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孽债(下)
你刚才,到底说什么?”
王恭冉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异样了,眼中含着有些碜人的精光!
“我说,斐儿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哈哈,他是堂堂正正地皇家骨肉,龙纪朝的二皇子啊!不,不对,不对,斐儿是大皇子,是大皇子,是未来的太子!哈哈哈——”
仰头狂喊一番,兰悦梓已然疯狂了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斐儿要被那个女人夺取已有的一切!我不 要,我不要!”
又是一阵嚣叫,兰悦梓话语凌乱。
心上如刀绞般,突闻斐儿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王恭冉的心神也有些恍惚了……
不自觉地手上一松,兰悦梓也不知那儿来的力气,挣脱了王恭冉的手臂,又向前奋力地狂奔而去。
这下,王恭冉已经不想再追,不想再追了……
一直以来,王恭冉都以为自己是聪明的,自己是最后的胜利者。即便是那个耻辱的私生子身份,也没有让王恭冉气馁,更没有让他放弃。
直到遇见了兰悦梓。那个永远温柔地笑着,可眼中却明显有些寂寥的女人,王恭冉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和兰悦梓,竟然骨子里有着惊人的像似。
一样的介怀自己的出身,一样拥有异于常人的自尊心,一样胸怀莫名的骄傲……自己和兰悦梓就像两个受伤后相互舔舐伤口地野兽。渐渐地…..有了一丝别样的情愫在两人只见酝酿。
后来,他和她终于还是迈过了那道罪恶的道德关卡。其实,并无多少的欲望,只是两个心思敏感的人相拥在一起,或许就能得到更多的安慰,感觉上自己没有那样寂寞罢了。
再后来,兰悦梓怀孕了。
以王恭冉的医术,一下就摸出来,兰悦梓怀的是个男胎。
本来。那时的自己就已经打算放弃,放弃这段无法见光地孽缘。
但兰悦梓竟然告诉自己,这个孩子,是他的,是她和他欢好之后留下的证据。
那时的王恭冉,即兴奋又害怕,整个人都恍惚无神了好几天。直 到。兰悦梓再次告诉他,有了这个孩子,有了这个龙纪朝廷未来的孩 子,她和他,都能够摆脱那个尴尬卑贱的身份。有一天。成为正真昂首在人前的高贵地人。
就这样。带着一丝现在看来仿佛是太过虚幻的幻想,他王恭冉变 了。变得不再像以前的自己了。他以自己能辨孕脉的高超医术。用在了邪路之上。
因为自己医术出众,又是太后兄弟的私生子。所以,他成为了太医院地首席,那是他努力争取得来地,因为只有成为首席他才能插手去料理所有有孕妃嫔地孕期。
欧阳霓裳早就生下了皇子,王恭冉只需要防着其他怀孕妃嫔不能生出孩子就可以了。
于是,但凡怀有女胎的宫妃,王恭冉都认真料理。但凡,怀有男 胎,一如黄芝林、陈舒莲、叶宛晴,他都会配合着兰悦梓不露痕迹地让她们失去孩子。
作为一个大夫,要救人容易,要杀人,更加容易!
而且,凭借了自己和皇后表兄妹地关系,王恭冉还将许多不方便出面地事情全部榄到了穆华胭的身上。
现在想想,其实穆华胭应该是很信任自己地吧。甚至自己挑拨她和龙天仰关系的话都听了进去,最后,她却失败了,她为了救龙天仰而死了!
而自己呢,自己心里,始终还是对穆华胭怀了一丝愧疚的吧!
……
一路狂奔,赤着双脚的兰悦梓在寒夜中不断地向前冲去。
眼睛被披散的乱发有些挡住了,细白的脚底被石子儿划破了,额上适才磕破的地方还在渗出鲜血……这些,兰悦梓却并未去管,只是捏紧了手中的金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亲手了结了自己心中的怨恨!
眼看就离婀娜宫越来越近了……
靠近九掖池,兰悦梓还在急急地往前冲去,突然,感觉脚下被一个砺石所绊,吃痛,兰悦梓跌在了湖边的泥泞之中。
头再次撞到了一块利石,摇摇欲坠地站起来,在月光的照耀下,兰悦梓一脸都是血,形状恐怖。
月光印在湖上,看到湖中一个女人的身影有些忽隐忽现,兰悦梓大叫一声,面容凄厉地嚷道:“让你笑话我,让你也看不起我。我连龙纪朝的大皇子也敢杀,你算什么,你这个可怜的女人竟敢也看不起 我!……好,那我就先杀了你!杀了你!”
话音刚落,兰悦梓一个踉跄站不稳,竟一投栽进了九掖湖中。
只来得及伸手挣扎了两下,兰悦梓就已经缓缓地沉入了水底……
此时,在不远处的婀娜宫,正在庆贺着小皇子和小公主的出生,处处荡漾着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并没有人注意到落湖的兰悦梓。
只有一个人,站在离兰悦梓不远的地方,一身紫袍,只是怔怔地看着……看着兰悦梓渐渐在湖面消失不见……
眼中仿佛全无牵挂了一般,欧阳霓裳紧紧地拽住自己袖口,紧咬着红唇……半晌儿,欧阳霓裳这才转身,直接向上佛堂的位置走了过去。
新皇子、新公主降生之夜,兰贤妃投湖被救,而欧阳淑妃竟然留下一首诗便连夜入了上佛堂,这一切都让那一个夜晚变得更加热闹。
第二日,御旨下达,只言欧阳霓裳自荐在上佛堂陪伴太后,却避谈是否真乃看破红尘。
众人皆难以理解,好好的,为何欧阳霓裳会突然做出避世于上佛堂的决定。
而兰悦梓,昨夜落湖,眼看就要溺死,却被前来恭贺新生的关月所救,得保全一命。
但是,被救上来的兰悦梓却已是半生不死,王恭冉彻夜救治,却只得一句话:失忆痴傻,终生难醒!
这个醒,并非指兰悦梓昏迷了,而是她的神智已然不清,已然记不起任何的事情。
这样的结局,对于兰悦梓来说,或许是好的。因为不愿承认现实,她的记忆也被封锁了,终生难醒,终生难醒啊……可即便是醒了,也不过是又一个伤心人罢了,不如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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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八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了了
卷八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了了
一百八十八章
一下子少了两个四妃娘娘,九掖城的后宫突然清净了不少。
即便是凝贵妃诞下龙凤胎,这样的喜讯也难掩个各人心中的唏嘘。
婀娜宫,黄昏时。
因昨夜诞下了一对双生儿,缱绻的身子还未恢复,喝下了汤药,仍旧沉沉地睡着。
龙天仰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眉头,转身望着适才进屋的王恭冉,眼中淡淡有缕莫名的波动。
“王恭冉,缱绻睡了这样久,也未有进食,不会有什么闪失吧!”
整整陪伴缱绻一夜,此时的龙天仰,话音也不免有些憔悴了。
“回皇上——”
也是几乎一夜未眠,一身青衣的王恭冉表情有些落落地,也难掩一身的疲惫。
上前一曲,王恭冉恭敬地轻声道:“皇上放心,微臣替娘娘把过 脉,只是连生两子,身子有些虚弱罢了。睡觉最是怡神,娘娘睡得越 久,醒来反而能更精神。”
斜眼瞥了一眼王恭冉,龙天仰转头又看着熟睡中的缱绻,轻声道:“如此,朕也就放心了……”
静静地看了缱绻片刻,龙天仰这才起身,对这王恭冉冷冷道:“跟朕出来……”
九掖湖,凝雅亭。
负手立在湖边,感受着晚秋的凉风,喜获龙凤双生子的狂喜已渐渐隐去,龙天仰现在,只得浓浓的幸福环绕心间。
见龙天仰负手而立。只是看着远处地九掖湖并不说话,王恭冉上前一步,福礼道:“微臣替小公主和小皇子把过脉。两子虽然早产,略有不足,但胜在骨骼健康,好好调理便可与足月婴孩无异。”
“王恭冉,朕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龙天仰并不理会王恭冉说起两个孩子的状况,只是遥遥地望着湖上小筑。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恭冉拱手福礼,心中,却不免有些乱了。
“焱暨王的死,可与你有关。”
淡淡的话语,内容却让王恭冉听了,仿佛脑中被炸开了一般。不觉竟心惊肉跳。
沉静了片刻,“噗通”一声王恭冉突然跪下。
埋头伏地不起,王恭冉只是口中道:“皇上,微臣……”
“朕不是傻子!”
