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云泽之乱 第二章 试妖符
然而,到了关键的这时候,老树精体内仍是没有半分玄气。
这便意味着樱女离魂穿越之术尚未成功。
北渊手心泌出冷汗。
这中间不知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樱女穿越回去后,是老树精不肯听话施展分身术,还是自己不肯相信樱女的话?
自己无论何时都知道樱女的穿越离魂之术,就算是半刻钟之前的自己,也一定能明白樱女的做法,多半是这树精老头,顽固得很,不肯照作罢了。
想到这里,北渊不由得紧瞪了老树精一眼。
云阳撇撇嘴,翘着绿胡子道:“干嘛盯着我?”
北渊气得差点上去踹他一脚,可一想,又没缘由,总不能说,你半刻钟前怎么不听樱女的吩咐?现在命悬一线,怎么还不快点!
这边北渊急得团团转,那边的白里看北渊迟迟不松手让老树精接受检查,心想这其中不知又有什么诡机,立即高声道:“北渊,你刚才大话都说了,怎么还不走开,快让你的手下接受试妖符的检查?
“哼,难道你现在后悔了?要是怕了话,就承认这老头是老树精!”
这边无极天院上院四大弟子已经走了过来,对北渊一拱手道:“打扰北少侠!试妖术,是否可以开始了?”
上院弟子这么客气,已经给了北渊好大的面子,现在众目睽睽,如若再次推托,真是毫无理由,只能任人怀疑这绿脸老头真的有问题了。
这样一想,北渊不免内心更加焦急,但表面上执着老树精的手,也不得不放下。
正在这时,纪烟烟走来道:“等一等!我有话说!”
场中正要试妖,气氛紧张,敌对双方各自不让,忽然来了这样一位美丽少女,令周围顿失颜色。
众人见她刚才救了那被刺少年,对她极有好感,现在这样走进场中,更多的人才发现这少女不但心肠好,长得更是清丽无双。
无极天院的四大弟子静云,虽然修道多年,一见这楚国少女,视线竟不离她左右。
纪烟烟骑朱雀到城主府,曾给北渊一张书信,那便是白里的“战书”。
但当时,纪烟烟并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么大。老树精是妖一事她自然知道,不单老树精是妖,樱女也是妖啊!
纪烟烟见静云看她,对这位无极天院的大弟子微微一笑,目光又转向他们四人,直接提出质疑道:“你们刚才都说妖啊、精啊的,我纪烟烟想问各位一句,是妖又怎么样?到底碍着你们各位什么事了?”
一旁的白里见问话的竟然是纪烟烟,生怕她阻拦此事,连忙劝她离开。
“烟烟,你怎么啦,是妖就该诛灭啊!我们人类怎么可以容忍妖物在人世间作恶多端?这里危险,老妖怪发起威来,万一殃及你可就糟糕啦,烟烟你还是快点退出场中。”
无极上院大弟子静云,走出来认真答道:“纪姑娘,妖,也同人类一样,是这世间修行的生命。如果它们在深山谷地之中修炼成道,我们无极天院的弟子同样爱惜生命,不会去打扰。
“但有一些妖,存在于人类之中修炼,这样的妖,是要诛除的,因为它们不像人类那样懂得控制自己,魔性很深,很容易惹出祸端,威胁我们人类的生命安全。”
“听你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哦!”纪烟烟转动手中的鸟羽,侧头想了想又道,“可是我还要问一句,难道人类就都能控制自己,不会威胁彼此的生命么?
“我从小到大,所言所听,但凡那些丢掉性命的人,还从没听说有谁是被妖怪害死的,反而是人与人之间互相争斗致死呢!
“请问,这怎么解释呢?还有,也许在人群中的妖,救过人类的命,这又怎么解释?”
