料有些疏忽?”

王恭冉听了,眉头一皱,回道:“按皇上吩咐,叶娘娘是必须要每日一诊,悉心照料地。又怎会疏忽呢?”

“很简单,”缱绻幽幽转身,背对着王恭冉道:“若不疏忽,那叶娘娘的侍女为何到处申诉,说她家娘娘眼见着身子稍微好转了,却没有太医前来例诊呢?”

王恭冉一听,赶忙弯腰,恭敬的福礼道:“臣下一定彻查此事。请娘娘放心。若娘娘觉得不妥,臣下可亲自照料叶娘娘的。”

回头,缱绻脸上颇为平静,只是有些叹气的轻声道:“若宛晴能熬得过,他日,可能苏醒?”

“这……”抬头,王恭冉迟疑了一下,“臣下不才,叶娘娘伤及头颅,要苏醒,恐怕是无妄的。”

有些失望,缱绻吐气如兰,眉目间幽幽的一丝悲怜之意渐渐蔓延,总觉亏欠了叶宛晴什么。

看到苏缱绻面容如此,王恭冉竟心下一击,有些心软的道:“不 过,若叶娘娘能熬过了怀胎十月,微臣有把握让叶娘娘的胎儿顺利降生也说不定。”

“什么?”

低垂的眉目瞬间就高扬了起来,缱绻一脸惊喜的上千攀住王恭冉的双臂,“你是说真的?”

王恭冉只觉一阵香风灌入鼻息,心下有些走神了。

却因为突然被缱绻抓住双臂有些发疼,这回神过来,赶忙答道: “可是,微臣不敢保证胎儿能够完全健康。因当时叶娘娘是从高阶上摔下。腹中胎儿虽然没有流掉,但极有可能在母体内受到了伤害。所 以,也不知生下来会是怎样的情况。”

缱绻听了,虽然有些失望,却也还是有些满足的点了点头:“若能生下孩子,那便是对叶宛晴最大的安慰了。”

说完,缱绻抬眼,水眸紧紧的盯着王恭冉,柔声中带点感激地道:“那一切,就拜托王太医您了。”

王恭冉只觉得缱绻眼神里流露的神情太过耀眼,只是颔首低头,点了点头,道了声“臣一定尽力”,便退下了。

王恭冉离开后,缱绻又懒懒的倚在湖边休息,将紫儿拿来的词本在手,嘴里低低念着。

也不知是念的什么,缱绻似是极为专注,就连龙天仰什么时候竟也来了都丝毫不觉。

远远地望着缱绻着了一身蜜色的薄绸宫裳,柔柔的裙角散落在凝雅亭的扶栏之上,松松的宝髻上只是插了那方紫玉头钗,神色娴雅,慵懒迷人的样子,龙天仰就忍不住的扬起了笑意,想要捉弄缱绻。

放轻脚步,龙天仰一步步地悄悄地,便靠近了缱绻的身后。

正文 卷七 第一百五十六章 伴君

卷七 第一百五十六章 伴君

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了,缱绻只是念着手中词书上的 些呆了:

隋堤远,波急路尘轻。

今古柳桥多送别,见人分袂亦愁生,何况自关情?

斜照后,新月上西城。

城上楼高重倚望,愿身能似月亭亭,千里伴君行。

千里伴君行……

悄悄立在缱绻身后,听到最后一句“原身能似月亭亭,千里伴君 行……”龙天仰不禁心头一软,眉头一松,上前一把揽过了缱绻的香 肩,在其发上柔柔地落下了一吻。

缱绻只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但下一刻便知是龙天仰来了,也不回 头,静谧的低头一笑,轻声道:“皇上来了……”

不愿放开缱绻,只是从身后轻轻环住缱绻的双肩,鼻端抵在有些茶花香气的发间,龙天仰低声喃喃道:“没来还好,来了就不愿离去 了……”

感觉到龙天仰说话时一股热气萦绕在头颈,缱绻不由得面上一红,羞 的就想推开他。

感觉到缱绻在颤动,龙天仰反而更加紧紧的搂住缱绻,头埋得更深了,喃喃道:“让我抱会儿,乖……”

只觉羞涩中带着些浅浅的感动,缱绻便不再拒接了,只是静静的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任由龙天仰从后面紧搂着自己。

心底感觉到龙天仰对自己深深的眷恋之意,缱绻的双眸不禁浮出些水雾来。一股感动之意油然而生,挥之不去。

作为君王,他是严厉而冷峻地;作为夫君,他是温柔而甜腻的。虽然自从进宫开始自己就有些抗拒,抗拒从内心接受他这样一个人成为自己真正的夫君,但这一刻,至少是这一刻,缱绻有些茫然间觉得,他或许。真的是那个能带给自己安心的那个人吧……

对,是安心,而不是其他。

缱绻知道,长期以来,自己要的不过是普通夫妻间的简单感情,无需你 我侬,只需要靠近那个人就觉得心里很踏实。能心安,这才是自己要找的那种真实的夫妻感情罢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缱绻维持着这个姿势身上都有些酸了,这才开口道:“皇上,臣妾想动一动。”

龙天仰这才把头扬起,微微一笑,道:“是啊。朕怎么只顾抱着 你,忘了你身子重。”

缱绻感到身后地怀抱消失了,这才起身,转头看着龙天仰。

看着看着,缱绻却发现,龙天仰眼中有着藏不住的疲惫之色。

不禁抬手扶上龙天仰的脸颊,缱绻喃喃道:“皇上近日很劳累 吧……”

龙天仰笑着拉过缱绻的手,轻声道:“你给朕泡一壶香茗。朕就不累了。”

缱绻点点头,安顿龙天仰坐下,便道:“请皇上稍等,臣妾去去就来。”

说完,缱绻便转身,往婀娜宫内走去了。

一个人坐在亭中,望着远远的九掖湖。感受着微风阵阵。龙天仰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下暗道:难怪缱绻能有那样如烟的气质,常常呆在这九掖湖边。她地人也就同这湖一般,波澜不惊,柔柔冉冉,能把人心中所有的忧愁都洗净似的,只剩下愉悦和舒心。

也学着缱绻半眯着眼,龙天仰斜倚在扶栏之上,头靠着亭柱,在风暖柔和的气氛下,竟渐渐地、渐渐地、睡去了……

款款地,缱绻从婀娜宫内出来,换了身纯白镶绿边儿的宫裳,腰间用的也是绿色的缎带微微一系,臂间挽着同色地腕带。身后跟着碧荷与紫儿,两个婢子都着的碧色服侍,梳着同样的双髻。紫儿拿的茶托,上面放着鲜泡的一壶齐山云雾。而碧荷则拿着古琴,想来缱绻是要为龙天仰抚琴。

远处的侍卫们看着三人就这样远远地从碧绿的茶花从中走来,衬着渺渺的九掖湖,便如仙子般,叫人觉得太不真实……

走近了,缱绻看到龙天仰靠在自己适才休息地地方假寐,便转头给了紫儿碧荷一个眼色,三人便放轻了脚步,进入亭内。

紫儿与碧荷放下东西,便悄悄退下了,独留了缱绻在亭内。

看着龙天仰入睡了面上仍然有一抹倦色,心中不禁有些心疼。

转身,缱绻来到琴台前,随意勾弄了两三下,便缓缓弹起了一曲飘逸潇洒、闲趣自得的《潇湘水云》。

缱绻柔柔的琴声一响,龙天仰便醒了。

却也不起身,只是回首一望,就这样,静静的聆听着缱绻飘逸悠然的琴声,龙天仰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轻松。

只是随意的琴音,却奏出了一种碧波荡漾、烟雾缭绕地意境,衬着缱绻白衣绿带地仙子气质,龙天仰不禁看地有些痴了,眼光如丝般地围绕在缱绻的周围,一种深情也从眼里静静地流淌了出来……

不一会儿,一曲便毕了。

缱绻幽幽抬眼,眸中含雾,轻启朱唇:“醒了……”

点点头,龙天仰面上扬起了暖暖地笑意:“刚才弹的什么曲子,听着有些熟悉,却不似平常听的。”

缓缓起身,缱绻绕到茶桌前,轻声回答:“这便是《潇湘水云》 了。”

龙天仰不解:“可朕听过这曲子,好像有些不一样。”

低头浅笑,缱绻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在手,这才解释道:“《潇湘水云》原本有十段,而臣妾只是奏了第一段《洞庭烟雨》和第七段 《水天一碧》。”

端着茶杯移步来到龙天仰跟前,缓缓坐下,缱绻接着道:“因为两段曲调在整个曲子中最为飘逸闲趣,臣妾便将两段连在一起奏了,所以有些不一样罢了。”

颇为欣赏的点点头,龙天仰称赞道:“不愧是湖中仙子,能把《潇湘水云》弹出别样的韵味儿,只让闻者舒心,见者悦目,这该不是人间女子的本事吧。”

听到龙天仰把自己比作湖中仙子,再看龙天仰一副沉醉于其中的痴傻模样,缱绻低首一笑,有些害羞道:“皇上又说胡话了。”

龙天仰也凑过头颈,靠近缱绻低声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是听关月说的,他说他手下守卫你的侍卫都觉得你像是从九掖湖出来的仙子一般,娴静舒雅,冰清玉润呢。”

缱绻听了,却觉得好笑,扬起头颈,道:“皇上诳臣妾吧。侍卫们如何会用这‘娴静舒雅、冰清玉润’的词儿来形容臣妾呢?”

龙天仰听了,只是笑笑,这才道:“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但就那两句是朕说的,前面可都是真的!”

正文 卷七 第一百五十七章 茶语

卷七 第一百五十七章 茶语

绻侧着头,只觉龙天仰此时眉宇间的倦色消散了些, 的茶杯,轻声道:“这齐山云雾,皇上饮了吧。”

接过茶杯,龙天仰用鼻端细细闻了,一股清甜香味袅袅升起,问:“这便是六安茶吧。”

点点头,缱绻道:“这是六安瓜片中‘齐山云雾瓜片’。因其沏茶时雾气蒸腾,清香四溢而得名。”

说着,缱绻起身去到茶桌前,给自己也斟了杯热茶,再回到龙天仰对面靠着扶栏坐下,继续道:“臣妾见皇上神色间颇有倦色,便想了沏这六安茶。此茶不仅可以消暑解渴生津,还有诸多药用作用。”

“和你在一切,就是吃茶也这般有意思。”

龙天仰笑着赞了缱绻一声,便将茶送入口中了。

一口热茶吃下肚,龙天仰顿觉满口生津,滋味甘甜,一种舒畅感油然而生。

看着龙天仰一脸的享受样儿,缱绻也轻笑着,饮下了手中的那杯 茶。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缓缓地饮着茶,随意的说这话,气氛静谧平 和,悠然自得。

看着眼前时而浅笑,时而凝神的缱绻,再看着手中的茶杯,龙天仰不禁感怀:一直以来,缱绻就好像是那杯属于自己的茶,品尝时,甘之如饴;闻香时,清新柔和。烦恼时,最能解忧;疲倦时,亦能抒怀……

龙天仰默默地想:只要自己需要,她能这样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那该多好……

没发觉龙天仰心中所想,缱绻只是把眼眸投向了远处的九掖湖。心中静静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望着望着,缱绻只觉得,就这样,她和龙天仰随意地说话,随意地品茶,就好像回到了以前自己在 兰树下与他相处地情形,一切的暴风骤雨都还没有来临,一切的纷扰争斗也没有触及,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也不是君王和妃子。两人只是欣然相交,人也是淡淡的,心也是淡淡的……

握着手里的茶,感觉到口中留下的香味儿,缱绻不禁有些唏嘘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只觉得心中某人便如那杯茶,虽不在身边。但若需 要,却总是最能解渴,最香醇的那一杯茶……

两人各自心中所感,似是相(奇#書*網收集整理)同,却又相异……

静静地这样做了一会儿,翠娘竟来了,上千禀告。说是欧阳霓裳和黄芝林前来探望自己。

如今,黄芝林已从淳充仪晋了淳修媛,龙天仰特意吩咐让黄芝林沿袭了“淳”的称号,也算是特别的厚待了。因为龙纪朝廷的规矩是后宫嫔妃晋封是不带封号一起晋封的,除非皇帝特准。

知道黄芝林和欧阳霓裳来了,缱绻很是欣喜,叫翠娘赶紧带两人进来,顺便吩咐翠娘让紫儿她们多拿两个茶杯。再拿些茶点出来招待。

一旁的龙天仰抿唇不语。

一开始知道黄芝林和欧阳霓裳来了,龙天仰心里是有些抗拒的。只因这几月来自己很少出现在其他地妃嫔面前,除了常去兰悦梓处看望龙 斐,偶尔去欧阳霓裳那儿用膳,也就只是会在御花园里遇见其他妃嫔了。

因为心里对自己没有临幸嫔妃有愧,龙天仰下意识的起身,想要离开。可一转眼。看到缱绻笑颜如花欣喜的样子。却也放宽了心思。心想: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见芝林和霓裳。安抚她们一下也罢。

正想着,翠娘已经带了黄芝林和欧阳霓裳进来。

今日欧阳霓裳和芝林都没做什么打扮。只是一个着了绿裳一个仍旧着了黄裳,简单的打扮也更加趁出了这两月来后宫妃嫔的心思

寥寥罢了。

特别是看到龙天仰也在,欧阳霓裳和黄芝林对视一眼,眼中有些波动,一齐福礼拜见了龙天仰。

龙天仰微笑着免了两人的礼。缱绻更是欣喜的上前,一手挽住一 人,拉入亭中地茶桌坐下。

“两位姐姐好久没来了,今日可好,皇上也在,等下我们一同用膳吧。”看得出来两人因为皇帝在此有些拘谨,缱绻特意上前解围道。

“是啊,许久不曾与你们共膳了。霓裳、芝林,既然来了,就用过晚膳再走吧。”龙天仰心中一叹,颇为关怀地说道。

听见皇帝这样一说,素来高傲的欧阳霓裳只是抬眼一望,心中不觉有些颤颤的,却也没有说话。

只是素来大大咧咧惯了的黄芝林有些忍不住了,张嘴就嘟囓道: “臣妾快一个月没见着皇上您了。这次见了,定要留下的,不然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见了。”

说完,黄芝林眼中竟浮出些水雾,撅起的小嘴儿也久久没有放下,似是极为委屈。

看着黄芝林这样,龙天仰心头一软,赶忙伸手拉住黄芝林,轻声 道:“芝林,是朕,委屈你们了……”

听了龙天仰的话,欧阳霓裳面上有些释然地一笑,也开口道:“芝林,既然好不容易见了皇上,就别这样了,叫皇上和缱绻妹妹看笑话 了。”

听见欧阳霓裳的说话,黄芝林也觉得不好意思,抬袖拭了眼角地湿润,喃喃道:“人家高兴嘛……”

“芝林——”

看着黄芝林这样,缱绻心中酸意浓浓,只觉一个开朗利落的人儿如今竟多愁善感起来,不禁抬眼望向龙天仰,道:“皇上,事情都过去这些日子了,您就……”

听到缱绻这样说,欧阳霓裳和黄芝林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都同时抬头有些期待的望向龙天仰。

而龙天仰自然也是明白缱绻话中深意的,略微迟疑,只是呆呆的看着缱绻,再挪了眼神看向欧阳霓裳和黄芝林。

看着两张原本艳冠后宫的脸蛋儿上深深地失落感,龙天仰心下也不由得有些酸了,半晌儿,只是略微地点点头,却也没有说什么。

去看着龙天仰点头,又露出一副柔软地表情,缱绻心下也知道了 些,便拿起茶杯,端到龙天仰面前:“皇上,以茶代酒,我敬您。”

龙天仰也拿起杯子,对这欧阳霓裳和黄芝林道:“你们也同饮一杯吧。”[奇+書*网QISuu.cOm]

二女哪里能不知龙天仰的意思,同时也拿起身前地茶杯,欧阳霓裳有些激动,对这缱绻一笑,四人便同时饮下了这杯齐山云雾。

一杯茶,释去了龙天仰这几个月来的心中所碍;一杯茶,也化解了后宫女子们对皇帝的暗自埋怨;而这一杯茶,也使得缱绻、欧阳霓裳、黄芝林三人心意相通,更加地交好了。

饮下这杯茶前,凝雅亭内的气氛是有些尴尬的。饮下这杯茶后,气氛也变得随意轻松了起来。

于是,缱绻抚琴,欧阳霓裳起舞,芝林则乖乖坐在龙天仰身边斟 茶……那样的气氛,竟是如此和谐。

到了晚膳时间,龙天仰吩咐御膳房在凝雅湖开席,席间苏缱绻、欧阳霓裳、黄芝林陪同。

龙天仰吃了些酒,感受着缱绻满足的笑意,看着欧阳霓裳感激的神情,再听着芝林讲着些笑话,不觉得心下便也彻底的放宽了,终于也不再为雾峰山的事情而久久无法释怀。

正文 卷七 第一百五十八章 筹谋

卷七 第一百五十八章 筹谋

月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自从龙天仰那日接受了缱绻递上的那一杯茶,接受了缱绻的劝说,这半月里,整个九掖城的后宫终于一扫阴霾,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景象。

虽然,自那日后,龙天仰也只是偶尔在赤瑕宫欧阳霓裳哪里过夜,亦或是偶尔召幸黄芝林,可至少,他不再拒绝妃嫔们的示好,也会顶着一张笑脸,主动到各宫轮流走走,或是探望看望,或是留下用膳。

这样的变化,对受了近半年冷落的后宫妃嫔们来说,不知是多大的惊喜,一个个也从像从前那样儿了,恢复了打扮,嚼舌,嫉妒,争宠等等那些个脾性。

不过这样也好,那几月的沉闷气氛一扫而光,也让九掖城恢复了些人气。

不过,后妃们好像并不知道这是缱绻的功劳。

黄芝林和欧阳霓裳那日从婀娜宫出来倒是传了些话,但妃嫔们并不怎么相信,也拒绝相信。

想想也是,若皇帝能在缱绻的一杯茶之下释去这几个月来的心结,那缱绻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所以,大家都只是想,或许皇上想通了。因为叶宛晴的昏迷,苏缱绻的遭难,皇上只是心累了罢了。但皇帝始终是皇帝,没有后宫佳丽轮流侍寝的皇上还能叫正常的皇帝么?

话虽如此,多多少少还是有人相信这都是苏缱绻的劝说之因。黄芝林会胡说,欧阳霓裳不会。

曾经宠冠后宫的她,没必要为苏缱绻说什么好话。

纷纷扰扰,如今的九掖宫城虽是混乱了些。却总是好过那几个月低沉地气氛。

七月末里,准备御驾出巡祭祀的队伍也差不多妥当了。

七月二十九,一道皇后懿旨下达后宫:八月初一,御驾将启程前往静斋寺为万民祈福,为期一月……特命凝修仪苏缱绻随御驾出行……

其他的内容都和每三年一次的祭祀出巡懿旨相同,收到懿旨的妃嫔们也并无关心。只是这懿旨上突兀的那一句“特命凝修仪苏缱绻随御 驾”到让不少的后宫妃嫔们羡慕到了心坎儿里。

历来只有皇后才能伴随出巡的祭祀大典,除了彰显皇家身份之外,让后妃们羡慕的还有一个最重要地原因,那就是祭祀大典后的江南巡 游。

江南多秀色。与九掖城偏北方的环境自然不太一样。除了山水景色之外,还能且游且食且乐,这样的出巡对于几乎是一生都在九掖城度过的妃嫔们自然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诱惑。

但羡慕仅仅只是羡慕罢了,众妃也早就习惯了缱绻(奇 #書 *網 收集整理)现在在九掖城中的地位。身受隆宠,身怀龙裔,虽不是皇后,可在皇帝心目中地地位怕是早就比皇后还重要了。

对于后宫妃嫔们来说。什么争宠、什么嫉妒,在苏缱绻上,怕是统统都行不通的,剩下,也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也是到了此时,大部分妃嫔也正真开始相信,自己能再次出现在皇帝的床榻之上侍寝。也只是苏缱绻一杯茶劝说的原因,心中不免失落。

而兰悦梓这些日子以来倒是藏的很深,也几乎没再和王恭冉见面 了。

除了每日的例行请安,兰悦梓也就是带着大皇子龙 斐偶尔到龙天仰地九掖宫用膳。因皇帝对婀娜宫下了禁令,任何来访之人都要经过龙天仰的亲自同意,所以她也只是偶尔跟着龙天仰来婀娜宫,说是顺便探望。但她素来和后宫妃嫔们交好,悦俪宫倒也热热闹闹的。常有人来往。

不过,对于缱绻能随御驾出行,欧阳霓裳、黄芝林、李家姐妹等倒是真心高兴,都送来了精巧适用的礼物,表示祝贺。

此次祭祀能够带上缱绻出行,龙天仰也是颇为高兴。但心中亦是一喜一忧。

喜的是缱绻能随时陪伴在自己的身侧,也能免了那一月的相思之 苦。而且把缱绻带在身边也能方便自己照顾。因为上次的教训。差点让他同时失去了两个怀孕地妃子。随时想起,龙天仰都会有些后怕。所以。他现在可是一点儿也不敢把缱绻独自一人留下了,

而忧的则是缱

当中的安全。

为了让缱绻一路上能少受些颠簸,龙天仰特意吩咐水务局单独造了艘新船。船高三层,宽大平稳,而缱绻的卧室也同龙天仰一起在第三层之上,另外,缱绻的房间还用了棉花铺地,上面再覆盖了三层的厚毯,舒适之外也异常稳当,缱绻至少是感受不到水浪颠簸的了。

而天气在八月里是有些炎热地,龙天仰还特意命人在船底造了冰 窖,若白日里太热,就可以用冰块儿放在屋子里,能去去暑气。

然而,除了缱绻本身地身子照顾外,龙天仰还忧心一件事儿,那就是如何“引蛇出洞”。

要说此次主动带缱绻出行,龙天仰除了有私心想要随身照顾缱绻 外,很大程度上,龙天仰也想借此机会引出一直以来藏在幕后陷害怀孕妃嫔地那人。

虽然,经过关月这些日子的调查,龙天仰心中已经有了些眉目,但始终不能确定。

在九掖城里,他故意让关月调来大批地侍卫保护缱绻,让其没有任何机会下手。而这次带缱绻出宫,若幕后黑手真是个心思细密的冷血之人,就一定会选在这个时候下手。出了宫,相信那人是绝对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好机会的。

但每每思及此处,龙天仰心里就总是有些隐隐的担忧。生怕自己的计划不能按照预想的发展,反而令得缱绻置身于危险之中。

为此,自己不但反复小心的叮嘱关月在明处和暗处都调派重兵来保护缱绻,另外,还特意飞鸽传书给龙怀庭,让他前往静斋寺协助自己。

但都快半月的日子了,龙怀庭在各地巡矿,也没有消息回来,让龙天仰不得不有些担心。

而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的缱绻,这厢,也在为出巡一直准备着。

因为已经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孕,所以缱绻这次出宫就不比上次雾峰山之行了,可以简简单单的打发的了。

除了随身替换的五六口大箱子,还有一些妃嫔们送来的礼物。

黄芝林送了一个冰炉,说是冰块虽好,放远了感受不到,但若直接接触皮肤又太冻了点儿。这个冰盒乃是用檀木打造,大小正好适合拿在手里。檀木被打造的只有指甲那么点儿厚,里面着一层厚的油布衬里,若在里面放块冰,只是用手握住檀香木盒,凉气便能从薄薄的檀木盒中沁出,拿在手里,即不渗水,也不碜手,刚刚好。

而欧阳霓裳则送来了一张玉面席和配套的玉枕。

欧阳霓裳乃相国之女,出手的礼物自然也是不凡的。那套枕席全部是用上好的翡翠打造而成。每一片都轻薄透明,绿意盈盈,关节处用锦线连接,铺在榻上竟如一张普通的床垫一般,平整如镜,丝毫没有缝 隙。

一开始,缱绻见到是如此价值连城的礼物,就赶忙拒绝。谁知欧阳霓裳说次枕席原本是疆域外藩国进贡的贡品。恰巧那一年也是欧阳霓裳自己怀孕生子的日子,也是大暑的天气,皇帝才赐了给自己适用。

加上玉席、玉枕能让使用之人养神明目、解闷抑烦。且玉席枕冷而不冰,凉而不寒,缱绻作为孕妇使用绝对安全,所以欧阳霓裳此番将玉席枕送给缱绻,并说缱绻若不嫌弃这是自己用过的就收下。如此缱绻也不好再拒绝,只得收下了。

除了以上两个物件,缱绻还带上了李家姐妹送来的一方古琴。

看着这方古琴的时候,缱绻的喜爱之情是溢于言表。

李家姐妹乃是世代书香大家,她们送来的古琴竟是一方叫做“秋 籁”的名琴。

“秋籁”,琴如其名,延世一千二百多年其琴音依旧清雅,犹如秋日黄昏发出的鸟鸣,能使万籁俱寂,只剩这渺渺的琴音……

除了这三样儿礼物之外,缱绻还带上不少的书籍和文房四宝,想着在船上的日子可以弹琴或写词来打发。

就这样,准备好了所需物品,缱绻就只等着八月初一那天的到来,出宫散心了。

正文 卷七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出巡

卷七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出巡

九掖城外,护城河边,就有一条由直接通达江南的运

此次,御驾前往静斋寺的祭祀典礼就由此河一路南下,经过五天的水路而到达静斋寺。之后,御驾再次乘船向南,去往江南巡查。

江南历来是朝廷的富庶之地,既然富庶自然容易产生朝中的蛀虫。所以历代皇帝出巡都会选择江南,一来是可以震慑心怀不轨的贪官污 吏,二来,因为江南风景秀美,美景、美食、美人,君王们自然一路尽可享乐,所以也偏爱出巡江南。

八月初一,经礼官看过时辰,黄昏之时乃是最宜出发的。

于是,御驾队伍选择在酉时三刻开船。

因为要走水路,由皇帝为首,一行人,包括皇后和缱绻,还有随行的大小官员、皇家护卫队共百人,共上百人手上都捏了三注香,用来祭拜河神,祈求一路平安。

立在河边,趁着礼官在念着什么,缱绻悄悄地打量着眼前那艘高达三层的宏伟大船。

船身的颜色很普通,只是用绛红的色的漆上了三层,防水防虫。船的造型也并不繁复,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船上飘扬的金色龙旗尚能看出皇家风度。

外表虽不出挑,但缱绻知道,船的内里一定会异常的尊贵富丽,毕竟这是代表出行的御驾。

经过各地,皇帝有时还要在船上接见各地的官员,自然是不能太过朴素的,否则就难以彰显皇家的尊严。

默默地跟随着礼官的吩咐做好一系列的仪式,缱绻站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还好是在黄昏出发,若是在正午或下午日头大的时候出发,缱绻可能根本受不了那样的暑气,早就撑不住了。

不过,即便是黄昏出发,站了这许久的时间,缱绻额头也冒出了些细细的密汗,经过了祭拜河神的礼仪后,不免也有些娇喘起来了。

因为缱绻的位置正好是在龙天仰地身后。龙天仰听到缱绻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明显感觉到了缱绻的不适。

转头,龙天仰赶紧吩咐礼官尽量简化出巡的程序,好让缱绻早些上船休息。

看到龙天仰如此在乎缱绻,甚至连出巡前祭拜河神的仪式都要简 化,穆华胭明显脸上一僵,心中的不悦油然而生。

“皇上。出巡不比其他,祭拜河神,还是谨慎些好。”穆华胭开口道。

龙天仰听了,朗然一笑,道:“无妨的,不过是做个样子。能简化就尽量简化了。再说缱绻有了身孕,在这儿站了许久也对身子不 好。”

说完。龙天仰不理穆华胭,转过身对礼官示意了一下。

礼官自然不敢违逆皇帝地意思,赶紧弯腰点头,两三下就完成了接下来的程序。

“礼毕——”

“登船——”

随着礼官两声悠长的高呼,所有仪式终于毕了。

结束仪式,龙天仰安排缱绻径直去了三层顶的卧房,吩咐她先休息一下,等会儿上来一齐用晚膳。

登上船。缱绻竟丝毫不觉得颠簸,如在平地般,稳稳当当。

从船舱内的扶梯向上,缱绻来到了三楼。

一条长长的通道,左侧是一排紧闭的船窗,右侧则是三间连在一起地房间。

翠娘告诉缱绻,最里边的是皇帝的卧房。中间是皇后穆华胭的卧 房。最外面的则是自己的卧房了。

推门。走进房间,缱绻虽然面上疲惫。却还是被装饰的精巧温馨的房间给震撼到了。

踏上去软绵绵地地毯,让缱绻走在上面就觉得心中一暖。

看到茶桌、书台等家具的棱角都被厚厚的锦布给包裹住,缱绻就知道,这些一定都是龙天仰亲自吩咐的。否则,造船的水务局怎可能有这样的心思呢。

床榻很矮,只到缱绻膝盖的位置,既方便躺下,也方便起身。

因为太过疲倦,缱绻也来不急好好地欣赏房间了,吩咐了翠娘在外面守候,缱绻便随意地躺在了榻上,许是太过疲倦,合衣,便沉沉地睡去了。

睡梦中,缱绻又依稀梦见了九掖城地上佛堂。

那弯浅浅地荷塘,那木鱼地敲打声,那檀香溢满的味道……还有,太后那一抹青灰色地背影……

而那背影缓缓转身,还未看清太后的脸,梦中的缱绻竟突然想起上次的那个梦,那个梦里太后转身,那竟是和自己一张一摸一样的脸……

只觉诡异非常,缱绻略微皱眉,便突然转醒了。

醒来才发觉自己一直都皱着眉头,眉间酸酸的,缱绻便伸出纤指揉了揉,这才舒缓了些。

“你,醒了……”

缱绻正要起身,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原是龙天仰来了。

缱绻面上一笑,便支撑着身子起了,伸手略微整理了头发,转头对着龙天仰一笑,福礼道:“皇上来了。”

“嗯,朕刚来,看你睡着,就没叫醒你。”

龙天仰说着便上前拦住缱绻的肩头,带到茶桌前坐下。

“臣妾有些累了,所以……”缱绻答道。

龙天仰心疼的帮缱绻拢了拢额前的乱发,道:“是朕疏忽了,不该让你参加那些俗礼的。”

摇摇头,缱绻笑道:“这些虽是俗礼,但参加出巡的人都要祭拜河神祈求一路平安的。臣妾怎可例外呢。”

“你就是这样”,龙天仰拉过缱绻的手腕,将缱绻的纤手握在手 中,有些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只要朕一句话,他们怎敢说你的不 是!”