龙天仰猛地一回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若不是昨夜关月救了兰悦梓。朕真的不知道。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微眯着眼看着匍匐在地上的王恭冉,龙天仰紧抿了抿唇:“其实。朕早就怀疑兰悦梓是一直躲在背后害我皇儿的凶手了。却一直苦于没有证据。但朕万万未曾想到,竟与你也有干系!”
“皇上……臣……”
王恭冉地身子有些忍不住地轻颤起来。却不知如何辩解。
“朕让关月暗地彻查,却所获寥寥!”
脸上泛出一抹有些愤恨的冷笑,龙天仰咬牙道:“可天有眼,竟让关月前来贺喜时误救了落水的兰悦梓。她被关月救起来后仍旧发疯似地想要冲进婀娜宫行凶。”
“若不是关月阻拦,将其打晕,这样的丑事,怕是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了!”
最后一句话,龙天仰仿佛是从牙缝中逼出来的,恨意浓烈!
“罪臣,任凭皇上处置……”
落落地说出这句话,王恭冉已然不语。
“你是皇后的表兄,朕一直器重地臣子!为什么,要助那恶毒的妇人来害朕的皇儿?”
龙天仰不会就这样让王恭冉落罪。
“罪臣,罪臣有话要说!”
王恭冉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怔怔地抬头,望向龙天仰。
“说!”
龙天仰收起怒意,却在
出一股寒意。
“她,并非是那样恶毒的妇人,她,不过是个可怜地女人罢了。”
王恭冉说起兰悦梓,唇边浮起一丝愁苦地笑意:“她出身大家,却为庶出。心中骄傲却身份低贱。即便是有了皇子,却也仍旧难掩出生地位地悬殊。她唯一的孩子,可偏偏,已经五岁地斐皇子却如痴傻地两岁小儿,只当半个废人。”
“或许,皇上对她太过疏忽,对斐皇子太过疏忽。与后宫芸芸众妃无异,她的心,一早,并非是那样丑恶地。”
王恭冉只管说着心中所想,也早已将各人生死置之度外,面上表情也平静了许多。
“若她不是那样骄傲,若她不是那样在乎,或许,就不会上演这样多的悲剧了。”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皇上后宫不断添新,其他人也就罢 了,可兰悦梓,她的心早已被荒唐的美梦蒙蔽了本心。”
仿佛是忆起了兰悦梓,王恭冉眼中流露出一抹莫名的涩意。
“越是被压抑,心中的欲望也就越强烈。她只是想让自己站的直一些,让自己能成为一个正真的存在,而非只是一个背着低贱出生被人看不起的兰昭仪。”
王恭冉每一字,每一句,其实,都融入了些爱恋,在他口中的兰悦梓有千百般的不如意,和不得已,但听在龙天仰耳中,却是那样的讽 刺。
听了王恭冉的话,龙天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平复心情:“朕待她不薄,也从未在乎过她的庶出身份!”
“自作孽,不可活。若不是她醒来已记忆全无,痴傻不清,朕早就将她处死!”龙天仰闷哼了一声,又道:“至于你,王恭冉,朕真的很失望。”
“罪臣让皇上失望了,罪臣,任凭皇上处置!”
王恭冉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你为何,没有害缱绻的孩子?”龙天仰想要问明白。
“臣不是不想,而是疏忽了。”
王恭冉既然抱有死心,自然不会隐瞒:“臣有异术,可辨阴阳之 脉。可偏偏凝贵妃怀的是双生胎,否则,臣早就下手了。”
听到这儿,龙天仰怒眉高扬,猛地伸出右脚,竟重重地踢向了跪地的王恭冉。
一个踉跄,王恭冉被龙天仰踢倒了胸口,喉头一甜,一股血丝从唇边溢了出来。
“罪臣,所做不仅如此。兰悦梓骗臣,说斐皇子乃是罪臣之子。罪臣还调唆穆皇后在南巡时刺杀皇上,好让斐皇子登上大宝。一切的一切,皆因贪念!成败已定,臣,也无话可说!”
王恭冉说到此,眼角竟溢出了些血痕,仿佛滴下了一行血泪。
紧抿着嘴唇,龙天仰重重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若不是太后关系,朕早就将你千刀万剐了。既然你敢说出这些话,就该抱着必死的决心。”
“明日,今时。世上再无王恭冉此人,你,自我了断吧!”
说完,龙天仰重重一拂袖,便进了婀娜宫。
正文 卷八 第一百八十九章 赐名
卷八 第一百八十九章 赐名
便是欧阳霓裳避世出尘、兰悦梓落湖疯癫、王恭冉自 也没能让龙纪朝的历史有任何改变,也一如昨日云烟般,只(奇*书*网-整*理*提*供)能成为了闲人口中偶尔的唏嘘罢了。
毕竟,已然发生的事,最终还是会让人渐渐淡忘,时间,最能湮灭一切的历史。
王恭冉死前,曾冒死苦求再见一面龙天仰,因为,他要替那个可怜的女人求情。期望用自己的一死,来保全曾经用心爱过的女人。
龙天仰不置可否,只是说了句:生不如死,不如不死。
但王恭冉明白,龙天仰无论出于任何考虑,只要能饶了兰悦梓的 命,就足够了。
饮下鸠酒,宽慰而亡。
王恭冉的死,也结束了曾经在九掖城后宫掀起波澜的皇室丑恶。
人生起伏,人生也依旧要进行。
除却偶尔怀想时心中难言的感受,龙天仰对于能一下子迎来两个新的生命很是开心。
凝贵妃诞下龙凤胎十日之后,婀娜宫。
不愿一直在床榻上呆着,缱绻坚持要四处走动。
身着银狐坎肩,身姿已清减下来的缱绻,此时正端坐在九掖湖的小筑上,一边煮茶,一边用心女红。
两三日,缱绻就已经做出了三四件小孩儿的新衣。
下了早朝,龙天仰照例直奔婀娜宫。
一路沿着小筑的水上长廊向前走去。龙天仰总觉,虽然婀娜宫身在九掖城中,但每往小筑踏前一步,就仿佛感觉离尘世远了一些。而完全登上小筑,就会深深觉得在湖水包围地包围中,就像进入了一个完全没有纷扰的世界,平静地一如九掖湖面。
看着缱绻端坐在低矮的贵妃塌上,低首浅笑,细心的绣着孩子衣服上的一只雪兔。表情宁静而安详。
身侧的小炉上放着一个水壶,水开了,冒出滚滚的热气,“咕嘟咕嘟”直响。
微微笑着,不忍打搅,龙天仰放轻了脚步,来到小炉旁。提起了冒烟的水壶。
抬首,见龙天仰来了,缱绻也只是清浅一笑,道:“天仰,你看这件雪兔单衣。是给姐姐穿好看。还是弟弟穿好看啊?”
龙天仰提起水壶。灌入茶壶。拿了茶杯满上,一手拿了一杯来到缱绻身侧坐下:“你只顾给孩子们做衣衣裳。连水开了都不知道。”
放下手中针线。缱绻接过一杯热茶,啜了一口。仰头甜甜暖笑:“还是姐姐穿好,姐姐是女孩子,雪兔若给男孩子穿,难免文弱了 些。”
喝完茶,放下茶杯,龙天仰轻轻揽过缱绻的肩头,喃喃道:“你给朕出地难题,朕已经有解了。”
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缱绻侧头看着故作深沉的龙天仰,打趣儿 道:“不就是给咱们的孩子想两个名字么?身为天子,竟磨蹭了好几 日……”
“看你笑话我!”
龙天仰把头埋进缱绻的劲窝使劲蹭了两下,有些痒了,缱绻“咯 咯”直笑。
“好了,快告诉我,到底想的什么名儿?”缱绻推了推龙天仰,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双颊有了一丝淡淡的绯红。
“我可是想了整整十日才敢踏入小筑来见你。孩子地母亲如此玲珑剔透,若取的名儿不合你意,岂能过关啊!”龙天仰仍旧流连缱绻的耳畔,轻声道。
“嗯,君乃天子,你取的名儿,作为臣妾的,怎会不让你过关 呢?”缱绻娇笑道。
“我是真心想为孩子们起两个好名儿,倒也不是其他,因为他们是你我地骨肉,是不同地。”龙天仰突然有些认真,柔柔地在缱绻耳边 道。
“那,到底是何名儿?”缱绻倒是有些好奇了。
“男为‘子苏’,女为‘子涵’。”龙天仰轻声道,“可好?”