“这个……”静云一时语塞。
无极天院的师父们只教授他们:人类中的妖,便要诛除。他们便这样学了,并没有问为什么。
一旁的北渊暗暗点头,心想这丫头看起来刁蛮,问的问题倒是深得我心。
静云继续道:“纪姑娘,你问的问题,静云回去一定会细细思考,并上报仙师。总之,人妖殊途。这是上古传至今的至理名言。诛妖除魔,是所有正道人士的侠义之举,纪姑娘,可千万莫走错了路。”
听起来……好迂腐!大恶人那里可是从来不会有这种论调的,纪烟烟心里暗暗道。情不自禁瞥了北渊一眼,见这恶人似乎在担忧着什么,眉头紧锁,根本没向她看上一眼。
纪烟烟不免失望,心想别人瞧见我,目光都舍不得离开,只他心中没有一点自己的位置,哪怕一点点。
她这样站出来,难道他不知道这是替他在说话么?但他却连看都不看上她一眼,哼,她这样做还有什么趣味,他不就是担心云阳被检验出是妖么,我偏偏要让他难过。
“多谢指教啦!”纪烟烟对静云客气地道,“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不动手试妖呢?”
白里见纪烟烟终于站到他这一边,长长吁了口气,道:“烟烟,你终于知道妖的害处了吧!静云道兄的话,讲得真是极有道理。”
纪烟烟示威似地看向北渊,哪里知道北渊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目光始终不离城主府前的樱女,探测不了老树精身上是否有玄气,只好看樱女是否离魂身已经回来。
就在这时,他看见正垂头的樱女就在这时抬起头,眼中一亮,目光立即寻向他。
北渊知道她这是离魂身入体的表现,一颗心顿时落了地。
樱女立即对赤壁一阵低语,赤壁连连点头,立即大声道:“少爷!请无极弟子运用试妖符!”
赤壁的大嗓门,能传出云泽城半里,“我们云阳根本不是妖怪,现在就让众位开开眼,还云阳一个清白,让那个狗娘养的真正小白脸妖怪,滚回他那白府狗窝!”
白里正暗喜烟烟站到了他这一边,冷不防又被骂得狗血喷头,心中怒火上窜,可当前局势,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不能与赤壁对骂,只得对北渊怒道:“北渊,你看看你那没教养的杂种手下!”
说完他又回首瞪了一眼楚惊,意思是见少爷我挨骂,你怎么不如人家口齿粗鲁,回骂过去?
楚惊一向沉默寡言,哪里有赤壁那种“口才”,见主人责怪也只有更加沉默。
“白少爷,你这样一说,与杂种无异。”北渊冷冷回讽道。
北渊知道赤壁素来如此,他这张破嘴什么人都管不住,便是死到临头,他也一样照骂无误。与其说是不管,倒不如说是无奈,只好任他性子。
但赤壁这一番话,透露出樱女已经安排好一切的资讯。北渊上前一步,高声道:“请无极上院弟子施展试妖符!还我手下云阳一个清白!”
“如此,多有冒犯!”
静云也等待多时,见北渊允许,旋身而起,动作潇洒漂亮,回身之间,便已经甩出几十张试妖符来。
这些试妖符凌空旋绕,将老树精团团围起来,几十道试妖符同时无火自燃。
无极上院弟子的试妖术正式开始。
无数双眼睛盯着场中的绿脸老头,人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等待试妖的结果。
这边的樱女和赤壁也是紧张得要命,虽然如北渊所吩咐的做了,但结果如何,谁都不知道,不由得都替老树精捏一把汗。
白里这方更不用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试妖符,道符刚刚燃起,他的脸上已露出得意笑容││无极天院试妖法术,该是天下无双,任北渊再有花样,老树精依然是老树精。
老树精被包围在试妖符之中,一张绿脸已是涨得通红,气血翻涌,周身火热。虽是假身,但意识尚存,竟然有一种想要脱去全身衣服的冲动。
“呼!”
试妖符忽然窜出黑色火焰。
众人一声惊呼。
但很快,燃烧的符火又接连熄灭。
“不是妖。”
静云像松了口气似的,宣布了试妖结果。或许刚才纪烟烟所问,也让他心中有了疑惑吧!
经过无极天院上院弟子亲手检测,这绿脸老头并不是妖,那么,白府的少爷,岂不就是在说谎诬陷了?
在场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白里。
“诸位,看到了吧。我们云阳是好端端的一个人,根本不是妖。”赤壁见云阳没被检测出是妖,心花怒放,带头大声喊起来,“是那小白脸妖怪作贼喊捉贼,故意搅起云泽城大乱,让这楚国的败类滚出云泽城!让他道歉!”