“臣妾此次跟随皇上出巡已是违背了些规矩了。皇上就莫要因为臣妾而专门安排什么了,也免得带来麻烦。”

缱绻一笑,她也纯粹只是想安静的出宫随行,如此而已。

“都听你的。”龙天仰也理解缱绻话中之意,便不再说什么了。

“皇上,臣妾有些饿了。”缱绻扬起头,懒懒地抓住龙天仰的衣 袖,轻声道。

“呵呵,好。朕本来就是上来找你一同用膳的。”

龙天仰眨眨眼,似是有什么隐藏,凑到缱绻的面前,神秘的说: “朕要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缱绻有些好奇的问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

龙天仰笑而不答,故作神秘状地道:“等下你出来把眼睛闭上,由朕带你去用晚膳。”

缱绻见龙天仰这样,也不再追问,只是笑笑,说道:“那请皇上到屋外等臣妾。刚才参加祭拜的正装有些累赘,等臣妾换身轻便的衣裳再去用膳。”

“好!”

龙天仰说完便起身,出了房间还亲自把门为缱绻关上,在外等候。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六十章 拟梅

卷七 第一百六十章 拟梅

到龙天仰关门,缱绻这才打开衣橱。

随意挑了件面料轻薄,白水纹,上面染了几点红梅的衣裳换好。再取了头上繁复的宫钗,仍旧只是用紫玉头钗绾了个偏髻,这样,缱绻便换好装了。

推门而出,龙天仰便看到了缱绻。

只觉眼前人儿一身白装淡薄静谧,衣衫上的红梅却又鲜艳瑰丽,一白一红,竟搭配的如此窈窕,不禁点头称赞道:“你着这身衣裳,等下怕是高空的飞雁也要羞得自坠于河了。”

听见龙天仰称赞,缱绻也只是宛然一笑,轻声道:“臣妾姿容,怕还未能‘落雁’吧……”

摇摇头,龙天仰上前揽住缱绻腰际,轻声道:“合该朕送你个红宝石的梅型头钗,配着你这身装扮,那就更美了。”

“臣妾就喜欢这紫玉兰的钗呢……”缱绻低声喃喃道。

“其实,相对玉兰,朕觉得,梅花更衬你。”龙天仰笑道。

“为何呢?”

缱绻歪头,不解地问。

“寒梅独放,傲立冰雪。白皑皑中的那一点红,最是能牵动人心 的。且梅不似樱花的妖娆,也不似梨花的孤独,浓淡谦和,如君子般,亦如美人,更如你……”

龙天仰说完,便将头凑到了缱绻的脸侧,轻轻一啄。

缱绻掩口轻笑,也不躲开,只是侧头斜望着龙天仰,眼眸中有着藏不住地笑意。轻声道:“皇上不该做天子,该做个风流的才子才对!”

龙天仰听了朗然一笑,问:“为何呀?”

缱绻眼波流转,打趣儿道:“皇上话语风流,文采尽显。不做风流才子岂不可惜?”

“哈哈——”龙天仰仰头一笑,似是很满意缱绻对自己的夸奖,揽着缱绻的腰肢便往前走去了。

带着缱绻来到走廊的尽头,龙天仰便在门前停下了。

“把眼睛闭上吧。”

龙天仰柔声吩咐缱绻。

“嗯”。

缱绻依言闭上了双眼,只是心中不免疑惑。这不是龙天仰的卧房 么,有何奇特呢。他竟要自己闭眼后才进去。

感觉到龙天仰一手紧紧的揽住自己的腰身,一手(奇www书Qisuu网com)又紧紧地拉住自己的手,便随着龙天仰的脚步,慢慢地进入了屋子。

感觉到耳边一阵热气,听到龙天仰凑近道:“睁眼吧……”。

缱绻又依言睁开双眼。

当缱绻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感瞬间便涌上了胸膛。

原来龙天仰卧房的整面墙都是可以打开的门,此时收在了两边。而卧房外则是一个宽敞的平台,三面为空,房外景色尽收眼底。

立在三层高的船舱之上向外看风景,那是一幅多么绝美壮丽的画面啊。

船舱外。入眼的只是延绵不绝的运河流水,哗哗作响。

黄昏地夕阳倒映在河水中,竟将水染成了一片赤金色。就连远处延绵不绝的高山也被夕阳染成了耀眼的赤色,晕出暖暖的光影,如梦似幻般美得令人窒息。

看到缱绻一脸的陶醉,双颊在夕阳的辉映下也泛出了点点红晕,龙天仰也满足的笑了,紧紧的搂住缱绻的肩膀,只觉得这一刻自己是无比的幸福,能和身边人望断夕阳。只共黄昏……

回头望了龙天仰一眼。缱绻从龙天仰地黑眸中竟看到如火焰般地鲜红颜色。也不知是夕阳的倒映,还是其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缱绻和龙天仰就这样依偎着,龙天仰脸上更是溢出了满足的暖笑,衬着缱绻淡然

,和天边绝美的景色融成了一体。如画一般。

直到两人身后传来一声问候。缱绻和龙天仰这才回过神来。

“皇上。修仪娘娘,请问。可以用膳了么?”

原是李良月来了。

“摆上吧。”龙天仰点头道。

不一会儿,各色吃食便由宫女们轮流的端了上来。

衬着夕阳美景,又有令人垂涎欲滴地美食,缱绻和龙天仰地心情都异常地高兴。

“皇上,修仪娘娘——”

菜上完毕,李良月指着当中一盘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阔口汤盆,恭敬地介绍道:“这是御厨们刚从运河中打捞起来地野生河鱼,柔嫩味美,鲜甜可口。乃是最适合修仪娘娘这样的有孕妇人食用的。”

听了李良月的介绍,龙天仰很高兴,赶忙亲自拿了缱绻的碗,舀了一碗汤起来,递到缱绻面前,柔声道:“喝喝,看合不合味道。”

缱绻看着鱼汤,有些不解的问李良月:“李公公,这鱼怎么……”

李良月何等聪明,立马就知道缱绻问的什么,赶忙低头哈腰地回答道:“这鱼乃是取了头和鱼骨熬制而成的,没有一丝的鱼肉。所以只有清甜滋味,并无鱼腥味儿的。”

听了李良月的介绍,缱绻这才接过汤碗,见汤底浓白,又透出一股清甜香味儿,和平时食用的赤剑鲫鱼汤颇有些不一样,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入嘴里。

只觉一阵浓滑香甜的液体溢满口中,其香气情形清新却又回味绵 长,缱绻不禁咕噜一声就咽下去了,睁眼惊喜地道:“这鱼汤果然不同凡响,甚为可口呢!”

龙天仰见缱绻吃的高兴,也颇为开心,对这李良月道:“能让缱绻吃的如此舒心,你去告诉御厨房,朕重重有赏。”

“是——”

李良月满脸堆笑地低头答道。

“另外,让他们每日都熬这鱼汤给凝修仪引用。记住了!”龙天仰想到,又吩咐李良月。

“那是当然。这运河上,别的美食没有,新鲜的野生河鱼却是不缺的。娘娘喜欢,小的还可到太医院找些药材一起慢炖,也可做鲜鱼粥,想来会更加适合娘娘食用的。”李良月讨好地说道。

“好好好!你也重重有赏!”龙天仰连连点头,朗声道。

“那就有劳李公公了。”

缱绻听了,也满意地微笑着。

“小的敢啊!小的这就退下了,如有吩咐,小的就在门外候着。”李良月赶紧回答。

“在外面守着,没有朕的吩咐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搅!”龙天仰又吩咐了一句。

李良月连连点头,领了命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有了这鱼汤,缱绻吃的很开心。

不一会儿,小半盆汤已经见了底,惹得龙天仰直笑:“这才对嘛。多吃些,肚子里的宝宝才会长的好。”

见龙天仰打趣儿自己,缱绻倒也不在乎,就着美景吃着美食,一副悠然满足的样子。

随意的说着话,两人正用膳,突然听到屋外传来阵阵吵闹声,像是李良月和谁在争执。

面面相觑,缱绻和龙天仰都不知何事。

随着吵闹声越来越大,两人也终于都听清了是谁在说话。

龙天仰皱眉,正要起身,却听得“砰”地一声响,房门竟被人一把给推开了,而推开房门的正是皇后——穆华胭!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含怒

卷七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含怒

放肆!”

龙天仰皱起剑眉,冷冷的看着闯门而入的穆华胭。

“皇上——”

穆华胭进门,也是被耀眼的赤金色夕阳给震住了,一时没有回神,只是透过龙天仰看向了他身后端坐在食桌上的苏缱绻。

而这时,缱绻也看到推门而入的穆华胭。

一身耀眼的红色华裳在夕阳的光芒下更显辉煌。而穆华胭的眼中也反射出赤色的光芒,如熊熊燃烧的烈火般,就那样盯着缱绻,久久不曾挪眼。

缱绻和穆华胭这样对视着,这才回神过来,赶紧起身,对这穆华胭一福礼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听见身后的缱绻起身福礼,龙天仰皱起的眉头更深了,一把上前拉过穆华胭,厉声问:“你到底为何在门外争吵?你是皇后,也不怕失了身份!”

“身份?”

穆华胭收回直视缱绻的目光,将眼光落在了拉住自己手臂的龙天仰身上:“我还是皇后么?”

穆华胭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让人感觉有些碜人:“想要进来见皇 上,却被一个低贱的内侍拦住。若不是绿袖几番争执,李良月也死都不肯进来禀报,我会这样生气么?”

“可笑啊,我还想进来寻皇上您一同用膳呢,没想到,只是自取其辱!”

仿佛是自嘲般,穆华胭面上虽是笑的,眼中却(奇www书Qisuu网com)射出点点的寒光: “绿袖,我们走!”

恨恨地说完这几句,穆华胭重重的一甩手,挣脱了龙天仰的手腕,就这样转身而去了,只留下一路重重的脚步声,回响在船舱走廊之上。

绿袖见状,也赶紧跪地向龙天仰磕了几个头,面色惊恐地低声念着“奴婢该死……”,便也跟着退下了。

见穆华胭主仆两人离开。缱绻这才缓缓上前。

“皇上——”

缱绻来到龙天仰身后,伸手攀住龙天仰的手臂:“皇后她——”

“不管她!”

龙天仰有些怒意地挥了挥手:“身为皇后,不知身份,朕回头再找她说话。”

“都怪小的不好啊——”

李良月更是匍匐在地,满脸滴汗地嘴里喃喃叫着“请皇上责罚……请皇上责罚……”

“李公公您先下去吧。”

缱绻不想见到李良月受罚,赶紧支开了他。

待李良月走了,缱绻这才上前把门又重新关上。

回头,缱绻抬手搭住龙天仰的手腕推了推。柔声道:“皇上,臣妾还没吃饱呢,咱们继续用膳吧。”

被缱绻这么一说,心头的不快也消除了不少,龙天仰反手过来揽住缱绻,一齐来到石桌旁又坐下,问:“你就不生气么?”

摇头。缱绻笑笑,启唇答道:“等下,皇上该是去看看皇后才是。皇后生气也只是因为被李良月拦住去处,自然是心头不快的。”

“不怪李良月。”龙天仰苦笑一声,道:“是朕让李良月守在门 外,不准任何人打搅地。”

“可皇后刚才本来是要找皇上您用膳的,却遭了冷脸。又动了气。皇上还是早些去劝劝才好。”缱绻有些忧心地蹙着眉头道。

“傻丫头,你没受到惊动才是吧。”龙天仰见缱绻反而为穆华胭担心,心下有些无奈。

摇摇头,缱绻见龙天仰并未听进自己说的话,又想起穆华胭刚才的眼神,不觉心头一冷。

龙天仰也颔首思附,不禁想起穆华胭有些受伤的眼神,惊觉自己什么时候已经给那个陪伴自己十年的女人带来了如此的伤害……

就这样。原本龙天仰精心的晚膳被穆华胭这么一搅,两人都没了什么心思。匆匆用毕晚膳,缱绻便推说累了,要回房休息。

龙天仰点点头,也觉得有些疲惫,吩咐了缱绻好生休息,说是晚些再过去探望。

离开龙天仰地房间。缱绻回屋坐下。低头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 么。

翠娘进屋。叫紫儿她们打了热水为缱绻梳洗。

“娘娘,您累了吧。”

翠娘上前。低声问道。

抬眼,眼中掠过一丝疲惫,缱绻勉强一笑道:“有些了。”

“那就早些梳洗了上塌休息吧。”

翠娘拿来紫儿递上的毛巾,给了缱绻。

碧荷则在一旁帮助缱绻卸去了发髻,再随意拿了根发带束了束垂下来的发丝。

梳洗完毕,换上了薄薄的长袍,缱绻这才觉得舒爽了些,吩咐翠娘带紫儿她们下去,自己想一人静一静。

侧卧在床榻上,因为铺了欧阳霓裳送的玉席,也不觉得热,缱绻随意拿了本词书在手,却全无心思去读它。

不由得心中浮现穆华胭充满赤红怒火的双眼,缱绻心头总觉得有些焦灼般,放不开。

其实,自从知道了穆华胭不能怀孕地事情后,缱绻对穆华胭却并未是同情,反而,她好像突然看透了穆华胭一般,有了些许的了解。

身为皇后,自从第一次见她,缱绻就直觉,穆华胭苍冷的面容下,或许隐藏了些什么。

那时,自己被她罚跪的时候也曾有过些怨恨,但醒来,毕竟孩子也保住了,恨意也就没那么深了。

而自从知道了那个秘密后,缱绻总觉得,一直以来,穆华胭对怀孕的后妃,大概都是真的在照顾。那时叶宛晴失足,或许她真的只是想要查清真相,才把自己禁足罚跪地吧……

缱绻在这厢漫无边际的想着,而此时,穆华胭也独坐在缱绻隔壁的卧房之内,打开窗户,幽幽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发呆。

不知自己为何要那样的发怒。其实,自己早就知道龙天仰正和苏缱绻坐在里面,不是吗?为何,为何自己还要那样生气呢?

心底对自己的反问却是有些无力,眼底的神色有些无奈,穆华胭仿佛下定决心般,抬手一挥,一只身姿雪白的信鸽竟从她手中飞了出去,渐渐隐在了天边地黑云之中。

眼里闪过的恨意竟是那样的无助,看着远去的那一点儿白,穆华胭竟忍不住留下了两行泪水……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穆华胭赶紧抬袖拭去了眼角的泪痕,问:“谁?”

“禀娘娘,凝修仪求见。”

绿袖隔着门,高声答道。

她来干什么?

穆华胭皱眉,有些不悦。

“本宫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吧。”

穆华胭的声量不小,绿袖和缱绻都将她的话听得清楚无比。

“凝修仪,您也听见了皇后娘娘地话了。请回吧!”绿袖恭敬地答道。

“那我明日再来拜见皇后吧。” 无奈地点点头,缱绻也只得回屋。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送粥

卷七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送粥

二日。

一大早,缱绻就梳洗好了。吩咐翠娘拿来野生河鱼熬的粥来,亲自端了托盘,准备再去拜见穆华胭。

刚走到穆华胭的房门口,就看到房门大开着。

缱绻上前,看到绿袖正在屋内为穆华胭对镜梳妆,便在门口低头福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听到缱绻请礼,穆华胭抬眼,透过眼前一面和人一般高的铜镜,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苏缱绻。

只见她素衣轻服,头绾紫钗,面容静雅。手上还端了个托盘,盘中有一个青瓷小碗,还冉冉地冒着热气。

只是透着泛黄的铜镜,穆华胭打量着苏缱绻后,半晌儿,这才冷冷地道:“进来吧。”

“谢娘娘!”

原本以为穆华胭又要将自己拒之门外,不想穆华胭竟允了自己进 屋,缱绻心头一放,这才点头进了屋。

进来后,缱绻径直走到八仙桌前,放下手中托盘,又微微福礼道:“娘娘还未用过早膳吧。这碗是御厨房熬制了三个时辰的野生河鱼粥,娘娘趁热用了吧。”

透过镜子望了一眼桌上的粥,穆华胭挥了挥手,示意绿袖出去,这才起身。

绿袖得了穆华胭的吩咐,便掩门出去了。

穆华胭也不看缱绻一眼,缓缓走到桌前坐下,端起粥放在鼻端一 闻,点点头道:“确实很香。”

“娘娘喜欢,臣妾每日早晨都为您端一碗过来。”缱绻见穆华胭赞粥香,有些高兴道。

“那倒不用。你有了身孕,这样做也太劳累了些。”穆华胭脸色未变。却还只是冷冷地。

“无妨的。这雨粥本来也不是臣妾做的。不过借花献佛罢了。”缱绻摇头,轻声道。

穆华胭听了也不置可否,拿起小勺舀了入口。

只觉这野生河鱼粥颇有些鲜滑可口,穆华胭不禁点点头:“这粥果然是有些不同的。你也不必每日送来,我叫绿袖给御厨房说一声便是 了。”

“对了,你一早来找我,还有其他什么事吗?”穆华胭抬头,望向缱绻,突然问。

缱绻见穆华胭问,只是低首答道:“不管有没有事。按理,缱绻也该过来向娘娘您请安地。”

“免了吧。皇上给了你特权,可以不必每日过来请安地。”穆华胭淡淡地拒绝道。

“那是在宫里。”缱绻答道:“婀娜宫地处九掖城的北端,离皇后娘娘的鸾秀宫有些路程,皇上这才免了臣妾的每日请礼。”

顿了顿,缱绻又道:“如今臣妾就住在娘娘的隔壁。理当每日前来问安的。”

抬眼看着缱绻温和的笑,穆华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点头: “既然是你的心意,那本宫就领了罢。”

见穆华胭不再拒绝,缱绻这才灿然一笑,低头福礼,便告退了。

缱绻离开。穆华胭拿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吃起了粥来。

两三下吃完,穆华胭让绿袖进来收拾了碗筷。

“皇后娘娘,这粥御厨房为何不送来呢?”

绿袖觉得奇怪。若苏缱绻能喝到这粥,理应身为皇后的穆华胭也该有的。

“你以为野生河鱼每日都能吃到?”

穆华胭起身,冷笑了一下,道:“每日,船队不过能停下一个时 辰。这一个时辰地时间能捉到多少河鱼?”

“是啊,河鱼狡猾,不好抓的。”绿袖点点头。

“河鱼鲜美,孕妇用了最好。”穆华胭冷冷一笑:“想来,是皇上特意吩咐只给苏缱绻一人熬制的吧。”

“那凝修仪还端到娘娘您这儿来炫耀,真是!”绿袖有些不乐意 了,扁着嘴嘟囓道。

摇摇头,穆华胭道:“她也未必不是真心送粥过来的。”

“娘娘怎么知道?”绿袖不解,便问。

“她何尝需要讨好我这个不受待见的皇后呢。她也不是端一次过 来,她还说每日过来请安都端来,这就可见她的诚心。”穆华胭有些无奈地笑着,轻声道。

“可是……”

绿袖好像还是不明白,只是摇着头,双髻上的一对儿绿穗儿跟着摇晃。

“昨日她见了我生气,想要化解罢了。”穆华胭又道:“她能主动劝皇上再次临幸后妃,这份开阔地心思,也不易了。”

“娘娘,她能有您不容易么!”绿袖见穆华胭反而称赞起了苏缱 绻,不由道。

“娘娘竟不恨她么?”

见穆华胭久久不语,绿袖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不理绿袖,穆华胭转身走到窗前,抬手推开窗户,看着薄雾绕江的景色,心中竟有些感叹。

苏缱绻,自己曾经恨过她么?恨么?

摇摇头,穆华胭眼底有些失落。

是啊,自己为什么对她就恨不起来呢?

苏缱绻一直以来的心思,穆华胭看得明明白白。她几乎是无争的,可笑的是,她却总是能在无争地心态下得到后宫嫔妃们梦寐以求地宠冠后宫。

像苏缱绻那样,入宫后却丝毫不在乎的那种淡然的心态,是绝对伪装不出来地。

或许正是穆华胭看的明白,明白苏缱绻根本就没把皇帝的隆宠当作什么得意之事,这才使得自己对她恨不起来吧。

即便是她怀孕了,自己心中不过是有些羡慕罢了。

想想也对,若是苏缱绻真的诞下男胎,将来封了太子,或许,她对自己也会是一样的态度。不会像欧阳霓裳那些后宫女人,以为母凭子 贵,就可以得意忘形。

可是,想起龙天仰在苏缱绻面前对自己的态度,穆华胭的自尊心又被深深地刺痛了一般,不禁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是啊,即便是苏缱绻本身是无争的。但看看龙天仰对她的喜爱,或许,有一天自己真的要主动让位给她才行吧。

毕竟,经过了那些事儿以后,自己在龙天仰的眼里不过成了个有失身份的妒妇罢了……

到那时,自己在所有人的眼里不过是个可怜的弃妇罢了,还能安然的享受着皇后的尊贵么?

正想着,突然,天边破空而出一只白鸽,挥着翅膀“噗哧——噗 哧”地,就轻巧地停在了穆华胭的面前。

“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穆华胭头也不回的吩咐绿袖。

“是——”

看不清穆华胭身前停驻的白鸽,绿袖只是低头答了,便掩门退出去了。

待绿袖走了,穆华胭这才伸手抓住信鸽。

打开信鸽的腿上的圆筒,一方指拇打小的纸卷露了出来。

穆华胭取下了信笺,缓缓打开,上面只得寥寥八个字:

五日之后,祭祀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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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有一章,不过还是12点左右哈,等得到的姑娘还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送粥

卷七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送粥

二日。

一大早,缱绻就梳洗好了。吩咐翠娘拿来野生河鱼熬的粥来,亲自端了托盘,准备再去拜见穆华胭。

刚走到穆华胭的房门口,就看到房门大开着。

缱绻上前,看到绿袖正在屋内为穆华胭对镜梳妆,便在门口低头福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听到缱绻请礼,穆华胭抬眼,透过眼前一面和人一般高的铜镜,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苏缱绻。

只见她素衣轻服,头绾紫钗,面容静雅。手上还端了个托盘,盘中有一个青瓷小碗,还冉冉地冒着热气。

只是透着泛黄的铜镜,穆华胭打量着苏缱绻后,半晌儿,这才冷冷地道:“进来吧。”

“谢娘娘!”

原本以为穆华胭又要将自己拒之门外,不想穆华胭竟允了自己进 屋,缱绻心头一放,这才点头进了屋。

进来后,缱绻径直走到八仙桌前,放下手中托盘,又微微福礼道:“娘娘还未用过早膳吧。这碗是御厨房熬制了三个时辰的野生河鱼粥,娘娘趁热用了吧。”

透过镜子望了一眼桌上的粥,穆华胭挥了挥手,示意绿袖出去,这才起身。

绿袖得了穆华胭的吩咐,便掩门出去了。

穆华胭也不看缱绻一眼,缓缓走到桌前坐下,端起粥放在鼻端一 闻,点点头道:“确实很香。”

“娘娘喜欢,臣妾每日早晨都为您端一碗过来。”缱绻见穆华胭赞粥香,有些高兴道。

“那倒不用。你有了身孕,这样做也太劳累了些。”穆华胭脸色未变。却还只是冷冷地。

“无妨的。这雨粥本来也不是臣妾做的。不过借花献佛罢了。”缱绻摇头,轻声道。

穆华胭听了也不置可否,拿起小勺舀了入口。

只觉这野生河鱼粥颇有些鲜滑可口,穆华胭不禁点点头:“这粥果然是有些不同的。你也不必每日送来,我叫绿袖给御厨房说一声便是 了。”

“对了,你一早来找我,还有其他什么事吗?”穆华胭抬头,望向缱绻,突然问。

缱绻见穆华胭问,只是低首答道:“不管有没有事。按理,缱绻也该过来向娘娘您请安地。”

“免了吧。皇上给了你特权,可以不必每日过来请安地。”穆华胭淡淡地拒绝道。

“那是在宫里。”缱绻答道:“婀娜宫地处九掖城的北端,离皇后娘娘的鸾秀宫有些路程,皇上这才免了臣妾的每日请礼。”

顿了顿,缱绻又道:“如今臣妾就住在娘娘的隔壁。理当每日前来问安的。”

抬眼看着缱绻温和的笑,穆华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点头: “既然是你的心意,那本宫就领了罢。”

见穆华胭不再拒绝,缱绻这才灿然一笑,低头福礼,便告退了。

缱绻离开。穆华胭拿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吃起了粥来。

两三下吃完,穆华胭让绿袖进来收拾了碗筷。

“皇后娘娘,这粥御厨房为何不送来呢?”