“龙子苏,龙子涵……”
缱绻低首默念:子苏子苏,乃是自己地名讳;子涵子涵,则有“涵天荡荡望沧沧.乘 轻漾著日旁”的意思,又暗含了他地名字。
心下已完全明白了龙天仰名中深意,幽幽抬眼,缱绻双目盈盈一 笑,道:“多谢皇上赐名!”
“我们地子苏,子涵,我另赐了封号。子苏是世阳王,子涵是昭云公主,可好。”龙天仰又补充道。
“世阳王!”
缱绻有些惊讶地看着龙天仰:“世阳历来都是太子的封号,子苏怎么能……”
拉着缱绻地柔夷,龙天仰认真道:“你我的孩儿,自然是太子。”
“这……”
缱绻惊讶之余,有些意外,却又不好说什么,半晌儿,只得问: “皇上可曾昭告群臣?”
“还没有,怎么了?”龙天仰问。
“若未昭告群臣,容臣妾说两句吧。”
缱绻以嫔妾相称,认真道:“子苏年幼,若背负太子之名,太过任重。皇上何不等子苏长大些,再赐予封号。”
“可是,朕只想子苏为太子,只想你我的孩子继承朕的江山!”龙天仰有些任性地道。
“皇上,经历过,才能有所得。若子苏一出生就光环照耀,反而对他的成长不好。”缱绻劝道。
“这,倒也不无道理。”
龙天仰抿唇思附了一下,这才点点头道:“那我就先赐封子苏为翼南王吧,待他日他长大成人,有了做帝王的才学,再一并封了太子和世阳王,你看可好?”
缱绻依进龙天仰的怀中,略微迟疑,最后还是轻点了额头。
环抱着怀中的女子,龙天仰透过横栏遥望着远处的九掖湖,轻叹 道:“在这儿,我竟觉得在宫外一般,心中说不出的放松和惬意。”
“宫内宫外,只是在乎个人心境。这湖水,如此安静,也引得湖边之人觉得尘世纷扰不过是一缕鸿毛罢了。”
缱绻喃喃道,话中也是道不尽的轻松。
“这样的地方,才配得上我的缱绻。”龙天仰的眼光掠过湖面,投向了远处盛开的茶花林:“如今茶花又开放了,倒叫我想起了与你再见的那一夜。”
“嗯,天仰可知我当时的心情?”缱绻面上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噢,可有文章?”龙天仰来了兴趣。
点点头,缱绻眼神有些飘散,仿佛是思绪回到了守岁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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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八 第一百九十章 沉心
卷八 第一百九十章 沉心
一百九十章 .心
“那一夜,是多情夜。但我心中的情,却带着些幽怨的。”缱绻回想当初,不禁有些唏嘘。
“其实,我是个性子凉薄的人。在湖边静静地居住了几月,也早已放下了对任何事情的眷恋。但那一夜,你终究还是来了,带着天子的霸道闯入了我的生活。心湖早已不再平静,我心,也早已有了眷恋。”
仰头,缱绻双眸含雾,幽幽地看着龙天仰:“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帝王总是无情,所以,一开始,总是拒绝与你的亲近。”
龙天仰抬手扶住缱绻的脸颊,轻轻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笑道: “我也后悔,为何要在那样迷人夜晚遇到你。让我从此心中牵挂,饱尝失意。”
“一开始,我是不愿入宫的。我没有预料到会遇到一个多情的天 子。也没预料到,我的良人竟是天下的君王。”缱绻轻声道:“直到习惯了你对我的好,我才发现,脱下天子的外衣,天仰,你不过也是个普通男子罢了。”
摇摇头,拥了缱绻入怀,龙天仰深深一叹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眼中迷雾重重,我也从来看不清你的心中所想。直到你央求我准许你在静斋寺小住的时候,我才正真觉得有一丝理解了你,才让我正真有了拥有你的感觉。”
“从来,我都觉得你只是对我的关怀有些躲闪。说不上抗拒,只是有些勉强罢了。即便是和关月或者怀庭在一起,我都觉得,你会很放 松,做回一个真是地你自己。而面对我,总是多了些距离,少了些亲 近。”
听着龙天仰如此说,缱绻心中,竟泛起了一丝深深的歉意。
“天仰。我不知道后宫其他妃嫔进宫当初是何态度。但我,从来都是无意于帝宠的。你说,直到你听见我央求你小住静斋寺才对我有了一丝理解,那是因为,直到那时,我才将你当作我苏缱绻正真的夫君来看待,而非皇帝。而非天子,也非以前心目中的那个君上……”、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正真放下了心头所想,愿意一心一意地与你携手,共度白头——”
说到此。缱绻侧颈仰头。捷羽轻垂。柔柔地,在龙天仰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
一月后。
经过一个月的修养。缱绻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只是期间吃下了不少珍稀地补品。让缱绻看起来比怀孕前的身量丰腴了不少,也更添了一丝妩媚的女人味儿。
自从半月前缱绻从龙天仰口中证实了欧阳霓裳避世出家的消息。就放不下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一个月后,龙天仰这才允许缱绻出了婀娜宫,前去上佛堂探望欧阳霓裳。
已是入冬,北方天气渐冷。
缱绻出来时披了件猩红的昭君套,一圈雪狐毛围着头颈,清灵濯 濯。
到了上佛堂前的荷花池外,缱绻吩咐翠娘在这儿等她,不必进来。
翠娘答了,上前塞了个暖炉在缱绻的手中,叮嘱道:“娘娘,天 冷,别去久了。”
缱绻点头,便转身进去了。
走进上佛堂,一片陋意地荷花池又展现在了缱绻的眼前。
低头凝思,不禁又忆起了当初和龙怀庭在这儿偶遇时,自己傻的像个痴儿般的行为。
唇上漾起一抹暖笑,缱绻摇了摇头,抬眼忘了忘不远处露出的一截青瓦,便提起衣裙,向上佛堂走去了。
上了阶梯,还未叩门便听得内屋一阵木鱼声声。
缱绻取下头上地昭君帽,抬手,轻声敲门。
木鱼声止,半晌儿,传出一阵脚步声,下一刻,门便被人打开了。
?”
“太后!”
缱绻见来人是太后,面上随即浮起暖笑,屈膝福利道:“缱绻给太后请安。”
点点头,太后也是微微一笑,便请了缱绻进屋。
快一年未见,缱绻眼里地太后一如当初地静雅娴宁,眼中弥漫着淡淡的祥和之气,让人不禁有种亲近之感。
“缱绻,听霓裳说,你如今是皇贵妃了。”太后竟亲自拿了被茶给缱绻。
缱绻双手伸出,恭敬地结果茶杯,点点头:“承蒙皇上厚爱。”
“听说,你还生下了一对儿龙凤胎?”太后仍旧面带暖意,徐徐而问。
说起自己地一双儿女,缱绻不禁低首凝思,一脸地幸福。
“谢谢你,替龙纪朝,替天仰诞下皇子,这,或许也是我在世上唯一牵挂的事儿了。”
太后看在眼里,也很高兴。
“这都是臣妾身为皇妃该做地。”缱绻摇头推却道:“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还请太后赐教。”
“说吧。”
太后也啜了一口热茶,静静地看着缱绻。
“霓裳她,缘何要以陪伴太后之名,避世红尘呢?”缱绻问。
“让她自己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吧。”
太后起身,朝内屋提高了声量喊道:“霓裳,出来吧。”
喊声刚落,就只听得“吱嘎”一声,门,开了。
一身青衣的欧阳霓裳站在缱绻面前,面容略有些消瘦了,神色平 和,眉眼素净,竟一下子叫缱绻无法认出来了!
两三步上前,缱绻拉住欧阳霓裳的衣袖,有些动情地道:“娘娘,为什么?”
“进来说话吧。”
欧阳霓裳也是一笑,拉着缱绻进屋。
为缱绻斟了茶,欧阳霓裳表情有些勉强,轻声道:“你又何苦来 呢。”
“娘娘绝不是那种避世出家的人。您的凌厉,您的妩媚,您的妖 娆,您的潇洒,哪一样能让人忘记啊!”
