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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二十八章

《《阴阳颠倒》》

屋内的烛火有些昏暗,定州知府脸色惨白,颤声说:“官府很快就会查到我的行踪的,怎么办啊,主上会救我的吧,不然这次我死定了……”满身的赘肉随着她说话不停的颤动,与在她面前不动如山的黑衣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不用担心,一切主上自有安排。”说着语气一转,“这次,你办事不利,主上已经很不高兴了,不过看在这次朝廷派来的人也不简单的份上……”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头微倾。知府急于知道下文,凑上去听她说什么。

“啊~~,你,你……”她浑身一颤,惨叫只发出一半就没了声音,嘴被黑衣人捂住了。等她推开的时候,知府缓缓的滑到地上,肚子上赫然插着一把匕首。知府的两眼上翻,显然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那人最后翻箱倒柜,把金银财宝搜刮一空,又把房间弄乱做出有人入室抢劫的样子。随后谨慎的查看知府确实是没气了,才扬长而去。

墙上的水墨画无声无息的移开了,我踱着步子出来,真是太精彩了。杀人灭口,这可是古往今来通用的一招啊。定州知府脸无人色,身子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躺在地上的尸体翻坐起来,把肚子上的匕首拔下来,血就顺着那个窟窿呼呼的流出来。挺逼真的啊!我心里赞叹一下。

“知府大人,您可是看见了。相信你也很清楚,招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她不仁你不义,何必死的这么冤枉呢?”坏人嘛,当然是我装,坏话我说。

她的脸色变了几遍(哇,新品种的变色龙啊):“那我的家人呢?”

“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的家人?”我反问。

她脸色这回是大变,接着我笑着说:“不过我也料到这点了,你的家人没事。”

她像是已经彻底放弃,只要家人没事就行了。

“说吧,你们要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如此甚好,不过……”我摇摇头,“不是我要你怎么做,而是你把你做过的都老实的写下来。”

杨捕头把她带下去,不过这时候我最感兴趣的不是这个,而是……

“这位护卫大人,你要不要先去包扎一下伤口?”毕竟那把匕首刺的也不轻。

她看向离卫,离卫点头示意。

啧啧,不简单啊,这后凤卫,能瞒过那些人,已经不是简单的易容术能办到的了。可见皇上她老人家的隐藏势力还是很大的,不过为什么她一开始不派这些人出手呢?

“启禀大人,属下该死,将人跟丢了。”外面进来一个后凤卫,对着离卫报告。

离卫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回去领罚。”那人行了礼,退下。

“大人,下官无能,人跟丢了。”得,又向我报告了。

“这也并非离卫大人的过,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不妨一试……”

天快亮的时候,有人发现了‘尸体’,然后报官,再然后……

“大人,昨天那人果然出现了。”昨天的后凤卫禀报。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你怎么知道是昨天的那个人?”这个我就不懂了,我顶多能猜到她今天还会出现。

……

不说?拉到,我还不想知道呢。

“好了,你下去吧。”

小鱼办完事,该去找大鱼了,从这条大鱼身上不知道能不能套出来养鱼的人。看这小鱼的质量也知道养鱼的人有来头。真是心烦啊,继续看那本媲美转头的嘉裕国史录,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启发性的东西。

事情还算是发展顺利,看着眼前的尸体。

“你怎么看?”我问一旁的离卫。

“请大人定夺。”切,装吧,你就好好的装,真是好一个请大人顶多,我瞪了她一眼,她无动于衷。

叹口气,“算了吧,将人证物证带齐,启程回京。”

我的脚步有些沉重,苦笑啊,能不沉重吗?当官还没有多久就被推上这种风口浪尖,真是嫌自己的命长。我在朝廷里没有靠山,也没有背景,平白的就坐上了这么个位置。如果到现在我还猜不出来我能当上这个官职是有人故意为之的话,也就太傻了。不过不知道是谁的意思,这就不是我说的准的了。