绿袖觉得奇怪。若苏缱绻能喝到这粥,理应身为皇后的穆华胭也该有的。

“你以为野生河鱼每日都能吃到?”

穆华胭起身,冷笑了一下,道:“每日,船队不过能停下一个时 辰。这一个时辰地时间能捉到多少河鱼?”

“是啊,河鱼狡猾,不好抓的。”绿袖点点头。

“河鱼鲜美,孕妇用了最好。”穆华胭冷冷一笑:“想来,是皇上特意吩咐只给苏缱绻一人熬制的吧。”

“那凝修仪还端到娘娘您这儿来炫耀,真是!”绿袖有些不乐意 了,扁着嘴嘟囓道。

摇摇头,穆华胭道:“她也未必不是真心送粥过来的。”

“娘娘怎么知道?”绿袖不解,便问。

“她何尝需要讨好我这个不受待见的皇后呢。她也不是端一次过 来,她还说每日过来请安都端来,这就可见她的诚心。”穆华胭有些无奈地笑着,轻声道。

“可是……”

绿袖好像还是不明白,只是摇着头,双髻上的一对儿绿穗儿跟着摇晃。

“昨日她见了我生气,想要化解罢了。”穆华胭又道:“她能主动劝皇上再次临幸后妃,这份开阔地心思,也不易了。”

“娘娘,她能有您不容易么!”绿袖见穆华胭反而称赞起了苏缱 绻,不由道。

“娘娘竟不恨她么?”

见穆华胭久久不语,绿袖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不理绿袖,穆华胭转身走到窗前,抬手推开窗户,看着薄雾绕江的景色,心中竟有些感叹。

苏缱绻,自己曾经恨过她么?恨么?

摇摇头,穆华胭眼底有些失落。

是啊,自己为什么对她就恨不起来呢?

苏缱绻一直以来的心思,穆华胭看得明明白白。她几乎是无争的,可笑的是,她却总是能在无争地心态下得到后宫嫔妃们梦寐以求地宠冠后宫。

像苏缱绻那样,入宫后却丝毫不在乎的那种淡然的心态,是绝对伪装不出来地。

或许正是穆华胭看的明白,明白苏缱绻根本就没把皇帝的隆宠当作什么得意之事,这才使得自己对她恨不起来吧。

即便是她怀孕了,自己心中不过是有些羡慕罢了。

想想也对,若是苏缱绻真的诞下男胎,将来封了太子,或许,她对自己也会是一样的态度。不会像欧阳霓裳那些后宫女人,以为母凭子 贵,就可以得意忘形。

可是,想起龙天仰在苏缱绻面前对自己的态度,穆华胭的自尊心又被深深地刺痛了一般,不禁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是啊,即便是苏缱绻本身是无争的。但看看龙天仰对她的喜爱,或许,有一天自己真的要主动让位给她才行吧。

毕竟,经过了那些事儿以后,自己在龙天仰的眼里不过成了个有失身份的妒妇罢了……

到那时,自己在所有人的眼里不过是个可怜的弃妇罢了,还能安然的享受着皇后的尊贵么?

正想着,突然,天边破空而出一只白鸽,挥着翅膀“噗哧——噗 哧”地,就轻巧地停在了穆华胭的面前。

“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穆华胭头也不回的吩咐绿袖。

“是——”

看不清穆华胭身前停驻的白鸽,绿袖只是低头答了,便掩门退出去了。

待绿袖走了,穆华胭这才伸手抓住信鸽。

打开信鸽的腿上的圆筒,一方指拇打小的纸卷露了出来。

穆华胭取下了信笺,缓缓打开,上面只得寥寥八个字:

五日之后,祭祀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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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有一章,不过还是12点左右哈,等得到的姑娘还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六十三章 心碎

卷七 第一百六十三章 心碎

从昨日,缱绻主动为穆华胭端去了一碗粥后,穆华胭 态度也温和了不少。如此,连带着三楼船舱的氛围也舒缓了些。

龙天仰虽然是上了船,却也少不了操劳国事。每日上午都有沿岸递上的奏折,龙天仰还要沿途召见些地方官员了解民情,所以,龙天仰和穆华胭虽是同在一层的船舱,每日见面次数也不过寥寥。

因为那一日的不愉快,两人即便见了也只是默然点头,淡淡寒暄,然后,再擦身而过罢了。

倒是缱绻常去穆华胭的卧房,或是送粥,或是请安,态度也温和的紧。

看着缱绻有心待自己,穆华胭也不再总是冷着脸,偶尔也会放松表情地,主动和缱绻说些话。

龙天仰看在眼里,颇为不解。每日夜里总是和缱绻一同在平台之上用膳,也会问起缱绻是怎样和穆华胭相处的。

缱绻每每也只是笑笑,说皇后并非是个不讲理之人。自己恭敬的对待,皇后自然不会不理的。

这日晚膳仍旧在龙天仰卧房的平台之上。

时辰已到,龙天仰等了许久竟不见缱绻来,便找来李良月,让他去问问缱绻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结果李良月回话,说是缱绻让皇上稍等片刻。

独自立在扶栏边,看着两岸缓缓掠过的夕阳美景,龙天仰也乐得悠闲,叫李良月拿了壶酒来,一边独斟独饮,一边等着佳人赴约。

不到半注香时间,缱绻果真来了。

但令龙天仰意外的,缱绻身前还站着一人。是皇后,穆华胭。

“华胭——”

龙天仰上前,刚要开口,却被缱绻笑着打断了自己的说话。

“让皇上久等了。适才皇后娘娘在更衣,而您又特意让臣妾一定要请了娘娘过来用膳,所以这才迟了。”

听了缱绻的话,再看着缱绻脸上暗暗请求的样子,龙天仰心下也明白了几分。便勾起一抹笑意,点头道:“无妨地,这里黄昏的景色很 美,朕也难得独自清闲一会儿。入座吧!”

说完,龙天仰率先坐下了,伸手,示意穆华胭和缱绻也坐下。

而穆华胭自从进屋就一直看不清脸色,是喜是恼也不知道。如今坐下了,面上的表情这才软和了些。开口赞道:“皇上这处儿果然景色不同。”

“华胭,你喜欢可常来。”

龙天仰随声回了句。

“真的么?”

穆华胭听了龙天仰的话,原本黯然的眼中好似回复了些光彩般。有些期待的问。

没料到自己随意一句话引来穆华胭如此高兴,龙天仰也乐得讨好穆华胭,点头道:“这是自然。”

看着风景,就着美食。三人又随意说了些话,气氛倒也平和。

吃了半席,缱绻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想要留些空间给两人,遂告辞。

“皇上。皇后娘娘。容臣妾先行告退。”

龙天仰赶忙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摇摇头,缱绻道:“从未行船。先前臣妾有些小小的不适,王太医等下要给臣妾送清凉油上来,说是可以防晕。”

说完,缱绻便退下了,独留了龙天仰与穆华胭在那里。

看到缱绻走了,穆华胭地话竟少些了,脸色又恢复了些冷意。

龙天仰看在眼里,也有些不忍,开口道:“华胭,朕与你十年夫 妻,你总是冷冷的一张脸。如今……”

“皇上”,不等龙天仰说完,穆华胭拿起桌上的酒杯,举起:“那一日是臣妾鲁莽了,这杯酒算是谢罪。”

“何来谢罪之说。只是你的性子不要像个石头那般坚硬就好 了。”

龙天仰一叹,拿起酒杯,一仰头,整杯地酒就喝了下肚。

“皇上,容臣妾问你个问题,好么?”

穆华胭有些犹豫地捏紧了酒杯,轻声问。

“什么问题,尽管问吧。”龙天仰毫不介意的说道。

“若缱绻生下男胎,将来,您会把他立为太子么?”穆华胭问。

“这——”

龙天仰有些不解,抬眼,听了穆华胭这样问,不知该如何回答。

穆华胭却只是直直地看着龙天仰,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龙天仰这才回答道:“或许吧。毕竟如今的皇子就只有斐儿一个。但他有些不同于寻常的孩童,都快四五岁了却还是有些……”

不想再说下去,龙天仰反问穆华胭:“你为何要问朕这些?”

摇摇头,穆华胭勉强一笑:“没什么。因为自己的原因,不能为皇家添脉,这才关心罢了。”

转而,穆华胭又道:“不过,苏缱绻性格淡薄,她若能成为未来皇帝的母亲,臣妾倒也是乐于见到地。而兰悦梓么……”

“你不用考虑!”

龙天仰听到这儿,有些焦躁的挥了挥手,出言打断了穆华胭。

“皇上您?”

穆华胭不解,遂问。

“总之,你放心。无论是谁的孩子能立为太子,你永远都是皇 后。”龙天仰伸手按住了穆华胭地手腕,有些认真地说。

穆华胭一听,竟有些差异般,红唇微启,眼眶泛红,却又无言以 对。

看着穆华胭这样,龙天仰用手拍了拍穆华胭的手背,面带一丝暖意地告诉穆华胭:“你有琳琅,等她大些了,朕就为她招驸马进宫。这样可以一直陪伴着你,你也不觉得寂寞。”

心中一软,穆华胭只是呆呆的望着龙天仰:“皇上肯这样为臣妾考虑么?”

点点头,龙天仰又道:“你可别再胡思乱想了,本来脸色就有些苍白,来喝点薄酒暖身吧。”

下意识地接过酒杯,穆华胭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又问:“若臣妾想学太后那样,避世修行奇∨書∨網。皇上会允许么?”

龙天仰听了穆华胭的话,略微一怔,这才回答道:“你若想,朕自然不会阻拦。”

“那……到时候,我想,将后位让给苏缱绻。皇上可同意?”

穆华胭又问。

挑眉,龙天仰有些意外地看着穆华胭,一会儿,才道:“你看你,又胡思乱想了。”

顿了顿,龙天仰又道:“不过,若你要将后位让与缱绻,也要她诞下麟儿才是啊。快别乱想了,吃菜!”

听了龙天仰的话,不知不觉间,穆华胭已经酒杯紧紧的捏在手中,咯得手指都有些发红了,生疼。

心中突然想起王恭冉说的,缱绻的脉相很有可能是个男胎,手上不禁又一软,仿佛握不住酒杯了一般,“啪”地一声,酒杯就掉在了甲板上,碎了一地。

而穆华胭的心就如同这酒杯,也慢慢地出现了裂痕,也不知何时会碎掉……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静斋

卷七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静斋

行五日,终于抵达了龙纪朝每三年一次的皇家祭祀之 寺。

出人意料的是,这闻名全国的大寺竟是一方修建在深山之中的小小陋寺。

但就是这方并不起眼的小寺,却因得其身在龙纪朝廷的龙脉位置而得到了皇家的世代庇佑和重视。

平素里,静斋寺是不准普通香客上香的。所以寺院的香火并不是很旺盛,显得有些冷寂。

虽然御驾队伍有上百人,但正真能进入静斋寺参加祭祀的,不过寥寥数十而已。

大部分的人马都在静斋寺外围的山上驻扎下来。

静斋寺周围更是由关月布下了重重侍卫地设防,来来往往,滴水不漏。

作为皇帝特许之人,缱绻也有幸进入了这百年古寺,一睹皇家祭祀礼的过程。

身为女眷,缱绻住进了古寺的偏院。

整个偏院只有缱绻和皇后居住,加上侍奉的宫女也不过才几人,也使得整个气氛显得更加幽静。

缱绻很是喜欢这样的气氛。虽是太过寂静了些,却反倒令得自己心境平和。

安顿下来后,闲来无事,缱绻便取了“秋籁”到庭院中抚琴。

只觉山中薄雾清袅,气润心田,缱绻胸中由内而外感觉着前所未有的舒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吐出。

如此反复,不一会儿,缱绻就感到身子轻了不少,精神也爽矍了。

“小姐——”

远远的就听见紫儿丫头叫着自己。

缱绻也不抬眼,只是随意拨弄着琴弦。

等紫儿走近了,缱绻这才问:“这寺中清幽,你小声些,勿扰了这方清净。”

“小姐,不是紫儿吵,只是等一会儿祭祀大典就要开始了,您却还在这儿闲坐着。”紫儿面色焦急的催道。

抬眼,缱绻半眯着眼。轻声道:“不是还有半个时辰么,怎么这样着急。”

“就您不着急,连皇上都去了前头的佛堂了,就看您没来,吩咐紫儿请您快些过去呢。”紫儿跺跺脚,说罢竟上前拉住了缱绻的衣袖,作势要扯了缱绻起身。

“好——”

缱绻看着紫儿一脸的焦急样儿,不禁莞尔。虽然不想去得太早,但若太迟也不好,只得起身回房更衣去了。

参加祭祀大典,缱绻所穿的宫裳乃是特制的。

所有参加祭祀大典的人都会着统一颜色的服侍,男青,女红。

这红衣原本只有皇后才穿,因为历年来能参加祭祀大典地女性也只有皇后或太后这样尊贵的地位。

而今年的祭祀大典。龙天仰特命人给缱绻也赶制了一身礼服。

表面上看,缱绻的礼服与皇后无异,只是从腰间的缎带才能看出分别:皇后的绣了凤凰于飞,而缱绻的绣了百鸟朝凤。

发髻上,缱绻也是插了六只檀木香钗。虽然简单,配合着缱绻如烟的气质,竟也有种别样地味道。

收拾妥当。缱绻便去往佛堂了。

紫儿是宫婢,按规矩在仪式开始前的半个时辰内就不能随意出入 了,所以也没能跟去。

拖着长长的礼服,缱绻一个人穿行在静斋寺内。

眼看着再转两个回廊就要到大堂了,缱绻也加快了脚步。

匆匆向前,一转弯,却看到眼前一黑,一抹身影差些直直地和自己撞上……

一抬眼。缱绻就看到了一双璨如春华的漆黑眸子。

“怎么还是这样不小心!”

眼前的人唇边勾起了一丝不羁的笑意,话中虽是斥责,听来却有着浓浓的关心。

收起有些惊讶地眼神,缱绻眼梢也扬起一抹笑意,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道:“俊王,这可不怪我。祭祀大典快要开始了。您怎么反其道而行呢?”

“罢了。说不过你。”

龙怀庭身子微微前屈,一只手反在身后。一只手伸出呈邀请姿势,对着缱绻道:“请吧——”

缱绻摇摇头,收起了笑意,神色恢复了平静,又加快了脚步匆匆向前。

只是面上虽如常了,心里却管不住的就开始慌了起来。

没想到龙怀庭会突然出现,毕竟也有几月没见到了,此时再见,缱绻有些意外。

摇摇头,缱绻自我安慰道:龙怀庭乃是皇帝的胞弟,当朝王爷,自然是有身份参加祭祀大典的。

一前一后地抵达佛堂大厅,缱绻远远便看到龙天仰正和静斋寺的住持在说着什么。

见缱绻来了,礼官赶忙上前,恭敬地一福礼,对缱绻讲了参加祭祀典礼地流程。

缱绻还未从刚才突然看到龙天仰来了的讶异中回神,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见缱绻如此,礼官有些不放心,又补充道:“娘娘,等会儿参加祭祀大典的时候,您站在皇上身后,与皇后同侧。典礼开始后,下官宣读叫什么,娘娘和其他人一样照做就行。”

缱绻这才抬眼,对礼官点头一笑,表示知道了。

“时辰差不多了,就请娘娘先就位吧。”

礼官恭敬地说完,便退下了。

转身,缱绻款款地向龙天仰走去。

龙天仰看到缱绻来了,面上漾起温暖一笑,对这缱绻点头示意了一下,又回首和住持继续交谈。

缱绻见状也不好打扰龙天仰,只是径直地走到龙天仰身后站好,同身侧的穆华胭行了礼。

眼看着缱绻越走越近,身上还穿着与自己同样的礼物,发髻上插着同样的六只木钗,穆华胭只觉心中一抽,不由得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了拳头……

“皇后嫂嫂!”

正看着缱绻发神,突然听见有声音叫自己,穆华胭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身后。

“皇后嫂嫂,多日不见,身子可好?”

原是龙怀庭也来了,在问候穆华胭。

看到龙怀庭来了,穆华胭倒是真心一笑,语气有些软化地问道: “你果真来了。本宫还以为你在外巡矿来不了呢。”

点点头,龙怀庭略微屈身向前,小声道:“其实臣弟不想来,可皇上三番两次飞鸽传书,让臣弟不敢不来啊~”

“你也会拘那些个礼?”穆华胭仿佛是不相信一般,摇头道:“你向来都不太受得了这些规矩地。虽是三年一次,上次你不是也推脱没 来。”

怅然一笑,龙怀庭眼中竟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却只是在下一刻又恢复了随意的样子,轻声道:“正因为上次没来,足足被皇兄念叨了三年。若这次再不来,后三年不是又该被数落了?所以,还是来了 好。”

龙怀庭说完便微微福礼退下了,没看到穆华胭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焦虑。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刺龙(上)

卷七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刺龙(上)

乎缱绻意料的是,祭祀大典的流程颇为简洁。无非  上念念有词,下面的人照做罢了。

只是龙天仰身为天子,要完成一些礼仪,稍微复杂一些。

在下首端端地站立了,略微颔首,缱绻静静地等待着典礼的完毕。

“有请皇上、皇后上佛台进香——”

礼官的声音又高高响起。

于是,龙天仰和穆华胭携手,抬步走上了典礼的高台。

一左一右,两人分别站在了静斋寺住持的两边。

分别接过了住持亲自点燃的三注香,龙天仰和穆华胭回过身来,面向着台下的缱绻等人,对这远处的天空,神色肃穆。

“一求国泰民安——”

礼官肃穆的声音响起,龙天仰和穆华胭同时福礼。

而台下的人也跟着同时弯腰行礼。

“二求风调雨顺——”

……

“三求国运千秋——”

……

一连三次鞠躬祭拜,缱绻心想,祭祀典礼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最后一次行礼终于也结束了,正要抬首,缱绻却突然感觉耳后一阵发凉。

下意识地,缱绻赶紧把头又往下一低,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破 响”,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呼声。

而适才还肃穆庄重,异常安静的静斋寺,突然,就变得异常喧闹起来!

一抬眼,缱绻双目圆瞪,这才惊讶地发现,就在祭拜典礼的佛台之上,一根乌黑的长箭就钉在了龙天仰身后的佛像之上,而此时。箭翎还在不停地微微颤抖!

“护驾!”

身在寺庙外围的关月大呼一声便飞身纵了进来!

紧紧跟随进来的是数十位身佩利剑地侍卫。

片刻间,大批的侍卫就已迅速地从静斋寺的大门处涌进,冲上佛 台,抽出佩剑,将龙天仰给团团围住了。

缱绻还只是来得及看来一眼佛台上有些被吓得脸色惨白的龙天仰,下一刻就感觉到身子一轻,回头才发现龙怀庭紧抿着唇,拦腰环住了自己便向佛堂上侍卫包围的位置冲过去。

原本离得极近的佛台此刻在缱绻眼中却变得遥远了起来。

因为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利箭。竟密密麻麻犹,如鱼下一般,飞向了那方原本就并不宽大的佛台。

眼见,佛台从侍卫环抱地安全之地,变成(奇www书Qisuu网com)了危机重重的众矢之的。龙怀庭赶忙一转身,不再向佛台上冲过去,而是反手将缱绻紧搂在怀。一个滚地便挪身到了就近的一方石亭后面躲避飞箭。

而其他参加祭祀大典的官员们则都乱成了一团,都纷纷抱头鼠窜,就地打滚,保命要紧。

越来越多的飞箭向院中射来,支支利箭竟都对准了佛台之上龙天仰的位置,也使得保护龙天仰地侍卫们有些招架不及,手忙脚乱……

眼看。龙天仰身前护驾的侍卫中间的越来越多,倒下的也越来越多了……

“关月!这样不行!”

龙怀庭一面用右手将缱绻头用手护住,紧紧搂在怀中。

一面抽出腰间的玉箫挡住飞来的流箭,龙怀庭一边还大声地向在佛台之上保护龙天仰的关月喊话道:“你抽身出去,务必将刺客地箭阵先扰乱再说!”

关月听了,重重的点头,飞身又是一纵,下一刻便不见了踪影。

龙怀庭的安排果然不错。关月带着寥寥几个侍卫出去之后,箭雨明显稀疏了不少。

而佛台之上饱受围攻的龙天仰,这时也恢复了镇静,对着台下的龙怀庭大喊道:“怀庭,保护好缱绻!”

说完,龙天仰竟捡起一名死去侍卫的佩剑,也开始抵挡飞箭。劲量自保。

。脸色苍白的穆华胭还未回过神来一般。面对如雨  箭。穆华胭既不敢冒着中箭地危险贸然地往佛台下退,也不能拿起任何东西自保。只得哆嗦着劲量地往后退着……

正在一步步退着,没想到,穆华胭身前的两个护卫竟同时中箭倒下了。

如此,穆华胭便身前一空,两三只飞箭就那样瞅准了缝隙直直地飞了过来。

面对三支飞快射来的利箭,惊得穆华胭只得瘫软在地,怔怔地看着利箭发呆。

其实穆华胭根本就清楚,这些飞箭的目的就是龙天仰。

可惜,刀剑无眼,自己哥哥派来的杀手又怎会在刺杀龙天仰之余来百般的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呢。

如今地情况,稍有差池,自己就很有可能被流箭击中,为龙天仰陪葬!

说时迟那时快,穆华胭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青黑色地身影就那样挡在了自己地身前。

只见一截明黄色的腰带在眼前晃着,穆华胭这才发现,原来竟是龙天仰上前,为自己挡开了射来地利箭!。

只是,三支利箭龙天仰只是档下了两只,而另外一支竟“呲”地一声穿过了龙天仰的肩膀,龙天仰吃痛,“啊——”地一声便叫了出来。

这一叫,这才惊醒了迷茫状态的穆华胭。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浓浓的悔意,眼中的泪水就这样翻了出来,因为穆华胭一抬眼,便看到一截露出的箭头穿过了龙天仰的肩膀,而箭头,还在不断地滴着碜人的鲜血……

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穆华胭拉住龙天仰的肩臂,泪水模糊了双眼,嘶声叫道:“皇上——”

只觉肩头一痛,龙天仰看到穆华胭有些失控地表情,只来得及急急说了声:“躲在朕背后!”便又回头过去吃力地去挡箭。

依偎在龙天仰的身后,穆华胭竟幡然醒悟了一般,眼泪像短线的珠子就那样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他,自己竟想杀掉的那个他,竟然会不顾性命的冲上来保护自己。

对自己,这是多么可笑的一种讽刺啊……

穆华胭再次陷入了心魔一般,被龙天仰肩后的鲜血刺痛了双眼,泪水不住地往下掉落,模糊了双眼……

而此时,箭雨已经明显的稀疏了不少。现在射入的箭,也几乎能被侍卫们挡开了。

看来,关月带着几个侍卫,前去扰乱敌方箭阵的作用显现了出来。

眼看着,众人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从静斋寺的两旁竟飞身纵入了五个黑衣人、

阳光下,黑衣人手上提着的闪着精光的刀口,折射出了刺眼的光 芒……

偏偏这个时候,佛台上的侍卫已经所剩无几,留下来的都带了伤。

看着这飞纵而来的五名黑衣人,人数虽少,但身手矫健,龙天仰顿时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原本,自己是想引出藏匿在深宫中屡屡陷害怀孕后妃的黑手。没想到,“蛇”是被引出来了,却是一只超乎自己想象的大蛇。

每一支利箭都直直地射向佛台,箭阵过后竟又是一个个劲装的刺 客,龙天仰不禁微眯了眼,意识到:这场刺杀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缱绻,而是自己。

容不得龙天仰多想,五个黑衣人高高挥起利刀,速度飞快地冲了上来。

龙怀庭在下面尽力地保护着缱绻和为数不多的几个老臣,显得很吃力。这样一来,龙怀庭根本就无暇顾及在佛台上苦苦支撑的龙天仰。

黑衣人中,似乎个个都是高手,人数岁少,却如入无人之地。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刺龙(中)第一百六十六章 刺龙(中)

卷七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刺龙(中)第一百六十六章 刺龙(中)

名黑衣刺客纵身进入寺内,挥着锋利的尖刀,蒙着面 不清楚模样。

其中两人直接在佛台之下与龙怀庭以及几个武将纠缠,另外三人则直奔佛台,目标就是佛台之上的皇帝——龙天仰!

一时间,兵刃相交的“乒乓”之声不绝于耳。

而这时,缱绻已经被龙怀庭完全护在了身后。相对于其他人,有了龙怀庭的全力保护,缱绻也相对安全了不少。

透过一丝缝隙,缱绻焦急地望向了佛台之上的龙天仰。

龙天仰和几个侍卫与刺客们周旋着,还要护住身后的穆华胭……刺客身手不凡,眼看着,龙天仰他们就快要支持不住了……

心中慌乱地看着龙天仰,缱绻原本异常惊慌,却无意中发现,躲在龙天仰背后的穆华胭,虽然泪流满面,神色间却着有些许的异常。

而台上的刺客似乎根本就没打算刺杀穆华胭,刀刀都直接对准了龙天仰。

“危险!”

眼看着三名刺客中的一个竟绕开了纠缠的侍卫,绕到了龙天仰的身侧,高高举刀,缱绻忍不住地便惊呼了起来……

“不——”

只是一瞬间,一瞬间而已。

那一瞬间,所有发生的事情,在缱绻眼前就好像放缓了一般,抬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唇,缱绻苍白的脸上,表情近乎绝望……

……

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缱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可能,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等所有人回神过来,佛台上已经溢满了鲜血,而穆华胭。也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原来,当那名刺客的刀高高举起时,穆华胭竟突然,从龙天仰的身后冲了出来,一把推开了毫不知情的龙天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从高处落下地刀锋。

“华胭——”

意识到事情发生后的龙天仰嘶声地叫了出来。话音颤抖!