缱绻接过茶杯放在桌上,并未饮下。
“一定是有原因的,您告诉缱绻,到底,您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儿?”
看着缱绻真心问自己,欧阳霓裳眼中流露出一丝落落的神情。
“我本不愿说,但你既然来了,又问,那我,就告诉你原因吧。”
顿了顿,吃了口热茶,欧阳霓裳起身,渡步到窗前,一把推开了木窗,深深地吸了口有些寒冷的空气,这才轻声道:“其一,这个原因你应该也知道。我,有心疼病。”
“娘娘”缱绻起身,来到欧阳霓裳身侧,“您的心疼病,竟如此要紧么?”
点点头,欧阳霓裳有些无奈地道:“我这病,是炎儿死时,太过悲痛给落下的。无医可治,无药可医。俊王也曾给我诊过脉,他告诉,若能好好修养,静心平气,或许我还能再活三五年……”
“什么!”
听到那句“还能活三五年”,缱绻心头一跳,眼中浮起些雾气,打断了欧阳霓裳:“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回首看着焦急的苏缱绻,欧阳霓裳心头反而安慰:“缱绻你如此真心待我,我心已知。不过,人生之命不由已,只由天,也只能作 罢。”
看着欧阳霓裳平静的表情,缱绻心头却怎么也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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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八 第一百九十一章 看破
卷八 第一百九十一章 看破
绻不由得忆起了初见欧阳霓裳的那个情景。
那是一个怎样风流蕴藉、端丽冠绝的人儿啊。
初见时的欧阳霓裳,美貌虽不若兰悦梓、俏丽虽不若何凤瑶、娇媚也不若柳娇倩,但那如满月般丰润的脸庞上,所流露出来的光彩而又慵懒的气质,却深深地印在了缱绻的心底。
虽没了绝世的美貌,可有了勾魂夺魄的姿态,缱绻心目中欧阳霓裳确实能当得后宫第一人的称呼。
可如今,那样一个丰神冶丽的女子,竟只能活三五年尔尔,心中,又怎么不酸楚惋惜呢。
看着缱绻一脸的悲意浓浓,双目含雾,欧阳霓裳怅然一笑,轻声 道:“正因如此,我才选择了来上佛堂避世修行,以期能多在世上活几年。”
“皇上知道么?”缱绻又问。
点头,欧阳霓裳道:“他是知道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应允了 我。”
长长地一叹,缱绻突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不由得面上有些愁云。
“另外,还有个原因,也更加让我坚定了避世红尘的决心!”
“什么……原因?”缱绻抬眼问。
欧阳霓裳顿了顿,脸色已然变得有些惨淡:“我已然知道了炎儿的死因!”
“焱暨王么?他……”
缱绻秀目圆瞪,有些意外,面色惊讶。
无奈的点头,直到说起自己早夭地孩子。欧阳霓裳脸上才流露出了寻常人该有的波动。
“炎儿,果真是死于他人之手的!”
银牙紧咬着粉唇,欧阳霓裳眼中浓浓的恨意仿佛是闪着精光的利 刃,割得缱绻的心也跟着痛了……
以前,无论是伤心还是难过,或许都只是同情吧。
但如今,缱绻也早已为人父母,似有了同感般,不禁想到如果自己的孩子也遭人迫害而早夭。那自己会像欧阳霓裳如此坚强地承受么?
上前拉住欧阳霓裳的手臂,缱绻眼中清泪已然滴下,轻声道:“娘娘,炎儿他……”
深的吸入一口气,欧阳霓裳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波动地情绪,“已经一个月了,我已经很少这样了。今日你来了,却又失了心守。”
“你不用担心我,自从知道了真凶,我就早已看穿了,想通了。心也就不再耿耿于怀了……”
眼光又飘向了远处。欧阳霓裳又开始道:“那一夜。你诞下皇子和公主,我是真心替你高兴的。可是。也正是那一夜。我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到底是什么真相?”缱绻摇摇头,心中却有些害怕听到欧阳霓裳即将说的话。
“真相就是。炎儿死于一种名叫‘天花粉’的巨毒。中者表象和染上天花无异,一夜即死,没有解药。”
“不,不……怎么会这样?”缱绻使劲摇头,不敢相信:“到底,是谁要这样害一个年仅八岁的稚童!谁,如此狠心,竟能下得了手 啊!”
回首搭住缱绻有些颤抖的双肩,欧阳霓裳道:“缱绻,你地心性太过清然,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
“这是哪儿?这是后宫!”欧阳霓裳苦苦一笑:“这是天下女人争夺权势,争夺属于她们天下的地方。这样一个地方,怎么没有纷争,怎能藏污纳垢。”
“女人在这儿,可以实现男人们都无法企及的欲望。那就是通过生儿育女来统领天下,成为权利巅峰上能笑看天下的女人!”
说到这儿,欧阳霓裳眼中竟流出一丝向往。
的确,若不是龙 焱地早夭,欧阳霓裳或许真地能成为她口中那个傲视天下地女人吧。
可事实却是无情的,失去了孩子地她,已然没有了争夺那一切地资格。
“在怀上炎儿之前,我也曾下过狠手,废过几个怀孕妃嫔。我想,这便是报应吧。”欧阳霓裳虽自嘲般地笑了,却比哭还要苦。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即使是我在诞下炎儿后不再做哪些恶毒 事,老天爷却也仍旧是记了一笔明白帐的!”
“所以,我地炎儿也死在了其他女人的手里,一如当初的我,心 狠,无情。”
摇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欧阳霓裳,从她的话中,缱绻竟听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悲观,和一种逆于人伦的所谓因果循环。
“其实,我不该告诉你这些的。但缱绻,”欧阳霓裳回首望着缱 绻,重重地道:“以后,你便是这九掖城的女主人了。你必须要学会坚强,必须要学会自我保护,必须要学会如何做一个皇后!”
还是摇头,缱绻怔怔地道:“你说我天真也好,单纯也好,傻也 好。我永远不会学会那些所谓的道理,永远不想接受那些所谓的身不由己。我只想静静地的陪在天仰身侧,将一双孩儿养育成人,平静安逸地过完这一生,足矣——”
“希望吧。”
有些可怜地看着缱绻一如当初清明透彻的双眼,欧阳霓裳无奈地一笑:“其实,谁不是这样心怀渴望呢?若你真能改变后宫女子的生存规律,也是好的……”
“是啊,希望吧……”
两人都默不作声地忘出窗外,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一阵宁静过后。
“娘娘,您还未告诉缱绻,谁是害死炎儿的凶手?”缱绻突然想 起,便问。
“你果真想要知道?”欧阳霓裳看着缱绻,似是不愿说起。
点点头,缱绻眼中神色坚毅:“那人,必然也是害死陈舒莲和她孩子的凶手。说不定,还是害得芝林落胎,叶宛晴失足昏迷的凶手!”
深深一叹气,欧阳霓裳抿住嘴唇,半晌儿,这才憋出了几个字: “是兰悦梓,还有,王恭冉…..”
咋闻之下有惊讶,想想却又在意料之中。粉唇开启,却又无话可 说,缱绻只是怔怔地看着欧阳霓裳,半天未回神。
“你生产那夜,兰悦梓投湖了。不知她是想投湖自尽,还是不小心失了足。总之,醒来的她已经疯癫痴狂。”欧阳霓裳静静叙述,话音也归于了平静,“我正好前来探望你的路上,听到了她被关月救起来仍旧高嚷着胡言乱语。”
“那一夜,王恭冉彻夜救她,却只能让她留着一条命芶延残喘罢 了。而我找到了关侍卫,他也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了我。”
眼中幽幽,悲意浓浓,缱绻只是心酸。
害人者,终害已。兰悦梓一生小心谨慎,却最后自己把自己断送 了。究竟是天意,还是天谴,谁也说不清。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九十二章 思忆
卷八 第一百九十二章 思忆
一百九十二章
从上佛堂离开,缱绻的心,就不再平静了。
那个态度永远和蔼,笑意温柔的兰悦梓啊,她,竟然真的是她!