皇上是不在乎人命的,就算我现在真的是才高八斗又如何,死了一个状元还有千千万万个状元考上来,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像这次,后凤卫是能人辈出,其实何须我们来查案。可是她既然一开始不管了,为什么又在我们最危急的时候派出后凤卫,这没有道理。

可是不管有没有道理,我的小命也事因为这样才抱住的,应该偷笑了。

还好前面有领路的宫监,要不我这个样子早就走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宫墙修的很高,如同电视里看到的,其实古装戏泛滥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我对古代的一套就不陌生了。

路还是左绕右绕的,可能围的墙太多了,走在重重的墙里,又阴冷又憋气,我感觉身上簇新的官服竟然不能抗的住这阴风阵阵的。拉了拉身上的官府,脖子也缩回去一点。

还不到啊,皇帝把皇宫建的这么大住的也不心慌,若是我的话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住的。想想半夜可能还回闹鬼什么的。就是不知道今天还会再添几个冤魂——说冤魂也不是很恰当的,也不知道有几个是因为我而……

前面的宫监停住,回头和我低声说:“大人,您在这里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里面隐隐有说话的声音,我的手心开始出汗了,这好像要揭露的是我一样。

“传刑部侍郎华宁雅上殿~~”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缓步上殿。

28

我上前,以我的神经的粗细都能感觉周围针刺一般的视线,可见我现在真是众望所归,哦,不是众目睽睽啊。

行过礼,要开始了。

“臣奉命前往定州查访此次有人告状被人与当日活活打死之事,未想中途生变,所以延误了日期,请皇上恕罪。”我说完一鞠躬。

明明是我为了这个案子连命都快搭上了,可是我还是要说这些一点逻辑都没有的话。

“何谓途中生变?”皇上很上道,顺着我的话就说下去。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了,真的要继续下去了,

“启禀皇上,我们与九月二十三日到达定州……”一路下来把我们这些天的苦难遭遇一一道来,当说道我们被人围攻困在井下的时候,群臣一片哗然。

皇上也一副惊异的样子:“是何人竟如此大胆敢公然伤害朝廷命官?”她不是早就知道了,想必后凤卫已经向她报告过了,还在装啊。在来的时候司徒就特别的嘱咐我一点不能提到这次后凤卫出手的事,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知道。

“幸亏有杨捕头和其他几位捕快的奋力援救,我们才得以脱险。之后我们才发现知府早已潜逃,在远城发现了知府的行踪……”我越往下说,旁边有人的脸越没有人色,可是我还是要说,“……最后我们经过不懈的追捕,终于发现这后面有人一直操作着金矿的运营,不仅从中牟利,还餋养了一批高水平的杀手……不仅如此,这个组织利用金矿攫取的财富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消息网络,我们还没有到地头,行踪就已经被掌握了……”我也不知道我的用词对不对,只是按照事先背好的说出来,反正他们这个时候也不会在意这些的。

“当我们攻破这个杀手组织巢穴的时候,匪首业已自裁,不过还是找到大量的证据……共有帐册一十三本,其中两本记载了主要其主要的行动。”把手中的两本帐册呈给一旁的宫监,再由他递上去。

皇上的脸色配合我的话越来越难看,翻看了两下,我感觉这次她好像是动了真怒了,因为有一本的上面记载的是贿赂各个高官的情况,其中不乏朝中的重臣或是各地身处要职的人,其实皇上应该已经多少猜到一些,可是真正看到摆在眼前的证据,想必更加的震怒吧。,她语气沉重,“金银铜铁乃一个国家的支柱,我没有想到有人竟会做出此等动摇我嘉裕国国体的大逆不道的事,更遑论勾结官员,意图谋害去调查的朝廷命官,其行止之猖狂,实所少有。若不杜绝,实乃国家一大危害。”

接着她把目光转向我:“想必爱卿已经查明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了!”