似乎是被完全激怒了一般,龙天仰一反手,竟然就将偷袭自己的那个刺客一剑撂倒。

场面已经混乱到了极点,而这时,关月也终于带着侍卫从寺外又冲了回来。

有了关月的加入,寺内的局势,瞬间便发生扭转。

和龙怀庭他们纠缠的两个刺客一个已经受了重伤,倒地不起,一个全身挂彩还在苦苦支撑。

而佛台上,龙天仰盛怒之下已经撂倒了一个刺客。另外两个在关月的赶来后,也被侍卫们团团围住,不得抽身。

看到关月来了,龙天仰这才放心地丢下了手中地剑,即刻蹲下,抬起穆华胭的头,轻轻枕在怀中。

看着穆华胭胸前的红衣几乎被鲜血浸湿透了,龙天仰慌乱之中只能紧紧地用手捂住穆华胭心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刀口。

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在逐渐的冰凉,龙天仰紧紧地抿着嘴唇,努力放轻了声音。低声道:“华胭,华胭,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此时的穆华胭,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血色,苍白的脸颊上映射出白白的日光,与鲜红地血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低头看着自己的鲜血不断地从龙天仰指缝中流出,穆华胭的神色反倒是异常平静。

“皇上……”

艰难地开口,穆华胭似乎有话要说。

“你别说话。保留元气。等一下。怀庭摆脱了刺客就能上来救你了。”

龙天仰紧缩的眉头吩咐穆华胭不要说话。

“不……我知道……我大概已经不能活了……”

穆华胭脸上挂了些惨惨的浅笑,看得龙天仰心中不断地抽痛着。

“能……死在……皇上的怀中。我……也死而无憾了……”穆华胭苍白的脸色和努力挤出的笑容,却只是让人心酸。

“你是皇后,你不会死的……”

龙天仰再也隐忍不住,眼眶似乎也湿润了一般:“你为何要为朕挡箭,为何啊……”

仿佛累了地眨了眨眼,穆华胭艰难地开口道:“这是臣妾欠皇上 地。原来……能为皇上死,比看着皇上死,要好受多了……”

支撑着说完这两句话,穆华胭原本就勉强睁开的双眼,就这样缓缓地闭上了。

感觉到怀中穆华胭的身体在慢慢地变凉……龙天仰知道,穆华胭地生命也在自己的手中渐渐地流逝……

埋头,龙天仰只是默默地抱着穆华胭的身体,一股浓浓的苦涩之意浮在心头,脸色也有些发青了。

而在佛台下,终于在最后两个刺客被制住后,龙怀庭这才又护着缱绻冲到佛台之上。

一上到佛台,缱绻只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怔怔地站在原地。

龙怀庭环顾四周,发现已经没有了危险,这才松开了一直紧紧拉住缱绻的手,上前查探龙天仰地伤势。

“皇兄,你地伤——”

龙怀庭看到了龙天仰肩头上插地那支箭,紧皱的眉头有着掩藏不住地担心。

龙天仰也只是低头环着穆华胭,并未抬头。

“皇兄,你放开皇后嫂嫂,让臣第为您查看一下伤势吧。”

龙怀庭话音刚落,冷不防,一道从院外斜斜射来的一支冷箭“嗖”地一声便飞了进来,直直地,射向的目标竟是[奇qinkan.net书]站在一旁的苏缱绻。

而缱绻此时也察觉到了,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却被人一把拉住。

只看到龙怀庭猛然一个转身护住了自己,几乎和穆华胭一样的动 作,用身体挡住了飞来的暗箭。

“怀庭!”

慌乱之下缱绻竟喊出了龙怀庭的名字,面容惊慌地紧紧支撑住龙怀庭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

咬紧牙关,龙怀庭从嘴里憋出这几个字。

“不……”

感觉到扶住龙怀庭的双手中似乎变得湿润了,缱绻低头一看,才发现手中竟满是龙怀庭身上流出的鲜血。

“怎么……怎么会这样……怀庭……”

缱绻再也隐忍不住了,两行泪花止不住地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模糊了双眼。

几乎是同时,在缱绻扶住龙怀庭的那一刻,龙天仰也被关月扶了起来。

也几乎是同时,两个人都眼前一黑,失去了直觉……

“皇上——”

“救皇上——”

“快救皇上——”

……

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冲上了佛台,嘴里高喊着“救皇上”!

缱绻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紧紧地抓牢了龙怀庭,几乎绝望般地被泪水模糊了双眼。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刺龙(下)

卷七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刺龙(下)

一日所经历的一切,仿佛如同一场真实的梦境一般, 历在目,却又令人无法接受和相信。

今日,已经离祭祀大典过去三天了。

龙天仰伤势很重,除去穿过肩头的那一箭,身体其他地方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外伤。

因为失血过多,龙天仰虽然并无生命危险,却需要静养和休息。

相比龙天仰,龙怀庭就要幸运很多。

要不是为缱绻挡了那一支冷箭,龙怀庭只会在那一日同刺客的纠缠中受些轻伤。

不过,那支箭的伤口正好在龙怀庭的小腹右侧,有些伤及了内腑,也不能完全地随意走动,只能静养。

关月在奋战中也受了些轻伤,但都不大碍事儿。经过简单的包扎,如今又生龙活虎地了。

自那一日发生了行刺事件,静斋寺所在的州府地方官几乎是倾其所有的兵力,全部都调来保证静斋寺的安全。

再加上关月从京城急急召来地大批皇家亲军,现在的静斋寺就如同一个铁桶般,连只鸟想要飞进来,恐怕都很困难。

受命,关月正日夜不停地到处寻找线索,目的,就是要揪出到底谁是此次刺杀行动的幕后主使者。

不过,因为那日但凡参与刺杀行动的刺客不是死了就是咬牙服毒自杀了,从他们的佩刀和所用的弓箭来看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有线索,关月也只能每日守在皇帝的周围,预防再次发生行刺事件。

自那一日来,缱绻每天辰时不到就会起床。

穿上为皇后悼念的白色素服,用紫玉钗简单的绾了个髻,缱绻就出去了。

先是到静斋寺的厨房,拿了御厨从半夜就开始熬炖的滋补汤药盛装好,缱绻便亲自端了前往东厢。

东厢乃是龙天仰的静养之地。

禁卫军层层叠叠地守护东厢的里里外外。

见是缱绻来了,守卫的侍卫都赶紧鞠躬福礼,为缱绻开门。

径直去往龙天仰地卧房。刚到门口,就遇到了王恭冉,身后还跟了两个年轻太医。

“娘娘来了!”

王恭冉福礼道。

“皇上今日可好?”

“嗯,伤口正在愈合了。精神也恢复了不少,想来再过几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王恭冉恭敬地答道。

“知道了,你们在塌前不眠不休了三日,都去休息吧。”

缱绻点了点头,便越过王恭冉,进入了龙天仰的卧房。

王恭冉转头。怔怔地望着缱绻离去的背影,面上不禁有些发呆了。

这次的刺杀事件,虽然五个刺客最后都咬牙服毒自尽了。找不到什么可靠的线索。但王恭冉乃是最明白不过的。

心中几乎是十分地肯定,皇后是当初听进了自己的话,这才下了狠手,想要彻底摆脱被动的局面。

但没想到,皇后还是不够狠心啊!

最后一刻。她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为龙天仰挡住了必死地一刀,反而让自己成为了牺牲品。

心中不免有些唏嘘,王恭冉锁紧了眉头,心想:这样也罢。至少皇后死了,后位悬空。想来。九掖城的后宫又要乱了吧……

“吱嘎——”一声。

缱绻腾出一只手推开了龙天仰的房门。

走进去,缱绻放下了手中地托盘。

走到龙天仰的床前,缱绻拉起了床上垂下的帘子,坐到床榻的边 缘,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龙天仰。

“皇上——”

“皇上——”

“起来吃东西吧——”

轻轻唤了三声,龙天仰这才渐渐转醒。

看到

坐地缱绻,龙天仰勉强一笑:“你来了。”

“皇上。这养心粥用文火慢炖了四个时辰,浓滑滋补。加上臣妾一路从厨房哪里走过来,热气也散了不少,粥不会太烫口。您起来,让臣妾趁热喂您。”缱绻道。

“你都是有了身孕的人了,怎好做这些粗活儿。”

龙天仰有些埋怨道。

“无妨的。静斋寺这儿的环境很好,鸟鸣幽翠的。臣妾觉得早些起床,身子也舒服些了。”

顿了顿,缱绻又道:“再说也不是臣妾守着炖的,不过是等御厨炖好了端过来罢了。这又能累到什么呢。”

缱绻摇摇头,一边说话。一边拿了方枕头枕在龙天仰身后,扶起龙天仰半躺起来。

待龙天仰坐好,缱绻这才起身去端了粥过来,用勺舀起小半勺,用嘴轻轻吹了吹,递到了龙天仰地嘴边。

龙天仰一口口地吃着缱绻喂的粥,不一会儿,小碗儿的粥就见底 了。

“皇上,刚才王太医说,您再静养几日,就可下床走动了。”

缱绻见龙天仰今日胃口不错,很是高兴地放下了已经空掉的碗。又从怀中掏出一方白巾,替龙天仰擦拭了一下唇边的粥渍。

“你这几日身子还好吧。那天……有没有吓到!”

龙天仰有些心疼地看着缱绻为自己擦拭唇角,轻声问道。

“那天……”

似乎是不愿想起那天的情形,缱绻摇头一笑道:“臣妾无妨的。”

这一问,却好像又勾起了龙天仰对那日的回忆,脸上地笑容明显一僵,神色瞬间又落寞了下来。

看到龙天仰这样,缱绻心头也不禁一酸,抬手轻轻握住龙天仰的双手,轻声安慰道:“皇后,她……”

摇摇头,龙天仰打断了缱绻:“华胭为救朕而死,朕实在是……”

“皇上!”

缱绻赶忙紧紧地握住龙天仰的手,重重地说:“皇后为救您而死,就是不希望看到皇上受到伤害啊——,若皇上如此伤心,皇后娘娘泉下有知,也会不得安心的啊!”

看到缱绻如此深劝自己,龙天仰勉强一笑,轻声道:“你说的那些我都懂。只是,我没想到华胭她竟会……”

是啊,缱绻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并无什么人情味儿的穆华胭竟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在旁人看来,穆华胭总是冷着一张脸。

虽然她皇后的尊贵之气是十足的,却少了些人情味儿。而且她对皇帝的态度,总是不卑不亢,有时还颇有顶撞,也让人无法相信她竟是这样地深爱着龙天仰,甚至愿意为他而死的。

想起那天躲在龙天仰身后,穆华胭神色有些异样,缱绻这才明白,她那个时候,该是随时坐好准备为龙天仰牺牲地吧。

两个人的沉默,使得屋内仅有呼吸之声可闻。

半晌儿,龙天仰这才打破沉默,开口道:“缱绻,你先出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缱绻见状,也只是莫名的一笑,点点头,悄声无息地便退下了。

走时,缱绻回头望了望坐在床榻上的龙天仰,不禁蹙眉:骄傲如许的穆华胭,或许就如同骄傲的龙天仰。一个是皇后,一个是皇帝,却并未真正能够成为相濡以沫的夫妻。

但是,他们两人虽然没有那样深深的夫妻情谊,穆华胭却在最后,为了救龙天仰而死。她这样做,留下的,竟是能让龙天仰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她的结果罢。 而这样的结果,或许,也是穆华胭乐见的吧。

正文 卷七 第一百六十八章 西厢

卷七 第一百六十八章 西厢

一百六十八章

看着缱绻走出房门,龙天仰适才还紧闭的双眼,又缓缓睁开了。

眼神空洞地望着床头上方的房顶,龙天仰又想起了穆华胭死在自己怀里的那一瞬间。

只觉触手可及的冰冷还油然在手似的,龙天仰的眉头紧紧锁起,怎么也无法释怀内心对穆华胭的一丝愧疚。

一直以来,他都只是把她当成是“皇后”,也仅仅是皇后而已。十四岁就和穆华胭成亲,还是个懵懂小儿的龙天仰又怎会对穆华胭产生真正的夫妻感情呢?不过是相敬如宾的过了十年,说是夫妻,不如说是皇帝和皇后两个身份的陌路人罢了。

从未对穆华胭动过感情。加之她又无法再生育,男女之间的情爱,想来,穆华胭也是从未感受到过的吧。

可就是那样一个被自己忽略和遗忘的女人,最后,竟会为了救自己而牺牲了生命。对于龙天仰来说,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无法释怀的愧疚。

自己并未付出,却得到了别人用生命换来的回报。

像龙天仰这样习惯了以天子姿态仰望他人的皇帝,又怎会安于莫名地就这样亏欠一个人,还是亏欠一辈子的情形呢?

所以,龙天仰心中只是纠缠着无以复加的种种复杂心情,怎么理,却也好像理不顺似的,心中不免烦躁……

甚至是看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宠爱有佳的缱绻来了,龙天仰也提不起什么精神。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地想一想该如何面对穆华胭已死换来的对自己的感情。

转身而去的缱绻自然不会知道龙天仰此刻心中复杂地想法。

刚走出龙天仰的房门,缱绻就看到关月徘徊在外面,神色焦急。像是在等自己。

“关侍卫!”

加快脚步上前,缱绻唤了关月一声。

抬眼见缱绻来了,关月赶忙上前,凑到缱绻耳边低声道:“不知怎么的,刚才我听到药童急急来找王恭冉,说是怀庭的伤口竟发炎了。这会儿太医们正去了,给他医治呢。”

“发炎!”

缱绻睁大了眼睛,急急问:“怎么会发炎呢?昨日我听太(奇www书Qisuu网com)医说,不还好好的么?”

摇摇头,关月似乎很紧张。接连道:“我也不知道啊。听从西厢出来的太医说,怀庭的伤口好像是裂开了,因为全部的人手都调过来为皇上看病了,看了他那儿伤的也不太严重,就只是派了个太医院的新手前去包扎。大概就坏在这个人身上了!”

“那我们快些去看看吧!”

缱绻神色有些焦虑,赶忙道。

“不!微臣不敢擅离职守!就是走不开,这才急急等了娘娘您出 来,想让您去看看回来告诉微臣情况!”

关月不能擅离职守,只得拜托缱绻道。

“那我去了,若有什么情况。就来告诉你。”缱绻点点头,抬手扯起长长地群摆,便迈开步子赶紧离开了。

一路。缱绻的步子走地很急,不一会儿,便到了西厢。

西厢,是龙怀庭居住的院子。

临到了门口,缱绻却突然有些迟疑了。

慌乱中,那一日。穆华胭为了替龙天仰挡箭。死了。

也是那一日。龙怀庭为自己挡了箭。

三日来,缱绻心中都不愿去面对。生怕会发生什么令自己不敢面对的事情。

三日来,缱绻也没有踏进过西厢半步。

其实逃避,也只是缱绻内心害怕而已。她害怕龙怀庭会像穆华胭那样,因为替自己挨了一剑而死去,害怕自己再见到他的时候会按耐不住心头的愧疚……

当日,只是从寥寥几句太医间的对话,缱绻知道了龙怀庭伤势并

,这才放宽了心,去照顾龙天仰。

想起,昨日还听得关月说龙怀庭伤势并不要紧,只是伤及腹部,有些难以愈合罢了。

如今,突然听到他病情有异,缱绻的心中却犹如失了线的风筝一 般,飘荡在空中,仿佛没有着落……

正想着,面前的院门竟自动打开了,从门里走出了一人,竟又是王恭冉。

王恭冉后面又走出了两人,也是新近太医院地那两个年轻太医。

王恭冉看到缱绻似乎有一些惊讶,但下一刻便面色平静地福礼道:“娘娘是来探望俊王的吧。俊王因为伤口溃烂有些炎症。”

缱绻听了,眉头略锁,便问:“那,我能进屋看看么?”

王恭冉听了只是点点头,道:“微臣为俊王施了针,现在又睡下 了。娘娘可放心入内探望。”

点点头,缱绻侧身绕过几个御医便进去了。

王恭冉又回头看着缱绻的身影,皱着眉头,略有所思,这才和其他御医一块儿离开了。

缓步走到门口,缱绻看到不远处一个小药童正在煎药。

似乎是药已经煎好了,药童把药倒在了一个碗里,又用一碗清水灭了炉火,这才端着药碗走了过来。

遇到缱绻,药童赶紧弯腰福礼。

缱绻盯着药碗,开口问:“这药,是给俊王服地么?”

“是的!”

小药童回答道。

“给我吧。”

缱绻伸手,示意药童把药碗给自己。

小药童抬起身子,对这缱绻咧嘴儿一笑道:“娘娘来的正是时候。太医院那边儿为了照顾皇上忙的不可开交,等了这三日才得了机会过来为俊王诊脉。现在咱们的人手紧缺的不行,小地熬了药还要赶着过去给皇上那边儿煎药呢。”

说着,小药童将手中地药碗递给了缱绻,一福礼,一溜烟儿,便不见了。

缱绻也知道,所以心里也并未埋怨王恭冉他们对龙怀庭地疏忽照料导致伤口发炎。

毕竟,从宫里调派御医过来,是不比从当地调派军队那样的迅速。

当时从九掖城跟来地御医就只有王恭冉和另外两个新近太医院的大夫,人手是有些不足。龙天仰的伤要重许多,加之龙怀庭当时虽然晕过去了,但醒来后仍能自己对自己进行诊断医治,所以太医院才留了个新手为龙怀庭包扎。

而那日,随行受伤的官员也是人数众多,其中好几个还是重伤。所以,即便是从当地调派了许多大夫,却也还是有些杯水车薪。

摇摇头,缱绻没有再想。

只低头怔怔地看着这晚浓黑色的药汁……半晌儿,这才抬手,推门而入。

直接拿着药碗走到龙怀庭床头,缱绻将药碗随手放在了床头的一方小凳子上。

眼前的龙怀庭薄唇紧抿,双目紧闭,眉头蹙在一起,似是非常痛苦一般。

下意识地抬手试探了龙怀庭的额头,缱绻发现触手竟烫的不行,心下一悸,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地滚落了出来。

心中无法抑制的一股埋怨感充斥着胸口,缱绻知道,龙怀庭完全可以冲上来一把将自己拉向一边,让两人都躲开那支冷箭。

但他没有那样做,那是因为,他害怕一个不小心会伤到自己……所以,他宁愿用身体来挡住那支箭。

垂头看着龙怀庭,缱绻没有发现,自己盈盈而落的深泪,有几滴竟滴在了龙怀庭的面颊之上……

龙怀庭似乎也感觉到了脸上温热的泪滴,幽幽之间,已然转醒 了……

正文 卷八 第一百六十九章 私议

卷八 第一百六十九章 私议

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缱绻,龙怀庭心中也是抽抽地 推了推缱绻的手腕,轻声道:“缱绻……”

正心中憋着一股气的缱绻突然听到龙怀庭醒来了,叫唤自己,不禁泪水更加地满溢出了眼眶,抽泣着喃喃道:“你……”

“要别人看到,定义为你是死了夫君才哭得那样伤心呢!”

醒来的龙怀庭似乎恢复了些元气,竟和缱绻开起来了玩笑。

“不许说‘死’字……”

缱绻听了,下意识地竟抬手去掩住龙怀庭的口。

一下触到龙怀庭有些滚烫的薄唇,缱绻的手心也像是发烫了一般,赶忙想要抽回……

却还是晚了一步,龙怀庭早已反手上来一把握住了缱绻的柔夷。

“三日了,你都没来,这个时候,你就不该来,知道么!”

龙怀庭的眼神有些了迷茫,对着缱绻,喃喃自语般地说道。

有些气急地想要抽出龙怀庭紧握自己的手,缱绻却怎么也挣脱不 开,只得忿忿道:“是谁说你伤口发炎昏过去的?看你这样大的力气,不是戏弄人么?”

“我是昏迷过去了。”

龙怀庭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笑意,这才接着道:“可是,刚才听到有个人儿在我床头哭泣,连泪水都滴在我的脸上了。”

“你说我若还不苏醒,那人继续伤心下去,眼泪还不把我淹死了 么?”

说完。龙怀庭也不放开缱绻的手,只是握得更加紧了。

缱绻听了,蹙眉,抬起另一只手,作势推搡了一下龙怀庭地肩头,咬牙道:“你这样儿哪里像是受了重伤的人呢,我看你原本就是骗人 的!”

龙怀庭听了。竟勾起唇边,一抹不羁的笑容就那样看着缱绻,任由她的纤手推着自己。

被龙怀庭这样看着,缱绻这才收了手,有些羞赧。垂头,侧颈,轻叹道:“既然你没事儿了,就放开我吧,我要走了……”

说完,缱绻又挣脱了一下手腕,却仍感到龙怀庭握的紧紧地。不禁又回首。带着疑问地望着龙怀庭。

半晌儿,龙怀庭竟收起了不羁的笑意,眼中闪过点点地深意,突然说道:“我若,不松手呢?”

“你,你说什么?”

缱绻有些意外地看着龙怀庭,粉唇微启,喃喃的问。

“我若不愿松手呢。你会怎样?”

龙怀庭表情中透着些严肃。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一丝期待。

缱绻别过眼。明白了龙怀庭的意思后,话音也渐渐地恢复了冷静:“你别傻了。快放开我吧……”

听了缱绻的话,龙怀庭却也并未放开,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好一会儿,龙怀庭这才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地放开了缱绻地柔夷。

感觉到手上一松,缱绻赶紧起身,急急地,头也不回地便奔出了龙怀庭的房门,奔出了西厢……

一路上,缱绻只觉得心中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满满的填在胸口,盈盈泪水也渐渐溢出了眼眶,模糊了双眼。

想起那时,看到他为自己挡箭时,看到他在自己面前慢慢闭上眼 睛,缱绻就全明白了,明白了他在自己心底的位置。

心中看着他滴血的那种抽痛,缱绻永远都记得。而所谓的“知 己”,对于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伪装,一个借口罢了……

脚下不停地移动着,缱绻就这样漫无目地地向前奔去。

走着走着,缱绻一抬眼才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处陌生地地方。

远远地,前方有一扇简陋

,半虚掩着。

透过缝隙,缱绻看到了一个僻静的小佛堂。

抬起袖口拭开了残泪,缱绻略微蹙眉,缓步上前。

正待抬手推门,

而那个背影,尽管背对着自己,缱绻却还是能认出他来,赫然就是身着白衣的王恭冉!

而斜对着王恭冉的,则是一个四旬开外的高个男子。

此人也是身着白衣,面色有些愁苦的感觉,下颌处有长长地胡须,掩住了半张脸。

可缱绻仔细端详才发现,虽然半张脸被髯须挡住了,可那人哪一双眼,分明就是和穆华胭一摸一样地啊!

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祭祀队伍中是没有这样一个人地。虽然奇怪,但缱绻转念一想,此人既然和穆华胭有几分相似,多半是前来悼念穆华胭的亲戚吧。

但是?缱绻却有些疑惑,虽然王恭冉是穆华胭地表兄,但因身份特殊,龙天仰也说过很少有人知道的。

而看他们交谈的神情,古怪中透着愤怒,愤怒中又透露着伤心……

紧咬着唇瓣,缱绻只想悄悄躲开,不让王恭冉和那人发现自己,却在一转身时,耳间敏锐地扑捉到了一个词:刺杀!

猛地转过身,缱绻将身子隐在门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努力地想要平复心情。

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以为那人只是穆华胭的亲戚,找来王恭冉这个穆华胭的表兄问问当时的情况罢了,谁知,看那人的模样,竟是在质问着王恭冉什么。

缱绻本想离开,谁知叫上竟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一步都挪不开。

竖起耳朵,在这方深幽之地,缱绻想要听到里面人的说话,其实并不难。

“为何她会……赴死……”

“飞鸽传书……商量好的……”

“只要……稳坐皇太后之位……”

“原本……竟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今……穆家无人……”

“……”

从始至终,王恭冉好像都没有说一句话。

缱绻听到的,也全是那一个人在说话而已。而那人说的话,断断续续,缱绻竟听出了大概的意思。

而当缱绻听到那一句“飞鸽传书,商量好的”,只觉双腿一软,险些就瘫倒在地。

仿佛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缱绻惊觉背上冒出了一阵冷汗,头也剧烈地疼痛起来,背上一片凉意……

抬手紧紧的捂住嘴唇,缱绻咬紧牙关,轻轻地抬脚,就像来时那 样,又悄悄地离开了……

心中乱成一团,缱绻不由得想:那个自称穆家的人,肯定和穆华胭有什么关系的?而从那人的口气来看,三日前的刺杀行动,竟是计划好的!

而王恭冉,虽然从头到尾就只是在点头,并未说话,却让人感觉,他是知情的!

缱绻想起,那人曾说了句:“稳坐皇太后之位……”

缱绻不禁抬头,心中一凉,难道……穆华胭她,竟是穆华胭和穆家人筹划出来的刺杀行动么!

不敢再想下去,缱绻心如乱麻,无论怎么理,却还是理不清。

摇摇头,缱绻银牙紧咬着嘴唇,寻思着,现下这个时候,自己到底该找谁商量呢?

心中不断地思附着,缱绻脚步移动,不觉间,竟又挪步到了西厢——龙怀庭的修养之地。 低低地一叹,如今,也只有找他诉说了吧。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七十章 坦白

卷八 第一百七十章 坦白

奈地摇摇头,提起裙摆,缱绻伸手,再一次地推门而

正在闭目养神的龙怀庭突然听见房门被打开,一睁眼,就看到了一脸有些失魂落魄的苏缱绻。

龙怀庭没有说话,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缱绻,眼中有一丝询问。

缱绻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龙怀庭,看着他虽然腹上受伤神色疲惫,却也仍旧坚定的眼神。

两人就这样隔着茶桌对望着,适才因为那句问话而发生的尴尬也似乎瞬间消散了一般,缱绻只是从那一双眼中,看到了清澈无比的,能让自己信任的眼神。

龙怀庭看着缱绻,没有说一句话,知道缱绻去而复返肯定有话要 说。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缱绻先开口。

“我刚才,听到了一些原本不该听到的话。”

缱绻长长地舒了一口,这才低首轻声道。

“你听见了什么?”龙怀庭锁起眉头,看到缱绻如此表情,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我听见了……”

缱绻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从一开始简单地说道:“我奔出房间,心中慌乱……”

“心中……慌乱么……”龙怀庭眼底闪而过一丝悸动。

看着龙怀庭如此表情,缱绻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因为心中太过慌乱,才胡乱行走,这才撞到王恭冉与那个男子的交谈地。

若让龙怀庭知道,自己是因为他的那一句“我若不放手。你会怎 样?”而失去了方向,难免会觉得尴尬,只得收声,咬了咬嘴唇,这才说道:“总之,我无意中走到一处僻静之地,看到王恭冉和一个满脸髯须的男子在交谈。”

“满脸髯须的男子?”

龙怀庭听到这儿。便问:“可是四十来岁,面容和穆皇后有些像 似?”

“嗯。虽然髯须遮住了他半张脸,可是那双眼,几乎和皇后生的一摸一样。”

点点头,缱绻又疑惑地问:“难道。那人真是和皇后有什么关 系?”

“嗯”,龙怀庭答道:“你描述的特征,和皇后的亲兄弟,穆侯爷有几分相似。”

“不过”龙怀庭继续道:“祭祀大典,他虽为外戚,却并无身份可以出席地。现在出现,或许是因为穆皇后的死吧。”

“是么……”缱绻点点头。

“到底。他们说了什么?”龙怀庭一听是和穆侯爷有关。想想不对,又有些焦急地问。

“我也没听得太清楚”,缱绻摇头,思附着,面容上有些愁云: “王恭冉始终没说话,只是那人一直在说。我只是断断续续地听到他说什么‘赴死、刺杀、计划……还有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时候稳坐皇太后之位、如今穆家无人……’等等”。

缱绻说到而这儿,不禁上前了两步,走到茶桌前坐下。对着龙怀 庭。神色有些寥寥地问:“他还说。飞鸽传书什么的……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皇后,她,她原本……”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说,缱绻话未说完,面容变得有些苍白,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滴落了下来。

流泪,并非是伤心,而是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溢满了胸口罢 了。

穆华胭到底有多爱龙天仰啊?

她的爱,可以化作利箭,不惜让龙天仰死。

她地爱,也可以化作盾牌,在最后一刻选择为龙天仰而死。

若一切真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穆华胭和自己的哥哥串谋刺杀龙天仰的爱,那样的爱,抑或是恨,该有多深呢?

不知缱绻此刻心中所想,但看到缱绻一脸的泪痕,龙怀庭心中不禁一凉,下意识地以为:缱绻,是在为龙天仰而哭泣吧……

低头默默不语,强压住心头的失落,龙怀庭抿起薄唇,半晌儿,这才开口道:“缱绻,你今日所闻所见,暂时不要告诉别人了。等下你叫来关月,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缱绻听了,这才从心中所想回神过来,抬头,望着龙怀庭,表情有些异样。

起身,缱绻缓缓挪步,走近了龙怀庭。

站在龙怀庭面前,

带着有些苦涩地浅笑,幽幽地舒了一口气,认真地问 你们,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看着龙怀庭一脸地不知所以,缱绻无意识地挥了挥衣袖,又道: “我不是傻瓜,有些事情我早就看出来了。这次皇上带我出巡,是预先计划好了一些事情的吧?”