一路心事地回到婀娜宫,翠娘见缱绻似有心事儿,也不好打搅,只得静静跟着。
在屋里渡步难平心境,缱绻披了披肩,又去了水上小筑。
端坐在小筑上,看九掖湖水随波轻荡,缱绻的心神,这才缓缓平静了下来。
前些日子,兰悦梓坠湖的消息传来,缱绻还很是忧心了一阵,如 今,却得知,她竟是那样一个处心积虑,心肠歹毒的女人,心中又怎能释怀呢。
扯紧身上的披风,湖上风有些大了,缱绻却丝毫不觉得冷,这幽幽深宫,只叹人与人之间,竟只剩下了尔虞我诈,钩心斗角么……
曾经的欧阳霓裳,竟也是个陷害过怀孕后妃的人。也难怪穆皇后和岳翩跹都曾有意无意地提醒过自己,离欧阳霓裳远些。
鼻端闷哼一声,缱绻有些难以相信。
理不清楚心中复杂的思绪,缱绻起身,到小筑内屋拿出一个小炉,放了几块银碳点燃。再取了储在小筑内的小坛绍兴黄酒,倒了些在小壶里,放在碳炉上温着。
等了一小会儿,酒差不多温了,缱绻打开盖子,丢进去湖里几枚青梅,拿起来摇匀了,复又放回小炉上。
估摸着温得差不多了。缱绻便取了酒壶下了,斟了小杯在一方碧玉杯中,端在手里,也不喝,只是眼神投向远远地湖面,心有所思。
……
这一日,龙天仰下了朝就急急地赶到了婀娜宫。
下了御撵,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立在湖边的翠娘,有些着急的样子。
龙天仰皱眉。两三步上前,问:“缱绻呢?”
见是皇帝来了,翠娘心头的石头便落地,赶紧一福礼,上前道: “皇上您来了奴婢就安心了。娘娘自从一早走了遭上佛堂,就一直不说话,在小筑上呆着也不许奴婢们打扰。您看……”
龙天仰挥了挥手,示意翠娘不用再说了,便提起长袍,快步上了长廊,去向湖上小筑。
还未走进。龙天仰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
但凡好酒必有芳香。龙天仰远远便望见身着猩红披风端坐在小筑横栏前的缱绻。目光凝住远方。身侧一壶小酒似已温开,散发出诱人的香甜滋味。
摇摇头。能让缱绻以酒解愁。今日的上佛堂之行,合该是让缱绻有些难以释怀的吧。
三步并作两步。龙天仰远远唤了声缱绻,便进了小筑。
见是龙天仰来了,身上仍旧着着明黄的朝服,心下也明白了几分,脸上露出浅笑,道:“天仰,你身着朝服而来,我该唤你地名讳好呢,还是仍旧尊您为皇上好呢?”
看着缱绻竟有心思开玩笑,龙天仰也是心头一松,赶忙上前并坐在缱绻身侧,揽住她,轻声道:“今日去了上佛堂,心情,不好吧。”
点点头,一丝落落之意浮上眉头,轻声道:“我去探望了欧阳淑 妃。她告诉了我,她避世红尘的因由。”
“两个原因,换成我,或许,也会如此选择吧。”缱绻摇摇头,有些心酸。
“她既然肯告诉你原因,也就表示她已然放开了心中所有的心 结。”龙天仰抬手,伸出拇指轻轻抚着缱绻的眉头,只想让其舒展开 来,不再纠结。
“可,兰悦梓她……”
缱绻不想再说下去,直觉眉头虽被龙天仰抚平了,心上却更加的纠结了。
“缱绻,你可千万别‘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龙天仰放下手,又揽过缱绻入怀,随着她也把眼神投向远处的湖 水,心中也是一阵莫名:“我一直瞒着你,也是不想让你想太多了。”
“为何,后宫总有纷争呢?为何,人们都说这是千古以来的定律 呢?为何呢……”
缱绻呢喃低语,说得龙天仰心头发酸。
起身,扳过缱绻地双肩,对这缱绻的目光,认真道:“缱绻,答应我,不要再想那些了。以朕的天子之位也无法避免这样事情的发生,若能选择,朕也希望朕的后宫妃嫔个个都一如你一般,心思清明。可现实总归是现实,也总是无法圆满地。”
说完,龙天仰注意到了缱绻手中一直捏着地碧玉杯,发现酒杯中仍有酒,已然冷却。
伸手拿过缱绻手中地杯子,龙天仰一挥手,杯中的酒液便洒入了九掖湖,瞬间没入了水中,不见丝毫痕迹。
“就像这杯冷酒,缱绻,你也要这般,抛开心中冷却纠结地思 绪。”一边说,龙天仰一边伸手拿过温在炉上地酒壶,又斟了一杯暖暖的递给缱绻,继续道:“你只要想到,之于你地人生,便如同这杯温热的绍兴黄酒,沉香绵长,回味有情,这样就够了。”
“你我都不是能左右他人人生的圣者,能做的,只有好好把握属于自己的幸福,这样,就已是不易。”龙天仰说完,抬手将酒杯递在缱绻的身前,静静地等着缱绻接下。
低首凝思,半晌儿,缱绻这才抬头,唇边有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呢。只是思忆起初见时的那些人,那些事,有些唏嘘,难以释怀罢了。”
冲龙天仰莞尔一笑,缱绻接过了酒杯,双手抬起,放在唇边:“酒如人生,人生却未必如酒。酒意芳香只在一时,而我苏缱绻,誓要同君一世缠绵。”
说完,缱绻抬手,将碧玉酒杯中的黄酒一饮而尽。
看着缱绻有些发红的双颊,龙天仰心中因缱绻那句“誓要同君一世缠绵”而变得柔软无比。
伸出双手环住缱绻的纤腰,以额抵着缱绻的额,轻声呢喃道:“君亦同汝共婵娟……”
说完,两唇相贴,轻柔婉转,万缕情丝也只化作了绕指缠,缠住了两人的心,两人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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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八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父
卷八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父
一百九十三章
拥了片刻,缱绻听得小炉之上的酒壶有些“咕咕”作响,便起身,和龙天仰相视一笑,拿了酒壶在手。
缱绻和龙天仰“青梅煮酒”,对饮湖边,随意说话,倒也让自己也不再纠葛与上午在上佛堂所得之事。
不知是这酒惹的,还是龙天仰的话惹得,两人不知正说着什么,惹得缱绻脸上偶尔泛起一阵红晕。
总之,多了一人,让有些清寒的小筑,如今竟氤氲开了一丝暖暖的气息。
“小姐,小姐!”
一阵呼唤声传来,还有些急促,打破了小筑内的平静。
一听唤了自己是“小姐”,缱绻便知是紫儿来了。
心下不免一笑,对这龙天仰道:“天仰,紫儿这莽撞焦躁的性子,不和关侍卫相配,怕是也难找到合适的了吧。”
“哈哈!”
龙天仰仰头一笑,伸手刮了刮缱绻的鼻头,道:“要是让那丫头听见你这样说她,不和你没完没了才怪呢!”
“啊~”
缱绻故作明白,以手掩唇,眼波流转中却笑意盈盈。
紫儿看来是有些着急了,跑近了还喘着大气,曲着腰,抬手抚着胸口,好半会儿,这才开口道:“小姐,是小皇子,哭得跟什么似的,他哭不说,还把小公主也带着嚷嚷起了。两个孩子哭声震天,翠娘又去了御厨房。这不,急得我和碧荷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要急。孩子多半是饿了,或是尿了。去看看吧。”龙天仰竟开口,劝了急得有些要哭了的紫儿。
这下,换了缱绻和紫儿用同样疑惑地眼神看着龙天仰。
“啊”有些尴尬地挠头,龙天仰解释道:“朕昨日遇到成太医,所以问了些关于照料婴儿的事项,所以……”
“皇上……”上前挽住龙天仰地臂弯,缱绻轻声打断了龙天仰的解释:“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吧。”
点点头。龙天仰微微颔首,便一同快步回了婀娜宫。
还未走进里屋,紫儿停下脚步,觉得奇怪,嘟囓道:“怪了,刚才两个小祖宗还闹腾着呢。怎么如今又一点儿声响也没了?”
“兴许,是哭累了吧。快些进去看看。”
缱绻说完,放开挽着龙天仰的手,便急急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才发现,一抹桃红色的身影正背对着门,轻声吟唱着什么歌谣,怀中一左一右抱了孩子,正在安抚呢。
“怎么了?”