我心里叹气:“是的,微臣已经得到确凿的证据,这个组织的幕后主使就是三皇女殿下。”

大殿上瞬时安静的连针掉在地上也听得到——这时候我只能想到这个小学写作文常用的话,因为这个时候我的脑子也基本上不转了。

“皇女,她说的可是真的。”她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产生出空洞的回声,所有的人都不敢发出声音,此时这里就像是空无一人。

“皇母……”三皇女的脸色灰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朕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做出这种事来,真的是让朕很……痛心啊……”此时,她眼中的痛心是真的,相信她也知道三皇女这么做也就是为了能够坐上这个龙椅。三皇女的父亲是宫内的一个从侍,后来和皇上有了她,没有背景的人在宫中是站不住脚的。她不像其他的皇女有父亲家族的人可以支持她,所以当她发现这个金矿的时候没有上报而是自己雇人开采,再一次为资金,逐步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的。要培养这么一批人是很不容易的,可见她在这上面下了多少心思。

“皇母……皇母,我知道错了……”她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周围的人只是垂手立着,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敢为她说话。

“碰……碰……”她头重重的磕在青石的方砖上,似乎是磕在我的心上一样,一声一声的。我与其他人一样低头,不敢看她也不看皇上。她已经磕了十几下了,青色的方砖慢慢染上了几许鲜红的颜色,她竟是把头磕破了。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理,希望不是我想的。

“国不可无纪,朝不能无纲……”皇上似是叹息的说了一句,她的声音缓缓的,但是清晰的传到大殿每一个人的耳中:“三皇女姬霖德,私开金矿攫取金银用以收受贿赂,买通朝廷官员。成立杀手组织,意图谋害朝廷命官。在开矿的过程中劳民伤财,被人告发以后杀人灭口。实属罪大恶极,今……”她几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暂时收押天牢,于三日后午门外斩首示众。”

三皇女膝盖一软,坐倒在地,神情绝望,殿外的侍卫进来,一左一右把她架起来,就往外拖。她似乎此时才彻底的清醒:“皇母,饶过我这一次吧。我知道错了,皇母,饶过我吧,我不想死啊……”

声音凄惨,从殿外一直传到很远,渐渐的只能隐隐闻得,最后终没了声音。

大殿上没有一个敢为她求情,其中不少人收过她的好处,可是此时没有一个站出来。

是啊,是我的话也不会。人是很现实的,毕竟在这种时候谁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全为她说话,一个弄不好就是以同党的罪名论处的。

“华宁雅接旨。”就当我以为结束的时候,皇上突然又来了一句。

我慌忙跪下,“刑部华宁雅此次为查明案情真相,以身犯险, 今特赐良田百顷,原职加擢知行阁从侍以示嘉奖。”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其实心里很茫然,为什么让我进知行阁。

“至于这本帐册,”皇上把手中的帐册举起来,“这次我就不追究了,若是以后再有此类事件,两罪并发,希望列为臣工自己心中有数。”

说完一摆手,旁边的宫监高声:“退朝~~”

很多大臣都是脸色不好的离开大殿,有一些则是完全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多少心思去观察别人。

身上很累,不仅有前日的体力没有恢复就接连追查这次的事,到今天又在这大殿上罚了半天的站,实在是疲倦已极。可是我觉得最累的不是自己身体, 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是不想在这里多呆了。脚步却是很沉重,不知走了多久才挨到宫门。

出来宫门,心里就一阵的轻松。回首望去,宫墙里数棵枫树和银杏探出头来,火红的映着明黄,分外的耀眼,秋风吹过,一阵落叶如蝴蝶般翩翩起舞,带起一阵树叶特有的清香,在阳光的衬映下真如画中的一样美丽。

可是在这后面是重重叠叠的宫墙,一堵接着一堵,互相遮盖,虽是朱红的颜色却是显出一股灰黑的气象。

彻底的一个寒战,从里到外都是凉的。

我的脚似乎也没有因为离开了皇宫而变的轻快一些。

记得第一次看到这皇宫的时候,是我要殿试的时候,那时还在想里面是不是草木皆兵的,充满了阴谋诡计。当时还曾暗笑自己的古装戏看多了,就是这样也轮不到我来操心。可是当我真正走近这皇宫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形容一点也不过。

这就是一个大的漩涡,在漩涡边的人努力的想挤进来,而我现在是深陷其中不能脱身了,就算努力挣扎也没有用。你不是踩着别人的头上来,你就要被淹没。

我曾经说过要好好的活在这里,也许可能做不到了,至少现在我就只是在随波逐流而已。把手掌摊开,看看自己的手,我还该怎么走下去呢?