“道歉!”
“道歉!”
周围围着看热闹的人群,这次可是真的哗然,一齐跟着大喊,声音震动全城。
见到这样的结果,纪烟烟不知是欢喜还是失望。这大恶人还真的有办法啊!云阳明明是老树精的,居然能被他躲过试妖符的检查。
纪烟烟不免惊奇,走上前来,见老树精虽然与以往是一模一样,但神情不免有些呆滞,她伸出手,想摸摸云阳的手,却被北渊一把挡在身前,低声道:“纪姑娘,你是来找麻烦的么?”
纪烟烟很少听见北渊这样小声的说话,抬头望向北渊,见这少年眼神奇异,似乎有些要掩饰的东西。
“哦……”
纪烟烟对他展颜一笑,像是终于抓住了北渊的一个把柄似地点点头,刚想说出“我明白了”这句话,就听前边的白里大叫道:“北渊,是你搞的鬼!”
所有人中,最郁闷最恼火的就是白里了。那小老头是树妖,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但为什么试妖符竟然试不出呢?如果说试妖的人功力浅还说得过去,但眼前的可是无极院上院四大弟子啊!
这个叫北渊的少年,果真是厉害,怪不得父亲和木峰大师都败在他的手下。如此,烟烟……他让纪烟烟亲自拿战书给北渊,但自己就这样败了。
以后,他在烟烟心目中,还有何等地位?
他正看见纪烟烟与北渊两人目光对视,看起来就像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哪里当他白里存在?心中有如被刺入一剑,马上清醒过来,连忙大叫着打断。
“白里少爷,我能搞什么鬼呢?”北渊刚才可是被纪烟烟吓了一跳,心想这蛮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的,这要是上前一拽云阳,难免看出云阳因分身的缘故不能说话这一破绽。
好在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走到了一边。
比起来,应对白里,还算没有那么困难。
北渊轻耸肩膀,略显慵懒道:“看来,你是真不相信无极天院的上院弟子啊!既然如此,何必请人家来呢?你自己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来胡捉人,还刺伤了一名小兄弟。白少爷,废话少说了吧!输了就是输了,赶快去给人家道歉!”
白里要气晕了,然而他忍了忍,这个时候仍能保持冷静,大喊一声:“众位!”
众人听他呼喊,都静了静,将目光投向他。
白里高声道:“北渊,我不知道你耍了什么把戏,但此事绝对没有完。
四位上院弟子,这老头是树妖一事由我亲眼所见,并且与他动了手。白里以天地为誓,今日此话,绝无半句虚言!
“我白里也不敢怀疑四位道兄的试妖符,但据我所知,有些能力过于高强的妖物,是可以改变试妖符的反应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再亲自查验一次。”
无极的四位上院弟子互相看了看,虽然白里对他们试妖的结果显然表示不相信,但他话说到这里,倒也没办法为难翻脸。
静云上前道:“白公子既然想探查,便请继续。”
四周围观群众见此场戏没完,又接着开唱,都不知道白府的少爷要用什么方法检验,更是大感兴趣。
闹闹哄哄中,人聚得更多了。
此时夕阳完全落下,半夜半明中,临街的客店,纷纷点起了灯火。
为了让众人更清楚地看到“城主的客人中是否有妖”这一热门事件的真正结果,此时更是灯火大开,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北渊知道现在的老树精是分身,体内充满的是自己的玄气,刚才试妖符检验侥幸通过,那是因为他预料到无极天院的弟子虽然检验,但绝不会对老树精动手,因此才行此险策。
但白里就不同了。
一旦他对老树精动手,云阳用分身术施展出来的分身,就会烟消云散,即使里面有他的玄气在,可以多支撑一会儿,但也是凶多吉少。
怎么可以让白里碰到云阳?
“哈哈!”北渊不无讥讽地冷笑几声,道:“无极上院的弟子我是出于敬重,才接受试妖符检查,而你白里算什么?说查验我的手下就查验?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我是否够资格,北渊,你马上就知道了。”白里眼中精光一闪,高声吩咐道,“放出摄魂兽!”