听到缱绻这样问,龙怀庭有些意外,下一刻却又自嘲般地勾起了一抹苦笑。

“你这样心思清明,看来都瞒不过你。”

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儿,片刻,龙怀庭这才点点头,承认道:“我 来,也是为了从旁协助,帮皇兄抓‘鬼’而已。”

“你还记得,当时穆皇后问我,怎么我会来祭祀典礼吧。”龙怀庭问。

“嗯”,缱绻点头:“记得当时她还说,你三年前也没来的,如今却来了,她还有些奇怪。”

“是啊”,龙怀庭接过话道:“朝野上下都当我是个潇洒不羁的浪荡子。想来,我出现在静斋寺,他们是有些奇怪的。”

“不过”,话锋一转,龙怀庭又道:“还好我来了。我在西疆巡矿时,接到了皇兄的飞鸽传书。让我务必到静斋寺帮忙。”

“所以,你才来的?”

缱绻不禁开口,插话问。

“是的。”龙怀庭答道。

心下不禁一软,缱绻这才突然意识到:他竟是从遥远地西疆赶来静斋寺地……

看到缱绻又低眉不语,龙怀庭赶紧又道:“皇兄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而且一路出来,水路是不会有任何危险地,所以我从西疆过 来,就直奔了静斋寺。”

抬头,眼中薄雾迷蒙,缱绻喃喃道:“可是,结果却并非你们所想像的,对吗?”

“你们以为,我会是目标,可是没想到,皇上才是正真地目标。为了我,你们都这样了,皇后竟然也死了,为什么会这样啊……”

说到后来,缱绻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龙怀庭也有些失意般地说道:“确实没想到,我和皇兄当时计算的情况竟会变成这样。不过——”

“刚才你说的,穆侯爷竟然也来了,还秘密地在偏僻之地和王恭冉私议什么,而他们说话的内容也绝对不会简单。”

“我不想去猜测什么,我只想这一切快些结束。”缱绻摇摇头,有些无力地说道。

看着缱绻一脸疲惫无奈的神色,龙怀庭无不心疼,轻声道:“你若再这样哭下去,会对胎儿不好的。”

听龙怀庭这样说,缱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怔怔地望着龙怀庭发 呆。

半晌儿过后,缱绻也不再流泪,抬手拭去了泪痕,话音也恢复了平静,直直地说道:“你,无论何时,都这样冷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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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看到书友们的留言,很多感慨。

通过以前的调查,也发现,皇帝和王爷的支持率竟是惊人的一致,几乎是平分天下的。

说实话,我一开始心中的男主就是王爷。但皇帝,在我写着写着的时候,连自己都不忍心了。(埋怨自己为啥要把皇帝写的那样痴情 捏!!!)

书中,龙怀庭的戏份相对要少些,而龙天仰在我的笔墨沁润下也获得了很高的支持率。而且看着大家那么喜欢,我的心中也有了留恋。

存稿已经写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那就是缱绻彻底地明白自己的 心,做出选择。

而这个选择,对于作者我来说,也是异常艰难的。

所以,我产生了一个念头。

我想写双结局。

为喜欢皇帝的人写一个皇帝结局,为喜欢王爷的人写一个王爷结 局。大家喜欢可以选择着来看。

如果同志们觉得可以,谈谈你的意见吧。如果大家都觉得这种双结局不错,我就写,如果大家觉得不比了,遗憾才是美,我就下决心选择一个吧。 请大家去评论区跟帖吧~~~~~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七十一章 破心

卷八 第一百七十一章 破心

着龙怀庭眼中闪过的情绪波动,却只是一隐便又消失

不禁幽幽一叹,缱绻轻声道:“或者说,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把感情外泄吧……”

说完,不着痕迹地紧咬了嘴唇,缱绻也不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龙怀庭,不曾挪眼。

被缱绻满含水雾的双眸这样盯着,龙怀庭只觉心头一热,锁住眉 头,半晌儿,这才开口道:“我不明白……”

“若不是你替我挡箭,我也不明白你——”

打断龙怀庭的话,缱绻的面上带着一丝凉意,仿佛是透过龙怀庭深黑的眸子看到了他的心底:

“一开始,你对我的关心,虽然掩藏的很好,却仍旧不免流露。”

听到缱绻如此直白的说话,龙怀庭只觉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了一般,隐隐一丝苦笑浮上唇边,只是看着面色冷静的缱绻,没有说话,也不再辩解。

缱绻轻轻启唇,面色暮然。

“那样一个看似繁花似锦的九掖城,在我看来,就好像是犹如囚禁金丝雀的牢笼罢了。耀眼,却太过冰冷。”

“对,皇上很我很好。好到为了我不顾其他后宫妃嫔的脸色,独独将我捧在手心。可是,每当其他妃嫔对我投来冰冷眼光的时候,我总觉得,我不过是一个得宠一时的妃子罢了,总有一天,还是会有人进宫,成为又一个我。”

说到这儿,缱绻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想。我应该谨守本分。做一个受宠的后宫嫔妃,然后继续享受着隆宠带来的光环,享受着身怀龙裔带来的优越。”

仿佛是自嘲般地,缱绻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道:“可是,当我看着欧阳霓裳、看着黄芝林,我无法不去想,或许,某天。我会成为和她们一样,成为一个深宫地失意人,只能孤老后宫。”

“面对陈舒莲地死、叶宛晴的昏迷,还有芝林孩子的失去……我甚至觉得,只觉得那个地方是那样的肮脏不堪……”

缱绻平复了些呼吸。看着龙怀庭。又接着道:“即便是心中百般的不愿意。我也无法将心头的这些想法告诉任何人。”

“你知道么?每多一天看到皇上如此待我,我心中的害怕就会多一分。我也尝试着什么都不去想。只是安于现状。可是。我所有的努 力,在你的面前。都不过是惘然罢了……”

一抹淡淡地苦笑挂在唇边,缱绻的表情凄冷中带着些无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送来这紫玉钗、为什么你要不顾一切地为我挡箭,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地出现,让我无法抹掉对你的记忆!”

说到这儿,缱绻终于忍不住了,两行清泪就那样滴落了下来,浅浅地挂在面颊上,映得皮肤更加的苍白。

“我……”

听到这儿,龙怀庭也早已忍不住心头的无奈,略带苦涩地看着缱 绻,无以表达。

“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地艰难么?面对皇上百般地爱护,我该怎么来回报?”

低首,缱绻轻轻地抚着自己微隆的小腹,唇边终于浮起了一丝笑 意:“还好,在我不安和迷惘地时候,有了它。有时候我不禁想,它是故意在那个时候来地吧。那时,你或许……”

说到此处,缱绻幽幽抬眼看了一眼龙怀庭,只觉他表情是那样的怅然若失,便又不忍心说下去了,转而道:“有了孩子,其实我地心平静了不少。可为什么?每当我静下心来的时候,你总是会突然地出现在我面前。”

摇摇头,缱绻银牙紧要着薄唇,几乎是从牙缝中憋出了话语:“什么知己,什么情谊,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你说我心中清明,那你就该知道,你眼底的情愫,又如何瞒得过我呢?”

缱绻说到这儿,胸口已是不断地起伏着,只觉双手冰凉,话音也有些颤抖。

“如果没有你们,我不会活得这样艰难。”

“我不想入宫,不想做云云众妃中的那一个,即便是个宠妃,我也不想。可命中注定了我要进宫选秀,命中注定

成为皇帝的女人。”

缱绻说到这人,似是想起了当初,眼中有些薄薄的雾气升起。

“若不被皇上发现,我想,我会一直安心地待在九掖湖畔,于茶花为伴,孤独终老。”

“呵——”

带着凉意的一声苦笑,缱绻喃喃道:“不,不仅仅是这样。若不是你搅乱了我心中的那片湖水,我会平静地接受一切,包括皇上的宠爱。我会认命地接受一切!”

摇摇头,缱绻看着龙怀庭清朗的眸子,接着道:“可你出现了,你总是不断地出现在我周围。你的身影、你的味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挥之不去呢?”

说到这儿,缱绻的泪已经流干了一般,只剩下一汪清澈的眸子,满含着复杂的情愫,幽幽地,注视着龙怀庭。

听到这儿,龙怀庭还能怎样呢。

强忍住腹上伤口的疼痛,龙怀庭咬着牙从床榻上起身,皱着眉头,一步步地挪向了缱绻。

将右手按在腹部,龙怀庭走到了缱绻面前,伸出左手,竟一把,将缱绻揽入了怀中……

将头埋在缱绻有些发凉的颈间,龙怀庭轻叹一声,这才道:“傻 瓜,你说这么多,是想我不顾一切么?”

“你的眼神,你的心思,我又何尝不明白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龙怀庭只觉鼻端萦绕着缱绻特有的一丝清甜气息,不觉心神也安宁了些。

“你知道么?我的心里,比你更加的愧疚。”

龙怀庭低声道:“皇兄待我如何,你也知道。虽然你不过是他后宫云云众妃中的一个,却是他最在乎的一个啊。”

“有一次,我和他一同煮酒。有些醉了的时候,我曾玩笑般地问 起:若我喜欢上了他后宫中某个妃嫔,他会让给我么?”

缱绻一怔,心头突然就“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没想到龙怀庭竟会这样问过龙天仰,便怔怔地开口问道:“他,怎么说?”

“他说,你我兄弟,乃是手足。你既然真心喜欢,为兄的岂能不成全。”龙怀庭答道。

听到这儿,缱绻只觉一阵眩晕般地,挣脱开了龙怀庭的怀抱,紧紧地拽住龙怀庭的双臂,抬手,仰望着龙怀庭,怔怔地问:“他,果 真……”

低首看着缱绻充满不可置信的眸子,龙怀庭却愁苦地一笑,道: “我问他,若我要的人是缱绻呢?”

心中紧张地无以复加,缱绻抓住龙怀庭的手不禁收紧了些,也不敢说话,只是用直直地盯着龙怀庭,表情复杂地等待他口中的答案。

摇摇头,龙怀庭无奈道:“皇兄说:任何人都可以,但缱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你对于他,总是特别存在的那一个人。他说,你既无芝林的娇媚,也无霓裳的贴心。可你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房,让他无法舍弃!”

“他……真的这样说?”

原本紧紧抓住龙怀庭的手就这样慢慢地松开了,缱绻蹙起双眉,从鼻端发出一声闷哼,早已止住的眼泪又瞬间地滑落了下来。

他啊,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待自己啊!

若他只是把自己当成是后宫妃嫔中略微特别的那一个,那该多好。为什么他要说自己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房,为什么他要说自己无法令他舍弃……

他这样,叫自己如何能割舍,如何能狠下心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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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问大家喜欢双结局不。看到童鞋们的留言,也有了很多的启 发。其实,一个结局就够了,毕竟遗憾也是一种美吧。不过,我写完结局会专门为那个失意的男人写番外的,而且也肯定不会短,相信这样能做到一些些的两全其美。

人生何处不是遗憾呢,如果本书有幸能够出版,或许我会考虑写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到时候,就好像一个突然来到的惊喜一样,能让熟悉本书的书友多谢快乐也说不定。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七十二章 泪吻

卷八 第一百七十二章 泪吻

一百七十二章

看到缱绻眼眶中再次滑落的盈盈泪水,龙怀庭只觉心也在抽痛。

再也无法忍住那种悸动,龙怀庭只是埋首,禁不住,在缱绻的眼睫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

仿若触电般,一瞬间,缱绻只觉身子一软,脑中便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龙怀庭一收手,便又将缱绻揽入了自己的怀中,抬起右手扣住缱绻的颈间,此刻,龙怀庭只想用轻吻来结束那些令人心疼的泪水。

沿着眼泪滑过的痕迹,龙怀庭的薄唇也渐渐地从眼眶来到了脸颊,再由脸颊,缓缓地来到了颈间……

轻柔地仿佛花瓣飘落在肌肤上,龙怀庭的吻柔软的如同一汪清水,涓涓细流般,仿佛涤荡了缱绻一颗早已蒙尘的心。

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缱绻心头一颤,犹如风中飘摇的一支青梅枝,有些找不到方向了……

吻去了缱绻的清泪,龙怀庭却不愿就此离开,纠纠缠缠,辗转而 来,竟又渐渐地靠近了缱绻微微撅起的粉唇……

当唇间再次感受到了龙怀庭那股似有若无的淡淡草药气息,缱绻也变得有些迷惘起来,不自觉的竟放松了戒备,慢慢地打开了贝齿……

唇舌间的纠缠令人窒息,紧紧相拥的两人胸口也不断地起伏着,一种迷乱的气氛在这小小的房间中渐渐地氤氲开来。

龙怀庭原本只是情不自禁地想吻去缱绻的泪水,却又无法自制地再次贴上了缱绻的唇瓣。那种让人心醉的感觉也让龙怀庭放弃了所有地伪装,只想紧紧地吻住眼前地那个人,吻住那一双令自己几乎念想了一辈子的唇瓣……

不同于上一次的那一吻。这一次。缱绻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真实。

感受着龙怀庭独有的气息,沉溺在他温柔的动作中,缱绻只觉整个人都仿佛快要被融化了一般,身子瘫软地毫无力气,只得两手紧紧地攀住龙怀庭的胸膛,紧紧地……

感到了缱绻身子发软,龙怀庭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缱绻的唇,用双臂紧紧地环住缱绻,按在自己的胸口。

将脸颊贴在龙怀庭起伏不定地胸膛。缱绻感到了有些狂乱的心跳。想起刚才自己和龙怀庭的亲吻,缱绻的心头不禁又是一颤,一股暖流瞬间趟过心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片刻属于他们的宁静。

……

“到底,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还是龙怀庭率先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也打破了沉默。

听见龙怀庭这样说。缱绻心中一沉,又再次回到了现实之中。

轻轻挣脱开龙怀庭地怀抱。缱绻抬手撸了撸有些散乱地发髻。侧头,缓缓地推开了龙怀庭。

“于情。我不能舍弃皇上。于理,你不能背叛兄长。”

幽幽回首,缱绻目光竟清明地如此耀眼。

“你我,又怎会有将来呢,所以,你也不必苦恼该拿我怎么办 了。”

缱绻说完,唇边漾起了点点浅笑:“我已然知道你心中有我。这就够了…..”

摇摇头,龙怀庭用手按了按被拉扯地有些疼痛地腹部,上前走到缱绻面前,重重地说:“不够!这都不够!”

“那你想怎样?”缱绻抬首看着表情艰难的龙怀庭,想说些重话,却又有些不忍。

“让我带你走吧!”龙怀庭突然道。

“走?”

缱绻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却转瞬而逝,变得黯淡,只是不解地重 复:“走么……”

“对!”龙怀庭点了点头:“走到没有人知道你我身份地地方。”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我,又能走到哪儿去?”缱绻无奈地笑了。

“即便你我能躲到一个安全地地方。那心里呢?能放下么?能放下对皇上的愧疚么?”缱绻连连反问,龙怀庭也无力回答。

自嘲地从鼻端发出一声闷哼,缱绻接着道:“就算你我能真正做到冲破世俗地偏见,放下所谓身份带来的困扰。可内心的愧疚,恐怕会一直折磨我们,直到死……也会吧。”

“缱绻……”

龙怀庭只能无奈地轻声唤了缱绻的名字,却无以作答。

“皇上,他是我腹中孩子的父亲。于情于理,我又怎么舍弃。”

缱绻定定地说道:“若一开始,你要带我走,或许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但如今,背负着皇室的骨肉,皇上的深情,我又该怎样逃开 呢。”

“是啊……心中又怎能逃的开呢。”

看着表情凝重的缱绻,龙怀庭重复着缱绻所说的话,也知道,所谓的“走”,其实,也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抬手抚着缱绻耳畔柔柔的发丝,龙怀庭轻声道:“若你真能不顾一切地答应我离开,或许,就是你自己了……”

从一开始,缱绻吸引自己的就是她淡入茶花般的安静气质。不同于自己所接触过的所有女人,缱绻有一种异于俗人,近乎完美的宁静和娴雅。

每每与她在一起,总能让自己的心放到最平静的状态,只是她的一个笑容,一个动作也能化作柔柔的绕指缠,将自己的束缚。

在她眼里,总是浮现着淡淡的云雾,让她无视于皇恩的浩荡,无视于尊贵的封号。

而这样的她,也不知在何时,竟牢牢地停驻在了自己的心上,难以磨灭。

“以我了解的苏缱绻,不会忍心伤害任何人。”

龙怀庭开口道:“皇兄对你的好,以他的帝王之尊,已属不易。”

面上溢起一抹苦笑,龙怀庭道:“你若真能忍心舍弃了皇兄对你的深情,或许,也就不是我所爱的苏缱绻了。”

“爱……”

听到龙怀庭这样说,缱绻心中还是不免一悸,抬眼,看着龙怀庭,喃喃道:“爱么?”

“爱。”

龙怀庭眸子透过窗前反射的亮光显得格外清澈:“第一次听到你的琴音,你的歌声,我就难以不爱了。虽然你有时很固执,但在我眼里,却很真实。”

“人人都说你淡然无心,可在我看来,你只是在伪装自己的脆弱和敏感罢了。你能为陈舒莲夜闯冷宫,也能为了黄芝林筹划复宠,你的行为,又怎能是一个冷漠的人呢?”

微微叹了一口气,龙怀庭接着道:“后宫不乏的最是绝色女子。但她们无一不是带着绚丽的面纱,性格中难免虚假。可你……”

抚上近在咫尺的面颊,龙怀庭只觉缱绻的肌肤中透着一股凉意。

“可你,却从不矫揉造作,从不刻意迎合。所以你才能得到皇兄的厚爱。”

“我倒宁愿,他从未到过九掖湖……”

缱绻苦笑着,眉眼间竟有些凄迷。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七十三章 剖心

卷八 第一百七十三章 剖心

你对皇兄?”

龙怀庭忍不住,还是问道:“你真的就对皇兄他……”

即便只是说了半句话,缱绻也能明白龙怀庭的意思。

悠然地笑了笑,缱绻道:“我也不知道。或许一开始我就从心里抗拒着他。因为他是皇帝。帝王最是无情,我也下意识的认为,他对 我,只是单纯的宠爱和喜欢。”

“可渐渐地,我又觉得,有时,他对我的好,就好像是一个对待妻子的普通夫君。”

缱绻抬眼,看着龙怀庭,轻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点头,龙怀庭心中一抽,却还是开口道:“明白。皇兄的为人,我也清楚。他对你的好,我也看在眼里。”

“他这样的人,若对你好,你还能拒绝么?”缱绻摇头苦笑着: “他有时很像个孩子,竟会在我面前撒娇。他有时又像个大丈夫,喜欢自作聪明地保护我……他不像皇帝的时候,我也会有些迷惑……”

看着缱绻说起龙天仰时面上露出的复杂表情,龙怀庭只觉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苦涩和羡慕。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缱绻的生活中不知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而龙天仰,却是缱绻生活中不折不扣的主角。

深深地叹了口气,龙怀庭道:“缱绻,你发现了吗?”

缱绻抬眼,唇角还留着一个笑意,问:“发现什么?”

“你心里,或许早已不知不觉地容下了皇兄对你的感情。”龙怀庭有些无奈地道:“皇兄是人中之龙,贵为天子。如不是你抗拒他的皇帝身份。或许你就不会下意识的拒绝他对你地好。”

“若皇兄只是个普通人。退一步说,他若只是个王爷……你,又会怎样看待他呢?”

“我……”

缱绻蹙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龙天仰是普通人……若龙天仰不是皇帝,自己该如何看待他?对 啊,自己又会如何呢?

缱绻地思绪不觉得又飘回到了一年多前,殿前选秀的时候。

那时的一瞥,缱绻看到了一个头戴金龙头冠,有着漆黑眸子。表情冷峻威严的天子。

被皇后下旨迁宫之前,缱绻也曾有过怀春少女的一丝期盼吧。总是无法忘记初见龙天仰时,那双如深潭般闪着谜一样光华的眼眸,还有那修长挺拔得如同青松般的身影……

曾几何时,自己以为。是寻到了一个良人。没想到。等来的。却只是半年多的不闻不问。

独自在婀娜宫地那半年,缱绻已经想地透彻明白。

英俊皇帝。果然是善忘的吧。即便是在守岁之夜的那个重逢。他再看到自己流露出的惊讶,也不过是已经把自己忘记之后才有的惊艳而已。

从那时起。自己就知道,作为一个女人,在后宫,能扮演地角色不过就是皇帝地妃子。他宠你,或是不宠你,都由不得自己。

而英俊地皇帝,都必然也都是薄情的吧。曾经地欧阳霓裳、黄芝 林,都不乏是他地心头之爱。纵然自己的出现,不过是特别一些罢了,能有多大地区别呢?

所以,一直以来,缱绻都习惯了以这样的思维去看到龙天仰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宠爱,忘记了他身为男人,对一个女人表现出的感情。

直到龙怀庭的出现,扰乱了缱绻平静的心湖。那一如九掖湖般,清明透彻的心湖。

龙怀庭和龙天仰其实很像。无论是长相和气质,都会让人迷惑于他们是否是一个人。但龙怀庭不是皇帝,他的身上有着一种近乎虚幻的潇洒和不羁。

可就是那样让人觉得捉摸不定的龙怀庭,却总对自己流露出若有似无的关心。在他平淡的表情下,缱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种炙热如火般的热烈感情。

思绪不断的翻腾着,缱绻只觉心中一闷,“哇”的一声,便呕吐了出来。

“缱绻!”

赶紧上前,龙怀庭一手按住缱绻的腕脉,一手轻抚着缱绻的后背。

片刻之后,缱绻不再呕吐了,龙怀庭这才焦急地道:“那日,你受了惊吓,身子有些受不住。你先回去休息吧。什么都不要想。”

摇摇头,缱绻抬眼,看着龙怀庭,轻声道:“我若不想清楚,又怎能好好休息呢?”

“傻瓜,你现在有了身孕,还能想什么呢?劳心是要伤神伤身 的。”龙怀庭轻轻抚着缱绻,安慰道:“答应我,什么都别再想了。等生下孩子,再从长计议吧……”

重重地叹了口气,缱绻看着龙怀庭,半晌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离孩子出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趁着这个时间,你我,都好好想想清楚。这样的关系,终究也不是好的。”

说完,缱绻抬袖擦了擦有些湿润的唇边,对这龙怀庭勉强一笑, “你一定要好好养伤,抽空,我还是会来探望你的。”

缱绻说完,转身想走,却又被龙怀庭伸手拉住了。

轻轻环住缱绻,龙怀庭低首,额头抵住缱绻的头顶,摸挲着,喃喃道:“若没什么,就不要来了吧。见了你,我怕自己又会情不自 禁。”

“那些日子没见你这样过。如今却又情不自禁了么?”缱绻道。

听出缱绻话里微微的讽刺之意,龙怀庭只是一笑,道:“有些事,发生后,就足以改变一个人。你可知,我那三天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缱绻抬首,晶亮的眸子闪着别样的光彩。

“我总想,若我真的死了,一定会后悔的。”龙怀庭伸手揉了揉缱绻耳畔的发丝,轻声道:“后悔没像刚才那样的吻过你,后悔没像这样轻轻地拥着你……”

看着龙怀庭柔软地似乎要滴出水的眼眸,缱绻的心也变得软软的。

可一想到龙天仰,缱绻却又住不住的心头一酸,无法释怀。

感觉到缱绻明显的表情变化,龙怀庭也明白了几分。

缓缓放开了缱绻,龙怀庭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无论你选择怎样的路,我都会陪着你走下去。”

点点头,缱绻浅浅一笑,表情,却仍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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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预告的预告

其实看到这儿,相信大部分童鞋都能看出缱绻的选择了。以后的章节,几乎都会是轻松愉快的,当然,还有惩奸除恶的。不会太纠结了 ~~~~~大家的心情也会轻松一些的。忘记了,缱绻还要生宝宝的哈。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七十四章 禅机

卷八 第一百七十四章 禅机

从和龙怀庭坦白了心中所想,缱绻心头的郁结之气也 些。

可是,当和龙怀庭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知道了彼此的心意后,更多的烦恼却浮上了心头。

龙怀庭告诉自己,他可以带自己离开,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新的生活。这样的承诺,像个无比虚幻而又诱人的梦境,让人无法不沉溺,却又不敢相信。

只想让自己的心境平和些,这几日,除了一早给龙天仰送去养生 粥,缱绻都鲜少去探望龙天仰。

因为穆华胭的死,龙天仰也恹恹地,一时还没能从愧疚中走出来,加上养伤期间也不方便行动,也就忽略了缱绻这几日的情绪变化。

而龙怀庭所在的西厢,缱绻自那一日离开,就再也没有过去。

有时,缱绻会站在偏院的院子里,遥遥地对这西厢的方向发呆。

这样将自己关在小院子里,缱绻也只是希望能静一静,明白自己的心中所想。

离缱绻住的偏院不远,有着僧人栽种的一片小小的竹林。

正值初夏,这片小竹林开得也好,嫩绿的一片,很是清幽深远的样子。

缱绻无事的时候会在这儿坐坐,或是抚琴,或是读书。

这几日,因为住在佛寺,缱绻也开始捡了些佛偈来看,有时遇到不明白的地方,缱绻会找一个名叫明机的小和尚解答。

小和尚明机,其实也不小了,或许年龄比缱绻还要大上许多。只是在这静斋寺中多为修行多年的老僧,所以相比起来,明机就只能叫小和尚了。

这片竹林,就是明机栽种的,闲下来时,明机会拿着个木桶给竹林施施肥。除除草。

有时,缱绻会和明机碰上,随意说说话。

看着明机照看竹林,缱绻心中总会有些羡慕。想着当初自己在九掖湖便侍弄茶花的时候,心境也是一如明镜般的吧。而如今,要一心地的养护花草,怕也是难了……

这日一早。缱绻打发了紫儿去厨房端了养生粥给龙天仰。并让紫儿告诉龙天仰自己这两日有些不舒服,等好些了再去探望。

用过晚膳。趁着天色还早,缱绻拿了本佛偈在手。细细品读。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无忧、无怖么……

缱绻反复念着,却觉得不妥,蹙着眉头,不断摇头。

“施主。可是困惑了么?”

远远想起一声问话,原是明机来了。

明机看着缱绻。心中是有些疑惑的。

因为常来,每每看到缱绻。明机总是发现。她不是对这远处发 呆,就是手拿词书默念。而她清如湖泊的眸子中总是浮现些愁雾出来。叫他这个出家人看来,都不禁有了些怜悯之心……

“明机师傅。”

缱绻见明机来了,起身,对这明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我为施主端了山前摘采地水果。”

明机一边说,一边上前,将手中青碗放在缱绻身前的石桌之上。

“寺中用度清浅,这水果来的也不易,本来全给皇上送去的,皇上说给施主送些过来。”

明机指着青涩的小果,面带微笑。

“有劳师傅了。”

缱绻点点头,放下手中佛偈。

侧头,看着小青果的颜色中有着些些点点的绯红,因为刚才洗了,一些水珠还挂在表面,折射地光线有些闪闪的,看着就觉得异常美味地样子。

拿起一个果子递给明机,缱绻浅浅一笑道:“明机师傅,你也吃一个吧。”

摇摇头,明机拒绝了。

“果子乃是深山中的一种高木所结,采摘不易。施主慢用吧,小僧不敢起贪念地。”

明机说完,竟指着缱绻放在石桌上的佛偈,问:“刚才听施主反复念着两句佛语,可是有不明白的地方?”