龙天仰见缱绻停在门口就不走了,便凑上前来问。
“嘘——”
缱绻转头,抬起右手中指放在唇上。示意龙天仰不要说话。
提起裙角。缱绻面带暖笑地轻轻过去。
“邀红。”
轻声唤了,邀红这才转头。看着缱绻作势要福礼。却被缱绻双手扶住。
邀红侧身,手肘微微延了上来。将小公主递到缱绻面前,轻声道:“娘娘,小皇子和小公主刚才哭声震天,奴婢在外房听了,进来就瞧见小皇子脸色涨红,就知定是尿了。但小公主却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放开了嗓子哭呢。”
点点头,缱绻示意邀红将孩子给自己抱着。
接过子涵,缱绻低首看着那张粉嫩的小嘟儿脸上还挂着浅浅的泪 痕,便轻声道:“子涵,你是姐姐呢。弟弟哭,你怎么也跟着哭呀?”
伸手轻轻点了点子涵的小粉鼻儿,缱绻宠溺地一笑,回首对着龙天仰道:“皇上,您过来抱着子苏吧。他调皮,我这个做母亲的,可调教不好。”
面带笑意地渡步过来,龙天仰
红一眼,这才抬手,示意邀红将孩子交给自己。
邀红见是龙天仰来了,只是把头埋得低低地,叫人看不清表情: “皇上可千万小心抱着小皇子,他刚刚睡着,若醒了,兴许又会哭闹不止的。”
说完,邀红便将婴儿递到了龙天仰的怀中。
只觉龙天仰那股有些霸道的气息突然窜入鼻端,邀红没来由地双颊一红,低身一福,便匆匆退了出去。
怀抱着子苏,龙天仰若有所思地看了邀红的背影,微微蹙了眉,片刻这才抬首对这紫儿道:“把门关上吧,免得冷风灌进来。”
紫儿点头,侧头娇笑,便带上门,也出去了。
缱绻看着龙天仰,笑道:“天仰,你如此细心,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身为人父,没有像你地母亲那样辛苦生下他们。如今,也只能尽心地养育他们。”
龙天仰表情突然,有了些认真。
“当年,我和怀庭从懂事起就知道,我们的父亲是天子,是皇帝。他见我们,也从来都是考问功课,作为父亲的关怀,我们都很羡慕同公主们。因为按照龙纪朝的律令,公主是可以让生母带在身侧养育的,那样至少还有母爱。”
顿了顿,龙天仰又道:“所以,自我登上皇位,便废除了皇子不得由生母带养的规定。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从小就生长在既无父爱也无母爱的环境下。”
“皇上用心良苦,欧阳淑妃她们也是幸运的吧……”缱绻忍不住插了话:“也正是皇上英明,缱绻如今也能和一双孩儿日夜相伴呢。”
“嗯”,龙天仰一笑,道:“以前,炎儿和斐儿也是生长在生母身边的。不过,朕只是抽空去探望他们罢了,正真尽到做父亲地责任,还差了许多。”
“啊,说起斐儿……皇上,准备怎么办呢?”缱绻突然想到,兰悦梓已然疯癫,再养育孩子又怎么行呢。
“朕还没想好。”龙天仰也是蹙眉摇头:“斐儿虽天生有些愚钝,但生性纯良老实。也不失为一个好孩子。”
“要不,皇上将斐儿过继给芝林吧!”缱绻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道。
“芝林?她不知,愿意不愿意。”龙天仰有些犹豫。
“她肯定愿意地!芝林丧子,其实心头一直很介意的。若能将斐儿过继给芝林,那样岂不两全。”缱绻上前,赶忙道。
“嗯,朕很长日子没见她了。寻个日子问问她吧。”龙天仰回首缱绻,面带微笑:“你和芝林这样地情谊,实在举朝难觅。”
“芝林待臣妾是真心地好。臣妾也是。”缱绻一笑,又道:“要不,今日我请了芝林过来用膳,顺便和她商议收养斐儿的事,可好?”
点点头,龙天仰道:“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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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八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双喜(上)
卷八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双喜(上)
来也奇怪,可能两个小祖宗知道抱着自己的乃是亲生 是醒来了也不哭不闹,张着小嘴吧嗒吧嗒地,竟一齐笑开了来。
“看,子苏虽是婴孩,笑起来却朗朗有神,将来必成大器!”
龙天仰抱着子苏,看着他那张娇嫩的脸蛋,凑上薄唇便响亮的亲了一下,逗得子苏“咯咯”直笑。
“不过,我怎么觉得,子苏长得倒像你呢!”龙天仰有些疑惑道。
缱绻听了,怀抱着子涵上前,也仔细瞧了瞧,摇头道:“要说像,应该像你一些吧。子苏是男孩子,若像我,岂不可笑。”
“哪里,你看这眉,这眼……不得了,以后长大定是个潇洒翩公子啊!”龙天仰叹道。
“像我也不错呢,儿像娘,状元郎。”缱绻甜甜一笑,似是看到子苏长大成人的样子了。
抱着孩子,两人在内屋呆了许久,直到黄昏才交给了两个乳娘照 看。
备好了晚膳,黄芝林也来了。
经历了这些日子,黄芝林也在渐渐地改变着,有些心思沉重了。取下披肩,黄芝林一身暖红宫裳看着就让人觉得暖意浓浓。
进屋,黄芝林看到龙天仰也在,面上有些意外,下一刻便掩藏了眼中情绪波动,两三步上前,龙天仰行礼。
起身后,黄芝林忙拉着缱绻道:“我的一双小侄呢,都一个多月 了,我这做姨娘的也没见着呢。”
“还不是皇上,下令一干人等不得前来打扰,害得姐姐也没抱过孩子们呢。”缱绻侧头对这龙天仰一笑,复又拉着黄芝林的手道:“姐姐和我进去看看吧,等皇上在这儿坐一会儿。”
说完,缱绻和黄芝林进了内屋,独留了龙天仰一人。
进了里屋,缱绻支开了两个乳娘,抱起子苏放在黄芝林怀中。缱绻轻声道:“这是子苏,是弟弟。”
“子苏……”
黄芝林神色有些恍惚地看着手中的孩子。反复念叨着名字,半晌 儿,黄芝林抬头,眼中竟濛濛含雾。
“缱绻,我好羡慕你啊!”
“姐姐,缱绻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我还准备。让你做子苏的干娘呢。”缱绻上前攀住黄芝林的手,轻声安慰道。
“嗯。”
黄芝林赶紧点头,吸了吸鼻端,轻声道:“当年,我也曾为我的孩儿起了个小名儿呢。可惜,他还没出世就……就无福享受了……”
想起了自己也曾经有孕,黄芝林看着手中的子苏,又怎能不感慨 呢。
“是何小名儿?”缱绻问。
“妹妹莫笑话姐姐,当时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就想着。若是男孩儿就叫他景儿,若是女孩儿就叫她月儿。”黄芝林轻声道。
“那就把这两个小名儿给子苏和子涵吧。”缱绻抬眼,问道。
“真,真地么?”黄芝林欣喜非常。
“姐姐以后就是他们的干娘了,自然是可以地。”缱绻笑道。
“缱绻,谢谢你。”
黄芝林说着说着,眼中又蒙了一层水雾:“如今,皇上和以前不一样了。自你生产以来。已经有一个来月没有召幸妃嫔了。如此下去,怕是以后也再难有孕。”
“他……”
打断了缱绻的话,黄芝林又道:“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怪你。有时候甚至想,若我也能像淑妃娘娘那样看破红尘,该多好。”
抱着子苏,黄芝林轻轻摆动着身体。又道:“但我羡慕你。缱 绻,你几乎是天下最幸福的一个女人了
: 能把这样的幸福延续下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君王,也能有情有义。”
“姐姐……”
缱绻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攀住黄芝林的手腕,握得紧紧地。
“真地,我常和双瞳她们一起聊天。大家都说。若皇上真是要一心一意地对你,以后,即便是不再宠幸我们了,我们大家也都认了。”
黄芝林走到床边,放下子苏,回首拉住缱绻,认真地说:“自古后宫无真情,自古帝王非良人。其实,无论怎样富贵荣华,外人看后宫女子,表面恭敬,背后不过是可怜我们罢了。即便是皇后又怎样,还要三年一次地亲自替自己的丈夫挑选女人。作为女人,那是多么可悲的事儿啊。”
“但缱绻,你不一样。你的出现,可以让天下人都看到,即便是皇帝,也有深情的,即便是后宫,也是有姐妹情谊的。皇上爱你,可以为了你不再宠幸其他的妃嫔,他愿意只和你做夫妻。”
顿了顿,黄芝林又道:“对,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不公平。但缱绻,我黄芝林不会。与其让皇上施舍般地来召幸我,我宁愿不要!”