“摄魂兽”三字一出口,满场皆惊。
嘶嘶││一团一团的黑色软兽被隐藏在人群之中的黑隐们施放出来,最先包围了北渊和无极天院弟子所在之地。
随后,黑色棉花团般的摄魂兽那奇特的气味,向四周弥漫扩散。
“天啊!那长着尾巴的黑东西是什么?”
“好酸,什么味道啊……”
场中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惊慌失措,他们先因看到这种异物而被吓到,随后便被一股股浓郁的酸气所袭,纷纷捂上了鼻子。
“白里哥哥,快收回这些恶心的东西!”
纪烟烟自然识得这种黑兽,立即俯身蹲下,然而她的声音已经被惊叫的人群所淹没。
北渊听到“摄魂兽”这几个字,如雷轰顶般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在摄魂兽上吃的亏可是不少,摄魂兽一出现,只要调用任何真气和法术,就会被摄魂兽团团围攻,咬去魂魄。
对北渊来说,这更意味着他施展不了虚空结界、月影、星影、咒斩、土、冰之术……
哪怕失去一点点魂魄,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需要多年的修炼才能补回来,因此,没有人愿意招惹这种邪物,通常的做法都是立即坐下,原地不动。
然而,目前的状况却不容北渊如此选择,看着慌乱的人群和头顶上空的邪物,北渊当机立断:就算此时被摄魂兽短暂地嘶咬,也要离开此地,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北渊再无一丝犹豫,拉起老树精的分身腾空而起,向城主府内的方向跃去。
十几只摄魂兽立即迎面扑来,冰凉的黑兽贴到北渊的脸和手臂上,从黑色气团中伸出丑陋的嘴,紧紧吸咐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恶心而疼痛。
但,即使这样,也必须远离有摄魂兽的地方,否则,接下来更会被其控制。
然而,北渊的决定固然正确,却为时已晚。
北渊带着老树精只腾空没有几丈远,就觉身上陡然酸软无力,再也无法向前飞起,身体竟然直直从空中掉落,要不是他轻身功夫很好,险些扑倒在地。
这种酸软毫无徵兆,绝不会是经脉之气有岔头的状况。北渊暗暗心惊,随即发觉身上已经透出满满的汗水,随之而来的是头晕目眩,再也提不起力气起身。
这感觉……难道是中毒?
大骇之下,就见空中同样有四人掉落下来,正落到他身旁不远处,看起来落地时也是勉强站稳,四人随即便同他一样,盘膝坐地,吞纳吐气。
北渊一看,这四人正是无极天院上院的四大弟子。
连他们也不能飞离出这摄魂兽的范围了吗?北渊心中立即掠过不好的预感。
“北少侠,这邪兽被喂了极厉害的毒药,所喷的酸气皆是毒,快用真气将毒气逼出,否则毒血攻心。”四大弟子之一的静云,好心地对北渊道。
“云道兄!万万不可!”北渊立即劝阻,“这摄魂兽专门吃人魂魄,一动用真气或法术,邪兽就会扑咬上身,失魂夺魄!”
北渊话刚出口,这边的无极弟子有两个已经动用真气,摄魂兽立即如风般疾速飘移至那两人身上,张口噬咬。
“这东西……吃人魂魄?”
静云听闻北渊所言,脸上立即变色。他因是上院弟子,有机会接触无极天院的典藏,典藏中介绍过在南楚国,曾有一种邪兽,名字不详,形状像一团黑棉花,伸展开来,有七八条绵爪,专吃人魂魄维生。
典藏上还说,这种邪兽,除了驱策它的人外,遇到之人千万不能动用法术和真气,不然,必被吞噬魂魄。
难道这摄魂兽,竟然就是典藏中那种为正道人所不齿,已经在世上销声匿迹一百多年的邪兽?
“多谢北少侠,大家快快停止动用真气!也不要施展法术!”