“宁雅。”我茫然抬头,大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大哥……”我不知道说什么,这一路下来也实在无话可说。

“看你一脸沉重的,今天很累了吧。”大哥柔声说,轻轻的把我拦进怀里,“不要去想那么多了,有很多事是人力所不能及的,你只要尽最大的努力做到你应该做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想。”

很温暖,大哥的怀抱,趋散了刚刚布满身上的寒气,身上也有知觉了,只是一阵一阵的疲累袭上来。

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我没事,只是这次太累了。毕竟我还不习惯当官嘛,过个几天就好了,到时候我还要好好的过足官瘾呢?”有点撒娇的意味。

“你啊,还过官瘾,真是没长大……”大哥笑着捏捏我的鼻子。

“大哥,再捏我的鼻子都要变尖了……”呃,我鼻子缩回来揉揉。

“尖了就……”

我和大哥并肩走着,似乎这条路也没有那么难走了,因为我还可以靠着大哥……

第二十九、三十章

到处都是丝竹细乐的声音,入耳的皆是侬香软语,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的甜腻的香味,有的时候还会不小心飘出一丝让人脸红的声音。确是一派繁华气象好,不过……有一个房间显然于这个氛围不太搭调。

“唉~”我叹一声气,心下着实郁闷啊。

“唉~~”再叹气,为什么我的命就这么的苦呢?

“唉~~”三叹气,为什么连大哥也不帮我啊?

“唉……唉呦~~”我正要发出第四次具有历史意义的叹息的时候就被扔过来的垫子砸住了,本人心情正不爽,马上发作,“死落霞,你干吗打我啊,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瞪着一旁的罪魁祸首,可是她本人是一点自觉也没有,慢条斯理的说:“客人到这儿来是为了寻欢作乐的,可是你这么左一声右一声,还有人来寻欢作乐吗,听你叹气就行了。”

“可是我的心情不好嘛,叹气也不行啊。”粉委屈的。

“那你就回家去啊,想怎么叹都没有人管你。”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天啊,我回家了还有命再来嘛,落霞你好狠的心啊。”我‘哀怨’的很。

“落霞,你就别和小姐开玩笑了,她现在可是不能回去的。”秋水在一旁笑着说,不过神情也有一丝揶揄,“她要是回去了,明天我们肯定要等着喝喜酒了。”

“唉~~”可能有的人不明白,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还要从我被封为知行阁从侍的第二天说起。

“这是这半个月里府里的一切大小开支的记录,金银财物的保管钥匙还有皇上新赏赐的良田百顷的地契。”善管家把呈上来,站在一旁。

我随意的翻翻其中的记录,发现条理清晰,花费合理而且最难得的是考虑的很周全。

“善管家,你做的很好,看来这个家没有我也行啊。”

“小姐,这是您的府邸,有您才算是真正的玉华院。”

我心里倒是很满意,这个善大良确实很有能力,内务府怎么会把她派给我呢?

我细细的查看自己的所有的赏赐,包括上次的和这次的,这可都是钱啊,万一哪天我也坏了事就靠着这个逃跑的。不过,可能,我苦笑一下,倒时候是有钱没有命花啊。

“启禀小姐,外面有人求见。”一个家丁进来,恭敬的行礼然后禀告。

嗯,训练的不错。

“是采尘来了嘛?”她不用求见啊。

那个家丁的表情有一点奇怪:“不是宁小姐,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有张媒公,李媒公还有上次说合成了宰相家千金和上届状元的刘媒公,还有以前西街最有名的王媒公和……”

煤工,是挖煤的工人吗,我怎么和矿产资源有解不开的缘分啊?