“以前,和皇上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即甜蜜又幸福。可是,从那次雾峰山回来,你劝了皇上之后,那种感觉就渐渐地变了……我也说不清楚,变得很淡漠,变得很勉强,甚至有时,我会觉得皇上他并不快乐。”
“你知道吗?”说道这儿,黄芝林眼神有些低落,“有一次,皇上竟然唤的是你的名字,让我,让我觉得……”
“芝林”,紧紧拉住黄芝林地手,缱绻面上有着浓浓的歉意。
“不,没什么的。本来,我们进宫时就知道,我们不过是皇帝塌前的暖床工具,延续子孙后裔的工具。皇帝若宠我们,我们便是宠妃,若不宠我们,我们便是一辈子孤独终老在深宫的可怜女人罢了。”
咬了咬唇,黄芝林仿佛是做了什么决定般,重重地道:“皇上若真能一心对你,我们姐妹几个也都认了。反正,没有了男人,我们还有一群好姐妹,不是吗?”
缱绻紧握住黄芝林的手腕,紧紧地,感慨地竟无法说出话来。
好一会儿,缱绻这才轻声道:“今日皇上和我商量,想将斐儿过继给你。你可愿意?”
“什么?”
黄芝林很惊讶地睁大眼睛,叫人看不出是惊喜还是惊讶。
“姐姐,可愿意接受兰悦梓的孩子?”缱绻有些不放心。
“这……”黄芝林喃喃道:“斐儿,也确实可怜。兰悦梓疯了,他年幼,却不该承受那些地。”
想了想,黄芝林抬首,对这缱绻重重地点头:“我的孩子是兰悦梓害死的,就让她的孩子来弥补吧。我会将斐儿一如亲生孩儿那般看待 的。”
“斐儿,他已然四岁了,却还是有些……”
打断了缱绻的话,黄芝林怅然一笑道:“那要看跟着什么娘了!有我黄芝林,一定能把斐儿给调教地机灵无比的!”
缱绻听了,也是一笑,“瞧你,还没做人家娘呢,就开始护犊了 呢!”
黄芝林拉住缱绻地手,表情变得有些认真,轻声道:“缱绻,谢谢你!”
摇摇头,缱绻面上柔柔暖笑,“你我姐妹,又何须言谢呢!”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双喜(下)
卷八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双喜(下)
黄芝林相携而出,缱绻冲正在独自品茶的龙天仰点头
龙天仰放下茶杯,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开口道:“芝林,明日朕就拟旨,一并册封你为淳贤妃。”
眼中有些复杂莫名的表情,黄芝林抿着唇,低身福礼:“皇上……臣妾无德无能,怎能位居妃位。”
“芝林,如今缱绻乃是皇贵妃,而她之下,只有一个岳翩跹。翩跹生性喜怒无偿,心思甚微,根本就没有能力协助缱绻掌管后宫。而你,乃是将门之女,女中豪杰。有你在缱绻身侧协助她,朕才能放心地将后宫交到缱绻手里。”
龙天仰说着,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又道:“朕独爱缱绻,于你,于其他后宫妃嫔,都是心怀着一丝愧疚的。你就当朕对你的补偿也好,安慰也好,而你在朕心目中也是完全能担当四妃之位 的。”
“皇上……”
黄芝林启唇,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只得点点头道:“臣妾,明白 了……”
看到气氛不太好,缱绻赶忙上前斟了杯茶递给芝林,抬手拍了拍芝林的手背,这才对这龙天仰道:
“皇上,适才芝林还给子苏子涵起了小名儿呢!”
拉着芝林一并坐下,缱绻又道:“我让芝林做一双孩儿的干娘,皇上觉得可好?”
“好好好”,龙天仰朗声一笑道:“你与芝林姐妹情谊,朕都有些羡慕了啊!”。
“对了,”缱绻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忙道:“那天翠娘说咱们后宫的新生孩儿只庆百日,不似
民间庆满月,皇上,这是为何啊?”
“其实也没什么。”龙天仰吃了一口菜,这才放下筷子,回答道:“民间庆满月,乃是庆家有后人、添丁之喜。还有足月之喜。而后宫中,一月只能称小满。二月便是大满,直到三月,才能确定孩子已平安度过婴孩时期,谓之圆满。”
“原来如此。”缱绻听了,点点头,又对芝林道:“芝林,皇上明天就颁旨。你以后就是斐儿的母亲了。斐儿乃是大皇子,你做了她的母亲,如此喜事,必然是要昭告天下的。我想,不如,在为子苏子涵庆百日的时候,也将斐儿过继的仪式办一办,也算双喜临门。”
“缱绻。”
握着缱绻的手,黄芝林迟疑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
“如此甚好。斐儿乃我龙纪朝大皇子。以后芝林为母,地位尊 贵,是该有个正式的仪式的。”龙天仰点点头,有些高兴道:“原本,我还为难斐儿今后该怎么办,芝林你能愿意接纳斐儿,朕要谢你!”
龙天仰复又对着缱绻说道:“缱绻,你珍藏地茶花梅子酒好像还有小半坛吧。正好芝林也在,今日高兴,你就莫要私藏了,就拿出来饮了吧!”
“好。”缱绻笑意盈盈地起身,道:“还埋着呢,我找碧荷把酒坛子刨出来。”
说完,缱绻便转身出去了。独留下龙天仰与黄芝林在。
缱绻不在,黄芝林只是低首吃着菜,也不说话。
龙天仰看在眼中,只觉愧对佳人,拿过芝林的空杯斟满了一杯茶递给她,道:“芝林,你还在怪朕吧。”
黄芝林接过茶,却还是没有抬首,也闭口不言。
“朕也无法控制自己地感情。”龙天仰见黄芝林如此,只得轻叹一声。接着道:“对翩跹,对娇倩……她们,朕都可以不过问。但芝 林,朕看你没有了以前爽朗的笑意,心中,总觉亏欠。”
听到这儿,黄芝林再也忍不住,抬起头来,双眼竟满含了泪光。
“皇上,您不要这样说。您这样说,只是折煞了臣妾啊!”黄芝林吸了吸鼻端,又道:“芝林自进宫,皇上就待芝林不薄。份位恩宠,哪一样没有周全。可芝林知道,芝林再受宠,也无法正真成为皇上心中的牵挂。”
深深地吸了口气,黄芝林接着道:“臣妾与缱绻如同亲姐妹般。她的性子,臣妾也是再了解不过的。她从来没争过什么,皇上爱她,也是缘分使然。所以,臣妾不嫉妒缱绻能独得皇上的专爱,我只是,只 是……有些羡慕罢了。”
“芝林……”
看着黄芝林媚如秋月的脸上挂着一缕忧思,龙天仰心下也颇有感 悟。
“皇上,刚才在里屋,臣妾已经同缱绻说过了一席话,掏心掏肺,句句由心。臣妾和李家姐妹都能理解,理解作为缱绻地难处,更理解皇上,您作为天子能专爱一人的不简单。”
“芝林,你能这样想,你真的变了。”龙天仰眼神温和得看着黄芝林,点了点,道:“朕的后宫,能有你这样的女子,也是本朝之幸!”