“啊……”缱绻放下果子,复又拿起书,笑道:“明机师傅你来的正好。书中有两句,我是不太明白。”

缱绻顿了顿,心中浮现了句子,便念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若人人都能做到离于爱,世界就果真无忧无怖了么?”缱绻摇 头,表示不信。

“看来,施主执迷的乃是世间情爱。”

明机朗朗一笑,“情爱之物乃是天生,离于爱,能真正做到的也不过寥寥。施主又何必介怀呢。”

“可是,忧和怖,却是人人都想要远离吧。”缱绻接话道。

“施主,小僧刚才说过,您太过执迷。执迷乃是佛门中地大禁。即便施主并非佛门中人,人生之中,若太过执迷也是不好的。”明机答道。

“我,执迷么?”缱绻喃喃道。

“可是,世间人,哪有不执迷于情爱地呢?”缱绻似是问明机,又像是问自己。

笑笑,明机又朗朗道:“施主可曾听过三个和尚的故事?”

摇摇头,缱绻表示不知。

“这个故事,就是对执迷与情爱之人最好地良药。”

看着缱绻有兴趣一听,顿了顿,明机便缓缓道来:“从前,有三个和尚一路南行。来到海边,发现了一具遇难被冲上岸地女尸。“

“于是,第一个和尚,对女尸叹了口;第二个和尚,为女尸落了 泪;第三个和尚为女尸披上了一件单衣,遮住面容。”

接着,明机又道:“后来,女孩儿的家人找到了尸首,把她埋葬 了。女孩儿转世投胎,准备报答这三个曾为她动过情地人。”

说完,明机自是微笑着看着缱绻,没有讲下去。

“后来呢?”缱绻忍不住问。

“没有后来,故事到这儿就结束了。”明机答道。

“那这个故事又怎能是良药呢?”缱绻不解。

“故事虽然完了,却仍有玄机。”明机笑道:“这个故事的精髓在于,女孩儿转世,只有一人,却要向三个和尚报恩。你说,他该怎么 办?”

“怎么办?”缱绻听到这儿,心中不禁一凉,只觉明机好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一般。

“施主,若你找到的,是那个叹气的人,走开吧,因为你根本不用报答。若你遇到的是那个落泪人,也就放弃吧。他们两个动的,不过是恻隐之心,并非真情。”

“而你正真要找的,只是那个为你盖上衣服的人,也只有那个人,才是真正为你动情的人,才是值得你用情爱来报答的那个。”

明机说完,对着缱绻双掌合十,颔首一拜,便又转身离开了。

看着明机离去的背影,缱绻眼中的迷雾也渐渐揭开了一般。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七十五章 恢复

卷八 第一百七十五章 恢复

静斋寺静养了半个多月,龙天仰和龙怀庭的伤都差不

因为都是皮外伤,再加上宫中送来的良药,龙天仰和龙怀庭半月就能恢复如常倒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看众人也修整的差不多了,龙天仰立即下令,御驾队伍择日返回九掖城,不再南巡。

消息传来,这才举朝平息了些纷乱。

因为祭祀大典的刺杀事件,皇后穆华胭死了。后宫妃嫔们虽然远在九掖城,自然也是得知了这消息的。

最得意的莫过于欧阳霓裳。历来,两人都是不合的。再加上欧阳霓裳一直认为是穆华胭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浓浓的恨意之下,自然也不会对皇后的死有任何的惋惜之意。

岳翩跹和柳娇倩等人却是有些伤心的。背靠皇后这棵大树,早已不再受宠的岳翩跹等人才一直能在后宫里享有应得的地位。如今靠山不 在,几人也没了念想,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而兰悦梓,却有些紧张。

穆华胭一死,后位空缺。而后位之争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让自己全盘皆输。更何况,兰悦梓知道自己出身低微,虽有皇子傍身,要想得到后位,却仍旧有些底气不足。

兰悦梓不像欧阳霓裳,乃是相国之女,宠冠后宫多年。若说资格,她恐怕乃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话虽如此,兰悦梓却又不得不担心起了另一个人。那就是身怀龙裔的苏缱绻。

虽然王恭冉告诉自己缱绻的孕脉为阴,让自己不比忧心。可不知为何,兰悦梓心头总觉不妥,甚至,有些发慌。

如今与王恭冉的联系也中断了,兰悦梓无从计划,只得静观其变。

这厢,龙天仰安排好了回程的事宜。便密诏了龙怀庭和关月商议寻找刺客的问题。

他一面下令关月调派精兵前来护驾,一面,更是命龙怀庭将刺客所佩刀剑等等抽丝剥茧,务必要在南巡的这半月找到刺杀的真凶。

得了龙天仰地命令,龙怀庭也没有耽搁。而他第一个查的对象,就是缱绻曾无意中撞到和王恭冉密谈的穆侯爷。

事关已故的穆皇后,有些敏感。龙怀庭只是想查清楚后,再向龙天仰报告。

日子。就这样清冷淡薄的过去了三天了。

这一日,得了李良月的传话。说是龙天仰晚些过偏院来用膳。

如此,缱绻便亲自到了御厨房,过问了一下今日晚膳的菜肴。

等了些时候不见龙天仰来,缱绻只是拿了碗果子在竹园里坐着,一边看书一边等着龙天仰。

临近黄昏,龙天仰才姗姗而来。

走进偏院。龙天仰就看到了静坐在石桌上地苏缱绻。

从侧面看,有了四五月的身孕。缱绻地肚子已经有些显露了。

一身白软绸的长裙,缱绻地裙角沾了些泥。有些浅浅的污了。臂间挽了翠绿的纱带。与身后翠绿的绣林相得益彰,龙天仰看在眼里。只觉静谧可爱。

两三步轻轻上前,龙天仰示意缱绻身后的紫儿不要做声。

悄悄绕到缱绻身后,发现缱绻正在看一本佛偈。

嘴边隐隐泛起一丝笑意,缱绻其实早已察觉了龙天仰,只是低首,没有拆穿他。

透过缱绻肩头垂散的发丝,龙天仰桥不清楚佛偈上地内容,只得又探下些身子,仔细看。

“若皇上看不清,何必直接问臣妾要呢——”

冷不防,缱绻满含笑意的话音响起。

皱眉,龙天仰站起身来,“咳咳”两声,掩饰了尴尬,这才开口 道:“朕是想知道你看什么看得如此出神,连我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发 现。”

听到龙天仰一如小儿般地说辞,缱绻忍不住“扑哧”一笑,起身,转过头来拉着龙天仰,推搡道:“臣妾早发现了,懒得和你一般计较罢了。”

看着缱绻犹如脱胎换骨般的神态,龙天仰不禁看得有些痴了,缱绻揽过缱绻,轻声道:“看来这佛偈还真适合你。几日不见,神态都不同了。眉间,也少了些忧愁,多了些爽朗。”

抬起头,甜甜一笑,缱绻问:“哪里不一样呢?”

“不知道!”龙天仰也感受到了缱绻地笑意,伸出手指刮了刮缱绻地鼻端,宠溺道:“早知道出宫能让你这么高兴,就是遇到刺客也甘愿了。”

“别!”缱绻微微瞪了龙天仰一眼,心有余悸地道:“还好皇上下令终止南巡。要是继续南下,若是又遇到刺客……”

“我说了,只要你高兴就好。刺客再大胆,又怎能逃过怀庭和关月的布下地天网。”龙天仰似乎很有信心地说道:“昨日怀庭来报,说是有些眉目了,让你我安心在这儿静养几日。”

缱绻听了,点点头,只是柔柔地将头靠在龙天仰的胸口,轻声道:“如此便好。那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回,再也不想了……”

“对不起,是我一开始就没有筹划周全。还好你和孩子没有出事 儿,要是有事儿,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龙天仰也是心有余悸地想起了当时,和缱绻的称呼也变成了“你我”,话音也有些唏嘘。

抬头望着龙天仰,看着他因为受伤而有些清瘦的下巴,缱绻心中一疼,轻声道:“伤口,都不疼了吧?”

“嗯。你日日为我端来养生粥,早就不疼了。”龙天仰轻声回 答。

“那,”缱绻忍不住,还是问了:“对于皇后,你……”

“缱绻!”

说起皇后,龙天仰表情有些认真了。

“华胭为救朕而死。朕想,为她后位悬空三年,你觉得可好?”

看着龙天仰眼里有些坚毅的神色,缱绻默默地点了点头。

“缱绻,若你为朕诞下麟儿,三年后,你做我的皇后,好么?”

龙天仰抬手抚着缱绻隆起的小腹,一脸幸福地喃喃道。

“皇后么?”

缱绻想了想,摇了摇头:“皇上觉得,缱绻何以为后呢?”

“何以为后?”

龙天仰不解地抬头看着缱绻,有些不明所以。

“缱绻德才微薄,比之欧阳淑妃娘娘尚有不足。且侍君不过一年罢了,虽是怀有身孕,却也不算什么。而兰妃娘娘更是孕有一子,也照顾了皇上您多年。她们,一个个都比我有资格做皇后,不是么?”

看着缱绻淡淡的笑容,龙天仰有些意外缱绻会这样回答自己。但看着缱绻清澈无比的眼底,龙天仰也知道,缱绻并非是假意在推脱,不由得眉头皱起,心中渐渐地有些凉意。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七十六章 解结

卷八 第一百七十六章 解结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完全地将你的心交给朕么?”

龙天仰冷不防一问,话音也有些涩涩地。

“缱绻知道自己的身份位置,只是不敢高攀皇后之位罢了。皇上,您又何必做他想呢?”

缱绻摇摇头,解释道。

“何以为后!”

龙天仰苦笑了一声,道:“只要朕喜欢你,你就能做朕的皇后。这就够了,何来什么身份,资格、地位的区别?”

“那,容缱绻一问。”缱绻看着龙天仰,轻声道:“若皇上哪天不喜欢缱绻了,缱绻是不是又该让出后位,给你喜欢的另外的女子呢?”

紧缩住眉头,龙天仰的脸色变得有些铁青了。

……

半晌儿,龙天仰才开口道:“到底,你要朕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朕是真心对你……”

看着龙天仰被自己逼得有些无奈了,缱绻却并未心软。

“皇上,臣妾并非是逼您,而是逼自己,做出一个决定。”缱绻 道。

“什么决定?”

龙天仰问。

“皇上觉得,这静斋寺如何?”

悠然一笑,缱绻却问起了龙天仰对静斋寺的看法。

虽然有些不明白,龙天仰还是回答道:“这儿山幽林翠,是个修身养性儿的好地方。”

“嗯,既然皇上也能这样想,那也难怪臣妾也这样想了吧。”缱绻淡淡地说道。

“什么意思?”龙天仰不明白。

“缱绻曾想,若能长居于此,或许也是好的。”

缱绻侧过头,眼神投降幽幽的远方,叫人看不清表情如何。

听得缱绻这样一说,龙天仰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缓缓一步上前,龙天仰,伸出双手扳回缱绻的肩膀。双目直直地对着缱绻,重重地说:“你说什么?”

“我说”,毫不畏惧地对着龙天仰的双眸,缱绻道:“我想在这儿静养一段时间,直到生下孩子,皇上可答应?”

“不!”龙天仰双手一收紧,缱绻便被龙天仰环抱在了怀里。

“我不要……”龙天仰在缱绻耳边呢喃道:“为何你总是这样狠 心。若你喜欢。我随时带你出宫游玩即可,我才舍不得你一个人在这儿……”

听到龙天仰如孩童般的口气。缱绻柔柔一笑,轻声道:“我又没说我一直待在这儿。”

“那你是什么意思?”龙天仰问。

“皇上”。挣脱开龙天仰紧紧地怀抱,缱绻悠然一笑,道:“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让我,有些厌了。”

“有什么烦恼告诉朕。朕帮你解决便是。”龙天仰赶紧道。

摇摇头,缱绻莞尔:“这几日。臣妾在这儿,总觉得心情异常地平静。也想明白了许多的事。”

“臣妾算了算。离产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若皇上真的要臣妾一心一意地待在您身边。就容臣妾,在生下孩子前。暂居在这儿 吧。”

“何谓‘一心一意’?你……”

龙天仰听到缱绻话里说的“若要臣妾一心一意地待在您身边”,有些不解,便问。

侧头,缱绻别过龙天仰询问的眼神,只是轻声道:“皇上了解臣妾么?”

“呵……”

龙天仰无奈的摇摇头,道:“有时候觉得了解,有时候又看不穿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皇上想了解臣妾么?”缱绻问。

“当然想!”龙天仰紧接着道:“你地性子总如迷雾般,也总是让朕觉得患得患失。”

“若以后,臣妾都不会让皇上觉得患得患失了,只觉得踏实,可 好?”缱绻说完,回首一笑,竟有些凄婉楚恻。

看得心中有些酸楚,龙天仰揽过缱绻入怀,呢喃道:“你到底,是不是那千年转世的白狐,专门来魅惑朕地妖精啊?”

“呵呵,或许真的是也说不定呢。”

缱绻听得龙天仰这样形容自己,不禁有些乐了,自嘲道:“臣妾可没有千年狐狸精地美貌和娇媚呢。”

“你哪里没有!你只有更甚的!”龙天仰假意愠怒道:“你这个害人的

明知爱上你只是辛苦,却还是让朕深深地陷进去了…

“爱……么……”

听到龙天仰“说爱”,缱绻不禁有些意外。

“我也不知道。以前,朕的女人从未少过,姿色也总是艳绝天下 的。可是,朕从来没有过那种心动的感觉。你明白吗?”

抱着缱绻地手不禁收紧了,龙天仰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又道: “华胭是朕的妻子,朕只是敬她。霓裳是朕地爱妾,朕也只是宠她。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朕都没有感受到过那种患得患失,念念不忘的感 觉。”

挣脱开龙天仰地怀抱,缱绻抬眼,眼中一拢清幽地薄雾升起,轻声道:“皇上言过了吧……”

“不!”龙天仰看着缱绻,认真地说道:“但凡天子,或许都不愿承认自己的感情!我也是一样地。但那次,在雾峰山,当芝林找到我告诉我,你跪在山中一夜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的那种感受么?”

“什么,感受?”缱绻下意识的问。

“我只觉得,心突然被掏空了一般,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自己了。”

龙天仰一低头,恍然间,缱绻竟看到了一颗晶亮的泪珠挂在眼角,似是要滴落般,却又渐渐隐在了拂过的山风中……

心中不禁一软,眼前这个男子,哪里还像是个天子呢。脱去皇帝的伪装,他不过是个深爱自己的男人罢了。

“男人两行泪,一行为江山,一行为美人。皇上,若你的泪真是为缱绻而流,那缱绻的选择,也是对的。”缱绻嫣然一笑,媚如倾城。

“什么选择?”龙天仰抬首一问。

“臣妾前日里看佛偈,看到一句: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缱绻顿了顿,又道:“忧愁和恐惧,皆由爱而生。臣妾曾想,或 许,弃情弃爱,就能无忧了吧。”

看着龙天仰眼神焦灼,启唇想要反驳自己的时候,缱绻抬手,纤指轻轻地捂住了龙天仰的嘴唇,接着道:“可是,臣妾不想做那般‘无忧无怖’的化外之人。臣妾不想一袭青衣像太后那样避世于尘。臣妾只想,明了自己的心境,一心一意地待在为‘我披上外衣’的那个人身 边,共度余生……”

听了缱绻的话,龙天仰不禁心中酸意浓浓,眼角模糊地,渐渐地,竟润湿了眼眶。

拉开缱绻停驻在自己唇上的纤指,龙天仰轻轻地,在缱绻的手心落下了一个吻,然后拉着缱绻的手,捂在自己的脸颊上,问:“那朕,可是那个为你‘披上外衣’的那个人?”

缱绻嫣然蹙笑,榴齿含香,缓缓地,点了点头。

“虽然朕不知道你为何要说什么‘为你披上外衣’的人,不过,只要你将朕认为是那人,朕就心满意足了。”

龙天仰也是一笑,轻声说道。

“但臣妾需要些时间来调整心情。毕竟,接二连三的事情总是发生地太过突然,让臣妾的心有些累了。”缱绻的话又回到了当初,仍旧请求龙天仰准许自己在静斋寺呆上一段时日。

其实,心中早在缱绻对自己说那些话的时候妥协了,但要放下缱绻独自一人,龙天仰还是不舍的:“你叫朕怎么放心的下你呢?这儿地处偏僻,寺中的用度也清浅的。若放下你和腹中骨肉独自留在这寺中,你让朕,如何能安心?”

微微一笑,缱绻道:“皇上无须操心臣妾安危。留下关侍卫保护臣妾就足够了。再说臣妾不是还有翠娘他们能照顾吗?”

看着缱绻一脸的期盼,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龙天仰只得迟疑地点点头,道:“容朕,考虑考虑吧。”

说完,龙天仰又伸手揽住缱绻在怀,轻声问:“饿了吗?开膳 吧!”

点点头,缱绻柔柔一笑,道:“臣妾不饿,它也饿了呢。”

说完,拉过龙天仰的手伏在自己的小腹上,缱绻心中也不再有了纷扰。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决绝

卷八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决绝

日之后,龙天仰答应了缱绻的请求,准许她在静斋寺

龙天仰特意招来龙怀庭和关月,让两人商量如何保全缱绻在寺中小住那段时间的安全。

龙怀庭有些意外,心中不解缱绻为何要留在寺中居住。

关月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拍着胸口保证,绝不会再允许刺客那样的猖狂,一定保护缱绻的安全。

“对了,怀庭,这几日,你和关月查的怎么样?”

龙天仰问起了刺杀的事情。

龙怀庭表情有些凝重,皱起眉头,和关月对望了一眼,这才对着龙天仰道:“皇兄,我们确实查到一些事,不过……”

看着龙怀庭和关月表情古怪,龙天仰重重地挥了挥衣袖,转身坐 下,朗声道:“无论查到什么,你们如实禀告便是。”

点点头,龙怀庭似是下定了决心,道:“经臣弟和关月密查,刺客所用佩剑和弓箭,均是来自京城穆府下的一个铁制作坊。”

“什么!穆府?可是皇后的穆家?”龙天仰惊得霍然又起身问道。

“禀皇上!俊王所言非虚,刺客所用佩剑虽全是新铸的兵器,查起来虽难,却并不是无迹可查!”

关月也抱拳上前,说道:“俊王让臣专门细查穆侯爷近日的动向。还真叫臣给查到了。他日前吩咐本家下属的一个小的铁作坊打造一批兵刃,却并未烙上穆家专印。臣快马找到了作坊主人,经过比较,他也确定了刺客所用刀剑乃是他们所铸。”

“穆府……”

龙天仰原本圆睁的双目又缓缓地闭上了,脑中闪过穆华胭为自己而死时的画面,心中不禁有些愀悲。

若真是穆华胭和穆家人勾结来行刺自己,那么,那一日所上演的,就不是一场悲剧,而是戏剧了。

若真实穆华胭要害自己,她又为何要为自己而死呢?

想起穆华胭咽气说的那句:原来,为皇上死,比看着皇上死,要好受多了!

……

眼睛瞬间又打开了!龙天仰眼中只身下了无比的清明和决绝。

“招穆侯爷御前问话!”

关月抱拳,得了吩咐便退下了。

“皇兄,准备如何处置?”龙怀庭问。

“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

回望龙怀庭,龙天仰面色有些沉重。

“一切还是在于皇兄心中的衡量。”龙怀庭只是淡淡地答道。

“情与理,理与法,都该如何衡量!世间之事,又岂能样样如 意。”

龙天仰透过虚掩的门窗,眼神射向了屋外急急而来的两人。

转瞬间,关月就已经带着穆侯爷来了。

“怀庭,关月,你们先下去吧。”

龙天仰吩咐道。

关月和龙怀庭面面相觑,只得福礼退下。

关上门,关月和龙怀庭并未离去,只是徘徊在外。

关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转身拉住龙怀庭问:“你说皇上会怎么处置穆侯爷?”

摇摇头,龙怀庭道:“君心难测。不过,皇上应该不会拿穆侯爷怎么样。”

“为什么!刺杀皇帝可是大罪啊!”关月急急道。

“他们的罪,已经由穆皇后偿还了,不是么?”

龙怀庭说完,也只是把眼光投向紧逼的房门,目光寥寥,略有深 意。

第二日,穆侯爷北上回京城。

当夜,穆侯爷自 于穆府内,只留下一封遗书。

遗书并未写清他为何而死,只是称枉对天意,只求安宁,并将身家所得系数捐于国寺静斋寺。

消息传到静斋寺,龙天仰只是点了点头,并无多大表情。

倒是龙怀庭和关月对视着,心下对龙天仰那日和穆侯爷说的话极为好奇之余,也对龙天仰很是佩服。

缱绻也从关月处得知了消息,心下一凛,转而即又明白了。

原本是诛灭九族的大罪,龙天仰却只是除去了祸首,也算是对穆华胭为救他而死的一翻补偿罢……

解决了穆家行刺之事,龙天仰这才下令三日之后启程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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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很短,主要交代穆家行刺的事情。

所以我会加更一章,免得大家看得不过瘾哈~~~~ 同志们直接翻页吧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七十八章 释情

卷八 第一百七十八章 释情

了旨意,全寺的人都在为回程做准备,唯独缱绻一人 日日抚琴为乐。

而龙怀庭也查清了穆家行刺之事,终于闲下来了。

心中仍想着当日自己和缱绻的那番对话,等得有些烦了,正想前往偏院寻缱绻,却得翠娘前来禀告,说是午后请自己过去帮忙把脉。

说是把脉,龙怀庭却知道缱绻一定是有话要说,心下不免有些乱 了。

午膳刚过,龙怀庭就匆匆换好了衣裳,别了玉箫在腰间,便匆匆去了偏院。

不一会儿,龙怀庭便到了,还未走近,便听得院内一阵悠扬的琴声想起,袅袅窕窕,犹如空寂中的一点幽趣,让闻者颇有些舒畅之意。

听了琴音,龙怀庭不禁放慢了脚步,半晌儿,这才觉得,缱绻琴音中朗朗悠然,绝非是心思婉转纠结之象,心下也肯定,缱绻一定已经有了答案。

缓缓上前,龙怀庭轻轻地推开了偏院的木门。

映入眼帘地,是那一个,一如初见的苏缱绻。

一袭嫩黄的衣裳,一张素净的容颜……石桌前静静抚琴的缱绻仿若停驻在幽翠林间的仙子,一如玉兰花开般,安静而恬雅。

不忍打扰,只是抽出了腰间的玉箫,放在唇下,幽幽地与缱绻合奏了起来。

一曲《风摆翠竹》,琴瑟和鸣,悠扬的(1*6*K小说网更新最快)旋律时隐时现,恍然间犹见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无定。

曲毕,龙怀庭收起了玉箫,缱绻却并未停止,只是悠悠,轻启丹 唇,唱起了一首乐府: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

恨不相逢未嫁时……

……

一曲吟毕,缱绻这才以指压琴,止住了歌声。

收起柔夷入袖。缱绻抬眼,望向了龙怀庭。

龙怀庭心中一凉。也从琴声、歌声中,明白了缱绻的选择。

移步上前。坐在缱绻的对面,龙怀庭无奈的一笑,道:“有时候,千言万语,总是抵不过一曲琴音,一句诗词的。

缱绻对这龙怀庭宛然一笑。取下头上的紫玉钗,放在手里。似是不舍地摸挲了一下,这才递到了龙怀庭面前。启唇道:“还君‘明珠’是做不到了。这紫玉钗,你还是收回去吧。”

龙怀庭看着缱绻白皙的手上有些刺眼的紫玉钗。心下一酸,摇头 道:“你带上吧。即使以后我不能常在你身边,也希望,它能代替我伴着你。”

“是么……”

缱绻有些苦苦地一笑。

“若你我间,还能有些牵挂,也有它,也算是个证明吧。”也只是无奈地一笑,龙怀庭伸手将缱绻的手反握住,也让缱绻紧握住了紫玉 钗。

“告诉我,你是何时选择的?”

龙怀庭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便问。

“你又何苦追问呢。”缱绻摇头,似是不想说。

“不问,又怎能放得下。”龙怀庭眼中喊雾,心也早已纠结地无以复加了。

缓缓起身,缱绻背过龙怀庭,对这幽翠的竹林,轻声一叹,半晌 儿,这才道:“那日,遇到明机师傅。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龙怀庭问。

“故事叫三个和尚。”缱绻低首一笑,慢慢地也为龙怀庭讲起了这个故事。

……

静静地听完缱绻的叙述,龙怀庭无奈地摇头,开口道:“何以见 得,我就不是那个替你披上外衣的人呢?”

回首,缱绻望着龙怀庭,表情有些凄迷。

“其实,为我披上外衣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早已不重要了。重要地是,我心中把谁当作那个人。”缱绻幽幽道:“这个故事在外看来,并非让人去选择,而是让人看清楚,面对感情,总是需要又取舍的。”

回望龙怀庭,缱绻眼里地温柔有着说不出的平静:“说不定,你就是那个前世为我披上外衣地人,但谁又

?感情,是无法用度来衡量的,没有绝对的公平,和 了。”

顿了顿,缱绻眼中有些深意,轻声说:“但是,我却知道,我,一定不是前世为你披上外衣的那个人!”

听得缱绻如此说,龙怀庭眉头锁住,悲意氤氲。

“你是那样完美的一个人,你就该拥有一段属于你地完整感情。而我,自问,无法给你一段完整的感情……”

“除了你,还有谁能呢。”

自嘲般地一笑,龙怀庭话音里有些苦涩。

“你我相遇,命中注定。但若不好好取舍,就会万劫不复。”

缱绻渡步到龙怀庭面前,转而又道:“人与人之间,缘分乃是定 数。是缘,棒打不散,不是缘,必定劳燕分飞,何必、又何苦太执著 呢?”

“不执著,只是无法释怀罢了。难道,你我地缘分只能这样了断了么?”

龙怀庭哪里能不明白缱绻的意思呢,只是摇头,心酸地有些无以复加。

“舍得舍得,不舍不得。无论什么,放下,也就是解脱罢了。或许你我从相遇地那一刻开始,缘,就已经尽了。有些缘,可以做夫妻;有些缘,却只是为了今生能够相遇。而一但相遇,所有地缘,也就尽 了。”

缱绻说完,放开了手,将紫玉钗重新插回了发髻上,对这龙怀庭灿然一笑道:“其实,错过,也是一种缘分。你我,有了这样的缘分,也是世间难得地,不是吗?”

怔怔地看着缱绻,龙怀庭静静地,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点头道: “难得,你能想地这样清楚。也能让我听了,不再纠结于心。”

站起身来,拂了拂衣上的尘埃,龙怀庭也终于有了一丝浅浅的笑 意。

“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既然你已经有了选择,我也会接受。”

龙怀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又接着道:“答应我,若他日你和皇兄的缘分也尽了,告诉我,我一定要续上你我的这段缘。”

“你说我执迷也好,执着也好,我的心里,永远都会把你牢牢地记住,永生不忘!”