静云立刻劝阻师兄弟。两弟子连忙收息,绵软的黑兽见无从下手,这才“咻”地一下飞远。只这一会儿,两弟子身上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
北渊见这摄魂兽比起上次见到的更为厉害,不免更是心惊。
街中传来一声又一声呻吟。
“啊呀,我不行了,怎么动不了啦……”
“我也不行了,身上没有半分力气……”
街道之中本来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见到那黑乎乎的怪物,人们是四下奔逃,如鸟兽散,但随着吸入酸气,又是惊叫声四起,纷纷倒地。
北渊看到樱女和赤壁正闪身向他这里奔来,未待提醒他们,两人因施展月影之术,刚一动身,便被一群摄魂兽扑啦啦包围,空中邪兽如见血之蚊,立即蜂涌而上,紧紧咬住他们。
很快,赤壁和樱女便也软软地着地。
同样倒地的,还有刚才跟随北渊从城主府出来的、旋月宫那些扮做家奴的死士。
片刻间,大街上只余不过百人还在站立,满地都是倒地的众人,不住在地上呻吟。
这百余人……恐怕是白里的手下吧!北渊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白里,看来一切早已预谋好了啊!
“白里公子,你刚才只是说想再次检测北少侠的手下是否是妖,为什么现在突然放出这种邪兽?你不但施用摄魂兽,还利用邪兽施放毒气,这是道道地地的邪道所为!
“白公子,人不能走错一步路,不然日后难以挽回。还请你立刻命令手下收回摄魂兽,以免祸及无辜,酿成大错!”
无极天院上院大弟子静云开口劝道。
今天的事虽然是白里找到他要求诛妖,但发展到目前的状况,他们无极弟子也要负上责任,毕竟一切事端都是由他们要求试妖开始。
若在场的云泽百姓因此受牵连,无极天院的名誉必会受到毁损。
“无辜?哈哈哈哈,你们是非不清,辨物不明,明明是一只老树精,却用试妖符都试不出来,这不是颠倒是非,黑白不明么?
“说我施放摄魂兽是邪道所为,哼,我是没办法,无奈之下才这样做!
无辜?这里没有无辜的人!”
白里一声狂笑,疾步向北渊走去。
摄魂兽越来越多,城主府前街道的上空,挤满了这黑压压的摄魂怪物,这些没有手没有脚,软绵绵的东西浮游在街道上空,看起来恶心而骇人。
地上突然传来几声惨叫,那是有几个不明真相、会一点功夫的人,动用真气而被一团团摄魂兽吞噬时,所发出的惨烈叫声。
“白公子,请立刻收回摄魂兽,不然无极弟子不会袖手旁观。”
大弟子静云已经忍无可忍了。今天来的目的是捉妖,然而,这白府的贵公子所为,又与那些妖物有何区别?
“云道兄,你放心,无极天院的所有弟子,我是不会伤害的,在场的不动用法术的人,我也不会伤害的。我施放摄魂兽的目的,只是因为一个人,他就是北渊!”
白里终于说出憋闷在心中已久的话。
杀死北渊!
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管,要杀死北渊。
这是绝佳的一个机会。
木峰大师说这少年有降伏溟狼的特殊功能,父亲也说这少年背景大得怕人,烟烟更是恋上了这少年,绝对会阻止他杀人,可是,他白里今天一定要杀了北渊。
他的内心深处,是如此惧怕这个惠国的杀手少年。
他一定要让那内心的恐惧彻底消失,要让自己的灵魂从黑暗最深处解放出来。
只要杀了他,一切都会平息。
只要杀了北渊!
见白里一步步走向北渊,城门前倒地的赤壁和樱女焦急万分。
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候?
旋月宫的杀手,居然浑身酸软,“月影术”连半分都施展不出!