等等,说合宰相千金和上届状元,媒婆?啊,是媒公!

我正诧异,她还在那说个不停,我打断:“到底来了多少个人啊?”

“大人,您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吧。”她的脸色为难,

算了,光听她说也不清楚,那就看看他们来干什么的。

“大人万福。”我前脚刚踏进花厅,就听见这么一嗓子,把我吓了一跳。

好么,黑压压一屋子人。天啊,这些不会都是……

我定定神,挤出笑脸:“不知道今天众位来到寒舍有指教干啊?”

“大人,我是前西街的王媒公,不知大人您是否听过薄名。”其中一个‘老’帅哥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总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久仰,久仰。”天知道我也就是刚刚才听说。

“是这样的,这女大当婚男大当嫁,大人您现在的年龄也不小了吧,小人闻得您尚未婚配,知道有几家的公子的底细,家世人品长相都很不错,特来给你说媒。”

“其实这个事情吧……”这要怎么说,我可没有被人说媒的经验啊。“我就心领了诸位的好意了,可是现在在下的年纪尚轻,暂时不考虑婚姻之事,再者结婚是一件大事不能草率决定……”

“大人您现在正是年少有为,不趁这个时候开枝散叶……”一个凑上来说。

这么一下好么,一哄而上,七嘴八舌的。

这个说:“像李员外的公子品貌双全,是有名的贤良淑德的……”

那个说:“像大人这样应该配更好的才是,京城首富周家的公子……”

“那个大家,”我试图从中插话,“我还不想……”

“什么啊,不就是有两个钱嘛,还是金家的公子才是出了名的才子……”

“可是他不是早就已经过了十八了吗,你还敢来说媒啊……”

“过了怎么样啊,配大人的话……”

我以前只知道女人很吵,没有想到男人其实也丝毫不逊色啊。

“那个,请听我一言……”再这样吵下去我要头疼死了。

“谁不知道你收了人家多少,才来说媒的,大人啊,你可千万别听他的……”

“两位,能不能不要……”再试图说话。

“你还说,谁不知道张家的公子有痨病,恐怕都活不过今年了……”

“……”

“……”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都给我闭嘴~~”声音震九霄。

……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天啊,我的形象啊。

我咳了一声,先把我的气质补救一下:“各位的好意在下真的是心领了,下官蒙皇上恩典,三生有幸,祖上荫德才能有今天的成绩,如果不趁现在大好的青春好好报晓祖国,上辜负皇恩浩荡,下也有愧于列祖列宗。所以今未立业不敢先成家,忘各位海涵。”说完一揖,然后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赶快闪人。

“大人……”

“等等啊……”

“大人,听我一句……”

“……”

呼~幸好我跑的快,天啊,真是能吃人的。

京城里的青年才俊,不,少女才俊也不少啊,怎么就盯上我了。

“善管家啊,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人上门提亲?”我擦一下沁出来的汗,喘着问旁边气定神闲的管家。

“回小姐,您被封为知行阁从侍的事今天已经传遍了全城了。”她回话。

哇,这次八卦的传播速度还要快啊。

30

知行阁 嘉裕王朝实录多次提到的不可忽略的地方,位于永靖殿的西南方。实录中说到很多关于这里的‘传奇故事’——不过这可能是正史,在我看来就像传奇故事。

好像是从第二代皇帝,那个叫姬什么的开始设立,当时去取意知识还是知道什么的,那个行字就是再反应到自己的言行上面,大概就是要有学识的大臣在这里可以把自己的见解都说出来。用我自己的话翻译一下就是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地方。

据说能进这个地方的无一不是智慧和学识超卓之人,且还有什么几代为官的条件不过好像特别优秀的可以酌情处理。可是我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自己有哪里优秀了,更别说特别了。

所以我在这里充分的奉行了不干己事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的原则。不过这么一说,最近也没有什么需要我张口的地方,整个的国家政治清明,现在的君王别看是个女的也是个厉害的主,还需要我多什么口,再说那地方随便看一下都是奶奶级的人物,轮的到我么!