龙怀庭说完,只是深深地望了缱绻一眼,仿佛要把缱绻望进心底,这才转身,像是准备离去。

“怀庭……”

缱绻开口,唤住了已经转身的龙怀庭。

“今日,我抚《高山&#8226;流水》,而你,与我合奏了那段《风摆 翠绣》。伯牙能遇子期,我苏缱绻也能遇龙怀庭。”

看到龙怀庭的背影明显有些一颤,缱绻停了片刻,又道:“今日一别,他日,我不会再纵于琴音,以此,聊慰知音之意……”

听到缱绻那句“聊慰知音之意”,龙怀庭这才完全地释开了心中的情结。

一如相遇时,那琴音,那歌声就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心。后来的再见,也是在琴音中有了淡淡地眷恋。而最后,两人的心意,也在琴音中得到了释怀,不再纠结于情爱。

只觉得心中对缱绻的感情仿佛升华了一般,那个永远停驻在九掖湖便静静抚琴的女子,如今却要为自己断琴绝音,心中,又怎能坦然。

转头,龙怀庭面上泛起了惯用的那丝不羁的微笑,对着缱绻道: “你能为我断琴,我龙怀庭,从此也不再奏萧,这箫音,也只是为你一人而鸣。”

“答应我,若他日我能再听到你的琴音,就是你我缘分再续之 时……”

说完,龙怀庭将玉箫别回了腰间,默默地转身,一抬步,身影便渐渐地隐在了幽深的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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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一章看得大家如何。我写的时候倒是很有感慨。有些 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还好,缱绻和怀庭,也曾经相遇过,而相遇这样的缘分,从佛偈来说,也是需要五百年的缘分才能换来一次今生的回眸啊!!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七十九章 陌上

卷八 第一百七十九章 陌上

眼,已是又一个深秋。

缱绻已经独自在静斋寺居住了四个月。

接近年底,天气也渐渐地冷了起来。

披着雪兔坎肩,缱绻独坐在园中的石桌前。

桌上有一方小火炉,炉上烧着热水,眼看着就要沸腾了。

听见水开了,缱绻便放下了手中的佛偈,拿起一放小巧的木舀,舀起了滚烫的一勺水冲在了紫砂小壶中。

放下小勺,拿起小壶摇了摇,是洗茶。

洗完后,将茶水倾倒出来,又舀起两勺开水入壶,是冲茶。

盖上盖子,略等片刻,拿起茶壶,缱绻面带着清甜的暖笑,看着汤色黄绿的茶水慢慢地注入一方紫砂小碗中。

端起青烟袅袅的方碗,缱绻将其凑到鼻端,轻轻一嗅,便觉透心的一股暖意从鼻尖氤氲到了脑中,无比的舒畅……

“施主如此爱茶,也难怪能煮出那样香洌的清茶来了!”

远远地,竟是明机来了。

恬然一笑,缱绻放下手中的茶杯,对这明机招招手,脆声道:“明机师傅来的真是时候,茶鲜泡好的,何不来上一杯。”

明机见状,双手合十,微微一拜,道:“阿弥陀佛,小僧不敢贪 妄。”

“何来贪妄呢?”缱绻啜了一口清茶,不解地问。

明机答道:“看施主如此陶醉,便知这茶肯定是香滑入骨的。若明机饮了,难免会起贪念,想要再饮,如此,便不利修行了。”

“从来名士能萍水,自古高僧爱(1^6^K^小说网更新最快)斗茶。佛门有‘禅茶一味’之说,历代高僧们写茶诗、吟茶词、作茶画,或是于文人唱和茶事。如此逍遥境界,明机师傅竟忍拒绝……”

缱绻说到此,摇摇头,面似替明机不值,实则唇角掩笑。

看到缱绻这番表情,明机哪能不明白,只是无奈地摇头:“仅仅是入佛门静养而非修行。女施主所言所为都能如此深得禅意,明机自愧不如啊!”

说完。明机上前,拿起茶壶倒了一杯。也饮了下去。

“好茶!此乃贡茶吧?”明机拿着半杯温茶在手,问缱绻。

点点头,缱绻低首,有些羞涩的甜笑了一下,复有抬首,轻声道:“皇上隔三差五就差人送来用度。这茶也是今日一早才送来的。”

“看来小僧口福不浅啊!”

明机语罢,又饮下了剩下的半杯清茶。

“娘娘!娘娘!”

静谧的气氛突然被一阵呼喊大乱。缱绻和明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外。

门一打开,原来是关月。

这几月来。关月奉命一直在静斋寺保护缱绻的安全。

缱绻一叹。叹那关月每日与佛门为伍,却也总是改不掉急躁的毛 病。不由得摇了摇头。

“娘娘,皇上来信了!”

关月献宝似地高高扬起手中的一方明黄色的信封,冲到缱绻跟前 来,却一眼看到了立在缱绻身旁的明机,不由得有些羞了,赶忙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对这明机一鞠,道:“阿弥陀佛,不知师傅在此,打扰 了!”

看着关月由前到后反差如此之大,缱绻和明机相视,不由得一笑。

缱绻更是上前,打趣儿关月道:“你这个阿弥陀佛学的倒是有模有样,这样吧,我等下给皇上书信一封,就说关侍卫看破红尘,想就此留在静斋寺修行,你说可好?”

关月一听,脸上红一阵绿一阵地,有些急了,忙道:“娘娘您还玩笑。臣这不是赶着送书信来么。这可是几月来皇上唯一送来的书信。你说臣又怎么不高兴!”

“好了好了,”缱绻扶住因为笑了而有些隐隐作痛的腹部,对这关月道:“我都还没高兴呢,看你乐得根什么似地。”

“那当然,这鸟不生蛋

,能早一天……”

关月话一出口,却看着明机眉间淡淡地不悦之色,却只得收住,转而道:“娘娘,您别管臣如何了,还是快看信吧!”

说完,关月恭敬地双手捧起那明黄的信囊,递给了缱绻。

伸手接过,缱绻看关月实在着急,也不戏耍他了,撕开信封,拿出了信纸。

打开,只见上书: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娘娘,皇上让我们何时返程啊?”

关月见缱绻看了信就不做声了,赶忙问。

摇摇头,缱绻道:“没说。”

“那怎么可能!”关月有些急了,又问:“那信上写地什么?”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缱绻又念了一遍,一股浅浅的笑意荡开在唇边。

“什么缓缓归啊!这不是急死人吗!”

关月听了,闹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只是有些焦急。

“关施主不必着急,皇上这封书信来了,你们回程的日子也不远 了。”

倒是明机看着关月急得,不禁出言劝道。

“明机师傅知道皇上的意思?”缱绻侧头问明机,眼中带着一丝欣赏。

“钱武肃王目不知书,然其寄夫人书云:陌上花开,可缓缓归 矣。”

明机侧目,对这缱绻道:“不过数言,却姿致无限。皇上以此言寄之,实乃用心良苦。”

点点头,缱绻轻声念道:“缓缓归,心意迟。缓缓归,我心,已是陌上花开……”

“哎呀,你们两人如打禅机一般,我怎么都没听懂呢?”

关月见缱绻和明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的有些莫名,不禁开口嚷嚷 道。

“非也!”

明机双掌合十对着关月颔首道:“岂是小僧和女施主打禅机,实乃是皇上与女施主打了一个禅机。”

说完,明机又对这缱绻点点头,面带着微微地笑意,便渡步离开 了。

“诶——”

关月看着明机一人渐行渐远,回首对这缱绻道:“这和尚也怪,说话做事都怪。”

“人家哪里怪了!”缱绻看着关月呆头呆脑的样子,无奈地摇摇 头,道:“你可知吴越王妃地典故?”

“什么王妃?”关月挠挠头,有些尴尬。

“吴王妃每年春天必归临安省亲,越王钱鏐甚为想念。一年春天王妃未归,至春色将老,陌上花已发,钱鏐写信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幽幽转过身,抚着腹上隆起,缱绻又轻声道:“王妃接书后,不觉恻然心动:王爷迈,既有信来,命我归去,安可有违?遂传谕即日登 程,速返杭州。”

听得缱绻柔柔的声音缓缓念来,关月也不在浮躁了,只是叹了叹 气,道:“原来那寥寥几个字还有这个典故。看来,皇上真是心良苦 啊。”

“此时,虽无春意,却倒是让我怀念九掖湖边,那秋末盛开地茶花了。”

缱绻也是轻轻一叹,眼中归意已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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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历史,一如春华般绚烂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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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八 第一百八十章 做媒

卷八 第一百八十章 做媒

从得了龙天仰的书信,缱绻的心头就再也不能平静如

遥想,有那样一个君临天下的男子在默默地等着自己,苏缱绻又如何能潇洒的继续在静斋寺静养呢?

归意已然浓烈,只待寻个好时候,便出发。

只是,缱绻有些发愁地看着日渐隆起的小腹,如今,竟大的有些不可思议。

想当初龙怀庭说自己乃是那种三月都不显身子的体质,可如今,不过七八月的身孕,怎么肚子比普通妇人大上许多?

当日,缱绻拒绝了皇帝让王恭冉留下的要求,只是求了一个普通太医在身边伺候。

龙天仰拗不过缱绻的坚持,这才在太医院选了个医术不遑多让于王恭冉的年轻太医。

“小姐,安胎药煎好了,关侍卫也尝过了,快趁热喝了吧。”

原是紫儿进屋了,手里端了碗热腾腾的药。

放下手中的词书,缱绻起身。

“那个关月,日日替我尝药,在下去,不知会不会得什么病。”

想起关月憨憨的样子,缱绻不禁莞尔。

“呵呵,小姐说的是,指不定哪个姑娘家嫁给了关侍卫,才是享福呢!”

紫儿也跟着打趣儿。

看着紫儿跟着自己进宫两年了,也变成了大姑娘,心头不禁想:或许,也该为紫儿考虑一下终生大事了吧。

“小姐想什么呢,再想,药就该凉了。”

紫儿看着缱绻又低首不语,忙问。

“我啊,想紫儿你的终身大事呢。”缱绻侧头,一脸娇俏的笑着。

被缱绻这样一说,想来大大咧咧的紫儿竟“刷”地一下就脸红了,跺着脚嚷嚷道:“小姐。您愈发爱捉弄紫儿了!”

“你还知道害羞啊。当初在苏府,是谁硬要跟着我进宫,说让我帮他寻一个好郎君的啊?”

缱绻甜甜地笑着,看着紫儿,就仿佛看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和心境。

“那时!”

紫儿黑着个脸又仰起头来,瘪了瘪嘴唇,喃喃道:“那也要看是和谁了……”

“什么?”

缱绻佯装没听清楚。问:“你说的什么呀?”

“紫儿说,要看小姐为紫儿寻的郎君是谁了。一般人。紫儿可不嫁。”

紫儿倒也爽快,一下子就不再忸怩了。

“关侍卫。可好?”

缱绻秀目一转,心下便有了人选。

“关……侍卫么……”

紫儿听了,先是一愣,接着便如含苞待放地花骨朵儿一般,又羞得不行,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丫头。你不反对,就当是同意了哦!”

缱绻看着紫儿的脸羞得跟个烧红的烙铁似的。心中也有了数。

喝了药,缱绻将碗递给仍旧双颊绯红的紫儿。轻声道:“把碗给关侍卫。叫他进来,就说我有话要说。”

“小姐……”

紫儿张口要说什么。却被缱绻打断了。

“一切,包在我身上……”

推搡了紫儿出门,缱绻回身,想着该如何对关侍卫说起才好。

“笃笃笃”

不一会儿,敲门声传来。

“请进——”

缱绻知道关月来了,面上一笑。

关月推门而进,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侧塌上的苏缱绻。

虽然已是大腹便便,美人一笑,却依旧能牵动心魂。

“关月,想什么呢,过来。”

缱绻看着关月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呃,娘娘,您到底多久生产啊?”

关月开口问了其他,掩饰一丝尴尬。

“怀胎十月,大抵,上元节地时候吧。”缱绻答了。

“可您的肚子,都这么大了,看起来比我

生地时候还大许多呢!”

关月摇摇头,觉得有些奇怪。

“好啦,我让你进来不是说这些的。”

缱绻打断了关月地说话,问道:“你可有妻房?”

摇摇头,关月一怔,不知缱绻为何有此一问。

“没有就好,那你可与哪家姑娘有婚约的?”

缱绻又问。

再摇摇头,关月回神过来,脸上竟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娘娘问这些作甚,怪难为情的。”

“娘娘我,想给你做媒人,可好?”缱绻柔柔一笑,觉得关月心思单纯的有些可爱。

伸手挠挠头,关月这才完全明白了缱绻的意思,开口道:“若娘娘能替关月找个和您一样地女子,那我就一口答应了。”

听到关月这样说,缱绻倒是有些意外,问:“关月,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就像娘娘这样地,恬静中带些真实的可爱。想紫儿那样闹渣渣 地,可不行。你不知道我每天被她念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关月说着说着竟说到了紫儿,虽是抱怨,缱绻却明显看到关月唇角勾起地一丝浅笑。

“关月,我明白了。你出去吧。”

缱绻笑意盈盈,看的关月有些不知所措。

怔怔地福了一礼,关月这才退下了。

关月走了,缱绻觉得口干,便起身到茶桌旁倒了杯热茶在手。

“笃笃笃”。

关月刚出门,房门上又传来敲门声。

摇摇头,缱绻心想,难道关月想通了,主动和自己提亲?

两步上前,缱绻有些无奈地笑着,一把推开了房门。

只觉眼前一亮,缱绻手中所握之茶杯“啪”地一声便掉落在了地 上。

……

“怎么,看到我,只是高兴呢,还是其他呢?”

来人开口,话音里有着浓浓地眷恋,说完,便一把上前紧紧地拥住了缱绻。

半晌儿,缱绻觉得有些憋气了,这才喃喃道:“你……怎么来 了……”

“想你了,不行么。”

龙天仰将头埋在缱绻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缱绻身上幽幽地馨香之气。

“傻瓜,我不是就快回来了么。”

缱绻一笑,只觉心中软的像是要化掉了,眼中便拢起了一团薄雾。

“朕怎么舍得你一人长途跋涉呢。”

龙天仰将缱绻搂地更紧了,生怕怀中人儿消失似的。

“再拥紧些,孩子就要踢我了呢。”

缱绻轻轻地推了推龙天仰,玩笑道。

“不怕,孩子也想他爹了。正好抱抱,亲近亲近。”

龙天仰也玩笑道。

“你,哪里像个皇帝么……”

话虽如此,缱绻眼角却笑意浓浓。心中也觉得无比踏实,便任由龙天仰拥着自己。

正文 卷八 第一百八十一章 物是

天仰的突然出现,让缱绻很是惊讶。

意外之中,缱绻心里却又泛起浓浓的甜蜜和感动。

看着几月未见的龙天仰,缱绻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变了。变得不再那样凌厉,变得不再那样坚毅,只是多了些柔情,多了些真 实。

抬手抚着缱绻的面颊,龙天仰有些满足地笑着。

“几月不见,你为何还是那样令朕牵挂,心动呢?”

“皇上,也瘦了……”缱绻也有些心疼地扶上龙天仰的脸,轻声 道。

“都是想你累的。”

龙天仰作势又要将缱绻拥住,却被缱绻挡住了。

“你过来,让你感觉一下孩子的动静。”缱绻拉住龙天仰的手,来到床榻前做好。

被缱绻牵引着,龙怀庭伸手轻轻放在缱绻的小腹之上,只觉手心触感有种说不出的奇妙。

静静地抚摸了一会儿,龙天仰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踢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他……他……小子踢我呢!”

龙天仰像是得了什么惊喜似的,嚷嚷道。

“什么他小子的,万一是个姑娘呢?”缱绻看着龙天仰一脸的欣 喜,笑着打趣儿道。

“肯定是个小子!”龙天仰朗朗地笑着:“刚才那一下,踢的又有力又准,将来,一定是个文武双全的皇子,哈哈!”

看着龙天仰如此高兴,缱绻却有些不解,问:“皇上以前也有过几个孩子,再说淑妃娘娘他们以前也是怀孕过的,怎么如今却像头一遭做父亲似的,乐得像个孩子。”

“那可不一样。”龙天仰轻柔地抚着缱绻的小腹,柔声道:“这可是我们两个的孩子。”

听龙天仰这样说,缱绻忍不住低首。面上漾起了暖暖的笑意。

“而且,以前,朕从未这样摸过她们的肚子。那时,知道妃嫔怀孕了,只是单纯的高兴。高兴皇室后裔又能有了后嗣。”

有些感慨地叹了一口气,龙天仰接着道:“朕,以前。一直都不是一个好夫君。”

“不过”,伸手抬起缱绻地下巴。龙天仰有些认真地看着缱绻的 眼,重重地道:“我保证。以后,我会是你的好夫君,也会是孩子的好父亲。”

看着龙天仰以“我”的称呼来许下了诺言,缱绻觉得很窝心。

点点头,轻声道:“君待妾如何,妾心深深知。”

“缱绻…..”

看着盈盈泛泪的缱绻。龙天仰只是揽过在怀,柔柔地在缱绻的额上印下了一吻。

……

两人相拥。再也没有更多地话语。

几个月来的思念,也只化为了一个长长地拥抱。让两个人的心。也贴得更近了……

不知过了多久,缱绻幽幽睁眼。轻声道:“皇上不是书信一封,嘱咐臣妾‘可缓缓归矣么’。”

“呵——”

龙天仰舒了口气,叹道:“本想借词抒情。可信送去了,心里又怕你不懂我地意思,真的缓缓归……”

“你当臣妾是关月那个傻小子么?”缱绻想起关月知道信中内容时的焦急样,不禁莞尔。

“关月怎么了?”龙天仰好奇地问。

“他见你信上写了: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就急得不得了,还 说:皇上怎么能让我们缓缓归呢。应该催着我们赶快回去才是啊。”

缱绻说完,忍不住又轻笑了起来。

“关月能把你逗得这样乐,朕一定好好赏他!”

龙天仰看在眼里,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安慰。

看到一个笑得这样开怀舒畅的缱绻,龙天仰也终于放下了心头的隐忧。

想起,遇刺当日,缱绻脱口而出地那一声“怀庭”,让龙天仰的 心,不

,竟有了浓浓地妒意。

想起,怀中人从来只是呼唤自己“皇上”,抑或是“君上”,却从未像那样唤过自己的名讳。

诚然,天子名讳是不能随意叫地,但自己,却很想很想听缱绻叫一声“天仰”。

……

感觉到龙天仰有些僵了,缱绻问:“皇上怎么了,刚才笑呢,如 今……”

“叫我天仰吧!”

打断缱绻,龙天仰突然说道:“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天仰。”

“可是……”缱绻摇头,道:“天子名讳,缱绻怎敢直呼。”

“不”,龙天仰有些认真地摇摇头,“我想听你叫我地名字。”

缱绻侧着头,不语,笑盈盈地看着龙天仰。

“叫啊……”

龙天仰亲昵地捏了捏缱绻的鼻端。

“……天仰……”

缱绻粉唇微启,喃喃地叫了出来。

“缱绻……”

龙天仰似是回答,也叫了一声。

两人眼神交汇,只是相视一笑,便已了然。

“以后,没有其他人在,你就叫我‘天仰’。”

龙天仰“命令”道。

“皇命,臣妾岂敢不从!”缱绻娇笑着打趣儿道。

看着缱绻眉间朗朗地笑意,眼中不再有了那层薄雾,龙天仰心中,只是满足。

既然来了,龙天仰就陪着缱绻在静斋寺又小住了几日。

每日,两人以名讳相称,郎情妾意,也让清廖了几百年的静斋寺多了些生动。

关月和翠娘紫儿他们看在眼里,也觉得心头甜蜜。

翠娘更是知道,缱绻与皇帝,两人的恩情实在是得来不易。如今,两人恩爱如民间小夫妻一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看着翠娘偷偷抹眼泪,紫儿撅着嘴,也眼中含泪。

“小姐,终于有了这样好的归宿。也终于恢复了以前在府里头那样的笑容,紫儿……紫儿……我……”

抽泣着,紫儿的话也是断断续续。

“丫头,你家小姐这样幸福。你还哭啊!”

翠娘看着紫儿,打趣儿道。

“人家是为我家小姐高兴嘛。以前,在苏府里头,小姐日日都那样笑呢。可自打进了宫,笑容也变了,不再是以前的那样。如今,看着小姐的脸,紫儿才放心了,小姐是真的没有了心结了呢。”

紫儿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留了出来,稀里哗啦地。

“擦擦吧,像个小狗儿似的。”

冷不防关月的声音想起,伸手,递了一块手帕到紫儿的面前。

紫儿一听,斜藐着关月,脸上红晕一浮,扯过关月手上的帕子便转身跑了。

翠娘看在眼里,也是颇有深意地笑了,对这关月道:“紫儿定是去了前院的池塘,关侍卫去寻寻吧。”

有些尴尬地看着翠娘,关月挠挠头,道:“我得寻回帕子,被那个爱哭鬼给弄脏了,就不好洗了。”

说完,关月也是一溜烟儿地便不见了。

翠娘摇摇头,遥看了一下相依相偎的缱绻和皇帝,笑了笑,这才轻轻转身,只留下个两人的世界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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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八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人非

卷八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人非

日后,浩荡的皇家御驾一行又北上回宫了。

专为缱绻打造的宽阔马车,上面用了足足五层棉被铺就,柔软地仿佛一直睡在床上,让缱绻几乎没有感受到旅途的劳顿。

一路上,缱绻和龙天仰“你侬我侬”,两人的情意也感染了周围的人。

紫儿晕车,关月便将紫儿抱起来同骑一马。

这下,紫儿不晕了,关月却晕了。

只觉怀中紫衫少女娇俏怜人,香气灌鼻,扰得关月脑中一片空白。

缱绻撩开车帘,看到眼前一幕,心下欢喜,连拽了龙天仰来看。

“天仰,怕是回了九掖城,就要先把喜事儿给办了呢。”

“哈哈,这个小子。竟把紫儿给……”龙天仰看了,也是一喜。

“也好啊,关月自幼入宫陪伴朕习武。二十年来从未出宫,也从未谈及过私人之事。如今,能和紫儿成事,我也就懒得操心了。”

“天仰,答应我”

缱绻放下车帘,幽幽回眼:“别让紫儿做妾,好么!”

“傻瓜,紫儿是你的贴心丫头,朕会给紫儿一个身份,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龙天仰怎会不知缱绻的心事,连连许诺道。

“嗯。”

听得龙天仰这样说,缱绻有些感动,主动依偎上了龙天仰的怀抱。

……

五日之后,御驾车队终于回到了九掖城。

从九掖城门口,延绵数理长的两排大小官员静静地侧立着,看到车队一进宫门,便齐齐伏地高喊:

“恭迎皇上御驾回宫——”

……

“恭迎皇贵妃凤驾回宫——”

……

咋听得车外群臣高呼。御撵内的缱绻,惊讶地看着龙天仰,樱唇微启,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缱绻一脸诧异的神色,龙天仰赶紧上前搂住缱绻的双肩,轻声解释:“缱绻,朕来接你之前,颁下诏书。昭告群臣,朕要在后宫中添一个皇贵妃地份位。”

龙天仰笑着,静静地说道:“皇贵妃份位仅次于皇后。华胭已经不在,今后,你就是这宫中地位最高贵的女人。也是我龙天仰最爱的女 人。”

从惊讶到渐渐眼中浮起盈盈泪光,缱绻并未被那个皇贵妃的份位所感动,却为那句“我龙天仰最爱的女人”而感动了。

没有说话。只是相执双手,缱绻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心与踏实。

是啊,后宫中,妃嫔的地位到底代表了什么!如果没有高贵的份 位。就算再得隆宠,也不过是屈膝于她人之下地侍妾罢了。

如今,龙天仰专门为了自己添一个皇贵妃的份位,缱绻心中的感 动,又岂能不深呢。

两情已相悦,龙天仰知道,缱绻需要的,除了自己的宠爱,还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名份。

穆华胭已死。后位悬空三年。

而这三年,岂能让心爱之人居于人下呢。所以。经过再三思附,龙天仰才设立了这个尊贵无比的份位——皇贵妃。只留给缱绻,只她一人。

“三年后。答应我。做我地皇后,做我龙天仰的发妻。”

龙天仰轻扶着缱绻的背。喃喃道。

缱绻听了,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笑着,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回到后宫,一干后宫妃嫔也在等着迎接御驾。

见御撵行来,妃嫔们齐齐福礼,高喊着和群臣一样的口号,恭迎皇帝和皇贵妃地回宫。

……

四五个月不曾露面的缱绻,此时已然在龙天仰的亲手搀扶下除了御撵。

一身雪白的银狐披风,内里露出一截湖蓝的锦裙,衬得缱绻凝白如玉的肌肤更加滑腻。

仍旧有些清廖淡然的眼眸,不是粉黛却姿容卓越,让众人远远望 去,心下都有些五味杂陈。

因为已有七八月的身孕,缱绻隆起的肚子异常惹眼,龙天仰也在身侧紧紧地护着,生怕有所闪失,面上表情极其关切。

待到两人走近了,便有人上前问候了。

“凝贵妃,路途遥远,身子可还好。”

第一个上前问候的,是表情永远温柔,性格不温不火地兰悦梓。

“兰姐姐多礼了,御驾平整厚实,又有皇上陪同,妹妹无碍的。”

缱绻赶紧上前扶起了兰悦梓。

却惊见兰悦梓眼底闪过地一

表情,有些莫名。

“好啦,凝贵妃舟车劳顿,还是先回宫休息吧。反正晚上有晚宴 呢,到时候姐妹们再叙旧也成的。”

欧阳霓裳上前一步,冲缱绻落落一笑,开口道。

“嗯,还是霓裳想得周到。”

龙天仰上前,对这欧阳霓裳点点头。

“恭送皇贵妃娘娘——”

离开时,缱绻只来得及和黄芝林一个眼神交汇,却看到了曾经熟悉地张张面孔,如今表情已然变得有些陌生。

在心底莫名一叹,缱绻这才回首,在龙天仰地亲自搀扶下,离开 了。

相携,身后跟着一大串儿的宫女,龙天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缱绻。

“皇上也回九掖宫休息吧。这一路来,最累地,反而是你。”

缱绻有些心疼地看着龙天仰。

摇摇头,龙天仰笑而不答,只更收紧了手臂,挽着缱绻继续向前。

这厢,待龙天仰和苏缱绻走远了,众嫔妃才均舒了一口气。

“如今,凝贵妃到底还是回来了。”

说话的是柳娇倩。

自从皇后死讯传来,柳娇倩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是真的伤心。

后宫中,原本就是没有什么真情实意的,但皇后待她和何凤瑶确实很好,也难怪她如今锋芒收敛,眼中也没了原来凌厉的神采。

“缱绻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李双翦倒是仍旧有些没心没肺地,笑盈盈地嚷嚷道。

“还叫缱绻呢。”

李双瞳扯了扯妹妹的衣袖,低声提醒道。

“为啥不许叫缱绻呢,咱们不是一直这样叫么。原本亲亲热热的,非要叫个凝贵妃,不是显得生疏么。”

李双翦可不依,嘟囓道。

“后宫之中,份位有别。凝贵妃不再是之前的凝修仪了。大家也要明白这个道理。”

兰悦梓竟开口说话了,话音不复从前的温柔,隐隐竟有些挑拨之 意。

“话是不错。人家现在可是身怀龙裔呢。”

岳翩跹也上来搭话,媚眼一挑,有些酸溜溜地说道:“想当初,咱们四妃娘娘,喏,娇倩也是,不都是过来人嘛。也不是没怀上过,就没见皇上这么紧张,说到底,人家是皇上的心肝儿肉,我们,我们是什么呢——”

“是啊,她没在宫里四个月,皇上也没怎么召幸咱们。现在回来 了,指不定皇上又不理咱们了呢……”

也不知是谁插了这句话,引起共鸣似的,让大家都念叨了起来对缱绻的不满。

“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厉声一吼,竟是欧阳霓裳。

“今日凝贵妃,他日苏皇后。连这点你们都看不出来么,还敢在这儿嚼舌。”

欧阳霓裳话虽如此,眼中却也有着掩不住的落寞。

“是啊,看皇上这样护着她,指不定明日就册封皇后了啊……”

“你我还是好好呆着吧,人家可是未来皇后的人选啊……”

“……”

众人又开始了纷纷议论,也正是印证了那句话:有女人的地方,就少不了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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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好消息呢~

书友花盈袖为怀庭写了个番外啊。足足十来章哦。小花已经传了两章给天使了,天使把它发在了公众版的一个单独分卷中。

觉得怀庭不能和缱绻在一起很遗憾的书友,可以看看花花写的番 外。据说是小庭把缱绻给拐带了,吼吼,这是天使我YY了半天也无法下笔的情节啊,好感谢花花。貌似关大哥也被花花拐走了,呃,我家紫儿咋办?