“其实,臣妾何尝想做什么贤惠大方之人。若是换了她人,臣妾是一定要争的,可偏偏,那是缱绻……”
认命地苦笑了一声,黄芝林抬眼,眼中已清然无泪:“缱绻那人,叫我们怎么争呢?她从来不在乎那些,与她争,根本就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更加显得自己形如泼妇罢了。”
说到这儿,黄芝林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所以,皇上,你要好好地待缱绻。若您真能好好待缱绻,也是我们姐妹乐见的。”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念出了这句诗,黄芝林顿了顿:“世人皆以为,后宫中的女子虽享尽荣华富贵,却其实不过是一群失意的可怜人罢了。但皇上,若您真能爱,且只爱一人,也算给了天下女子一线希望。天子都能专情,何况平民呢。”
“芝林……”
竟是缱绻回了,手捧酒坛,立在门边,眼中含雾。
走近,放下手中酒坛,缱绻拉起黄芝林的柔夷,动情道:“芝林,你变了。变得不想以前那个娇憨有余,而有些粗枝大叶地那个芝林 了。”
“缱绻,你在静斋寺静修,姐姐我难道就不能闭门也翻翻书,去去心头的郁结吗?再加上还有个双瞳呢,她和你很像,常常说些道理来劝我和双翦。心中,早已经想通了。”
回首望见缱绻来了,黄芝林抬手挥了挥,唇上勾起一抹娇笑:“好了,好了,好好的喜事儿,看,被我一来就搅得气氛凝重。”
伸手扒开酒坛塞子,一一给缱绻和龙天仰还有自己斟满了,黄芝林这才举起酒杯道:“我黄芝林,生来就是个将门之女,我们黄家女儿,也不做那些忸怩作态的姿势。饮过这杯酒,前尘往事一如烟消云散!”
说完,黄芝林率先仰头,一饮而尽。
缱绻和龙天仰相视一笑,也举杯,饮下了这杯“纾心酒”。
正文 卷八 第一百九十六章 百日
卷八 第一百九十六章 百日
缱绻诞下双生龙凤胎三个月后,为翼南王和昭云公主 “百日宴”开始了。
因为刚刚才过了上元节,龙天仰原本要昭告天下,普天同庆。却被缱绻劝了,说是连番庆祝已然昭示了对小皇子和小公主诞生的隆重,如今只需在九掖城摆下宴席便可。
景阳宫大殿。
千盏银烛将整个大殿映地如同白昼。百官齐聚在殿上,分两排端 坐。后宫妃嫔则全部在大殿一侧的偏殿围坐,同百官一齐等待着翼南王和昭云公主的出现。
等了一会儿,忽然听得李良月一声高喊:“恭迎皇上、皇贵妃娘娘御驾——”
……
百官连同后宫众妃齐齐伏地,也一同跪了下去。
大殿安静地如同无人般,只听得悉索之声由远及近。
“众卿家平声吧——”
龙天仰面带微笑,朗声吩咐道。
“谢皇上,谢皇贵妃娘娘——”
众人谢过礼,这才齐齐起身。
“今日专为翼南王和昭云公主举行的‘百日宴’,众爱卿不比拘 束,都入座吧。”对这底下众人说完,龙天仰回首扶住苏缱绻,两人一同入了首席。
缱绻侧眼,看到了偏殿的众妃,冲黄芝林和李家姐妹暖暖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诸位大臣算是第一次正真见到传说中宠冠后宫,让皇帝独爱的凝贵妃,均悄悄私下打量着。
只见高高在上地缱绻身着一件橘色的织锦宫裳。上面有着暗暗地细水纹儿,在烛光地照耀下竟闪出些朦胧的光晕。素面的缱绻只是在眉间染了三瓣儿桃花装。粉粉的绯红更加衬得其芙蓉如面柳如眉。
而适才缱绻在龙天仰身侧一同出来,步履轻盈,珊珊作响,衣袂飘飘……
“恭请翼南王、昭云公主——”
冷不防李良月又高声喊叫,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原是今日的主角出来了。
一左一右从屏风后出来两个粉装的年轻宫娥,怀中分别抱着紫金色和暖红色地襁褓。
走近了。两个宫女儿半跪在龙天仰和苏缱绻的首座侧面,抬起一双婴孩,面朝百官,轻轻托了起来。
“拜见翼南王、昭云公主——”
百官见了,又是一同跪拜。
“好了,今日乃是家宴。各位不比拘礼!”
龙天仰揽着缱绻,笑呵呵地看着一双孩儿,面上掩不住地浓浓欣 喜。
偏殿,后宫妃嫔们因为离得近,看的更加仔细。
“姐姐,哪个是男孩儿,哪个是女孩儿啊?”
李双翦伸长了脖子,也分辨不出男女,便问身旁的姐姐李双瞳。
微微一笑,李双瞳笑道:“这还用说。金色肯定是小皇子。红色肯定是小公主。”
芝林听了,也凑上来。点点头。插话道:“看到那个笑盈盈地的吗?就是姐姐子涵了。那个憋着小嘴儿想哭的那个,就是弟弟子苏 了!”
“对啊。芝林姐姐是探过两个小婴儿地,她说的肯定没错!”李双 看着一对儿小孩儿粉粉嫩嫩地煞是可爱,眼也笑得一如弯月。
“又叫芝林姐姐,前些日子里不是传了圣旨,如今已是淳贤妃了 呢!”李双瞳揪住了妹妹的耳垂,戏弄道。
“哎呀!又是贵妃又是贤妃的,那唤起来多生分啊!”李双翦扁扁嘴儿,佯装不乐意道。
“对,缱绻都让我们继续叫她的名讳,我自然也是要你们仍旧叫我芝林的。”黄芝林也凑上去扯住李双翦的另一边耳垂:“
姐姐!”
“芝林姐姐,你们都欺负我呢!”李双翦扬起双手拍掉扯住自己耳朵的两只手,耸了耸鼻头道:“看我不给缱绻告状,说你们欺负我。”
“人家皇贵妃娘娘跟着皇上坐着呢,你有本事去告啊。”冷不防一声酸溜溜的声音传来,竟是岳翩跹说话了。
“岳姐姐,怎么,缱绻做了皇贵妃,您‘老人家’不爽是吧?”黄芝林现在也是四妃份位,从前就没怕过岳翩跹,如今更是有话说话了,还故意把“老人家”三个字说的重重地。
“你不是和凝贵妃亲如姐妹么?怎么,如今人家倒是成了皇贵妃 了,你呢?”岳翩跹冷冷白了一眼黄芝林,话里有些挑拨之意。
听到这儿,黄芝林反而低首暖暖一笑,片刻才抬眼看着岳翩跹, 道:“缱绻给了我什么,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黄芝林话音刚落,就听得李良月高喊:“有请淳贤妃娘娘。”
款款起身,黄芝林娇媚一笑,侧眼瞥了岳翩跹一眼,柔柔一个转身便绕出了屏风。
“臣妾在。”
黄芝林来到大殿中央,向着龙天仰福礼。
“起罢。”
龙天仰让黄芝林免礼,又道:“淳贤妃上来坐吧。”
黄芝林点头,捏起裙角,便缓缓渡上了高台,坐在了缱绻左侧地一方空桌上。
“宣大皇子龙 斐——”
李良月又道。
不一会儿,一身蓝袍的龙 斐在乳娘地带领下也从屏风后面出来 了。
龙 斐来到龙天仰面前,恭敬地行礼:“给父皇请安。”
说完,抬起小脸儿,竟对着龙天仰和缱绻灿烂一笑。
缱绻看在眼里,只觉得这孩子娇憨可爱,眉眼间就和龙天仰生得一摸一样,不由得转头和黄芝林对视一眼。黄芝林看在眼里也觉得斐儿其实并不愚钝,也是欣喜地冲缱绻点头一笑。
待龙 斐上台,龙天仰起身拉,朗声道:“即日起,朕赐封大皇子龙 斐为汝南王,并拜淳贤妃为母!”
龙天仰话音一落,文武百官倒没什么,纷纷起身恭贺。而听了龙天仰地谕旨,偏殿的后宫妃嫔顿时们乱作了一团。
“呀,淳贵妃不简单啊,竟收了汝南王为子呢。”
“是啊,好羡慕呢,至少人家后半生不愁了呀。”
“人家和皇贵妃是姐妹呢,自然不会受亏待地啊。”
……
李家姐妹听了,执手相望,面上欣喜异常,也是真心为黄芝林高 兴。
而岳翩跹和柳娇倩则显出同样的神态,眼中空洞洞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滋味儿。
如今后宫已定,苏缱绻乃是独宠。穆皇后已死、欧阳淑妃避世、兰悦梓疯癫……仅剩下一个皇上素来还算宠爱的黄芝林,也得了个汝南王做儿子。可是自己呢,岳翩跹面容愁苦,想想自己素来不太招龙天仰喜欢,又常常和柳娇倩等爱嚼舌的宫妃混在一起,皇上恐怕如今是看都不想再看自己一眼了吧。
罢了罢了,还好自己和柳娇倩都有诞下公主,好歹也是有伴儿的。岳翩跹这样想,也只是牵强地让自己心头好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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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八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