所以在那儿上班还算是轻闲,刑部的工作也要做,还好也是没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也是有上有下的担着。其实这个工作也不错了,还可以偷个懒什么的。

不过这群做媒的似乎没有打算放过我。

“善管家,这是什么?”我斜睨着眼前的一堆卷轴。

“美男仕图。”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我随手拿起一副,哇,还真的是美男诶。

这上面的一个,白皙的皮肤,红润的嘴唇,还有一种娇怯的气质,简直就是一个——耽美中的小受。再翻翻其他的差不多都是这样。

“这个,我不是说告诉他们我公事繁忙不可接待么,怎么过了这么好几天了,他们还来啊。”

“小姐,他们虽然见不到您,可是这些都是极为有经验的媒公,所以不会因为您避而不见就放弃的,反而他们趁这个时候多交流了些,那家的公子好或者是那家的小姐和谁合适。”

天啊,这可让我怎么办。

“对了,小姐,还有一件事。我们府里新进的十斤茶叶已经快要喝完了,他们如果继续来的话,差不多每天需要半斤。”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的脸上似乎挂着一丝笑意。

“善管家,”我看她,她躬身,“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回小姐,小人没有。”

“没有就最好,这个茶叶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处置。好了,你先下去吧。”

“小姐,还有一件事。您该做几件新衣服了,保不住哪天您要是参加什么宴会的话,需要穿的体面一些。”

也对啊,好像我的衣服没两套的。其实我原来就不是很喜欢逛街,每次都是没的穿的时候才被妈妈拉出去买,这点和其他的女生很不一样。

“随便找家做工不错的,量了尺寸去做几套就行了,对了,颜色要素净一些。”说完抬腿就准备走。

善管家在后面赶着说:“小姐啊,这光布料就有很多种,斜纹平纹明纹暗纹六边纹……还有,素净的颜色也多了……您慢一步,那个款式……”

“你看着办就好了,一定没问题的,”我又好伺候对这个也不是很讲究,没想到这里的服装业还是很发达的,赶得上现代了。“若是有事到二里巷找我。”再加一句,我就已经出府了。

随后我就一直呆在这里,坊间的流言已经从我迷上了一个烟花男子传到了怀孕了什么的,哦,听说最近的说法是据说我是有一点失散多年的兄弟流落到了青楼,所以我才日日来这里想要他尽快从良。人的想象力啊~~还真是丰富,我有点哭笑不得的想。

没错,不要怀疑,这就是我想出来的策略。为了免于我家的茶叶被那一帮做媒的消耗干净,我就天天泡在这里。所以我流连青楼的说法也就以光速传播开了,然后又以几何的速度衍变出各种的猜测,我可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啊。可怜人家有家不能回,还要忍耐落霞的毒舌。

“行了,别在这里一副哭丧相了,还想不想让我做生意了。”旁边这个看起来很古典的美女就是天仙楼的老板。别被她的外表唬了,只要一开口就知道她其实是一个非常毒舌的人。经常以我的脸皮功力,听了她的话也要抽筋。

不理她目光转向我的亲亲头牌,秋水。

略有些棱角分明的脸,配上精致的五官,十足的中性美,睫毛弯啊弯的,眼神有些朦胧,似是欲语还休。最最让我满意的就是他的男中音,让人不自觉的就沉醉在他的嗓音中。不像这里的很多男人,说话捏住嗓子跟蚊子哼哼似的,听的我难受死了。

“秋水,你是不是到了练琴的时候了。”

“你自己想听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落霞毫不留情的戳破。

“落霞姐,小姐是提醒我要练琴了,没有说她想听啊?”秋水很天真的说。

这就是我们这位绝世美男的唯一一个缺点——有的时候实在是少根筋,或者说是很迷糊。

我胜利的微笑,落霞当场气结(^_^)