不行,绝对不行。樱女豁地撑开人骨伞,召唤出伞面上的红嘴女人脸。
只这一召唤之间,因法术的作用,引来无数摄魂兽将她紧紧裹住。
被噬咬的钻心刺痛一阵阵袭来,樱女紧咬牙关,大声喝令道:“鬼婆,立即驾伞前行。”
伞面上的女人脸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旋即大喜道:“是。”
人骨伞是天下邪器之一,伞面上的女人脸,类似摄魂兽,专吞人魂魄。
女人脸真身名叫鬼婆,是名女鬼,平时并不以全身出现。因她是另个世界的人,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每唤出一次,便要折寿几年,这几年的寿命便被鬼婆吞噬。
樱女无奈之下将她唤出,便已经是折损了几年寿命。然而,效果也是理想的,人骨伞“砰”地撑大近几倍,一旁的赤壁见状,知道樱女是要运伞前行,也立即上前握住伞柄。
“走。”樱女一声喝令,两人执着大伞,疾速前行,不顾摄魂兽在身上左撕右咬。
众人都趴在地下,陡然间在空中冲出这两人,在场人极为讶异,纷纷仰望,赤壁和樱女也立即成为白府人等的目标。
这些手下正等着少爷一声令下,将两人捉拿││虽然平时他们这些黑隐自知并不是这两人的对手,但有摄魂兽和毒气的情况下,现在去捉两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里仰头,只是盯着空中两人,却迟迟不下命令。
赤壁和樱女落入场地中,立即护在北渊身旁,只这一跃之下,两人终是力竭,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樱女因命令鬼婆,更是吐出几大口鲜血来。
“好忠心的手下!”
白里停在当地,似乎看了一场精彩的表演,冷笑着鼓掌。
楚惊紧握住紫黑宝剑的剑鞘,紧跟在白里的身旁。
北渊身旁默不作声的樱女,见状也是执起了人骨伞,伞的杀气,正对着他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的,绝不是曾经共同作战时的同仇敌忾,均是毫不留情的冷酷。
正在这时,只听街的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响。
只见二三百人的兵士,手持长枪,从人群散尽的街道那端走来,远远地包围了此地。
这些官兵也非常惧怕摄魂兽,并不敢靠前,因此才远远地驻地。
肥胖的叶城主从队伍的最后面探出头来,见头顶上黑压压的摄魂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步也不敢多走。
“请诸位住手。郡府有令!”
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才从见到天空中惊人恶心的一团团邪物中平静下来,只远远地喊道,“请诸位快快住手,为避免不必要的争战,郡府有令,关于北渊少侠的随从是否为妖物一事,就此作罢!今天发生的事,也永不追究,请诸位住手,立即散去。”
城主知道府门前的这些人,每一个他都开罪不起。拼着喉咙喊完,又让手下这些兵将大声喊了几遍。
“请诸位住手!请立即散去!”
席地而坐的众人都听到了城主的喊话,然而,没有人回应,人们心中苦笑,是否散去,此时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而是那个拥有摄魂兽的主人,白府的贵公子。
“罢手,却是不能了!啊哈哈!”
白里回应叶城主的是几声大笑。
他走到离北渊等人还有两丈远的地方停下,突然矮身,从靴中猛地抽出那把匕首“离”来。
“离之界!”
随着他的呼喊,左手中的匕首立即腾空而起,升起在与白里正对的前上方,白里左手心中那个银色的“离”字,与悬浮在上空的匕首遥遥相对。
“离之界!风!”
白里左手操控着匕首,施展了风的咒术。
天空中那把匕首,立即从中心爆发出银色的亮芒,瞬间照亮附近的夜空,照亮满地中毒被摄魂兽围困的人。
是“离”!
北渊深知“离”的可怖。
那种高空中旋转的感觉,他并不想再次尝试,当然,他更清楚地知道,旋转之后,匕首“离”中等待他的,恐怕会比这更加恐怖。
银色漩涡中心骤然刮起了大风,风向旋动,很快便像龙卷风一样,席卷了被围在场中心的所有人。
像是暴风雨就要来临,在这方寸之地,那狂怒吼叫的风,带着细沙和碎石,在空中狂乱地卷动。
那几棵断掉枝桠的大树,所有的叶子全被扫落,在风中狂舞,树干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在摇晃,随即便被这带着漩涡的狂风连根拔起,连泥带土,都被卷入空中。
这就是匕首“离”的威力。
风沙狂卷,被围困的人睁不开眼睛,除却功力深厚的北渊等人及无极天院上院弟子,其余人已经全部俯卧在地。
白里眼中闪现出异样的光芒,彷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控制着“离”的方向,最后将方向对准了北渊和他身前的赤壁、樱女。
“樱女,你是烟烟的朋友,本不想让你死的,可你固执地护卫北渊,那我也只好成全你。
“北渊、杂种小子,你们都去死吧!风!吸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