好了,天使不废话了,(*^__^*)~

飞远了又飘回来~~~~~~~~~~~

那个,容我再无耻地打打广告哈。昨天看新书的收藏,呜呜呜呜,才一百多,天使有点伤心呢。不过天使又振作了(啪~~~假打),o( )o ; .+ 码字吧,希望姑娘们抽空去看《大唐依旧》的时候,会觉得好看然后收藏了就OK了!

正文 卷八 第一百八十三章 惊喜

卷八 第一百八十三章 惊喜

一百八十三章

由龙天仰一路陪伴着,缱绻乘上御撵,回到了婀娜宫。

撩开帘子,在龙天仰的搀扶下再次下了御撵,一抬眼,缱绻就被眼前所见,给惊呆了。

远远望去,那原本宽阔的九掖湖上,竟立起了一座小筑,幽幽地停在水中央。薄雾轻拢中,一条蜿蜒而悠长的水上小径由婀娜宫内伸出,直达小筑的门口,那画面……美得就像仙人居住的地方。

惊喜地回望龙天仰,缱绻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喜欢么?”

龙天仰上前拉住缱绻的手,而她耳畔轻声问。

只能点点头,缱绻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坎儿,半晌儿,这才道: “这,这不是我闲暇时,画中的景色么……”

“嗯,你走后,我想念你。便在你的房间里留恋。偶然间,发现了你画的水上小筑。”

龙天仰点点头,接着道:“我命工匠们日夜赶工,一定要在你回来之前建好,作为你回宫的礼物献上。”

心中只剩下了感动,缱绻回首,对这龙天仰深深地一眼,满含谢 意。

“到时候,你在湖上抚琴,就能如那湖中仙子一般。”

从身后拥住缱绻,龙天仰摸挲着缱绻耳畔的秀发,轻声道。

听到“抚琴”二字,缱绻微微一怔,轻声道:“臣妾曾在佛前发过誓。今生不再抚琴和唱歌了。”

“为什么?”

龙天仰也是一怔,有些不明白。

“其实,心有所怨,有所牵挂,才能抚出真实动人地琴音。如今,缱绻心中已无牵挂和愁思,就算抚琴,也无法达到以前的种种境界了。便,不如不抚了。”缱绻幽幽地道。

“你又何必对自己要求那样高呢。”

龙天仰舒了口气。接受了缱绻的答案。

“真正爱琴之人,就会那样认真地对待它。若哪天皇上听见臣妾的琴音,说不定,臣妾心中的愁思又上来了,反而不好……”

缱绻话音有些寥寥之意。。

“好好好,都依你。”龙天仰见缱绻说着有些低落了,赶紧扯开话题:“你先休息。黄昏时朕亲自来接你赴宴。”

点点头,缱绻也面露疲色。

回到屋内,缱绻卸下身上的外袍,静静地侧躺在贵妃塌上休息。

依稀间,缱绻听得外面有些熙攘的吵闹声。缱绻蹙眉。开口道:“何人在外说话?”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原来。是翠娘、碧荷她们围着紫儿在取笑她。

紫儿已经是脸羞得红得不行。赶紧进屋,拉着缱绻的手。央求 道:“她们几个小蹄子都笑话我呢,娘娘要给紫儿做主。”

碧荷可不依了,也上前,道:“紫儿,你都要出嫁了,怎么还净往主子怀里钻呢。”

翠娘也上前,指着紫儿道:“看你羞得,都是大姑娘了,怎能还这么害羞啊。”

难得见到大家都这样开心,缱绻也面带微笑,轻声道:“紫儿虽是我的贴身丫头,在我心里,却一直没当她是个外人。紫儿是,你们也都是。如今紫儿地事儿,我已和皇上商量好了,等寻个好日子,就促成她和关侍卫的好事儿。”

紫儿听着,心里虽甜的跟蜜糖似的,却娇羞地低埋着首,只轻声 道:“一切,都听小姐的安排。”

“紫儿出嫁,咱们就算是娘家的人了。到时候,一定风风光光把紫儿嫁出去。”缱绻对这紫儿点了点头,又道。

“不!”紫儿听到这儿,有些急了,赶忙道:“紫儿不要嫁出去,紫儿要呆在婀娜宫陪着娘娘!”

“傻丫头,你若嫁作人妇,怎好再呆在宫里。”缱绻摇摇头,道:“到时候,你若想我了,和关侍卫进宫来看望便是。”

“娘娘……”

听到这儿,大家适才的高兴劲儿也被冲淡了些。想着以后注定要分开了,众人都不免有些情绪低落。

“好啦!

有不散地宴席呢。本来是个高兴事儿,瞧大家一个  儿。”

翠娘看不过眼,开口缓和道。

“是啊,姑娘们,以后,我会一个个地把你们都风风光光地嫁出 去。倒是后,就剩我一个形单影只了……”

缱绻故作哀伤地说话,倒是逗乐了其他人。

宫女们嬉闹着,缱绻却发现站在房外的邀红脸色有些异样。

心下也没有在意,缱绻吩咐翠娘让邀红进屋,为自己梳头。

“紫儿,你帮娘娘找身衣裳,邀红,你进来帮娘娘梳头。碧荷,去御厨房讨了我早吩咐好的鱼汤。”

翠娘麻利地一一吩咐道。

“是——”

三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便各忙个的了。

“娘娘看这件衣裳可好?”

紫儿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水蓝色,镶了纯白滚边儿地宫裳给缱绻看。

思附了一下,缱绻摇摇头:“记得我有件暖橘色地衣裳,裙角绣了彩蝶地那件。”

“那件啊,是小姐出府时,妇人为小姐准备的选秀衣服呢。”紫儿可高兴了,翻翻找找,半天才找到了缱绻说地那件衣裳。

“娘娘这衣裳好漂亮,由浓及淡地暖橘色且清且浓呢,这样匀染而上,直至纯白,一点也不妖娆,反倒显得玲珑可爱。”

邀红在一旁看来,也忍不住开口赞道。

“嗯,因为太过惹眼,平时就压在箱底儿了。今日回宫夜宴,算是个喜事儿,就穿这件吧。”

缱绻示意紫儿道。

换上衣裳,在小腹的上面些地位置系了根绣了白蝶的紫色缎带,配上裙角上飞舞的彩蝶,缱绻即使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也显出了一丝别样的妩媚来。

而暖橘色最衬白皙的皮肤,缱绻原本就凝白的肌肤配上暖橘的颜 色,即是不施粉黛也显出些淡淡的绯红。

“娘娘天生丽质,就不做面上妆了吧。”邀红透过铜镜看着苏缱 绻,心里只有羡慕。

点头,缱绻道:“邀红,随你梳个什么头。”

邀红认真想了下,竟只给缱绻梳了个反绾髻。

一个简单的反绾髻,上面陪着简单的头饰,只是一根紫玉头钗显得突出些。

缱绻看了,忍不住地对这邀红微笑点头:“邀红,你的心思一如当初的巧妙。这些丫头里,可能最聪明的,就算是你了。”

“邀红不敢当。”邀红低首有些不好意思。

“若是他人,见了我这身衣裳,定要为我梳个繁复华丽的发髻,而你,只给我梳了一个简单的反绾髻。”

缱绻笑道:“其实,这样的衣裳已经太过出挑,只是这样素净的发髻就好。”

缱绻起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橘色衣裳由浓至淡,显得身长窈 窕。裙角的彩蝶灵动可爱,添了丝华贵的感觉。配上简单的发髻,便不会显得太过出挑,点点头,缱绻面带笑意。

“娘娘围了这银狐坎肩出去吧。快入冬了,天气虽不是太冷,夜 里,却是有些寒气的。”翠娘又从衣橱里拿了坎肩给缱绻围上。

纯白的一丛软毛围着缱绻的颈项,衬着肤如凝脂的脸蛋,更加显得缱绻芙蓉如面,柳如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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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喜欢仓鼠,养了三只。

最喜欢那只叫哈姆,已经被我家那只又懒又色的嘟嘟儿咬死了。剩下两只又陪了我一年了......

可是今天早晨,我的银狐弟弟也突然翘辫子了,心情......很沉重......

如今,就只剩下一只肥金狐了,她是银狐的老婆,很肥很乖的,还生过两个小仓鼠的。我只希望她能多活些日子,陪着我。

小胖,你在天堂一路走好啊,我会好好照顾你老婆大胖的。

正文 卷八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其来

卷八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其来

扮妥当,缱绻便出了婀娜宫,独自坐在凝雅亭内,一 茶,一边感受着湖上风光,静静地等龙天仰来接自己。

眼望着九掖湖,那湖水仍旧一如当初的平静,而缱绻的心境却已悄然改变。

抚上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不由得感叹,想当初,那个一心只想安于一隅的苏缱绻,如今却再也无法躲避尘嚣,拥有宁静了吧。

就像,那一个人。

其实,缱绻如今早已看透,龙怀庭在自己眼中,代表的不过是一缕梦境罢了。一偻能够冲破现实枷锁,获得真正解脱,得到真正自由的一个梦境。

梦境虽美,却不太真实。

而真实,缱绻却无法捉摸这样的“真实”能维持多久。

虽然龙天仰待自己和自古薄情的君王有别,可缱绻总是心中隐隐担忧,这样的郎情妾意,真能一生一世地持久下去么?

不,还是不要这样想吧。

缱绻回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自己总是有些多愁善感,在静斋寺静养的那几月,自己不是早就想通了么。想来,至少现在,自己是幸福的,不就可以了么。

对着湖水轻轻点点头,缱绻眼中的愁思也变得清然了,只剩下点点晶莹的光华……

而龙天仰远远而来,看到的,便是缱绻早已变得清澈透明的眼光。

那一身橘色宫裳地缱绻。看起来生动了许多。颈间的银狐坎肩,白的像雪一般,更加衬得缱绻面色静雅。

这样的一浓,一淡,就像自己从未见过的苏缱绻,不但变得饱满生动起来,也让自己心更加悦之了。

“喜欢小筑么?”

龙天仰两步上前,迈入小亭。

见龙天仰来了,缱绻一脸的眷恋。

“天仰送的。缱绻岂有不喜欢的道理。”

伸手揽过缱绻的香肩,龙天仰道:“等入冬了,你就陪我在小筑上煮酒论诗,可好。”

“我还怀着孩子呢,怎能陪你煮酒啊。”缱绻摇头道。

“怀庭也不在身边了,不知多久能回来。能陪我煮酒地,只有你 了。”龙天仰叹道。

“无妨。等孩子长大了,便可陪他们的父皇了。”缱绻笑道。

“呵呵,对啊,我的小皇子,我还要叫他骑马射箭。诗词歌赋 呢。”龙天仰宠溺地抬手扶上缱绻的小腹。一脸的憧憬。

“你总想着我给你生个小皇子。若是公主呢?”缱绻佯装不乐意。

“公主更好,我会把她捧在手心儿里。做天下最幸福的女儿。”龙天仰凑到缱绻的耳边。轻声呢喃道。

“时辰差不多,该去赴宴了吧。”缱绻突然想起。

“无妨地。还早呢。容我陪你一会儿吧。”龙天仰道。

“嗯。”

就这样被龙天仰拥着,缱绻也觉得温暖静谧。

……

两人正互相相偎着,突然,缱绻感到了腹部一丝异常的牵动。

有些紧张地抓住龙天仰的手,蹙着眉头,缱绻咬了咬牙。忍痛道:“天仰,我……我觉得肚子有些不妥。”

“怎么了,可是肚子不舒服。”

龙天仰看到缱绻如此,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以前也痛过,不过,和现在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缱绻只觉得腰的位置很酸很酸,下腹也胀痛地有些难受。

“啊——”

突然一阵抽痛,缱绻吃不住便叫了出来。

“缱绻,缱绻,你怎么了……是要生了么?”龙天仰额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来人!”

龙天仰高喊一声,李良月,翠娘等人片刻间便飞奔了过来。

“娘娘,娘娘!”

还是翠娘镇定些,上前拉住缱绻地手,看了一下缱绻地衣裙,发现一滩水渍已经浸湿了裙角,便立即转头道:“皇上,马上传太医和稳 婆,娘娘要生了!”

“真,真地吗?”

手足无措的龙天仰又高兴又紧张,赶忙对这李良月吩咐:“听到没有,赶快啊!”

“是…是……是……”

李良月也慌了,连滚带爬地便向外冲去。

“缱绻不过怀胎七月有余,这,这怎么会这样快呢!翠娘,到底该怎么办?”龙天仰什么也不懂,只得求教翠娘。

“皇上,我们先扶娘娘回屋。”翠娘道。

“朕来!”

伸手阻止翠娘上前搀扶缱绻,挽上袖子,龙天仰竟横腰将缱绻抱 起,速度飞快地便冲向了婀娜宫。

感觉到自己在龙天仰地怀抱中,缱绻得没刚才那么害怕了,睁眼,看着龙天仰,面上浮起淡淡地暖笑。

“你放心,朕一定让你平安地生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出来。”

龙天仰一边奔走,一边出言安慰怀中地缱绻。

“天仰……我很重吧,看你额头的汗冒得……”缱绻玩笑着,想减轻些对腹上抽痛的注意力。

“一点儿也不重,就是再加两个你,我也能抱起来。”

龙天仰看到缱绻这样,也只得强压住心头的焦灼,笑着道。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儿,龙天仰已经抱着缱绻冲进了屋内。

轻轻将缱绻放在床榻之上,龙天仰赶紧握住缱绻的手,安慰道: “太医和稳婆马上就来,你先静静地休息一下啊。”

翠娘脚程慢些,不一会儿,这才跟了进来,蹲在床榻前急忙道: “娘娘,您听奴婢的,先深深地吸气,再缓缓地呼出来。”

缱绻点点头,艰难地跟着翠娘做了起来。

觉得腹部的牵扯不再那样的痛了,缱绻憋着气道:“你们都不用担心,我,没那么疼了……”

话音刚落,缱绻只觉得腹中仿佛紧紧一收之后又打开了一般, “啊——”地一声便又叫了出来。

看着缱绻痛苦的模样,龙天仰心中也不住地抽痛,赶忙吩咐翠娘:“你快出去看看,为什么人还没来!”

“是,是。皇上您和娘娘说说话,这样有利于娘娘忘记疼痛。”

翠娘不忘吩咐了两声,这才赶紧出去。

紧紧地握住缱绻的手,龙天仰干脆翻身上床,将缱绻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搂在怀中,轻声道:“我说了,以后,咱们的小皇子,朕会亲自教他读书认字,骑马射箭。”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缱绻勉强地笑着,看着龙天 仰,却疼得说不出话来。

“来了——”

“来了,来了——”

在翠娘的带领下,三个稳婆,外加王恭冉等一众太医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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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要生宝宝了,天使加更一章,大家翻页哈~~

正文 卷八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双生

卷八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双生

儿、碧荷、邀红也进屋,加入了接生的队伍。

烧水的烧水,拿药的拿药,大家都为了缱绻有条不紊地忙碌了起 来。

王恭冉一进屋就看到龙天仰正拖着缱绻的头。

“皇上,请在外等候吧。”

“不!朕要陪着缱绻。”龙天仰抬头一说,目光凌厉而又坚定。

不敢违逆天子之意,王恭冉只得放弃劝说,上前搭住缱绻的腕脉。

片刻,王恭冉转头对这三个稳婆说:“娘娘确实要生了。这里交给你们,若有任何不妥马上叫我进来。”

说完,王恭冉从药箱里拿出一片薄薄的浅黄色东西,递到龙天仰跟前:“这个参片,请皇上给娘娘含在嘴里。”

说完,王恭冉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痛苦不堪的缱绻,正要出去,却被龙天仰叫住:“缱绻的产期不是还有三个月么!怎么如今这样早就要生了,会有危险么?”

“俗话说七生八死,娘娘怀胎虽然才七个月,却比八个月的身孕的早产要强上许多。皇上放心,若有任何不妥,微臣会立即进来施针 的!”

说完,王恭冉不再耽搁,便退了出去。

三个稳婆在得了王恭冉的命令后,便忙开了。

熟练地拿出妇人生产所需的用度一一摆开,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稳婆也翻身,也来到了床榻之上。

随着一次又一次地阵痛。缱绻已经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渐渐失去了只觉,只是在心底不停地默念:孩子,一定要平安……

屋内的每一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三个稳婆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次在皇帝面前接生,稳婆们都卯足了劲儿,生怕一个不小心让缱绻有了闪失,小命儿也就玩儿完了。

龙天仰紧紧搂着缱绻的头颈,只是在缱绻耳边轻声呢喃道:“不 怕,缱绻不怕。我在这儿,在这儿的……”

……

“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缱绻长长地一声尖叫,稳婆欢喜地从缱绻身下抱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欢喜地高高举起,嚷嚷道:“是个公主,恭喜皇上是个公主——”

“真的么!”

龙天仰此刻只顾着高兴了。也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立即吩咐一旁的紫儿道:“告诉李良月,传令后宫,公主降生,普天同庆!”

紫儿得了命令。也是含着泪兴奋地点了点头。赶快奔出了房门。去找李良月了。

消息一出来,很快地传遍了整个后宫。

……

悦俪宫。

兰悦梓正斜躺在榻上假寐。

“娘娘。娘娘。生了,生了——”

宫女倚红一路从外面小跑着进来。气喘嘘嘘,嘴上高声嚷嚷道。

翻身而起,兰悦梓忙问:“是男是女?”

“娘娘,是…..是…..”倚红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使劲呼吸了两口气这才道:“是个女地!”

仿佛全身瘫软般,兰悦梓又坐下了,眼中透出一丝欣喜。

……

婀娜宫。

缱绻产下公主后仍旧觉得腹中酸胀难忍,便咬牙,抬手拉住龙天 仰,紧皱着眉头道:“皇上,不,不对……”

“怎么了,缱绻,怎么了……”

龙天仰又高兴又着急地问:“可是身子有什么不妥?我让王恭冉进来!”

摇摇头,缱绻艰难地开口道:“好像,好像……”

龙天仰见缱绻的表情又开始变得痛苦,有些急了,赶紧对着稳婆 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已经生了孩子,缱绻还这样难受?”

“皇上,奴婢恐怕。”老稳婆摸了摸缱绻的肚子,眼中突然放出了光,抬头惊讶道:“娘娘腹中还有一个婴孩啊。”

“什么!”

一种狂喜的表情瞬间涌上了龙天仰的脸,赶忙道:“那还不快继续接生!”

“是……是……是”

稳婆连连答应道。

……

又是一阵用力,缱绻在用尽了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后,又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之声。

“是……是,是个皇子啊,恭喜皇上!”

稳婆惊喜地抱出婴儿,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地笑容,赶紧磕头恭喜。

“真……真是个皇子?”

龙天仰有些不敢相信,赶忙从稳婆手里接过了孩子。

“啊,真的是个皇儿。”

龙天仰一手托起一个婴孩,兴奋地将男婴凑到缱绻的脸庞边儿,对这缱绻轻声道:“看,这是咱们的皇儿。缱绻,你为朕生下了一双龙凤胎啊!”

缱绻挣扎着睁开眼,瞥了一眼龙天仰手中那一对儿小小的东西,眼泪就那样止不住地滑落下来,心也终于踏实下去了。

兴奋地像个孩子,龙天仰对着回屋地紫儿又吩咐道:“告诉李良 月,传令天下,龙纪朝廷喜得龙子,乃国之大幸,即日起,大赦天 大!”

“是!”

紫儿也顾不上自己又是笑又是哭地样子了,赶紧提起裙角又跑出去传话了。

很快,凝贵妃诞下龙凤胎地消息便传到了整个九掖城。

……

悦俪宫。

刚刚才舒了口气的兰悦梓,也听见了这个消息,只是呆呆地跌坐在了榻上,表情莫名,一行浅泪也滑过了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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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姑娘们看到缱绻生下宝宝,天使加更了一章哈,这是今天地第二章,大家不要错过了前面地一章哦~~~

另外:《大唐依旧》天使又更了四章,大家有空去看看吧~~~ 勤奋的天使是化悲愤为力量啊!!!

正文 卷八 第一百八十六章 孽债(上)

卷八 第一百八十六章 孽债(上)

接皇贵妃回宫的夜宴,如今已变成了恭贺龙纪朝廷喜 子的大宴。

百官朝贺,彻夜通明,庆贺的筵席,从九掖城一直摆到了城门外。而这,还不算什么,京城内,家家户户都高挂红灯,摆上家宴,也为双生儿的到来添上了一丝喜气!

在九掖城的后宫,各路妃嫔们的心思却是截然不同的。

黄芝林和李家姐妹等早已候在了婀娜宫,陪伴着缱绻一起高兴。虽然龙天仰下令暂时不得探望小皇子和小公主,但众人的面上仍旧有着说不出的欣喜。

岳翩跹、柳娇倩等人得了这个消息,也只是神色漠然,摇头感慨:今后怕是更无自己的翻身之机了。

岳翩跹找来柳娇倩商量着,只是置办了些新生儿的礼物,给巴巴地送到了婀娜宫去。

倒是欧阳霓裳的心情有些复杂。

赤瑕宫,独自在园中坐着,欧阳霓裳眼中有些寂寥的深意。

想起自己宠冠后宫七年,如今却孤独地自斟自饮,心中,也不免唏嘘。

一开始,欧阳霓裳并未将苏缱绻放在眼里。在欧阳霓裳心中,苏缱绻不过是一个有些清雅特别的女子罢了,一如皇上曾经宠爱的黄芝林等人,终究也会如同昨日黄花的。

可是,最后,成为昨日黄花的人,竟然是自己,那个骄傲的自己,那个习惯了傲视后宫地自己。

思及此处。欧阳霓裳心中不免也有了一丝难言的感受。

没有嫉妒苏缱绻,欧阳霓裳只是有些看破了。失去焱暨王之前,或许自己不会这样认命和妥协,但现在,欧阳霓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去争的资格,更没了去争的欲望。

让青雁拿来纸笔,欧阳霓裳就在亭中,提笔。写下了一首《辞 妃》。

我与君王千般爱,

君王于我相忘怀。

我为君王思心裂,

君王何尝为我来。

看破红尘皆无意,不如归去。

愿弃尘世一缕相思缘,

只与青灯两相伴……

写完,欧阳霓裳收笔,怔怔地看了自己无意中作下的诗。

恍然间竟觉得。诗中的自己仿佛看破了红尘一般,只想,与青灯相伴……

摇摇头,甩开心中所想,欧阳霓裳回房换上了一身紫袍。便起身前往婀娜宫。探望苏缱绻去了。

悦俪宫。

入夜了。九掖城辉煌地一如白昼,可悦俪宫却死寂地一如地狱般。没有一丝的生气。

脸色有些青灰。兰悦梓静静地坐着,脸颊上。仍旧还挂着些残 泪。

面无表情,只是傻傻地看着镜中一张惨白的脸,兰悦梓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很累,很累。

支开了倚红,兰悦梓在等,等着王恭冉来找她,告诉她,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吱嘎——”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户突然被打开。

冷风灌入,一个黑影翻身而入地,不是王恭冉又是谁?

“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透过夜色中点点的月光,王恭冉看兰悦梓表情凄切,话音里,也有些不如意。

抬眼幽幽地盯着王恭冉,兰悦梓看不清王恭冉的表情。

“你不是告诉我,她是阴脉么?怎么如今,她不但生了个皇子,还生了个公主!”

声音由弱到强,兰悦梓到最后,仿佛是嘶吼出来的,凄厉而绝望。

王恭冉面对着兰悦梓,张口,却只能无言以对。

“竟然生了个皇子,她竟然生了个皇子……我该怎么办,该怎么 办……”

“我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我该怎么把啊…..”

汹涌的泪光喷薄而出,兰悦梓幽暗中的眼神竟然有些发光,看的王恭冉一凛!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兰悦梓几乎已经跪在了地上,表情已经从暴怒,变得有些痴傻了一般。

心中酸意无解,上前揽住兰悦梓颤抖地双肩,王恭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或许就是天意吧。一直以来我帮她把脉,都显示的是阴脉脉象。我王恭冉从医十来年,最擅长的便是辨认孕脉。可这次,竟遇到了身怀双胞胎的苏缱绻,我也只把到了她女胎的脉象……”

仿佛是无奈,也是无意,王恭冉话音里满含着寂寥之意。

“天意,这难道都是天意?”

兰悦梓挣脱开王恭冉地怀抱,大声道:“不!我不相信这是天意,我不信!天意告诉我,我一出生就是庶出女儿,父母将我代替家姐入 宫!天意,也全是天意,让我即便是生下皇子也只能屈居于那个区区九嫔之首地昭仪位子!还是天意,让我地斐儿已经四岁了却还是那样愚 钝!天意,我从不愿意相信天意,我也从不甘心!”

眼中闪着些狂乱的表情,兰悦梓使劲地摇着头。

“我找来虞美人喂给黄芝林吃,我找来半夏毒死了墨香,我让人在进贡到雾峰山地用度中做手脚…..哈哈,我这么做,我害死了这么多人,难道,就只换来一句‘天意!’么?”

眼中撕裂着仇恨和无以复加地怨念,兰悦梓像是疯癫了一般,拔下了头上的两指长地金钗在手,叫嚣着:“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 她……”

突然生出的转变,让王恭冉有些措手不及,眼看着狂奔而去的兰悦梓,这才回过神来,提脚追了出去。

刚跑到悦俪宫外,兰悦梓一个踉跄就摔倒了,额上渗出猩红的鲜 血,衬得兰悦梓脸色愈加地苍白诡异。

王恭冉赶忙上前扶起她,压低声音重重地道:“你疯了吗?你这样叫嚷着出去行凶,是想死无葬身之地么!”

“哈,我疯了。”

兰悦梓手上还拿着金钗,因为发髻没了长发也早已散乱,一缕黑发粘在额头撞破的地方,合着血污,看起来有些碜人。

眼神透过透过披散在面上的乱发,兰悦梓狠狠地盯着王恭冉,咬牙道:“我若不疯,就不会去妄想那个永远也无法企及的位置!我若不 疯,就不会亲手害死那些妃嫔和孩子!我若不疯,更不会和你私通幽 会!”

说到这儿,兰悦梓的脸变得更加疯狂了,血水合着泪水滴落下来,竟是那样的妖异鬼魅。

“哈哈,对啊。我若不疯,就更不会骗你说斐儿是你的孩子,让你做我的帮凶!”

……

“你……你说什么?”

王恭冉听到这句,怔怔地一问,脸色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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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今天的第一章,还有第二章哈,让坏人一次死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