秋水起身,走到房间隔断的小间。里面有一几,一个靠垫,桌上放着琴。

“仙翁~仙翁~~”秋水轻抚琴弦,乐声从他指尖像清流般的滑过人的心里。

拉过旁边的夹纱被,随便往榻上一躺。耳边是秋水弹奏的美妙的琴声,意识开始飘散。模糊间,看见落霞起身似是把窗户关好,然后点燃一支‘梦好’。其实我是不太能闻香的味道的,惟独这个,香味绵长,似有若无,能让人安然入眠,因此就有了这么一个名字,当然这么高级的东西价钱当然不便宜。

对了,又忘了告诉她,下次我睡觉的时候不要点这么贵的香……

太困了,我的思绪陷入黑甜乡。

第三十一、三十二章

31

“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怎么,是来看失败者的下场,还是专程来嘲笑我的。”衣衫已经没有往日的光鲜,神情黯淡中透着灰败。

午门,死刑的犯人行刑的地方。

“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看的,我何必花上银子买上酒菜来看呢?”

先前那人默然无语。

“也不怪你奇怪,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想来看看你,也许只是单纯的想和你聊聊。”我把带来的酒放到了高台上,还有两盘菜,筷子摆好,斟上酒,比了个请的手势。

她也就不客气了,端起来喝一杯,再满上。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一个月前我差点因为她没命,可是现在却是我亲眼看着她上断头台,命运啊,有的时候真的是很讽刺。

“你的家人不能来看你……”我知道现在对于她来说,可能这才是最重要的,不过这点我也无能为力。

她露出一丝苦笑:“他们还被圈禁着吗?”

我点头无语,半响:“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错,”她摇头,“就算知道如今,也会做出当初的事。”

“权利真的这么有魅力吗,可以让你放弃一切的去追逐。”这恐怕不是我所能理解的了。

“你没有尝过当然就不会知道,就像今天我死了,恐怕对他们也不会有多少的警示作用,可能他们还在为少了一个对手而暗自庆幸吧。”

“也许吧,这毕竟就不是我费心的事了,就让各位皇女们去发愁好了。”这种算计可不是我的强项啊。

“你认为不关你的事吗?”她脸上的表情似是才嘲笑我的无知,“你以为自己还能逃的开吗,多少人早就盯上你。”

“呵呵,”这时候我也不禁笑出声来,“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难道我自己的事还没有你清楚吗?”如果她不是皇女的话,可能我们还有机会一起聊天,可是……

“只怕你是当局者迷。”她摇头。

我还要说话时,旁边的刽子手示意:“大人,时辰降至。”

我点点头,从断头台上下来。不敢看后面,就算再怎么胆子大毕竟这是真的杀人,何况杀的还算是我认识(?)的人。

“午时已至,行刑~~”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响彻。

“华宁雅。”

我回头

“记住,先是要保全自己,不要涉及皇女的斗争,就算是为了你大哥也不要。”她高声说,眼睛定定的看着我,像是要让我记住她说的话。

我愣住了,为什么她会和大哥说一样的话。

不要因为大哥卷进去。

就算是为了你大哥也不要。

刀起,落下,头于身体分离,带起一捧鲜血。

头在空中翻滚了一次,从断头台上滚落。尸身喷出一股血雨,慢慢的倒向一旁。

她头的表情还维持着和我最后说话的神情……

“恩…… 呃……”胸口像是压着大石,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却怎么也挣扎不起来,身体很重,动也不能动。

“小姐,小姐。”

是秋水,我猛的睁开眼睛。心还觉跳的慌,身上也软软的没有力气。眼前似乎还晃荡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和她最后的表情。

“小姐,您没事吧,”秋水看我,有点慌了,上来扶我。

“没事。”顺手拿起茶杯灌了两下,嗓子里的干痛才好一些。

这个毛病还是没有好啊,午觉一睡沉了,就很难自己醒过来,而且起来之后也很不舒服。

不过为什么会梦见那天三皇女问斩的情形呢,这是什么兆头啊。我是听说梦倒棺材是可以升官发财的,可是梦到死人呢?

我只顾寻思,秋水在一旁侍立着。

“小姐,有客到。”他轻声说。

“有客,你们接待就好了,叫我起来干什么,又不是来找女人的。” 刚睡起来脑子还不清楚。

“噗哧~”他一笑,忙又掩住,“小姐,是找你的。”

我窘的够呛,支吾了一下:“谁这个时候来找我啊,早不早晚不晚了。”

“怎么,你这早晚还窝在床上啊。”人未到,语先行。

天啊,我的恶梦这么快就跑出来了。来的不是别个,正是我们的亲亲五皇女。

“下官有失远迎,忘五皇女海涵。”我也不下床,就这么无精打采的拱了拱手,“不知皇女此次前来有何赐教啊?”

“行了,少和我来这一套。”她上前就要拽我下床,“走,我有事叫你帮忙。”

“唉~您老慢着点,我还没穿鞋呐。”真是的,一个女生这么的粗鲁,也不知道她平常的修养都跑到哪里去了。

也不理她,把鞋汲上,走到一旁,再到一杯茶当然不是给她的了,想喝自己倒啊,手又不是断了。

她也坐下,好像恢复正常了一点。

“看来你还没有接到消息。”她看我这个样子,叹了一声,显得很无奈。

“扣扣~~”秋水敲门进来

“小姐,善管家来了。”

我刚转头,善大良就进来了。

“小人给小姐请安。”我摆手叫她免礼,说过多少次都不听,三天两头的跪。

“这次皇上有旨,请小姐去赴宴。”

“赴宴?”不是吧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天啊,前几天才说的做衣服,这就用上了。

“小人是来请小姐示下,是回府,还是明天直接从这里出发,小人回去好备车马。”

“就在这里就好,省得我来回的跑。”

善管家答应一个是字,从后面仆役手里接过包袱:“这是前儿做的衣服,小姐看看是否合适,若是不和小人赶着再叫改了来。”

新衣服啊,我到底是女生,打开就往身上试

衣服是银蓝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触手温花细密,手上去就舍不得离开。上面有花团锦簇的图案,明线暗线的不知过了几层, 密密的织成厚实的花纹,连盘扣都是很精巧。

我一看就喜欢,不算是很惹眼的,但是也能看出来高档的啊。善管家真的很会揣摩我的喜好,上次不过提了一句我很不喜欢缎子的滑不溜手的感觉,她就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这料子,颜色也正好。

“很好啦,不用改了。先回去吧,有事的话我再差人告诉你。”

她行一礼退下。

我一回身,五皇女不知道想什么呢,看着善管家离开发呆。

“喂,你不是找我有事吗,干吗盯着善管家看个没完,难不成……”说到这里奸笑一下,“看不出来你也有这种嗜好啊~~”

她无奈:“你这是说的什么啊,我只是觉得你管家很……很好!”这是什么话,看来我还要防着点这人挖墙角。

“反正我府上现在可是全靠她,你就不用打她的注意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啦。”我才不鸟她。

我这么一说,她好像的神色又有点着急:“谁说我打她的注意,我找你是让你帮我看看你大哥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我倒是挑好了几匹料子,这时只怕已经做好了,不过送哪一套过去呢?”

不是吧,随便一套就好了,为了这个专门来找我?不对啊,她和大哥之间出什么事了吗,看她这副着急的样子。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宁雅,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不管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

最后还是以我的名义把东西送过去了,我可是磨不过她,其实我动了一点手脚,在衣服的里面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我被‘胁迫’的全过程^_^

穿上新衣服,天气颇有些冷了,再披一件青哆罗呢的对襟外衣——还是落霞给我加上的,很重的。要我就穿羽绒衣, 可惜的是这里没有。